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 书香门第【shanfan】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师父大量,吾乃小屁民>作者:简单的颜色
内容介绍:
童小乐这人没啥大毛病
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好奇心有些强,有点仗势欺人,胆小,怕痛…咳咳,总体来说,是一个不错的姑娘
如果没有遇到天下第一山庄的庄主冷西凤,她日子也就平淡过去了
可偏偏,她不自量力把他惹了
还因为各种巧合拜他为师,矮他好几截
都以为冷西风是翩翩佳公子,绝世好人一枚
若不是童小乐,估计谁也料不到,真实的他,不仅斤斤计较、腹黑冷漠,性格还格外别扭较真,小肚鸡肠!
总之,童小乐惹上他,日子就真的不好过咯!
【片段一】
“要说为何这冷西风为何二十有六还未娶妻,我知道原因!”童小乐磕点瓜子喝点小酒,就爱得瑟。
“你少吹牛了,就你,还能知道人家冷少的大秘密?”
有人呛她,她就更憋不住了。
“谁说我不知道了,这冷少有龙阳之癖!你知道他喜欢谁吗?不说不知道,说出来吓你们一大跳!”童小乐突然爬到桌子上,站在上面大声嚷嚷:
“这冷西风喜欢的不是别人,正是临江王府的小王爷!浓情蜜意,你压我倒!我亲眼看见冷西风被小王爷脱光了压在身下…”
背后嚼舌根,总有咬到舌头的时候,童小乐身后刚巧不巧站了冷西风,将她这话听了个实实在在。
【片段二】
“我、我才不怕我师父!说出来怕你不信,现在黑市上热卖的我师父的裸身图就是我画的!”童小乐大拇指蹭了下鼻子,笑得一脸得意。
“你师父也知道?”
“当然…不知道!他还高兴地为我数钱呢!你说他傻不傻?哈哈哈哈…”
“是有些傻…”冷西风阴森森出现在童小乐身后。
童小乐回头大惊,一口茶水喷在冷西风身上。
“师父大量!吾乃小屁民啊,您大人大量,别跟我这等小民一般见识,就当放个屁就过去了…”
冤家路窄!腹黑狡诈的高富帅遇上油嘴滑舌的小屁民,究竟是扮猪吃老虎?还是小白兔被大灰狼拆吃入腹?
咳咳,请静观之。
第一卷 冤家难解 001 图国小屁民
清州,是图国最有名的商业城市。
它地处浪沧江和运河的交汇冲要之地,与吴旭国隔海相望。
因交通便利,清州物资交流频繁,经济迅速地繁荣昌盛。
全国各地的商人来此经商贸易,富商大贾,动辄数百。其中最富的当属盐商。
清州是产盐要地,盐业是高利润行业,它让清州人迅速发家致富,积累了巨额商业资本。
用“富得流油”来形容他们最为恰当不过,而其中,又以世代盐商冷月山庄最为富有。
商业的繁荣带动了酒楼、青楼等服务业的发展,在清州最繁华的的商业街,有一条巷子,夜夜红灯高挂,丝竹声不断。因道路两边种满杏花树,被称之为杏花街。
杏花街是有名的烟花柳巷,青楼林林总总有七八家,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倾君院。
倾君院坐落在杏花街巷尾,毗邻浪沧江的分支香河,最为偏远僻静,却也因此最受清州富商们的喜爱。
香河顺流而下,在朱雀桥边,有一个清州最有名的酒楼,名曰“醉天下”。
醉天下最早以经营酒水为生,它的招牌酒“醉颜”在清州城乃至图国,都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好酒。
酒肆生意越来越好,慢慢就发展成酒楼,清州人喜欢在醉天下点上几个小菜,聚在一起喝酒碎嘴聊八卦。
“杏花街的倾君院来了个新人,听说不仅貌比西施,而且才高八斗。那女子我打听过,叫做花盈盈,原是司徒将军的侄女,一直寄养在将军家。后来司徒一家满门抄斩,连累她被卖身为婢,几经辗转,又沦落至倾君院……”
说话的人,年约十八岁,五官秀雅,皮肤白净,一双眼睛晶莹剔透,滴溜溜转着,透着股机灵劲。他头戴瓜皮帽,绛色衣袍,对襟和袖口上绣着玉兰花,腰缠青白腰带,长得粉雕玉琢,是一个翩翩美少年。
可惜,他颇为不雅地蹲在长条凳上,边说边不停磕着瓜子,市井味十足。
“小乐,你送二十坛酒去冷月山庄。”
童老爹是醉天下当家的,他招呼完一个贵客,见清秀“少年”被一圈大老爷们围着,兴致勃勃扎堆楼下口沫横飞,他眉头皱起来了,冲着“少年”喊道。
“好嘞!”
只见说得兴起的清秀“少年”高应了一声,回头和一蓝布衫老头招呼:“周大爷,您今儿来的不巧,我送了酒再回来和您讲这杏花街的事啊。”
童小乐灵活地钻出大群老爷们的包围圈,一个劲往后厨冲,走的时候,还顺手拉了两个小二帮她把酒搬到马车上。
杏花街?
童老爹听了直皱眉,这杏花街是出了名的烟花柳巷,小乐作为一个女孩子还知道这些?
童老爹瞅着童小乐一身男装与小二勾肩搭背,连连摇头。
十八岁还没人上门提亲……哎!希望冷月山庄的管家,这次能给她介绍个好对象,早点嫁出去。
其实,童小乐这人没别的毛病,就爱偷喝两口小酒,喝高兴了就在自家酒楼里,和客人唠嗑,八卦家长里短,评论国事天下。
还别说,她这一通胡说海侃,为酒楼带来了不少顾客。
不管童小乐说的事情是真是假,这些个客人都爱听,爱听这姑娘兴致勃勃将一些平淡无味的事情,讲得别开生面,趣味横生。
听得高兴了,他们就会再多点几个小菜,多喝几坛好酒。
以后无聊了,呼朋喝友的,也爱往这来凑凑热闹,看这姑娘又说了些什么新奇故事。
“醉天下”酒楼的生意,在童小乐的带动下,那是越来越好。
可是童老爹不乐意啊!
童小乐从小娘就没了,跟着老爹在酒楼混迹长大。
开始,童老爹看到童小乐在客人身边咋咋忽忽的,还觉得欣慰。
觉得这孩子从小嘴甜,性子活泼,不至于一个人孤孤单单憋在房里闷出病来。
可是眼看着童小乐就要年满十八了,她还是和一群男人混在一堆,胡说八道不说,还经常背着他出去混青楼妓院!
童老爹就童小乐这一个亲闺女,不指望她多么知书达理,但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啊。
别人家姑娘这个年纪孩子都会跑了,他家小乐还是纨绔假小子一个!
童老爹重重叹口气,瞅一眼楼下,又来了好几个老熟客,也顾不上多愁善感了,继续忙乎起来。
童小乐却想不了这么多,她日子过得舒坦,巴不得嫁不出去。
此刻她坐在马车前座,哼着小调,晃着赤红色小马鞭,一脸的悠游自在。嘴里“嘎嘣嘎嘣”响着,沁甜的薄荷糖在口腔内打着转。
车轱辘悠悠转动着,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来到冷月山庄门口。
“小朱哥,我来送酒了。”
还没到门口,她就远远喊起来,声音清脆爽朗。
守在门口的青衣少年连忙笑着调侃:“哟!童小当家,您这鼻子可真够灵的,红婶刚将那梅子酒从酒窖搬出来,您就来了。”
童小乐闻言眼睛锃亮,品尝各类酒恐怕是她最大的爱好了。
她麻利地跳下马背,指指马车,冲门口小朱喊:“二十坛醉颜,麻烦小朱哥清点下送进去,我先去找红婶了!”
说完,她就连蹦带跳地朝冷月山庄西院跑,刚进门就被人拦下。
“乐丫头,跑那么急作甚?”
冷管家一张严肃的国字脸,不怒自威。他身穿藏青色的绸缎,保养得宜的脸上略显富态,蓄着八字小胡子,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年过六十五的老头。
“冷叔。”童小乐甜甜叫一声,笑得有些谄媚:“听说红婶的梅子酒刚从酒窖里拿出来,我去瞅瞅,看能帮点忙不。”
冷管家睨她一眼:“你消息倒是灵通,小朱这小子被你灌了什么迷魂药啊?有点好处准想着你。”
“是沾冷叔的光。若不是冷叔待我好,他们才懒得理我呢。”
“好了,别贫了,酒也先别喝了,你跟我去见个人。”冷管家听了一脸高兴,越发觉得童小乐好。
他年纪大了,山庄里的事情都交给几个得力属下管,日子清闲下来了,就爱管闲事。
这不,童老爹央他替童小乐找个对象,他一直留心着呢。
“冷叔,你要带我去见谁啊?”童小乐跟在冷管家身后,东张西望地晃哒起来了。
这冷月山庄是他们图国的第一山庄,庭院错落有致,假山楼阁,小桥流水,布置得格外婉约典雅,好比人间仙境一般。随意画下来,都是一副上好的山水画。
童小乐尽管来过多次,仍是忍不住感叹,这园子真大,风景真美,冷西凤真有钱!
说到冷月山庄的主人冷西凤,清州老老少少都是要翘起大拇指夸上一番的。
童小乐自认外貌不是她夸人的唯一条件,但看过冷西凤之后,她觉得他即便是一个渣渣,她也是要夸的。
这冷西凤长得高大英俊,风采翩翩。她远远看过几次,那可是如谪仙般的人物。笑的时候,露出的牙齿白得发亮,能照亮黑夜。她没什么词汇可以形容,只是每每看到他,就觉得他就是那个一笑倾城再笑倾国的妖孽。
“你跟我来便是。”冷管家板着脸,眼底却闪烁着晶亮的光芒。
童小乐敏锐地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她谨慎地后退几步,随时打算开溜。
“冷叔,你不会又要给我说亲吧?”
冷管家活了六十多岁了,也是个人精,他一把抓住童小乐的胳膊,断了她的退路后,就笑眯眯地叨咕:
“乐丫头,你也老大不小了,别成天咋咋呼呼的。你爹托给我这事,我就要把它顺顺畅畅给办了!你放心,冷叔见的世面多,绝对给你挑个好的……”
冷管家接连说了大串话,童小乐听了直冒冷汗。
她这辈子没打算嫁人。
她现在日子过得多惬意,要是嫁人了,相夫教子这些她可做不来。带着自己的女儿或儿子逛青楼?想想这场面都够可怕!
眼睛咕噜转,童小乐扯了扯冷管家的袖子:“冷叔~您看,我这一身男子打扮,他看了肯定印象不好!”
冷管家横她一眼,一脸得意:“我知道你的性子,也不愿看你受委屈,所以这次给你介绍的这位,能容忍你……咳咳,比闺阁女子活泼调皮一些。”
“既如此,那我们赶紧走吧!”看看!她不是没人要的!冲那人的眼光,她也要去见见!
冷管家一见她这样乐了,越想越觉得自己找的人靠谱,脚下生风,走的速度快了好些。
“管家,小王爷来了。”一家丁跑过来通知。
冷管家回头瞅童小乐一眼,“别乱跑啊,我去去就来,你若是等得无聊,可以去你红婶那玩去。”
“好的!冷叔放心,我绝对不会逃跑!”童小乐一脸信誓旦旦。
冷管家心想莫不是这姑娘也急着嫁?舒了口气,嘱咐几句就走了。
童小乐约莫能猜到冷管家的想法,一乐,从随身带的口袋里掏出一粒薄荷糖,含在口里,转身就钻进了身后的矮树丛,打算从小路窜到西院去。
在喝到梅子酒之前,她是绝不会逃跑的!
许是太过得瑟的缘故,她从一颗巨大的合欢树的倒人字形树杈间穿过时,竟然卡住了!
泪目,最近她胡吃海喝,竟然胖了这么多么?以前一穿就过,那叫一个轻盈啊!
童小乐卡在树杈间,进不得退不得,尴尬无比。挣扎来折腾去,越卡越死,磨蹭得大腿处火辣辣的疼,就是出不来。
树上一只褐黄色野猫,瞪着盈盈绿眸颇为鄙视地瞅她一眼,姿态优雅地在树枝上走了两步,突然一躬身,从树上跳下来。
猫爪抓着她的脸蛋做落脚点,生疼生疼。
虎落平阳被猫踩!
童小乐一脸愤愤,实在没法,只得伸长着脖子朝大道上瞅。希望此刻能路过一人,把她救下来。
丢脸是丢脸了些,但总比杵着喂蚊子好。
等了许久不见一人,就在童小乐烦躁的抱着树干啃的时候,远远的,一白色身影映入眼帘。
第一卷 冤家难解 002 不是那么美好的遇见
童小乐痛哭流涕,冲着那人影哭爹喊娘:“娘!不……兄台!快来救救我!”
“救命啊!”她嚎的声嘶力竭,那白影也不慌张,悠悠然用白玉扇挑起合欢树垂下的枝条,站在大道上从容地往她这瞅了一眼。
五官英俊至极,黑漆漆的眸闪着饶有兴趣的光芒,举手投足间透着股雅致的味道。
树影斑驳,阳光如碎金般洒在他脸上。合欢树火红的花,衬着他白玉般的脸,更显尊贵雅致。
他的出现,在童小乐眼中简直如天神下凡一般,自带光环。
“被树卡住了?”白衣男问。
清润好听的男声让童小乐从花痴中回神,她连忙点头,一脸哀戚地瞅着白衣男:“求求你救救我,我动不了了。”
虽然让他这一个不染纤尘的人钻矮灌木有点破坏美感,但她更不想被卡在这苦苦等另外一个人出现。
“那里有一个洞可以钻过来,小心不要被卡住哦!”童小乐连声指挥着。
白衣男轻笑出声,却站着未动,只是打量着她。
“你放心,你要是救了我,以后你就是我哥们!少不了你的好处的!”童小乐见他不动,以为他想趁机谈个条件,当下急忙开口:“日后你到醉天下,我请你喝个够。”
“抬头。”白衣男突然开口,童小乐一愣,依言做了。
“挺胸。”
“收腹。”
一系列命令后,童小乐突然觉得胳膊一酸,被一重物狠狠砸上。
“嘭”地一声,她被重重砸下树杈,获救了!
虽然被摔得七荤八素,但总算出来了。童小乐揉着酸疼的胳膊,见一柄白玉扇破空而来,她一个驴打滚狼狈躲开,只见白玉扇转了圈“啪”的一声又自动回到白衣男的手上。
原来她是被这扇子砸下来的。
真是好身手!
童小乐一双大眼放出万丈光芒,她顾不得全身疼痛,连忙钻出灌木丛,屁颠屁颠来到白衣男跟前,准备抱大腿,拜师!
没走近,她就停住了。
他奶奶的熊,这身影她认识啊!这不是冷月山庄那妖孽冷西凤嘛!
树荫下,冷西凤一袭白衣,头发用墨玉冠挽起,翩翩风采,无人能及。
童小乐愣了愣,突然转身,撒腿就逃了。
她逃得毫无端由,倒是叫冷西凤有些诧异。一只褐黄色的猫温顺地蹲在他脚边,喉间发出“咕咕”的声音。
冷西凤弯了弯眉眼,轻笑了声。
童小乐将自己关在房中,头埋进被子里,如同鸵鸟一般缩起来。
她就这么匆匆忙忙逃回来了!等回来之后,她才反应过来,这是何等丢脸的行为,她甚至都忘了嘱咐冷西凤不要将她卡树上的事情说出去。
啊!卡树上!
再次想到这个事情,她立即又深深埋入被中,手握成拳将被子当沙包一样打。
至于她为何会有这样几近别扭的举动,她自个也不明白。
只不过那时,站在合欢树下,对面是笑意盈盈的冷西凤。她心底深处竟然隐隐浮现四个大字:“自行惭秽”。
她爬起来,对着镜子梳妆,一直到乱七八糟的头发顺顺贴贴,一丝不苟的扎起来,她才住手。
盯着镜子瞧了会,觉着不对,她翻箱倒柜找出一把折扇,自命风雅的扇了扇。
虽然没有那股子雅致的风采,但是迷死人的脸蛋却为她加了不少分。
童小乐摇了几下觉得没意思,自己倒凭地别扭起来了。
她将扇子随手一丢,展开画板,铺上宣纸,画起画来。
不出一会功夫,雪白的宣纸上,一颗开着火红花朵的合欢树跃然纸上。树下隐隐约约可见一人,手执白玉扇,神采如玉,竟与冷西凤有七八分像。
“童子,今儿晚上游船,去不去?”门外响起敲门声,是从小玩到大的小伙伴魏玉阳。
童小乐听了精神一震,连忙答应:“去!当然去!玉女,你走的时候叫我啊!”
金童玉女,是小时候大人们对他们的戏称,童小乐觉着好玩,就一直叫魏玉阳玉女,直叫得他恶心不已。
她边说边将刚画的画揉成团,想找个打火石将它烧了,毁尸灭迹。
但一时没找到,只好揣兜里,打算待会丢厨房灶眼里烧了。
打开门,魏玉阳还在外面,靠着门好整以暇看着她。
见她出来,伸手对着她梳的服服帖帖的头发就是一顿揉。
“大白天的缩闺房里,干什么勾当呢?”
童小乐不客气地打掉他的手,抬脚就踢向他的膝盖:“别拿你对付姑娘们的那一套对我,装什么装。姐姐我乐意大白天呆房里,你管得着么?”
童小乐比魏玉阳早出生一个时辰,一直以姐姐自居。
小时候魏玉阳矮,她欺负他惯了。
谁知他过了十五岁,突然像是被谁扯着脖子往上扯一样,楞是高出她一个头有余。
“你是背着哥藏了什么人吗?”魏玉阳嬉皮笑脸地越过她,往房里瞅了瞅,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童小乐狠狠踩了他一脚,苍青色靴子,上面绣墨黑色松纹,一看就不是便宜货,踩了痛快!
果然,魏玉阳心疼地弯下腰拿着个手绢直擦灰。
“这可是从吴旭国买来的墨锦,请了最好的绣娘缝制的。”
童小乐看魏玉阳心疼,本来郁郁寡欢的心突然开阔了,又恢复到以前精神满满的状态。
“玉女,你说怎么那么多姑娘喜欢你这怂样。”
魏玉阳其实长得挺好的,身材高大,宽肩窄腰的。一双细长的眼还勾人,笑起来见眉不见眼,总之算是好看的。
但在童小乐眼中,他魏玉阳不管怎样,就是怂,就是一身流气。
魏玉阳坐在门槛上,伸直腿,将那双踩脏的鞋递到她眼前。
“哥就是怂了怎么着,吃醋了?你说你怎么赔哥的鞋子吧!”
苍青色的鞋面被他这么一擦,愣是擦出了一个洞,童小乐瞅一眼,翻个白眼。
“你丫有病吧!”
魏玉阳亮出一口白牙,伸长腿甩着那鞋。
“甭管有病没病,你欠哥一双鞋,你得帮哥个忙,还哥人情。”
童小乐闻言,对着他拖曳在地上的湖蓝色袍子又是狠狠一脚,蹭出黑乎乎一个鞋印。
“说吧,这次又是看上哪个姑娘?”
魏玉阳也不介意被踩的袍子了,嬉皮笑脸站起来:“倾君院的花盈盈。”
第一卷 冤家难解 003 清州画舫
一到晚上,清州城就属朱雀桥这边最为热闹。富商们会用华丽的画舫将杏花街的姑娘接出去游船。
每每到了酉时,香河两畔张灯结彩,水面上漂浮着各式各样的彩灯。
数十条画舫在香河上游荡,船上装饰华丽,挂满了红灯,船内丝竹声声,歌舞不断,十分热闹。
“香河金仙临画舫,红灯千点落微波”就是形容朱雀桥畔的盛况。
在众多画舫中,有一艘格外幽静,它一直静静候在岸边,路过的人偶尔能听见里面传来几声说话声。
“童子,花盈盈真答应了过来?”魏玉阳伸长脖子在船边张望。
“煮的。”童小乐靠着椅背,一双腿搁在船沿上悠闲地晃着。她和倾君院老鸨红娘相熟,红娘去请,怎么着也该请得来吧。
她晶亮的双眸在周围各大画舫上溜达着,最后定在一艘布置格外雅致的双层画舫上。
她脸沉下来,脚不晃了。
“划船,去河中心。”童小乐突然对船上的船工吩咐。
“不等了?”魏玉阳靠过来,坐在她旁边的躺椅上,
童小乐对着那双层画舫努努嘴。
“童子,你看上冷西凤了?”魏玉阳一脸讶异,一张脸放大在童小乐眼前,十足的欠揍样。
童小乐闻言,双手捧着他的脸,用力扭向那画舫方向。
“给姐姐看清楚点,那上面可坐着你要等的花盈盈!”身着绯色薄纱长裙的花盈盈不正在那画舫上抚琴高歌么。
“哪个?”魏玉阳愣了,他刚顺着童小乐视线只看见冷西风了,旁人谁也没瞧见。
童小乐无奈翻白眼,恨不得一脚将魏玉阳踢下船去。
“那船头只一个女的。”她瓮声瓮气地说。
敢情这家伙连花姑娘是谁都不知道,就要追人家。
“哦哦!大美女啊!”魏玉阳双眼放光,冲着人家姑娘就吹起口哨来。
那画舫上的人看过来,童小乐恨不得当做不认识他。
“嗨,盈盈姑娘,小生久等未见,原来你竟在冷庄主的船上。还是冷庄主魅力大啊。”魏玉阳折扇打开,扇了扇,竟也是一派风流天成。
只不过说起来的话,让人听了平白难堪。
童小乐瞟他一眼,这家伙今日竟带刺了一般,有些奇怪。
对面画舫上,花盈盈脸色变了变,她抬眼看冷西凤一眼,见他正与临江小王爷一块谈笑风生,并未加以理会。
她微微放心,手指微动,继续弹琴。
魏玉阳无人理会,也不觉面子挂不住,嬉皮笑脸让船工划船靠过去,船身紧紧挨着冷家画舫。
“冷庄主,能否让小生与你一同赏景听琴。”说话间,不待人家答应,他就站在船舷上,似乎想跃到他们船上。
童小乐正要阻拦,突然脚上一麻,连人带椅摔倒。
这一下动作太大,船身大力晃动,倒退了开去。
已经抬起一只脚要跨过去的魏玉阳一脚踩空,竟“噗通”一声掉入水中。
所有事情发生在刹那,等童小乐回过神,趴在船沿看。
黑漆漆的水面已然狼狈冒出一个头来。
“哈哈,玉女,瞧你那怂样!”
魏玉阳恨恨一拳打在水面上,仰头冲童小乐吼:“童子,还不快拉哥上去!”
对面画舫一直低头下棋的两人侧目看过来。
“金童玉女,倒挺配的。”一身藏红色华服的临江小王爷长着一张娃娃脸,他摩挲着下巴,看着对面的冷西凤道:“你这小心眼的性子真是不能得罪,一不留神就栽了。”
冷西凤视线由童小乐身上调转,看着对面的夏侯沐风,挑眉道:“在下做了什么,惹小王爷如此评价?”
“随口一说。今夜美人佳音随侍在侧,我们这棋就不下了吧。”夏侯沐风挥袖,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花盈盈身边。棋子凭空少了枚,这棋还是不下为好。
冷西凤展颜一笑,白玉扇支额,倚靠船舷,吩咐船工转弯去朱雀桥。
这双层画舫一转弯,硬生生将抓着绳子要浮出水面的魏玉阳给蹭翻到水底,半天不能露出头来。
冷西凤笑,这般美好的夜,怎能让呱噪之人扰了清净。
“童子,你怎么见到冷西凤就像只没爪子的猫一样?”魏玉阳一大早就耗在童小乐身边叨叨咕咕。
“魏爷爷!魏奶奶!真不是我故意让你掉水里的!”童小乐一大早就被童老爹从被窝里挖起,此刻又被魏玉阳缠着,起床气大着呢。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昨天的反应。要是搁平常,哥受委屈,你还不暗地里把人船底给凿个洞啊。”
“谁这么流氓了?!”童小乐不承认自己干过这事。
“你!”魏玉阳指着童小乐的鼻尖,一脸委屈:“昨天哥都那样了,你也没替我吱一声,不像你的作风啊。”
童小乐一想这事就乐。
“那是你活该!好了好了,别缠着我了,帮我把酒都搬到马车上去,我待会还得去冷月山庄呢。”
魏玉阳闻言,甩手就趴桌上了,一脸的弃妇样。
“哥知道你要抛弃我投奔冷西凤的怀抱了,哥知道你看上冷西凤了,哥还知道你现在是迫不及待地要去见他。”
童小乐闻言一脸黑线,抬起手,对着魏玉阳的后脑勺就是一锅贴。
“屁!小毛孩发情呢,姐姐的心思是你能猜的吗?”
她见小二将酒都码好了,手上鞭子一扬,重重落在魏玉阳屁股上,直打得他龇牙咧嘴。
她自己则迅速跳上了马车,逃之夭夭。
魏玉阳瘪着嘴,将一张皱巴巴的宣纸摊开在桌上,看着合欢树下的人影,眉毛都能打好几个结了。
“都把他画纸上了,还说不喜欢。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你画过一次哥呀。”
他浑身的怨气,让走过他身边的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童小乐若是知道魏玉阳这心思,估计会掉一地的疙瘩,捡都捡不回。
不过此刻,她满心犹豫着是否要走进冷月山庄里边。这样的担忧有两个原因:
一是因为,一大早童老爹就她逃跑这事训了她半宿,让她记起冷管家给她找了门亲事,等着她送上门呢。
二是因为冷西凤。
那日惊为天人,她察觉自己已经情窦初开。虽然嘴上不承认,但偏偏被玉女给说中了。
她还真对冷西凤动心了!
不然也不会那晚在江中看到花盈盈在他身边,而微微不悦。有点吃醋的征兆。
不过,他是天之骄子,财力通天。她一个爱穿男装爱逛妓院的小女子,似乎无力染指。
况且冷西凤比她大八岁,好像这年纪也大了些。
第一卷 冤家难解 004 爱情死在尿布里
童小乐鬼鬼祟祟地进了冷月山庄,想要躲开冷管家去偷偷看冷西凤一眼。
才刚进门,就被逮了个现行。
“乐丫头!”
冷管家的八字胡一颤一颤的,还别说,他一严肃起来,她小心肝还真有点怕怕。
“冷、冷叔,我正打算去找你呢。”
冷管家一把拉住童小乐,吓得她急忙往后退一步。
“那就跟我走。”
他板着一张严肃的脸,走在前头。
“是。”童小乐低着头不敢反抗,唯唯诺诺地跟在后面。
哎,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倒不如见个面,死了痛快!
一路心有戚戚然的童小乐面上有股壮士一去不复返的豪气。
冷管家看着憋笑在心,领她进了自家院子,才舒展眉头对童小乐说:“上次这梅子酒,你没喝就逃了。你红婶一直念叨着,给你留了一小壶。”
童小乐闻言心中一松。
“冷叔,你故意吓我!”
“我不吓你吓谁啊!”冷管家摸着八字胡,前一刻还笑着,下一刻一颗爆栗子就敲上了童小乐的脑门。
“走也不说一声,你就这么不想相亲?”
童小乐摸着吃痛的脑门,眼睛滴溜溜转着,狡猾得像狐狸一般,涎笑着问:“不想相能不相么?”
“今日他不在,下次你再来,还得相。”这可是他千挑万选的人,不让他们见一面怎么可以。
“哦~”童小乐闻言,失望地点头。
不过这情绪,很快就被红婶端出来的梅子酒给赶跑了。
酒意熏人,光喝酒聊天,大半时间就过去了。
天色渐昏,童小乐没急着往家里赶,而是晃来晃去地寻找这冷西凤的身影。
心想着,摸不着,看看也好啊。
她噌噌几下,爬上了山庄里最高的老榕树,站在树顶往下看。
竟真让她瞧见了。
只不过……
是裸着的冷西凤!
榕树下不远处的牡丹田中,冷西凤衣裳褪尽,露出精壮白皙的胸膛。他倒在牡丹花田中,绝色容颜在花丛簇拥下,倾城绝代。
可惜,碍眼的是,在他身上压着一个衣衫凌乱的男子。该男子一双手在冷西凤赤裸的胸膛上游走,气氛旖旎。
清州城也有男色馆,专门满足那些喜好男风的客商。
她曾经好奇,和玉女去偷偷看过一次,没想到现在居然看到了现场版的。
童小乐沉默了,心中那点刚燃起的情爱的小火苗就“咻”的一下,被一盆水给浇熄了。
好不容易动点心,居然是一个断袖!这对于她可真是晴天霹雳啊!她的爱情刚出生,就死在尿布里了!
晚饭时分,童小乐回到客栈。
童老爹看到醉醺醺的童小乐,一肚子的话全找到了出口。
“小乐,你又喝醉了?你说你好好一姑娘家,怎么一天到晚和一帮大老爷们混呢,这次又是去哪喝了?”
还以为让她多去送酒,就能少在客栈八卦些有的没的,结果这孩子居然换地方了。
“我积功德去了。”童小乐失恋了,怨念很大。
“胡扯!你这么晚去积什么功德!”
童小乐哭丧着一张脸,两只爪子就朝他脖子搂过来了,小脸埋进童老爹脖子,染出一片湿痕。
她呜呜咽咽地低吟:
“老爹,我在求姻缘,我在想我之所以这么久没嫁出去,一定是做了什么坏事,老天不让我好过,所以从现在起,我要多积功德,积极向上,早日把自己嫁出去!”
“你这孩子是不是病了?”童老爹闻言大惊!
他伸手摸了摸童小乐的额头,要训斥的话全吞进腹中了。
不能把闺女逼急了!她都去庙里求姻缘了!童老爹担心闺女嫁不出去,更担心她精神不正常!
童小乐不知他在想什么,只想大吃一顿安慰自己。
“老爹,我心情不好,只想大吃一顿,你让厨房帮我准备点好吃的呗~”
童老爹闻言,心疼了,立即奔向厨房准备好吃的去了。
他明日得找冷管家问问,她这闺女是不是受啥刺激了。
夏侯沐风坐在冷西凤的对面,黑沉着一张脸。
冷西凤一脸的笑意,明知故问:“贵夫人千里迢迢从徐海赶来看你,小王爷何以还一脸不悦?”
被夫人撞见他与几名裸男大战,他如何能高兴。
“你喂我春药,是因为今日午时我褪你衣服之事?”夏侯沐风心中暗骂自己手贱,竟然不知好歹地调戏冷西凤。
“今夜喝的酒味道不错。”冷西凤不答,转着手上的酒杯,一脸意味深长的笑意。
“冷西凤,你可是欠我一个人情的。怎地可以如此戏弄我。”
夏侯沐风虽然曾经玩过几个男宠,但私下玩和被自家夫人撞见,那是两回事。
他为此,心中耿耿于怀。
“一码归一码。若不是因为乔碧云,你现在恐怕没法坐在这喝茶。”冷西凤唇边笑意未褪,眸底却一片冷色。
今日,夏侯沐风竟然趁他修炼内功,无法分心之际,出手调戏?!
这等屈辱,没要他命算不错的了。
夏侯沐风打了个冷战,若是他再招惹他下去,难保下次小命不保。
“好了,这事我们就两清了,好吗?”
冷西凤抬眸,直瞅着夏侯沐风心底发寒,才微微哼一声算是答应。
夏侯沐风松了口气,冷西凤虽然极其斤斤计较,但只要他觉得两清了,以后就不用再担心他翻旧账了。
“开凿浪沧江和黑水之间的运河的文书我已经帮你要到了,你答应我的事可不要忘了。”
“放心,吴旭国的七皇子已经穷途末路了。”他冷西凤办事一向狠辣,也只有不懂事的小白兔,才当他是颗软柿子捏。
“如此便好,这也算是我为碧云做的最后一点事情了。”夏侯沐风娃娃脸上一脸郁色,想起冷西凤的事,又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你这次要将生意扩张到黑水河域,可是为了复仇?”
黑水河域是桐城人的地盘。冷西凤似乎与其有很深的瓜葛,十几年修习青木派内功心法,就是为了对抗桐城人阴邪的内力。
不过,具体的情况,夏侯沐风从未得知。
他只依稀记得,冷西凤的母亲是桐城人,冷西凤从小跟着母亲在黑水河域长大。
八岁的时候才回到清州,陪在父亲身边。
“多舌之人,一般命不长。”冷西凤嘴角勾起冷冰冰的笑意,暗藏在袖中的手因紧握,而青筋毕露。
夏侯沐风只觉浑身笼罩着一层寒意,连忙闭嘴不言,找个借口离开了。
第一卷 冤家难解 005 多舌生是非
未时三刻,早已过了饭点,醉天下酒楼却仍旧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童小乐捧着酒壶躲在楼梯底下哀悼自己死在襁褓中的爱情,全客栈的人都耐心看着她,等她酒醉后一不留神,抖出点什么猛料。
酒后多言,她这点习惯,差不多全清州的人都摸清了。
“童小当家,你这酒喝了可有两个时辰了,别一直躲着不见人,出来和我们大家伙唠唠嗑呗。”一个络腮胡子大汉大声嚷嚷,末了还补上一句:“你放心,小王爷今儿过来了,童老爹顾不上你。”
童小乐有些微醺,一双眼,如夜里的明珠一般蹭蹭发亮,她从楼梯下爬出来,摇摇晃晃站起来。
络腮胡子大汉连忙迎上去,好酒好菜伺候着。
“童小当家,还别说,这几日没有你在一旁讲故事,我这酒就跟喝白开水一样,没味!”
童小乐一听,一双眼睛瞪圆了,拍开大汉的手,说:“谁说我讲的是故事啦!我这说出去的都是实打实的真事!”
“好好好,真事真事!”络腮胡子大汉身边此刻已然围拢了一批人,将童小乐围在中间,撺掇着她快讲些最近的八卦新闻。
这些人,扫眼望去,全是汉子,就童小乐一个穿着男装的“雌性”。
谁说只有女子才长舌,男子照样爱打听八卦。
童小乐盘腿坐在桌上,掏出随身的薄荷糖,含了一颗,人清醒了几分后,开始讲起杏花街的故事。
从扫地打水的小丫鬟小红,讲到杏花街倾君院的花魁花盈盈,她讲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坐在她旁边的人听得有些痴迷,杯盏交替下,连续也喝了不少的酒。
童小伸手,重重拍上身边麻子脸的大腿,语重心长地说:“李大哥,这花盈盈你就别惦记了,她性情清高冷傲不说,还心有所属了。”
“她喜欢上谁了?!”麻子脸一脸黯然,即便觉得没有希望,还是隐隐不甘,非问清楚不可。
“冷西凤!”童乐乐又重重拍了几下麻子脸的大腿,力气大得他脸色直发青。
众人只当童小乐醉酒,未曾留心她比以往更激动的情绪。
“童小当家,你这消息可不可靠?”麻子脸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绝对可靠!”童小乐酒喝得有点多,此刻舌头卷着,有些捋不直。
她迷蒙着一双眼,突然又像是想起什么来,说:“不过,李大哥,你也别灰心丧气,这花盈盈虽说是喜欢冷西凤,但是冷西凤是绝对不可能喜欢花盈盈的!”
“这是为何?”
花盈盈是一等一的美人,虽然沦落风尘,但是她卖艺不卖身,依然冰清玉洁。绝世美貌加上才艺的吸引力,只要是个男人都会对她有丝动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