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那么说,在擦拭的时候,童小乐看着那些伤口还是有些心疼,有那么一小会时间,她心中暗暗决定,以后不偷懒,咬牙都要学好剑法,要学会自保,不能拖累了师父!
“师父,那些黑衣人到底为什么要杀你啊?”
童小乐叹息,冷西凤肯定是平日做事不善良,才惹来这么多仇家!
冷西凤单手枕在脑后,瞥了眼童小乐,笑得轻松自得:
“他们要杀的是你!”
“啊?怎么可能!”她吃吃喝喝的,根本没得罪谁啊!
“小屁民,你若是运气不好,躺在家中,也会有人想杀你。”冷西凤拿她昨日的话堵她。
“没这么衰吧!他们到底是谁啊?怎么和我结怨的?”童小乐一脸惊恐。
“他们是花巫国余孽,朝廷的通缉犯,藏在庄康城多年。昨日我为了找你,请了官府的朋友搜街,惊动了他们。”
“所以他们以为我们是官府的人?”
“他们本只是监视着我们,不曾动杀意。却不料你那云天兄送给了你一支紫樱玉箫,引起了事端。”
“为什么?”童小乐越听越糊涂。
“你手上的这个紫樱玉箫是他们首领的心爱之物。”
“那他们拿回去就是了,何必杀人呢!”
“那个首领被朝廷的人杀害了。”
“所以……”童小乐瞪圆了一双眼,指着鼻子:“他们以为是我指使人杀的?”
想了想,她惊呼一声:“那云天兄不会被杀吧?”
“你可以去看看。那紫樱玉箫估摸着是被他们拿走了,不管他是生是死,你去了也好给个交代。”冷西凤慢条斯理地分析。
童小乐当即站起来就走,迈了两步,她又嬉皮笑脸地回来了:“师父,我先给你上药!”
冷西凤冷眼瞧她一会:“怕了,不敢一个人去?”
“嘿嘿嘿,嘿嘿嘿……”童小乐干笑得让人全身发麻。
“哟哟哟!徒儿快扶着我!”
走在庄康城的大街上,冷西凤动不动就哼哧着将身子往童小乐身上倒。
“师父!你受的都是皮肉伤,不碍事的,尽管走!”童小乐不敢使力推,怕碰到他的伤口。
冷西凤这么一副赖皮的模样是她从未见过的,如今见着了,忍不住地翻白眼。
“为师失血过多,早说过不要来这一趟的……”
“好好好!我背着你走!行吧?”童小乐也就嘴里抱怨几句,毕竟是她求着他来的。
好不容易,二人哼哧哼哧到了墨宝轩。
却见店门紧闭,向旁边的珍宝轩打听,才知,尉迟云天给她送了紫樱玉箫后,就带着行李赶往京师了。
“走的倒是巧。”冷西凤不禁多看了那墨宝轩一眼,心下冷笑。
“太好了!云天兄没事!”童小乐却不会像他想这么多,大大松了口气。
“徒儿,倒酒!”
“徒儿,夹菜!”
“徒儿,跟我出去走走!”
每日除了扎马步,练内功,学剑,童小乐还得时时听从冷西凤的吩咐,忙这忙那。谁叫她欠他人情!
他为她受伤,还带伤陪她去打探消息尉迟云天的消息。
这样的人情,她不想还,但只要冷西凤一瞪眼睛,一竖眉毛,她心里有再多不乐意都忍下了,不想还也得还!
说来也巧,每每到了她打算揭竿起义,嘶吼一声“再把我当小厮使,小爷我和你同归于尽”的时候,冷西凤就安静了,不吩咐不命令,兴致高了,还会丢几个小礼物给她。
或是醉仙楼的板鸭啊,或是冉香城的美酒啊,或是一把长剑啊,或是些别的……总之奇奇怪怪的,都很合她胃口!
而她在“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的教条下,灭了怒火时,冷西凤又开始吩咐她做东做西了。
童小乐有时候挺无奈的,甚至有点害怕担心:“冷西凤怎么这么了解我?我肚皮是透明的吗?怎么一点小心思也藏不住?”
为此,她今儿早起的时候,多穿了件棉质夹袄。
“你这心思,用衣服是挡不住的。”冷西凤用完餐,坐在露天甲板上闲适吹风,见她经过,随口说了句。
懗!这个妖孽!
童小乐一脸惊惧之色,看都不敢看冷西凤,捂着肚子就冲回房间了!
她的心思有这么容易猜吗?难道全写在脸上了?
童小乐摸摸自己的脸,拿出铜镜照了照,也没字写脸上啊……师父太可怕了!
她今天一整天都不要出门了啦!
房门被敲了敲。
童小乐鼓着圆溜溜的大眼,瞪着门口。
“徒儿,一整天不出门是不可能的。待会靠岸准备物资,徒儿和我一同下去走走。”
“啊!”鬼啊!童小乐尖叫!冷西凤到底是怎么猜到她心思的?!
她将头埋入枕头底下,她所不知道的是,冷西凤在门外露出了狡诈的笑容。
船再度扬帆起航,经过十几日的行程,离黑水桐城是越来越近了!
由浪沧江转入黑水,是一条近五十米宽,长二百公里的小河道,还未完全竣工,无法通行。
这就是冷西凤着人开凿的运河,贯穿天城、阳城和黑城,最终目的,是流经桐城,入黑水。
但工人们才将天城凿出一条河运小道,就受阻停工了。
听船工们说,阳城是候国公的领地。当初开凿之前,冷西凤与候国公谈好,出钱买下那地段。却不料才竣工几个月,挖到阳城了,候国公将昔日卖地所得银两悉数送还,咬紧牙关说这地他不卖了!死也不肯让冷西凤雇的人继续挖下去。
如此出尔反尔,童小乐光听听就气愤异常。当事人冷西凤却照样吃好喝好,云淡风轻。
快到候国公地界阳城了了,他令船停靠在岸,骗了童小乐与他一同在运河河畔散步。
走在河边,童小乐忍不住边走边时不时侧过头去观察他。
他生气时,眉毛会微微上挑,眼睛黑乎乎一片,看起来很吓人,让她不敢和他对视。
嘴角时时刻刻都是上扬的,有时候生气嘴角上扬的弧度特别大,看起来特别特别和善,和善的有点假。
高兴时,眉头会舒展开,眼睛晶亮亮的,笑的时候,总让她有种被他算计的吃亏感觉,不过他笑的时候,整个人都亮闪闪的,让人难以移开视线。似乎不断地盯着他,就可以弥补弥补那种吃亏的感觉。
啊!对对对!他现在是高兴的!所以她也是可以猜到他的心思,是吧?!
等等……她是不是又被他算计了?
童小乐心里按惯例敲响了警钟,但是她难得看到他这么轻松帅气的笑容,特别舍不得移开目光。
“啊!”一脚踩空,差点就要滚到水里去了。
一只强有力的臂膀搂住她的腰,用力一提,她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扑入他的怀中。
“徒儿走路怎么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冷西凤松开放在她腰侧的手,随口问道。
“啊……没什么。”童小乐心噗通噗通乱跳,手掌碰到他胸膛的温度还在一般,熨烫得她全身发热,一直红到耳根处。
胸膛结实有力,和她那次偷看到的一样!
见冷西凤还在盯着她瞧,她怕被看出什么来,连忙心慌地扯开话题。
“师父怎么这么喜欢散步啊?”走来走去的多无聊!
“觉得走走,能发现很多有趣的事情。”冷西凤低头瞥她一眼,为看到她赤红的耳根而感到稀奇。
“啊,这样啊。”童小乐则有些心不在焉。
“小心。”
童小乐踩到一个坑,没站稳,身子歪倒,冷西凤的手轻碰她的背虚扶一下,就挪开了。
可童小乐却觉得那手如烧红的铁般,在她背上狠狠烙了一个火热的印,让她的心为之颤抖。
她这是怎么了?竟然对这些偶然的肢体接触这么敏感!
自从那日庄康城,她躲开他的索吻后,他就再也没有无故对她做一些亲昵动作了。偶然间的肢体接触,也是类似现在这样迫不得已才做出来,接触一下,立即离开!
可是……她心底深处竟然希望他多停留一会!
“徒儿练功又偷懒了吧?”
“诶?”怎么突然这么问?
“连走路都跌跌撞撞的,马步都白蹲了!”冷西凤突然肃冷着面孔。
“没……有……”呃,有偷一点懒啦,但现在走路不稳,完全是因为……对了,这个路上怎么这么多坑?!
“手给我!”
“诶?”又干嘛?
虽然疑惑,但惯性使然,她还是伸手过去了。
冷西凤握住她的手没松开,边走边说:“与其要时刻盯着你,不如拉着。今日起,蹲马步再加一个时辰。”
“啊……可不可以不要?”两个时辰的马步,她腿估计要费了!童小乐哀嚎,没注意拉着她的手,已经和她十指相扣。
“你在怀疑为师的决定?”
冷西凤嘴角带着笑,心情看起来非常好。但说出来的话却不和谐地带着实打实的压迫感。
“没、没有!师父每做一个决定都是英明的!徒儿不敢怀疑!不过我怕我没能力扎两个小时,所以将一个小时的扎马步换成多练一遍剑法好不好?”
“也可以。”
“太好了!”童小乐满足得像偷腥的猫,却忘了她已经在“割地赔款”了,还在自得其乐地觉得练剑比扎马步轻松。
“徒儿内力到第几层了?”
冷西凤向童小乐靠近了些,两个比肩而行,紧挨着没有一丝缝隙。
童小乐最紧张他过问这些问题了,也没发现两人过分近的距离,全部心思放在思考怎么回答上面。
她嗫喏回答:“还是初级二层。”
“又偷懒了?”
“我……”
霞光中,二人并行的背影拉长,交叠,坑坑洼洼的地面让他们时不时相撞,分开。
一种温馨暖人的亲昵气氛在二人之间缓缓流转,手心越来越烫……
冷西凤在等,等童小乐耐不住的时候,主动向他告白。
对此,他信心十足。
可男女之情,世间万物,如果一切尽在掌握,就不会有“瞬息万变”这种词汇了。
别的不说,至少冷西凤没有等到童小乐,反而被她疏远了。饶是冷西凤聪明过人,也不明白,为什么童小乐一夜之间由懒散变得勤勉。
天还未亮,她就早早地起来练功了,除了吃饭的时间,片刻不歇。
她内功更上一层,剑法也日渐纯熟。
冷西凤却暗暗不郁,这妮子肯定又陷入她奇怪的思维逻辑了,要猜还真的有点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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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情动 036 告白+拆吃入腹
他们一行人,在二个月后终于顺利抵达阳城,搬进了冷西凤在阳城的别院。
别院离市中心不远,虽不及冷月山庄一半大小,但雅致精巧,修葺一新,稍微打扫便可住人。
童小乐抱着自己的行李,巴巴地问冷西凤:“师父,我住哪啊?”
船工们的住处都安排好了,就剩她了!
冷西凤睨她一眼:“徒儿不是练功练得勤么,哪还需要睡觉啊。”
“……”这几日,他说话都刺儿巴拉的!她练功怎么就惹到他了?
童小乐滴溜着她那双黑眸,满脸无辜,问:
“师父这是怎么了?”
“我怎么了?”
“阴阳怪气的!像是欲求不满!”童小乐直点头,说完,撒腿就跑,待冷西凤追过去,她早已不见人影,不知道溜到哪去了。
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冷西凤刷地一下展开白玉扇,刚才还犹有薄怒的双眸忽然漾出一抹怨气来,她这次倒是猜对了!
他欲求不满!恨不得尽快将她拆吃入腹!
童小乐刚跑去后院,心中已生悔意:哎,她不是已经打算了要和他好好说话。好好说话么!
凡是暧昧的,带点颜色的话都尽量少说,或者不说!
现在,她和他的关系实在是太奇怪了!
童小乐心中胡思乱想,便如没头的苍蝇一样抱着包袱钻来钻,哪里热闹就往哪钻。
这是下意识的行为,听八卦听太多的表现。
“童姑娘,求您了,别再跟着我了!”
阿炳声音单薄,黑红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和无奈。
“我没地方住,让我和你挤挤吧。”童小乐抱着包袱,涎着笑逗阿炳,反正她没事干,冷西凤似乎也一副不打算给她安排住处的样子。
她还是自力更生吧!
“童姑娘,男女有别……”
“你就当我是男的好了!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童小乐怕胸脯保证,惹得周围船工一阵哄笑。
童小乐正欲再说两句就放过他,衣领却倏地一紧,她整个人被拎起来,远离人群。
“左厢第二间。”
童小乐都不敢看冷西凤的表情,摸摸鼻子,缩着脖子,一路小跑。看到前面有一扇门开着,没关,里面也没人,想当然就觉得是自己的房间,喜滋滋进去,忽然“啪哒”一声,一样物品落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紧接着,一个平板的男音喝道:“别转身!退出去!”
童小乐正在聚精会神思考,听到这声音不由浑身一震,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快速朝背后看一眼。
仅一眼,就将不该看的都看了了!
入眼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全身一丝不挂,五官端正,脸色颇有点苍白。
“啊!”
童小乐的尖叫声自后院而来,前院的冷西凤脸色一变他急冲过去,推开左厢第二间,里面空荡荡的,那还有半个人影。
瞬息万念从脑中闪过,他神色凌厉起来,脑中排除各种童小乐尖叫又消失不见的可能!
正着急,童小乐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这人怎么不穿衣服睡觉啊?”
“你又干嘛闯我房间呢?”夏侯沐风以被当衣,娃娃脸颇为尴尬。
他过来阳城收拾烂摊子,毕竟当初买下候国公的地都是由他出面。谁知在这等了一个月,他们才慢悠悠过来。
“这是我的……”童小乐刚理直气壮地说一半,就被包公脸的冷西凤训回去了。
“你左右都不分?傻子吗?!”
冷西凤语气阴森可怖,音量极高!他拳头紧捏,手上青筋尽显,似乎随时都可能一拳挥在她脸上。
被吓到的童小乐呆愣半晌,一股怒火也燃上了心头。
“我傻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师父至于说一遍又一遍吗?是!我胆小怕事,吃不了苦!还阴毒狭隘!没一点优点!”童小乐眼眶红了,怒火烧得她,恨不得去才冷西凤一脚。而她果然也这么做了。
踩完,她扭头就冲出去了!
夏侯沐风愣着,“你们都吃火药了?怎么跟鞭炮一样,炸了!”
“少废话。”冷西凤拧紧眉头,握紧的双拳藏入了袖中,掩去所有表情。
他也未曾想到,自己一向极有自制力,竟然会冲她发火。
不过她反应也太激烈了!他什么时候那样看她了!
夏侯沐风拎着被子坐起来,露出肩膀和两截胳膊,娃娃脸上全是好事者的表情:“后院失火了,待会还见候国公么?”
冷西凤深幽的眸子紧紧盯着他裸露在外的肩膀和胳膊。
夏侯沐风被盯得发毛,忙把露出被子的胳膊藏进去。
“她看到你的裸体了?”
“没有!没有!”夏侯沐风连连摇头。
“最好是。”冷西凤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临出门际,声音飘过来:“与候国公的约会推到晚上,他都等了一个月了,也不在意这点时间!”
候国公的大半生意都在清州,那可是他的地盘!
“他会怀恨在心的!”夏侯沐风喊
“那是你的事。”冷西凤的声音远远飘过来。
夏侯沐风大呼一口气,突然兴致勃勃地提笔书写一封信笺,寻了个信鸽寄出去。
在他偶尔的推波助澜下,他们的感情似乎已然有了长足的进展!他得找决明子八卦一下这段恋情,并且让他兑现他的承诺,允他七日大餐!
童小乐一个人漫无目的走在阳城的大街上。
她现在心情很低落,非常低落!
她只不过想努力练功习武,变得优秀,然后追求冷西凤,将他主动追到手!可是她在他眼中竟是如此不堪。
她觉得灰心丧气,有些委屈!
“哟!我当这是谁呢!这不是咱们童小当家么!”
童小乐怎么着也不会想到,她在离家千万里的地方,走着走着,竟然遇到了熟人。而且还有一点小仇。
成员外挺着大圆肚子挡住童小乐的去路。
他身后跟着六七个家丁,个个膘肥体壮。
“童小当家不在清州呆着,跑来阳城来干嘛?也跟我一样,是来拐卖儿童吗?”成员外语带讥诮,眼中带着丝怨恨。
童小乐深知不妙,上回为了救那个小女孩,她将成员外得罪了。虽然他念着燕翔天的面子,一直不敢对她怎么样,小女孩也由童老爹出面,给了二十两银子,赎了出来。
但此刻是在阳城,她怕是躲不过了!
都怪冷西凤,让她凿船的行踪暴露了!不然成员外不会那么轻易知道,那小女孩是她救的!
“成员外,您到这阳城,收获应该不小吧。今儿,在离家千里之外与您碰到,真是有缘!往日那点芝麻大点的小事您就忘了,我们一块喝酒去!我请你!”阳城是蓄奴养奴之地,这里土地贫瘠,家家户户都不富裕,买卖子女极为常见。
这么大的一个城,她都能碰到成员外,真是衰!
“哪能让您请啊!这酒咱今儿还是不喝了,我请您去我别院喝茶去!”他一挥手,六七个家丁一拥而上。
童小乐见势不妙,拿剑使出一招“花落满天”,纷纷落下的剑花将头两个家丁的衣裳划破,倒也暂时唬住了他们,稍微逼退了他们的包围。
家丁们踌躇不前,不敢再冒失上来。
童小乐见此,趁乱狂奔,往冷西凤别院跑!
但凭她这左右不分的方向感,初到阳城,哪能找得到回去的路啊!她越跑越偏,竟被那些家丁追到了小巷子的死角。
实在跑不动了!童小乐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喘气。
“嘿嘿嘿,成员外说,只要将这丫头卖去青楼,得来的银子归咱们。”一个满脸横肉的健壮家丁不含好意地看着童小乐。
“卖之前,我们哥几个爽爽?”
“你要是爽了,破了她的处子身,恐怕身价就低了,得不了那么多银子。”
“这丫头我认识,经常出入烟花柳地,那可能还是处子啊!”
“那哥几个……今儿就爽个够!”
“丫头脸蛋水嫩水嫩的,味道应该不赖,就是看这身板不够丰满。”
六七个家丁七嘴八舌当着童小乐的面议论,淫声秽语不断。
童小乐翻个白眼,小爷是你们能染指的?
她抽出长剑,做出防御的姿势。
那几个家丁发出轻蔑的笑声,围成圈,向她逼近!
“庄主,刚有人禀报说,看见童姑娘被成员外的人追杀!”有人向冷西凤禀报。
“成员外?”冷西凤想起这号人物,嗤之以鼻,道:“看到往哪个方向去了吗?”
“往城北的郊区去了。”
冷西凤脸色沉凝了下:“你速速带人去找。”
“可恶!”候国公重重拍着桌面,满腔怒火亟需找人来泄恨一番。
“冷西凤竟敢用清州十大盐场逼迫我!”候国公怒吼咆哮,“我苦苦等了他一个月,现在又好心好意大摆筵席替他接风,他竟然连推两次都不肯来!”
候国公的管家在一旁道:
“听闻冷西凤的徒弟走丢了,他正火急火燎地寻找呢!侯爷,冷西凤对他那徒弟看护得可是比命根子还重要,若我们将她先找到,用他徒弟的性命威胁他。他必然会答应出让运河沿岸的经营权。”
候国公暴喝一声:“那就去找!我就不信他冷西凤在我的地盘还能比我快!”
童小乐银剑一抖,最靠近她的家丁血珠抖落,其余几个趁机飞扑过来。
童小乐狡黠地一笑,扬手洒出藏在胸口的药粉。
不消片刻,六七个家丁齐齐摔倒在地。
小喽啰居然还敢淫声秽语,居然对她也敢玩强奸的戏码,嫌命长了!
她一直不用药粉,只不过找不到好的时机罢了。
童小乐拍拍手,从怀里掏出一只拇指粗巴掌长的笔,在那几个家丁脸上涂涂画画。
“这可是一个月都洗不掉的碳墨粉,包你们不敢出门!”
童小乐喜滋滋地看着自己的“画作”,对他们额头上的“人贩子”、“淫贼”等字颇为满意,只不过他们脸颊上的春宫图……还需要修改!
童小乐弯下身,打算再添几笔。
不料巷口处突然响起,手掌相击的清脆“啪啪”声。
“好功夫。”一个长得贼眉鼠眼的瘦小中年男子从小巷另一头走来,他边走边拍掌,十几个家丁模样的人从他身后钻出朝童小乐逼近。
童小乐警觉地四下看着,心中大骇。成员外竟然请了这么多人来捉她?这是怎么回事?
“你便是冷西凤的徒弟么?”
“不是!”童小乐非常肯定地摇头。
原来是冷西凤的仇家,不是来找她的,童小乐松了口气。
那人话语一凝,语气一顿,愣了三秒,伸手打了个响指,“将她捉住!”
十几个家丁个个挥着长剑而来。
这也来?童小乐举起右手,以肘臂相迎,另一手挥剑应敌。一声“铿”的金属撞击声,她的剑霎时被断成两截。
用于防身的迷药已经用完,她这次真的有够衰!
“各位大叔大伯,我们之间恐怕有些误会。”
“既然是误会,你干嘛眼珠转得这么快?”贼眉鼠眼的中年男哼哧一声,顿了顿,又有些不敢确信,问道:“你是不是今天到阳城的?”
童小乐一听,心里有底了,连忙把忙活着的眼珠了往眼眶中一正,严肃的对上中年男。
她看着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后,几滴泪水迅速的出现在她晶亮明净的大眼睛中。
“我是从小被卖到这的。小时候家里穷,被卖到有钱人家做奴婢,被主人打骂不止。实在受不了了,才从家里面逃出来……不信,你看我这些伤!”
童小乐掳起袖子晒自己练剑练出来的一身青青紫紫。
见那中年男脸上出现一丝犹疑,立即嘤嘤嘤嘤地哭泣起来。
“逃出来的时候,被他们发现,追着我,要把我卖到妓院去!”就在她自己被自己感动,泪水要脱眶而出时,
贼眉鼠眼中年男,大喝一声:“停!”
一喝之后,他沉着脸,冷若冰霜的说道:“不管怎样,先捉回去!”
呃?他根本就不管是非黑白嘛!
十几个家丁再次围过来,童小乐这下可傻眼了,她小脸变得苦巴起来。就在她痛苦的想着法子时,腰身一紧,身子一轻,整个人被一阵香风带起,夹在腋下,向着身后的围墙飞掠而去。
童小乐头重脚轻的被人“挟持”着,眼前掠过火红色的衣袂。
“你是水墨?”童小乐嘟嚷着,声音小到只她能听见。“谢谢你救了我。”
那日马车内的一面,让她印象深刻,再次见面,她依旧感叹水墨的美貌,艳若桃李,国色天香。
水墨一袭大红色裙子,浓烈似火,她随意瞟她一眼,僵硬说道:“受人所托罢了。”
说完,她就将她丢在一个破庙,独自离去了。
火红裙摆拖曳在地,划出浓烈的弧度。
“啊!水墨!我不认识路啊!你回来!”童小乐回神高喊之际,水墨已经消失得不见踪影。
她只好摸摸鼻子,坐在破庙里发呆。
“谁会救我?难道是师父?不对,如果他要救我,自己来不就好了,真奇怪……”
百里外,一个瘦瘦高高的人牵着一匹红马。
“你这么关心她,为什么又不见她?”一个红衣女子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
男子沉默不语,牵着马继续前行。
“你喜欢她?”
“……”
“喜欢不是要得到吗?你别和我说,希望她幸福就好的屁话!”
“……”
“哦~我知道了!你是哑巴!”女子突然将话歪到别处,她一手扯着男子的衣摆,一手握住他的头发揪啊揪。
“我扯两下头发,你若点头,就代表你真的是哑巴,不是喜欢她!”
说完,她真的大力扯他的头发,惹他吃痛,头顺势低下来。
“儿行千里母担忧。”男子终于开口,不愿女子这样继续玩笑下去!
“啊!你终于开口了!你是说,你就把她当妹妹或者女儿一样的关心?!”女子一脸的兴高采烈,突然用身子蹭了蹭他的身体,问:“诶,燕离!你三年前夺了我的处子身,你就打算这么不认账了?”
燕离不说话,牵着马,埋头继续向前,只是耳根悄然染上了红晕。
夏侯柔风不愿意就这么放过他,跟在他身后,扯住他的衣摆拉他站住,然后抱住他的脖子,眼神热切地看着他,说:“来,让我亲一个,讨点利息。”
童小乐在天黑之际,终于一路躲躲藏藏摸回了冷西凤的别院。
走了好几个大圈,她才发现,水墨就把她丢在别院后面……囧。
走进院子,所有人都一脸诡异地看着她。
数秒后,有人高喊:“童姑娘回来了!”
这……她有些受宠若惊啊!
看到列队出现的众多家丁和风尘仆仆赶回来的冷西凤,童小乐有些微的慌张,她又犯什么事了不成?
她静静地站着,盯着自己的鞋尖看,啊,居然破洞了!这鞋居然这么不耐穿!中看不中用,冷西凤送她的时候,她还以为是多贵的东西呢,也不介意“穿小鞋”的寓意。
两只手臂突然围过来,将她一带,搂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还生气么?别不理我。”冷西凤的下巴抵着她的头,轻声说。
童小乐显然被他突兀的举止吓到了,所以连拒绝的反射动作也没有,整个人就这么怔住,呆望着他,不明白这人是吃错了什么药。她以为他又会骂她!
被吓到的人不只是她,连冷西凤也被自己略腻歪的姿态给惊到了。他不过随心做出这样的举动吧。
童小乐清了清喉咙,但声音还是干干的,有丝艰难道:
“我没生气……”
“那以后少练武,多陪我。”商人的第一反应就是做出有利于自己的要求,口气很温和,语意却坚定不容人质疑。
童小乐心中莫名一颤,怯怯地拒绝:
“若不是我近日勤加练武,恐怕就被成员外的人捉去卖到青楼了……”还有可能被先奸后杀!
“青楼?”冷西凤眼神阴鸷,恨不得此刻就将那成员外粉身碎骨。
而远在自家别院的成员外此时浑身肥肉一抖,寒毛直立,犹如被丢入冰窖里……
童小乐一五一十地将她今天的经历告诉他,当然略过了她在屋后绕了大半圈没找到回来的路的糗事,只支支吾吾地一句话带过。
“师父,是你叫水墨去救我的吗?”
冷西凤摇头,深深地看着童小乐,觉得心口微微波涌。
她一日之内竟然经历了这么多磨难,多是因他而起,可最终救她的却不是他。
“徒儿~”他轻唤她,再次将她抱住,默默在心底说:以后换我保护你。
童小乐听到这声唤,浑身一抖,不自在地推了推冷西凤说:
“师父,我想喝酒。”压压惊,也顺便壮壮胆。
冷西凤闻言双眸一亮,立即答应,心中竟然隐隐期待着。
她有一个习惯,一个清州所有人都知道的习惯。而他竟然忘了。
一杯杯清酒下肚,童小乐很快就醉了。
冷西凤怎么也没有想到,童小乐喝醉后,居然哭上了!
“呜呜~~嘤嘤~~”
她扑倒冷西凤怀里,对他又掐又踢。
“你欺负我……总欺负我!啊~~呜呜~”童小乐双眼迷蒙,继续哭泣……就是委屈,心里难受,“我知道我这也不好,那也不好,可是你至于这么不留情面地说出来吗……把我当小厮使唤……还抢我的银子……还骂我!呜呜呜呜!”
惊讶!冷西凤没料到自己说的话,对她竟然造成那样的心理伤害,一时怜爱和自责涌上心头,他的手很不自然的轻抚上她的后背,拙劣地安慰着……
“就是你!明明这么讨厌我!为什么老勾引我去喜欢你啊!”童小乐突然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奶奶的熊!小爷我逛个赌场,你都跟着!你说你是不是贱啊?!”
“徒儿……”冷西凤捉住童小乐的手,听前面那句心情挺好的,怎么后头就变味了。
“小爷就是爱和玉女出去玩!你拦着!你干嘛呀!你以为你是我老爹啊!”
童小乐伸手向前使劲一推,谁知道力道过猛,她的手还被冷西凤捉着,小拇指竟然咔吧一声脱臼了。
童小乐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冷西凤又气又心疼,帮她手指归位后,又紧紧搂着她,免得她又伤到自己。
“看……你又占我便宜!”童小乐小脸上泪痕未干,她在他怀里不安份地乱扭,不断捶打他的胸膛:“我都说了我没有小鸡鸡!你缠着我干嘛呀!”
她要是真有,他就不缠着了。
冷西凤苦笑,怎么绕到她有没有小鸡鸡这样的话题上来了?他正消化着,童小乐又一板正经地说:
“要不是看你受伤,怕以后再碰到这种事,你会死掉!我才不去学那破武功破剑法呢!”
她踉跄了几步,突然捧着冷西凤的脸,收敛起所有的表情,很认真很认真地对冷西凤说:“我怎么就瞎了狗眼看上你了?居然想要变得优秀后,去追求你!”
冷西凤露出苦笑,心悸不已的同时又觉得无奈。
这就是他久久等待的表白,虽然表达方式比较不浪漫……但她若在这样下去,他保不定会将她吃掉。
他情不自禁地凑唇过去。
“你小子欠扁!”童小乐瞪大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踮起脚尖,用头往他下巴上袭去,却被他双手,双脚一收,稳稳的圈在怀中……
“你……”童小乐的话被他的舌头硬顶了回去……这一吻,仿佛被困了上千年……冷西凤喘息着粗气趴伏在她耳边,身体虽然隔着衣物却帜热的可怕,仿佛随时会烧掉碍眼的衣物。
“别动。”
他不想在她还醉酒的时候用强,这只会逼她躲得更快!冷西凤强力压制住自己奔腾得几欲失控的欲望,紧紧搂着童小乐。
等他稍微冷静的时候,松开她,发现这始作俑者已然熟睡过去。
“真会挑时候。”冷西凤笑,爱怜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抱她回房休息。
冷西凤从外头进来,就看见童小乐靠在床头假寐。
他坐在床沿,将童小乐拉近,伸手帮她把皱巴巴的衣服理了理,然后用手将她乱糟糟的头发理顺。
“用餐去吧。”
他拉起她的手。
“早餐?现在是什么时候了?”童小乐靠在床头问道,揉了揉眼睛,努力振作精神,不让昏沉沉的睡意影响她的思考。
“该是用午餐的时候了。”他望着她可爱的小娃儿举动,忍不住疼爱地笑着。
“呀?我昨晚是不是喝醉了?我没说什么吧?”她的精神好了一些,有些焦急发问着。
“没有。”冷西凤止不住偷笑,虽然知道她的心意,但真从她嘴里听到她喜欢他,他还是忍不住想想就乐。
见她又揉眼睛,一脸睡意,他温声说:“你再睡会,我将吃食拿到房里来。”
头因宿醉,快炸开了,听到冷西凤温软的声音,好舒服哪,她像在腾云驾雾似的。
“……师父……”她叫。
“嗯?”
师父好听的声音从好近好近的地方响起,像颗石子似的,直往她心海里投去,漾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将她载浮载沉,昏昏茫茫……
“师父……”她忍不住又叫。
“嗯?”
有人抱着她,暖暖的怀抱,抵挡了窗户吹进来的秋日的凉意。
“师父呀……”
好像有人又应了她,也好像没有……她听不真切,但是……呀……那轻轻拍抚她肩背的温暖大掌,正是绵绵不绝的回应与承诺哪……
“徒儿,我亦喜欢你。”
彷佛有人在她耳边轻轻哄着,诉说着。她不再辗转轻噫,沉睡了。
候国公以为自己地契在手,冷西凤就奈何不了他。所以在冷家别院的饭桌上,他掷地有声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运河一旦开通,经营权我要一半!”
冷西凤意兴阑珊地把玩手中的白玉扇,他真应该守着童小乐,看她睡觉,而不是在这里听一个顽固的老头提任性的要求。
“你若不想卖地也可以,我可以绕道舒城,大不了再费些时日。舒城城主想打通蔬果市场,很乐意卖地与我,价格比侯爷低了一半不止。”这种时刻想捞一笔的人,看起来令人厌烦。
运河开通,对他乃至对阳城都有百益而无一害,偏偏他贪得无厌,出尔反尔不说,还狮子大张口。
本来他愿意再做出一定让步,毕竟绕路的话需要更长的时间方能竣工。
但他不该吃定他一样趾高气昂!更不该动童小乐的心思。
“你给我一半经营权,就可以省去大量的人力物力!这对你没有坏处!”
冷西凤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候国公真是自以为是。
“舒城瓜农自愿当运河开凿的免费劳力!毕竟……运河开通,对他们日后的生活极为有利!”
言尽于此,他不想再耽搁,他想到一个“吃掉”童小乐的方法,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做。
他摆了摆手,吩咐手下:“送侯爷出去。”
他将运河改道一事一旦传出去,候国公恐怕会遭到阳城所有百姓的唾骂!
这个以养婢蓄婢为生的城市,依旧会贫穷下去。
童小乐听说成员外出去喝酒,被人拦在暗巷暴打了一顿,被打得鼻青脸肿,躺床上一两个月出不了门。
他人本就丑胖,现在更是不堪入目,出不了门,对世人也是一种福音。
这应该是冷西凤找人做的,童小乐直觉这么认为。
“童姑娘,庄主叫你去他房间。”阿炳对她说。
她轻应一声,说到冷西凤,她就心里一阵悸动。她梦到过冷西凤说喜欢她!
梦境像是真实发生过一样,每每让她回忆起,心湖都会泛起圈圈涟漪。
童小乐来到冷西凤门口,敲门:
“师父,你在里面吗?”
“徒儿啊……进来吧,门没拴住。”里头传来冷西凤清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