华宁没想过自己还能有亲人相伴,虽说这亲人没有半点血缘关系,陆家两老待她的好,她心里始终是感恩的,也想过将来不管如何都要陪他们到最后一天,甚至百年之后还能替他们早逝的女儿上一柱香,但是认亲这回事,她却是从不曾想过。
那一日,华宁想了好一会儿,才满怀感激地怯怯应下陆大娘的提议,当晚在陆老爹回家后,她向两老恭敬地奉上茶水,又极有诚意的叩了几个头后,自此改称两老为义父义母。
两个月后,杨逍再次来到陆家,还带回了纪晓芙,华宁看到许久不见的纪晓芙虽是清减不少,但是脸上愁云尽散,便知事情已经圆满解决,赶忙拉着她进里头去看杨不悔。
“不儿,娘回来了,想不想娘亲?”纪晓芙爱怜地抱着半年不见的女儿,顿时红了眼。
“哇~哇~。”杨不悔如今已经七个月大,正是认生的时候,看到纪晓芙自然是认不得了,她看着一旁的华宁,极委屈地大哭起来。
“不不乖哦~,这是娘亲呀,妳忘了吗?不不的爹带不不的娘回来啦。”华宁轻柔地安抚几句后,杨不悔的哭声才渐渐停了下来。
“都是我不好,连不儿都不记得我了。”纪晓芙贴着女儿的脸,愧疚地哭道。
“纪姐姐不用担心,这只是暂时的而已,等妳和不不再多相处几天,她就会记起来了,更何况母女血缘是天性,她怎么可能真不记得妳呢。”华宁又安慰了纪晓芙一番后,便留母女俩在房里联系感情。
华宁踏出房门后,再回头看了眼那一家三口,想着过不久他们也许就会离开这里了,等到再见之时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更有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心里不免有些舍不得。
“宁丫头,我们回来了,我替不儿那小丫头买了些衣裳,她在睡吗?咱们去给她试试看合不合身。”陆大娘拎着一包东西走进来,见华宁坐在厅里,便笑着喊她一起到后院去。
“义母,等等吧,纪姐姐回来了,她和杨左使正忙着跟女儿培养感情呢,现在可不好进去打扰。”华宁上前扶着陆大娘回来坐下后,解释道。
“纪姑娘回来了?那看来是没什么事了。”陆大娘愣了一会儿,有些惋惜地道。
“义母,您在想什么呢?人家终究是要一家团圆的。”华宁见陆大娘脸上有丝微微的失落,便知道她和自己的想法一样,杨不悔应该很快就会和她爹娘一起回昆仑山了。
“唉唷!这我当然知道,不就是…舍不得嘛。”陆大娘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
“大娘,您回来了,老爹呢?”纪晓芙这时已经走到前厅来,向陆大娘问候。
“能看到妳平安回来就好了,妳师父没太过为难妳吧?”陆大娘即便心有不舍,但还是为纪晓芙高兴着。
“嗯…,师父她老人家见我父亲前去,也只能放我回家了,不过…她不许我再上峨嵋,说是…就当没收过我这个弟子。”纪晓芙脸上浮现一丝戚然之色,有些哀伤地说道。
“她这会儿也只能这么做罢了,至少没明面上和妳断绝关系,何况出嫁的女儿也没有常常回娘家的理,等过两年,她气消了,妳再去见她,她必定不会拦妳的。”陆老爹走进来时,也听到纪晓芙的话,如此安慰道。
“我知道,对了,老爹,大娘,杨大哥和我爹已经订下日子,打算让我和杨大哥三个月后在金陵先行拜堂仪式后,然后再回昆仑山,我是想…杨大哥在金陵已经置了座宅院,你们要不先跟杨大哥过去住一阵子,之后再跟着我们回昆仑山去,这样一来咱们几人照样能常常见面。”纪晓芙略略收起哀伤,又笑问道。
“这…。”陆老爹犹豫不决地想着。
“老头子,你就答应了吧,我也舍不得不儿呀。”陆大娘看到那粉嫩嫩的小娃儿正对着她笑,便心生不舍地拉拉陆老爹的衣角,说道。
陆老爹考虑到如今蒙古兵对这些老百姓是越发狠心,再加上四处义军渐起,这里确实会越来越不安全,既然人家有这诚心,他们两老虽说左右也活不过几年,但是却不能不为华宁着想,她若能得杨逍和明教的人护着总是安全多了。
“好吧,杨逍,我们这一家子可就要打扰你很久一段时日啦。”陆老爹笑着对杨逍说道。
“晓芙当你们是家人,对我来说,你们自然也是我的家人,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陆老这话可就见外了。”杨逍立刻笑着回道。
“那倒是,这婚礼的事要准备的可不少,反正我们也没多少事要处理的,杨逍看哪日能出发就告诉我们一声,我们跟着你走便是。”陆老爹爽朗地大笑几声,又和杨逍说道。
两日后,杨逍带纪晓芙母女和陆家三人一起启程前往金陵,准备数月后的婚礼之事。
即便灭绝师太发了狠话不许纪晓芙再回峨嵋山,却也没明说不让人去参加纪晓芙的婚礼,于是灭绝师太在收到纪家送来的喜帖后,仍然绷着脸命丁敏君和贝锦仪两人前去纪家陪伴纪晓芙,待迎娶当日和纪家人一起送纪晓芙出嫁。
“纪师姐,我和丁师姐来陪妳了。”贝锦仪和纪晓芙交情甚好,这纪家也没少来过,所以一进门就自动地往纪晓芙的房间走去。
“丁师姐,贝师妹,妳们怎么来了?”纪晓芙激动又欣喜地几乎要落下泪来,她原以为师父既然不能原谅她,肯定也不会让人来参加婚礼,因此心中并不怎么抱着希望会看到峨嵋派的人出现。
“真不知道妳怎么想的,什么人不好选,偏偏喜欢上一个魔教中人,亏得师父还念着和妳的师徒之情,不然谁想来呢?”丁敏君有些不屑地说道。
“丁师姐…。”贝锦仪拉了拉丁敏君的手,小心地看着她。
“我知道,这事本就是我的错,师父还肯让妳们来,我已经很高兴了。”纪晓芙揉揉眼角,愧疚地笑道。
“我们会亲自看着纪师姐拜堂,让妳风光地出嫁的,对了,听说杨左使有派人送喜帖去武当山呢,说不定过两日武当派也会有人来金陵的,不过好像武林中各大门派里只有我们和武当收到喜帖,纪师姐妳是咱们峨嵋派的弟子,我们会收到帖子那是正常的,可是武当派为什么也有帖子呢?”贝锦仪笑着安抚完后,又彷佛想到什么似的满脸疑惑地说道。
“这我并没有听杨大哥提起过,不过他会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用意,武当派又不是其他那些不讲事理的小门小派,妳操什么心?”纪晓芙一点也不担心地说道。
“我…我不是担心啦,只是…我记得那个什么天鹰教的,好像原先也是魔教的人啊,不晓得他们会不会又像上次对俞三侠一样,对武当其他人不利?”贝锦仪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说了半天不就是担心你的殷六哥吗?我看啊,等纪师妹出嫁之后,还是请张真人尽早派人去和师父谈妥迎娶之事,让殷六侠早些把妳也娶回去算了,省得我一天到晚为着妳们提心吊胆的。”丁敏君板着脸,不露一丝笑容地对贝锦仪说道,但语气中又隐带着些许取笑之意。
“啊~丁师姐,妳怎么能这么说,我才不要那么早嫁人呢,我还想多陪陪师父和师姐妹们几年,妳别老想着把我嫁出去呀。”贝锦仪不依地回道。
丁敏君看着贝锦仪紧张兮兮的样子,才忍不住笑出声来,两人又和纪晓芙聊过几句后,便各自回到纪家为她们准备的房间休息。
张三丰收到杨逍特地命人送来的喜帖,心里有一丝疑惑,但见及新娘为峨嵋纪晓芙,便猜着杨逍大概以为峨嵋和武当向来关系不错,他心疼娇妻才多送这份帖子,而既然人家帖子送上门了,他们应当去庆贺一番的,张三丰又以为明教纵使被众多正义门派称为魔教,但实际上大多数人都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与他一贯奉行的处世原则并未抵触,若能结交一二也无不可。
最后,张三丰让俞岱岩和张松溪两人前往金陵送礼,在语落之际看到殷梨亭一脸失望的眼巴巴瞅着他,顿时想起纪晓芙出嫁这等大事,和她交情颇深的贝锦仪肯定不会缺席…,于是又叫殷梨亭也一同前去。
在往金陵的这一路上,俞岱岩依旧习惯性地会对每个经过且和华宁年纪相仿的小姑娘多有留意,只是结果仍然令他失望不已。
“三哥不必着急,我听说杨左使虽然久居坐忘峰,但是他门人众多,到时不若托纪姑娘同他请求,让他派人帮着一起找找也是可以的,明教也不似那些自称名门正派的人那般会为这种事追根究底,咱们不用担心对明月的名声有什么不妥。”张松溪见俞岱岩每每看到个小姑娘时,那种由希望转而失望的神色,心中有些不忍,便建议道。
“纪姑娘虽说嫁与杨左使,但与咱们武当毕竟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又怎么好为这种事麻烦他?”俞岱岩不怎么赞同地道。
“可是三哥如此…我们怎么放心呢?”张松溪叹道。
俞岱岩当然知道张松溪是因为担心才这么说的,可是他就是忍不住…忍不住想去找找那个身影会不会突然在什么地方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