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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钟卿 当前章节:14740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1:59

“说到‘火’,今晚可有得好戏看了。你真的不插手?”

说到这,芊芊无奈地耸耸肩,“我可不要‘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花自在温柔地摸了摸芊芊的头,不再多言。

有些事,是形势所逼,却又始料不及。

芊芊和花自在叙完旧,往回走,刚进前院,一脸喜不自禁的果果像是抓到了宝般,兴奋地跑了过来。

“小白,出大事了,大得不得了!”

“你的表情可不像是‘出大事’。”芊芊拉过果果,朝里走。

谁知果果竟然拖着芊芊的衣袖,不肯挪步,情绪激动道:“小白,你先听我说,轩辕洌跟淳于晏吵起来了,杯子都给摔了。淳于晏脸上被碎瓷片割了个小口,血流得那个渗人呢!你还别说,臭瞎子平时不怎么吭声,吵架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芊芊皱了皱眉头,步子加快,往里走去。

芊芊来到后院,就瞧着淳于晏的屋子门大开着,柳三娘正给他敷药。而那人的屋子却是关得死死的。心里权衡一番,芊芊朝门开的屋子走去。

柳三娘见芊芊出现,面色讪讪地露出一丝苦笑。楚昭然脸色也有点不自然,撇过头,不语。唯一称得上常色的淳于晏,脸上多了块小纱布,一张仙气儿脸儿,残了。

“三娘,到底是怎么回事?”清浅声音,温温和和的。

柳三娘将手上的东西放在一边,抿了抿嘴,眼神在淳于晏脸上飘了飘,小声道:“这事其实,我,我也不太好说。要不,你直接去问老大?”

正此时,上完药的某人微微转过脸,淡淡道:“白浅,你知道‘魄君剑’吗?”

闻言,芊芊心思一凛,不动声色道:“听过。”

“想必你也清楚‘魄君剑’是第三件灵器了?”

“清楚又如何,不清楚又如何?”芊芊不答反问道。

“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们在找什么,却一直默默不说。小洌心里当你是自己人,不曾疑你。在你心里,他不过是你们羽族复仇的一颗棋子,不是吗?”

芊芊立在原地,听着兴起。

“你心里很清楚,就算小洌放过羽族,轩辕氏也不可能善罢甘休。你根本从来都没想过要助我们一臂之力。”

芊芊听着他的‘义正言辞’,真心觉得可笑,轩辕氏都是喜欢这样自说自话吗?

“淳于晏,我做什么,不做什么,你管得着吗?”

话音落处,一道低沉之音在门口响起。

“淳于说的是真的?”

芊芊转过身,眼神与来人相对,良久,轻笑一声,道:“随你怎么想。”

音落,拂袖与他擦肩而过。

若是信,何必多问!

作者有话要说:  

☆、要下地狱随便你(五)

君把往昔淡如烟,比翼连枝终成梦。

不过是一天光景,酬神欢乐的祭祀场竟成了施以火刑之地。

夜明当空,女子双手双脚被绑在柱子上,脚下堆满了各式木柴。

月牙儿不甚在意地看着眼前男子,嘴角泛起一丝无奈之色,道:“我如了你的愿,望你莫要食言。”

莫念神色有丝复杂,拿出怀中的半把木梳,端详了半响,塞进了月牙儿的衣袖里。

“真搞不懂,就为这把破梳子,你也不怕烧得形神俱灭?”言辞中尽是讽意。

木妖之体,火攻,形破。

闻言,月牙儿轻轻地合上了眼眸,出言赶人,“请你离开,我不想死前看到你。”

莫念被如此明显的厌恶噎了一下,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这女人死到临头,嘴巴就不能放乖一点!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后,甩袖走开。

芊芊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一旁的花自在得趣地撞了她肩膀一下,低声道:“看着也是个念旧痴情的人,真的不出手?你连宁舞衣那种女人都肯帮,这个不考虑一下?”

芊芊淡淡地看着绑在柱子上的女子,眉头微蹙,走了过去。见状,花自在耸了耸肩,尾随其后。

月牙儿听着脚步声在跟前停下,睁开眼睛,看清来人后,动了动嘴,却是一字未吐。她与白浅只是萍水相逢,对方出手救她一次,而她却转身赴死,实在无颜以对。

“前日,我应过你一个请求,你想好了吗?”

“白公子——”月牙儿惊讶出声,没想到白浅会提及此事,以为早就不作数了。

“你想好了吗?”芊芊简单地重复了一遍。

月牙儿咬了咬嘴唇,面上有着欣喜,也有着自嘲。

“我曾受人之托,护着一样东西。这千年过去了,也没见着那人来取,想必她也是凶多吉少吧。白公子,我想拜托你——”

“你不等你的相公了吗?”芊芊不知为何,出言打断道。

月牙儿露出一丝苦笑,认命道:“我该是等不到相公了。白公子,我有个不情之请,你可否在我死后,将骨灰埋在山顶。那人说过我一定会等到相公。或许某年某月,相公会经过此地,这就够了。”

纵使未语半句相思,相思却已入了满纸胡言。

“你可以不死。”丢下这句,芊芊已是转身离开。

月牙儿瞧着越走越远的人儿,孤清支影,不知怎的,竟觉得有丝熟悉。好似从相识起,她就不曾疑过白浅的每一句承诺。

花自在的视线在芊芊身上来回转了转,奇道,他家小妹好像有事刻意瞒着他?

轩辕洌来的时候,正撞上花自在痞痞地握着芊芊的手,一本正经地搁在眼皮子底下瞧。这要是再近一点点,嘴唇都给贴上了。

被轩辕洌背在身上的果果,紧了紧搂着脖子的手,语重心长道:“看得出,你的情敌实力很强。这才认识不到一天,就跟小白混得摸手搭肩的。我问你,你有没有跟小白亲亲?”

屁股上挨了一掌,果果不舒服地扭了扭,哼道:“你个闷骚,注定是个失败者!”

“再废话,扔你下去。”

恼羞成怒了,有木有!

果果不屑地嘟了嘟嘴,就知道欺负小孩子,人品负值!

轩辕洌瞄了眼不远处玩得旁若无人的两个人,心里唧唧歪歪道,两个大男人摸来摸去的,别以为大晚上就可以不要脸!

“别光看啦,走,我们过去。我也是看那花蝴蝶不顺眼,挺你!”

这边,芊芊一手打开要给她看手相的家伙,转过头时,就看见越走越近的轩辕洌。

白天才闹了那么一出,就这么正对正地撞上,闹什么妖啊!

“果果一直嚷着找你。”说着,偷偷捏了捏小家伙的小腿。

果果闷哼地挤出一丝笑容,应道:“是啊,小白,你都不带我玩,人家好寂寞哦。”

芊芊无动于衷地盯着眼前一大一小耍宝,这两人什么时候好上的?

花自在挑起一边眉毛,不置可否地哼笑了一声,自然地搂着芊芊的肩膀,往怀里推了推,嚣张道:“又不是没断奶的孩子,还成天粘着小白做什么!有时候小孩子不懂事,还可以说是童心未眠。至于有些人,又是以什么身份粘着我家小白?”

随着尾音一落,眼角似有若无地扫过轩辕洌,意思不言而喻。

我家小白?我家小白!!!

轩辕洌不可置信地盯着芊芊,眼里尽是不满。

果果也不甘心地回嘴,“就你嘴大,说谎话也不怕闪着舌头!”

“那也总比某人敢怒不敢言,活像个孬种。本少爷还就在这儿把话撂下了,小白我要了,我可不在乎他是男是女,媳妇儿嘛,知暖疼人就行了。”

话音落处,一股森然之气隐隐散开,轩辕洌这是要‘施法’了。

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芊芊盯着那双要吃人的眸子,心里打了个突。

正在此时,村民突然升起几簇火把,晃得人不看不行啊!

村长一声喝道:“点火!”

火把齐齐扔向月牙儿脚下的木柴,腾的一声已是围成了一个火堆。

月牙儿苍白的脸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神色却是出奇的平静。她仰头望着苍穹夜色,笑了笑,突然张嘴,一曲似从遥远时空传来的歌声缓缓蔓延,诉说着亘古不变的情愫。

小楼独拥黄昏

满心相思凭栏处

一曲轻语

君在何处梦回

你把往昔淡如烟

比翼连枝终成梦

待到燕归

妾在黄泉含笑

低低吟唱,每一句,每一个字,轻而不妖,却重比泰山。

有些人闻着此声,竟不受控制地湿了眼眶。

莫念远远望着不畏生死,自在吟唱的女子,心头一次涌上了浅浅怜惜。好似那曲中的九转回肠,相思无果都一一沁入心间。

她是他得道的最后一步,怎可心软罢手!

芊芊的心也微微一晃,似看到了千年前,也有那样一个女子,执着不悔地等着一个人,纵是到头来被放逐天际,也不曾怨过、恨过。

穆仙儿,当你躺在血泊浸染的山谷时,还能说着不恨吗?

思及此,心阵阵揪在一起,紧得喘不过气。

哀鸣如层层山雨,漫天而来,所过之处,人人心神颤栗。

“你们看,怎么下雨了?”

村民们瞧着越下越大的雨,不解茫然地四处张望。

月牙儿脚下的火势也越来越小,直至熄灭。她一脸惊诧地看向芊芊,难道是她?

还记得那日——

“你能否见着你相公,还得靠一人相助。而这人正是此物所托之人。”

“我怎么认得出那人?”

“当你命悬一线时,雨,便是你二人的缘份。”

月牙儿陷入往日的回忆,想不到这个人竟是白浅……

“怎么会这样!”迷信的村民们见倾盆大雨陡然而至,心中大骇。

花自在紧紧握了握芊芊的手,松开,上前一步,大声道:“此雨乃天降圣水,月牙儿已然消了妖气,大家可以放心了。”

这么简单?村民们听着有点半信半疑,齐齐看向莫念。

此时,莫念觉得被这雨一淋,身子顿时虚乏无力,脑子里闹哄哄的。当最后一丝清明消失时,他好像看见了一间木屋,屋门正在从里面打开……

莫道长晕了,村民没个主心骨,也只能听花自在的话,把月牙儿和莫念带回去。

这时,芊芊的身子往旁边晃了晃,下一秒,人就给圈进了长袍里。

“果果,把衣服裹好了,染了风寒可就丢人了。”

“你这是什么衣物啊,颜色真丑!”埋怨归埋怨,还是乖乖地挡在头顶。

芊芊左脸贴着熟悉的胸膛,右手被人紧紧握着,脸上也看不清是个什么神色。

花自在紧了紧衣领,摇头笑了笑,这小子动作也太快了吧,又没人跟他抢。

一场雨,好似把一切搁置了……

作者有话要说:  

☆、拿什么整死你呢(一)

一场雨,下了一夜。

天破晓时,还听得见窗外稀稀落落的雨滴声。

莫念是被疼醒的,脑子仿佛被人一锤给敲懵了,晕得厉害。好不容易睁开眼,就看到端着药碗进来的月牙儿。勉强挣扎着坐起来,一丝防备地看着来人,“怎么是你?”

月牙儿没好气地将药碗往床沿旁的凳子上一放,斜睨一眼,道:“道长记性还真是不行啊,不知道谁昨夜被雨淋了下,就晕得不省人事了。”

莫念听着也想起了昨夜的糗事,尴尬地皱了皱眉头,尤其见眼前之人一副‘你活该’的神情,一股烦躁之感隐隐浮出。

盯着旁侧的药碗,冷冷问道:“这是什么?”

“毒药,要喝不喝!”

这女人——苦头没吃够吧!

月牙儿一见莫念眼神不对,识相地退后几步,怎么说这人都是她的天敌,过过嘴瘾就算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白公子说这药安神凝气,你目前用得着。”

莫念端过碗,凑近闻了闻,仰头一饮而尽。

月牙儿瞅着碗见了底,心里吃了定心丸,语调也轻松了许多。

“忘了跟你讲,花大少当着村民的面说了,我身上的妖气散了。”

“哼,痴人说梦,你以为我会就此罢手?”莫念轻笑一声,将碗放在一旁。

闻言,月牙儿倒是表现得无所谓,看着莫念,翘了翘嘴角,道:“白公子也料到你这人自私自利,不好打发,所以在刚才的药里加了点料,以防万一。”

“什么?!”莫念迅速出掌击向胃部,竟是吐不出半点药汁。

“你瞪我也没用,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不过,白公子说了,你要是再为一己私欲孽杀无辜妖灵,就等着真气涣散,爆体而死吧!”

莫念还没被人这么玩过,气着就要起身,可惜这晕头症在,没使几分力就跌回了床里。

月牙儿拿过空碗,得意地晃了晃,轻讽地看着一脸不甘愤懑的人,口气愉悦道:“你还是省点力气吧。莫念,你整我的时候可是很欢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笔账我会慢慢算的。真的,我、一、点、都、不、急。”

笑声直到房门合上还隐隐听得见,这大概就是‘翻身农奴做主人’的写照吧。

莫念一拳垂在床板上,泄愤地抓着锦被,眼神森然,咬牙喝道:“月牙儿,咱们走着瞧!”

所以说,做人凡事留一线,日后好想见。

月牙儿出了口恶气,边走边哼着小调。走廊转角处,碰着迎面走来的芊芊。

“白公子,早。”

芊芊看了看月牙儿,见一对小酒窝乱逛,有丝无奈道:“悠着点儿,把人弄死了可是罪过。”

点了点头,月牙儿笑得特乖,“会吊着他一口气的,你放心。”

芊芊心里为莫念默哀了一下下,宁得罪小人,莫得罪女子。

两人擦肩而过时,月牙儿突然出声叫住了芊芊。

“白公子,我有要事跟你说。”

闻言,芊芊脚步一停,顿了顿,方应了声:“用过早膳再说吧。”

是时候了。

饭桌上静静地只听得见筷子碰着瓷碗和咀嚼的声音,柳三娘把盛馒头的碗往自己方向挪了挪,动作要再慢点,估计都得被老大糟蹋了。楚昭然就比较实诚,抓了五个馒头叠在碗里,配着清粥小菜吃得津津有味。

月牙儿有点摸不着头脑了,容公子眼睛不斜地夹起一个馒头放进白公子碗里,白公子看都没看直接放进了坐在右边的果果碗里。被却了好意,容公子也不见恼怒,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手上的动作。

果果看了看自己碗里堆起的小山,又看了看一脸淡定的芊芊,无辜小声道:“小孩子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芊芊仿若未闻地喝了口清粥,又夹了一小块豆腐尝了尝,半响,才道:“吃不下就给你干爹。”说罢,连个波动的眼神儿都没有。

果果可不想这个时候当炮灰,转移了话题,道:“怎么没看见花蝴蝶?”

“花蝴蝶?”芊芊偏过头,声音不高不低。

果果脖子往后缩了缩,嘻嘻笑道:“嘿嘿,花叔叔。”

“他回家有事,明日就回来。”

‘啪’的一声,筷子被轩辕洌重重地扣在桌上。

柳三娘咽了咽口水,索性把装馒头的瓷碗全都揽在身边,要是老大掀桌子了,她还能第一时间把这些食物抢救下来。

轩辕洌发了威,脸色沉得吓人,这时候要是谁不识相多个嘴,看看他扇不扇死你!

芊芊没事儿人一样继续该吃就吃,该喝就喝,大有泰山崩于前,我爱怎样就怎样的派头。果果嘴里轻轻地嚼着馒头,小小心心地左右开瞄。

轩辕洌也真是特倒霉了点,昨晚英雄救美本来博得了小白的一点好感,结果呢,大半夜非都脑抽地说什么‘男子相亲非正道所为,不合礼法’之类的狗屁话。

小白就是个小肚鸡肠的人,你说,你怎么还好死不死地撞枪口呢!

芊芊的气定神闲是真的点燃了轩辕洌这根炮仗,脸上如黑云压顶,腾地站起身,嘴唇刚动,芊芊却抢先打断道:“月牙儿知道那东西的下落。阁主是要先掀桌子,还是先听呢?”

大将之风啊,柳三娘心里切切佩服道。

轩辕洌摊着张‘山雨欲来风满楼’臭脸,这种感觉就像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要冲破点什么,却被别人软绵绵的一句话又打回了原形。没讨着怒发冲冠,还憋了一股子气在胸口。

总爱当自个儿是局外人的淳于晏,语气中难得有了丝兴趣,道:“此事事关重大,不如到后院细说。”

月牙儿心中是疑惑满腹,貌似白公子已经知晓她要说的事情,而这事情还和容公子有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拿什么整死你呢(二)

房内,浅浅压抑下的安静。

月牙儿显然有点紧张,双手来回搓着手中茶杯,一杯热茶都给搓凉了。

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似有若无地瞄了瞄其他人,低垂着头,静静等着。

淳于晏坐在月牙儿对面,脸上倒是少了些往日的脱尘疏离。柳三娘和楚昭然依次坐在她的左侧,向来奉行着‘路人甲’的处事原则。

月牙儿小心翼翼地瞅了右侧的轩辕洌一眼,脸色还成,应该暂时掀不了桌子。

芊芊坐在轩辕洌右手边,自是将月牙儿的神色一一看在眼里,心里着实哭笑不得。轩辕洌一个堂堂暗帝,就算真气着了,也干不出掀桌子撒泼这等没品儿的事。她也就是看不惯他一副‘正义之士’的臭屁摸样,逮着机会挤兑他。

食指在桌上轻轻叩了几下,淳于晏神色淡然地问道:“月姑娘,你刚才说受人之托,负责保管的东西可是‘魄君剑’?”

闻言,月牙儿脸上一惊,下意识地朝芊芊的方向看了一眼,如实说道:“正是‘魄君剑’。”

淳于晏一听此话,面瘫的脸上总算浮出一丝悦色。

“月姑娘,‘魄君剑’如今在哪里?”

这一次,月牙儿闭着嘴没有应声,眼睛盯着桌上,神色似有难言之隐。

“月姑娘?”见半天没回应,淳于晏疑惑地叫了她一声。月牙儿抬头看了看淳于晏,又看了看芊芊,面上有几分挣扎,终是低拉着脑袋,一声不吭。

就在淳于晏还想再开口时,芊芊突然插言道:“你想要什么,不妨直说。”

这话自然是对月牙儿说的。

抓着手里的凉茶狠狠喝了一口,月牙儿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魄君剑’我可以给你们。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我想你们帮我找到相公。就算见不着面也没关系,我只要知道他这一世过得好就心满意足了。我知道你们神通广大,这事只有你们能帮我。”

“月姑娘都是用这样的方式拜托别人吗?”一直作壁上观的轩辕洌哼笑了一声,不温不火地说道。此时此刻,平时看着的恭谦温良半点儿不见,神色中透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张扬,一点高高在上的肆意孤冷。

有些话,无需字字含针,却句句诛心。

月牙儿自知理亏,脸上也有点挂不住,垂着头,咬着嘴唇不说话。

芊芊一听月牙儿那话,就料想铁定得触了死妖孽的逆鳞。这人最不喜他人威胁,谁要是跟他对着干,他能拧你到死。

气氛一时僵硬。柳三娘瞧着月牙儿低眉可怜的样子,心想帮衬着说点什么。可老大要是犯起浑来,谁都别想劝得住。

轩辕洌正堵在驴脾气上时,芊芊看不过地在桌子底下狠狠地掐了他手心一下。你一个大男人,用得着跟个弱女子置气吗?

轩辕洌本来憋了一晚上的气,又遇上月牙儿玩一出威胁戏码,正找着个出气筒,还没来得及怎么着呢,手心里被某人一掐,只觉得像是在心尖挠了一下,什么气都给消没了。

“你说,怎么办?”轩辕洌在桌下抓住芊芊的手,硬撑着肃然问道。

“你手上不是有‘夜语书’吗?还怕找不到一个人。”

“别提了,那虫子就是座尊佛,恁你揉搓捏扁,连个动静都没有。”想起那大爷范儿的臭虫子,他就很挫败。

月牙儿见事情有转机,急忙问道:“你们是不是有办法找到我相公?”

芊芊瞧着她脸上的激动希冀,想了想,应道:“尽力而为。”

闻言,月牙儿脸色一暗,勉强挤出点笑容:“我知道自己很无理,强人所难,我也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可这是我唯一找到相公的机会,还请你们谅解。果果刚才让我陪他去后山玩,那我先出去了。”

房门轻掩,带走了那个无助和执着的背影。

月牙儿走后,芊芊看了看沉默着的几人,随意说道:“或许我有法子让‘夜语书’卜测。当然,如果你们觉得我另有居心,我——”

“我信你。”

轩辕洌一语截住芊芊的话,视线交汇,说得从容坚定。

芊芊心里乐了乐,语调还是平平道:“你不觉得淳于晏说得对?他可不会害你。”说着,似有若无地斜了某人一眼。

轩辕洌没有回话,无奈地弹了弹芊芊的额头一下,起身到床边的包袱里摸了摸,取出一个巴掌长的竹筒走了过来。

“就在里面了,你看着办吧。”

芊芊接过竹筒,打开盖子,往里瞧了瞧,手一翻转,‘夜语书’就挺尸般地掉在了桌上。拇指大小的虫子,状似蝉,收着两个小翅膀,蜷在桌上,一动不动。

芊芊身子前倾,一手撑着下颚,一手戳了戳它的翅膀,问道:“你们都用了什么方法?”

轩辕洌也学着芊芊的样子,靠在桌上,戳了戳它另一边翅膀,道:“水泡过,火烤过,埋过土里,掉在树上,还用蟑螂吓过。”

“看样子它有点顽固。”芊芊直起身,看向淳于晏,道:“不知淳于大师有什么看法?”

淳于晏没什么表情,回道:“愿闻高见。”

“高见谈不上。我曾听我师父说过,凡是有点本事的精灵都害怕一件事,”芊芊话音一收,把‘夜语书’放在左手背上,凑近摸了摸一对小翅膀,缓缓说道:“那就是被制成‘活死物’,无知无觉,任人宰割。要不我用银针封了它的灵识,或许——”

“你们看,它刚才翅膀是不是闪了点紫光?”柳三娘突然惊奇地叫道。

芊芊抿嘴轻轻笑了笑,左手放回桌上,细声哄着:“好孩子,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不把你制成‘活死物’,并且一个月内不打扰你,你看这个买卖行吗?”

话音刚落,翅膀上的紫光连着闪了三下。

柳三娘看着新奇,打趣道:“这小东西不怕火不怕水,竟然还懂得‘生不如死’的痛苦!”

‘夜语书’好像知道被嘲笑了,从芊芊的手背上爬到桌上,又‘老身入定’了。

还生气呢!

轩辕洌掩了掩嘴角笑意,道:“别打趣了,正事要紧。”

芊芊点了点头,对着‘夜语书’小声哄着:“小家伙,快告诉我们月牙儿的相公今生投胎在哪里?过得好吗?”

此话一出,‘夜语书’慵懒地抖了抖翅膀,在桌上溜达了一圈,最后明目张胆地爬进了竹筒里。

“就这样?什么都没有啊?”柳三娘盯着桌面左瞧右瞧,也没见着个什么。

芊芊把盖子合上,递还给轩辕洌。

“三娘,你再凑近看看。”

柳三娘狐疑地俯身看去,刚想说‘真没什么’时,视线触及一处,好奇地贴近了几分。待看清桌上微不可见的圆形小孔时,啧啧笑道:“竟然是个‘九’字!可这是什么意思?”

轩辕洌看着桌上的‘九’字,并未多言。芊芊眉间皱了皱,道:“此事我想亲自和月牙儿说,在此之前,先不要声张。”

作者有话要说:  

☆、拿什么整死你呢(三)

芊芊正瞅着怎么跟月牙儿交代,屋外就传来了村长熟悉的叫喊声。

轩辕洌给楚四递了个眼色,楚昭然起身刚把门拉开,村长笑得一脸褶子地走了进来,脸上掩不住的喜悦,道:“各位在忙啊,没打扰到你们吧。我来就是说说,李婶家女儿和林大叔的小儿子明日成亲,前几日不就是出了月牙儿的事,这婚事差点儿得延期。这次咱们村子多亏几位贵人相助,乡里们都盼着你们来凑个热闹,也让这对新人沾沾福气。”

这种应酬的事儿,向来是三娘出面招呼。

柳三娘看了眼自家老大的眼神,心领神会,起身走到村长跟前,谆谆有礼道:“村长真是客气了,大家要是不嫌弃的话,我们就来讨杯水酒喝。不知林大叔家还需不需要人帮忙,反正我们在屋里呆着也是闲着。”

村长见三娘这么给面子,也就不客气地说开了,“柳姑娘这话可说到我心坎儿上了,我还正愁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呢。”

敢情这才是上门的正事儿,三娘心里忍不住嘀咕,嘴上却是应得得体。

“那行,村长要不在前院稍等片刻,我们收拾一下就跟你过去。”

“好,好,不用急。”

村长人一走,坐在最里侧的淳于晏马上站了起来,面色平静地说道:“我行动不便就不去添麻烦了。”说完,非常‘行动有便’地出门,直走。

三娘瞪着双眼,眼睁睁地看着某人‘睁眼说瞎话’地遁掉,手指着门口,反问道:“就这干净利落的身手还叫‘行动不便’?你们不会也‘行、动、不、便’吧!”

楚昭然往柳三娘身边靠了靠,态度很诚恳。芊芊心里鄙视了某人的狗腿行为后,一脸羡慕地看了眼门口,为什么这个先机就被淳于晏那家伙抢了呢?

轩辕洌是闲着没事,某人去哪他去哪。

虽然是普通乡下人的嫁娶,规矩礼数却是兴得门门清。大门房梁上挂着两个大红‘喜’字灯笼,门板上也竖贴着什么‘百年好合’‘白头到老’的喜联。屋里更是人进人出,忙得不可开交。

芊芊往后退了一步,小声道:“你们觉得有可以下脚的地方吗?”

话音一落,耳朵尖的村长连忙说道:“白公子说笑了,这搬酒上架,抬花盆进房,布置新房的差事儿还缺着人呢。唉,老林,你看我把谁给请来了?”

老林正指挥着人从地窖里把酒搬出来,一听村长吆呼,笑呵呵地跑了过来,看着芊芊一行人,脸上这朵花儿开得更艳了。

“贵客临门啊,还是村长有面子。只是我这地儿乱得很,要是招待不周,还请别嫌弃啊!”

柳三娘礼貌地摆摆手,道:“林大叔,我们是来帮忙的,你也别客气,有什么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尽管开口。”

“这,这怎么好意思啊!”

“老林,你也别推了,这是你家修来的福气。”村长在一旁笑道。

“是,是,福气大着了。里面请,里面请。”

三娘是姑娘家,被分去了新房帮衬。楚昭然看着最壮实,抗粮食的活儿是推不掉了。轩辕洌一看就是不打下手的人,林大叔也很识相地给他安排了个确定宾客名单的差事。至于芊芊,轩辕洌说了句她身体不好,就自顾自地把人绑在了身边。

老林家世代是卖混沌的,屋里连个书房都没有,所以轩辕洌和芊芊只能将就着在人稍少点的走廊站着做事。芊芊看着某人煞有介事地和负责宾宴的张大叔确定名单,偷偷撇了撇嘴角。要是这些村民知道自己的名字都在暗帝的嘴里念叨过,不知是受宠若惊,还是寝食难安。

这时,两个村民被手里抬着的柜子挡了视线,也没看着拐角处有人在。这不,一挪,柜身眼见着就要撞上张大叔的后脑勺,轩辕洌一手把张大叔往旁侧一带,出手一掌稳住了柜子,也没在意被柜上的锁扣勾了一下的腰带。

“对不住,对不住,没伤着吧。”搬柜子的两人知道险些闯祸,连连点头一个劲儿道歉。

“没事,你们先过去。”轩辕洌拉着芊芊退到一旁,难得的好说话。张大叔嘴上也笑着碎了乡邻几句。村民又连着不好意思了几句,才搬着柜子离开。

张大叔翻了翻手里的册子,“容公子,应该就是这些人了,你看呢。”轩辕洌就着册子清点了一下,确认地点点头,“我也觉得没落下的了。”

“行,我这就跟老林说去,我看他都快忙晕了。”说着,几个大步消失在走廊处。

“看不出来你也有平易近人的时候。”芊芊靠着一旁的墙壁,悠然问道。

“那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人。”轩辕洌悠哉地靠在另一旁,饶有趣味地瞧着芊芊。

被意味不明地盯着,芊芊一脸坦然,没半分羞涩闪躲。反而伸出右手递到轩辕洌胸前,漫不经心道:“送你个东西,可别再丢了。”

说着,手掌一翻,一枚通体圆润的玉佩赫然躺在手心。

轩辕洌先是一愣,摸了摸腰间,突然嘴角浮出几分笑意,盯着芊芊手中的玉佩也不说拿。

“既然你捡到了,说明你们有缘,所以——”

“我不收,这是你的东西。”芊芊出声立即打断道。

轩辕洌笑意一滞,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故作自然地收回玉佩,“你想太多了,我只是想说声谢谢。”

死鸭子嘴硬!芊芊心里有了逗弄之意。

“以前也有一个人想要送我玉佩,还说要‘白首不分离’。”

她本是心存捉弄之意,谁知‘说着说着’又想起了那夜的一幕幕,神色不由得温柔了许多。轩辕洌看在眼里,却觉异乎刺眼,强撑着潇洒,动嘴问道:“你收了?”

轻轻摇了摇头,说得怀念,“他还没来得及送给我,我就离开了。”

“你不喜欢她,所以离开?”

不喜欢?芊芊微笑着抿了抿嘴,道:“我只恨没来得及告诉他,我是愿意与他白首不分离的。只可惜,我回来后没有再找到他。”

因为,你把什么都忘了。

轩辕洌越听越觉得讽刺,越觉得自己是个被耍得团团转的傻瓜,语气有了丝低沉。

“你既然这么在乎这位姑娘,又为什么在屋顶对我说那样的话?”

因为,不甘心你就这么把我忘了啊。芊芊心里暗暗回道。

看着某人越来越暗的脸色,心情大好,故作惊讶道:“我何时说过那人是姑娘?又何时说过喜欢你?”

“白!浅!”

“别人的大喜日子,阁主还是别妄动肝火。”说罢,在某人怒发冲冠前,淡然离去。

轩辕洌站在原地,觉得自己这次是真栽了!

白浅喜欢他,他烦得坐立不安;白浅不喜欢他,他烦得七上八下。

轩辕家历朝历代,也没听说谁谁谁是个断袖啊!还是个喜欢大舅子的断袖!

作者有话要说:  

☆、拿什么整死你呢(四)

有人在新郎家忙得不可开交,有人手牵着手在后山玩得尽兴,见天色已晚才悻悻然地打道回府。月牙儿和果果一人咬着一个果子进屋时,就看见莫念正蹒着个身子,摇摇晃晃地绕着石桌转悠。

“你这是做什么?疯了?”月牙儿打趣道。

“我看是遭天谴了,作恶太多,终于自食恶果。”果果一旁帮腔道。

莫念沉着一张脸,继续绕着石桌转圈圈,这额头上都渗出汗水了也不见歇停一下。今早下床就发现腿脚有些不灵活,走起路来也是费力,一想到这些人骗自己喝的什么劳什子药水,除了一股子闷气压在心里,还能怎样!

月牙儿见莫念硬撑着那辛苦劲儿,大发善心地走了过去,道:“我在厨房留了些饭菜,你吃了没?”

“碗没洗。”莫念脸红不心跳地说完,继续脚上功夫。

得了,还当自个儿大爷呢!月牙儿撇撇嘴,道:“屋里还有谁在?”

“瞎子。”

“那我们四个人,随便做个三菜一汤就够了。果果,你是在这儿玩,还是怎样?”

果果看了眼恨不得他消失的莫念,一屁股坐在石凳上,两手撑着下巴,乖乖点头,道:“就这儿吧,我想看看他会不会摔个狗吃屎。”眼睛还特纯真善良地眨了眨。

莫念一听,差点没磕到石桌上,撑起身瞪了果果一眼,大人不计小人过,我忍!月牙儿憋着嘴角的笑,拍了拍果果的小脑袋,转身朝厨房方向走去。

月牙儿前脚刚走,果果就挽了挽袖角,特别来事儿地整了整衣领,一本正经道:“你放心,小白没想过要你的命,顶多就是给你个教训,别太拿自己当回事。”

“……”

“给你一句劝,以妖元修道,杀戮太重,你成不了仙,反而会入了魔。小白也是看你有点慧根,才会帮你一下。”

“他帮我?”莫念停下来,不屑地笑了笑。

“你是不是觉得体内一点真气都提不起来?小白破了你的筑基,你以前那些邪魔外道的法子是没辙了。算你运气好,小白给你的药是以正气培元,不出几日,你就会尝到甜头了。”

“白浅,到底是什么人?”这人身上没半点灵气,却能为妖修元,破他筑基?

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果果露出两个小酒窝,一脸神秘道:“佛曰:不可说。”说罢,摆了摆手,朝里屋走了过去。

莫念一头雾水地懵在原地,看了看无力的腿,只能咬咬牙,忍了!

四个人,一个瞎子,一个臭道士,一顿晚饭吃得是有够郁闷的。好不容易吃完饭,果果趁着月牙儿收拾碗筷的空档,跟在淳于晏屁股后面,溜进了房。

大晚上,逗逗瞎子也是一种消遣嘛!

月牙儿把屋子收了收,已是半个时辰过去。看了看坐在前院揉腿的莫念,脸上一笑,转身朝厨房走去。莫念活络了腿部穴位,正要起身回屋,就看见月牙儿拿着两个酒杯,一个酒壶走了过来。

“天凉喝点酒,对你的腿也有帮助。”月牙儿也没管对方答不答应,一人一杯倒上。

“我更喜欢回屋睡觉。”莫念把酒杯推到一旁,没什么兴趣道。

“随你的便,一个大男人连陪姑娘喝杯酒都没胆子,你是怕我这个妖把你吃了?”

莫念是个道士,更是个男人,‘士可杀不可辱’,端起酒杯就是一口尽,喝完还自个儿满上,道:“看谁先喝趴下!”

拼酒就是个熟人不输势,本来月牙儿也就想着找个人喝一壶酒解解烦心,谁知越喝越来劲,这不,桌子已经东倒西歪着五六个酒壶。

喝多了,胆子肥了,嘴也损起来了。

“莫念,你知道你这人有多讨厌吗?比那个,那个隔壁村的小黄还讨厌,成天就对外村人吠来吠去。对了,你还不知道小黄吧,一只大土狗,嗝……又丑又凶。”月牙儿已经喝高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手里的酒杯也在眼前左摇右摆。

“你说,我俩无冤无仇,你干嘛非得咬着我不放!这天下妖怪多着去了,你不去抓那些坏的,我多善良无辜啊。你说你对我也够坏的吧,见面就刺我一刀,这也就算了,你还偷我梳子!这梳子是我相公送给我的,我千年来也就这么点念想,你还要威胁妖,坏透了!”

说着,一杯饮尽,左手摸着旁边的酒壶,又给自己倒了杯。

莫念也是喝得双眼迷离,只是平时端习惯了,也就顶多看出个‘微醺’。

“妖就是妖,这人间道就不是你该呆的地方。”

“可我不呆这儿,相公回来后找不到我怎么办?他说过一定会好好回来的,我信他,相公从来都不骗我。”

闻言,莫念翻了个大白眼,轻笑道:“蠢女人!”

“蠢女人怎么了!”月牙儿突然站起来,酒壶口对着莫念,振振有词地嚷道:“你一个修道之人懂什么!你知道什么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你了解什么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吗?你一根木头,还是个坏木头,凭什么说我蠢!你凭什么!”

莫念轻瞟了她一眼,道:“我是不懂,也不屑去懂,这世间有什么比得道成仙更快乐!”

成仙,吾命。

闻言,月牙儿咧嘴大笑起来,指着莫念,笑得捶胸顿足,末了,站在原地,有点怔怔地瞧着天上圆月,轻喃道:“我诚愿,只羡鸳鸯不羡仙。”

莫念静静地看着月色下露出一脸温柔的女子,想要出口的讽刺,终就混着美酒入了肠。

“喂,你怎么不反驳我,你心里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可笑!”月牙儿有点大舌头道。

“喝酒,少废话。”女人就是矫情话多。

曾几何时,他与她也如此近过。

这厢,果果把自己蜷在被子里,坐在床上,看着靠在窗边发了半个时辰呆的淳于晏,好奇道:“你不是瞎眼嘛,还望窗外看什么看?”

“……”

“今晚我是要跟你睡的,你不会打定主意一晚上不理我吧。”

“……”

“你想不想知道穆仙儿魂飞魄散后发生了什么?”

话音落处,淳于晏转过身子,朝着果果的方向,看了半响,道:“小孩子早点睡觉。”

“喂,你真的一点点,一滴滴都不好奇?”

“好奇。”淳于晏老实答道。

“那你为什么不求着我告诉你?”果果嘟着嘴,不解道。

“因为我知道,你只是想看看我求你后却什么都得不到的憋屈样。”

果果张了张嘴,又不甘心地闭上,就你聪明!

就在淳于晏又要转过身对着窗外发呆时,果果突然说道:“轩辕洌喜欢上了小白,你知道吗?”

“他们不会有结果。”淳于晏说得斩钉截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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