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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钟卿 当前章节:14778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1:59

“你凭什么这么说?”果果不服气了。

“就凭我不想他们在一起。”说罢,转过头,恁果果威逼利诱,也没再给一点反应。

果果环着胸,死死地盯着淳于晏,心里唧唧歪歪道:

“你当你是谁,恶婆婆?哼!哼哼!哼哼哼!”

作者有话要说:  

☆、拿什么整死你呢(五)

简单用了晚膳,芊芊一行人和林大叔告了别,承诺明儿一早还过来帮衬。林大叔见这些个外地人心眼儿实诚,临走时还特意送了两壶上好的醇酒。

跨出门,芊芊捶了锤有点发酸的肩膀和膝盖,也没见得做了些重活,身子骨是越发娇贵了。轩辕洌见状,在她身前脚步一停,借着整理袖摆的空档,随意问道:“要不我背你回去?你也别多想,就是,就是怕你今晚趴下了,明天这儿少个做事的人。”

“我不要。”芊芊回绝得果断干脆。

轩辕洌眉毛一挑,忍着怨气,耐心问道:“理由呢?”

芊芊一脸正经道:“怕你因爱生恨,半路上把我往地上一扔,我不就亏了。”

“白!浅!”轩辕洌压低着声音,咬牙道,眼神就差没把芊芊给灭了。

“看吧,现在就恼羞成怒了。”手指着轩辕洌的鼻子,颇有心得地翻了个小白眼。

“好,算我好心当驴肝肺,您老,慢走。”轩辕洌很有‘涵养’地笑着说完,转过身去,正要往前踏步,衣袖却被人从后面小力地拉住。

“干嘛?”声音听不出是喜还是恼。

“你要是半路敢摔我,大不了下次不让你背了。”

闻言,轩辕洌只觉一口气明明堵在嗓子眼儿,怎么就给散得干干净净!对自己已是无语可说,叹了叹气,认命地蹲下身子,故作生气道:“还不赶紧的?”

芊芊在他身后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整个人轻轻一跃,攀了上去。轩辕洌就着这个姿势往上托了托,嘴角一撇,道:“攀好了,你自己掉下去可与我无关。”说罢,往前走去。

这条路,有你陪着,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柳三娘看着前方缓缓而行的两人,心的一角莫名地涌上了一丝酸涩和温馨。还记得半年前老大那副‘生不如死’的摸样,昏昏醒醒,嘴里一直嚷着他的‘小白儿’,因为再也寻不到,所以宁可长睡不醒吗?

白家人注定是老大的劫数吧!只是老大,白芊芊和白浅,你总不能两个都要吧!

柳三娘轻轻笑着,扭头却撞见楚昭然正一脸沉思地盯着那两人背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小声道:“你可别想着冲上去说什么‘男男授受不亲’的蠢话,要是老大把你遣回皇宫陪那个人,我可是不会帮你说情的,谁叫你吃饱了撑着没事干!”

楚昭然收回视线,深深地看了柳三娘一眼,又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就算我给你说情,老大也不会听啊。”

“……”

“真生气了?我也是为你好。”

突然,楚昭然脚步一停,转过身,神色有丝自嘲地看着柳三娘,轻笑道:“柳月如,你当真在意我的事吗?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老大,至少白姑娘真心爱过他。”

孤寂的身影徐徐前行,就算曾错过,这般煎熬也该够了吧。

柳三娘静静地看着,连张口叫住那人的勇气都没有。

“木头,我只是怕了。”

这句话,你又可曾懂过?

芊芊和轩辕洌进门时,就看见月牙儿喝得酩酊大醉,拖着莫念在前院动摇西晃,嘴里还大声嚷嚷着:“莫念,你说得不对!一点都不对!成仙才不快乐呢!还是人间好,相公对我也好,我们明明说过要‘白头偕老’,他怎么能说话不算数,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呢?你说,他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

莫念被月牙儿大力地扣着肩膀,一个劲儿地质问,本来脑袋就喝得轻飘飘的,还得陪一个疯女人聊什么情爱,没好气地回道:“你烦不烦!他是人,死了要投胎,一世归一世,他又怎么会记得你!”

“你胡说!相公就算投胎,也会记得我,他就是会记得我!就是会!”

“好,好,好,他会,行了吧。你别摇我了,一个女人劲儿这么大!”

芊芊看着这一幕,心情也有点沉闷,搂着轩辕洌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轩辕洌似感应到芊芊的情绪低落,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对楚四和三娘道:“把两人扶进去休息。”

芊芊和轩辕洌回了屋,轩辕洌将人放在床上,转过身看着还一脸怔怔的人儿,食指轻轻戳了戳她的眉心,打趣道:“自己的事不着急,别人的事倒是上心得很。”

芊芊被这一戳也回了神,听完轩辕洌的话,淡淡道:“我自己什么事?”

“你打算怎么处置那个送你玉佩的人,又怎么安排我?”轩辕洌蹲在芊芊面前,耐着性子问道。

芊芊抬手亲昵地拍了拍轩辕洌的脑袋,道:“好像果果不见了。”

轩辕洌静静地看着芊芊,有丝无奈道:“桌上留了纸条,他去淳于那屋了。你呀,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我们要不要把果果抱回来?淳于晏会不会恨屋及乌?”芊芊恍若未闻,自顾自地说着。

“你是打定主意跟我‘鸡同鸭讲’?”

“不抱就算了,我困了,要睡觉。”说罢,推开轩辕洌,脱了鞋,整个人圈进了果果专用的小被被。

听你一句真心话,还真够难的。

“今晚暂且放过你。”看你能躲到何时!

芊芊这厢逃过一劫,今早离开的花自在却是一点都不自在。

“老头儿,这封信是什么意思?”花自在晃了晃手中信纸,一脸不爽地看着坐在几案后的花景然。

“让你送个信,你这孩子怎么偷偷看了?”花景然在儿子的逼视下,终于舍得放下手中的书。

“我怎么知道燕丹青会不会又跟小白说什么奇怪的话!幸亏我看了,‘双生石’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让小白去夜城?要是被那人知道小白的身份,她怎么办!”

花景然不赞成地说道:“芊芊怎么说也是家主转世,如今又用了家主的身子,燕丹青怎么会害她。你仅管把信交到芊芊手里,你要不放心就一直呆在她身边。”

花自在还是有点不信,盯着花景然,语带威胁道:“老头儿,你要是再助纣为虐,我保证你等不到儿子送终!”

“你个死孩子,一遇到芊芊的事就给我胡来!”

“她是我妹妹,我不护着她,谁护着她!难道还指望你这个挂名老爹顶事?”花自在不屑地哼了一声,把信纸装进信封,朝花景然摆了摆手,“我明早出发,你有没有什么话要我带给小白的?当然,她也不见得稀罕你说什么。”

花景然瞪了儿子一眼,动了动嘴,才慢吞吞道:“这里永远是她的家,有空也回来坐坐。”

闻言,花自在嘴角憋着笑,拽拽道:“话我会帮你带到,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毕竟,小白连把她带大的燕丹青都给甩了,你这个帮凶的下场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说罢,得意地走出门去。

花景然看着没阖上的房门,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盘棋,不管输赢,也该有个结果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轩辕洌就要恢复记忆了哦。

☆、焚身全君修仙路(一)

喜事,让整个垂暮村都染上了欢欣的悦色。

仿佛是一场闹剧落幕,终须得一幕喜剧来忘了最初的不堪。

芊芊前脚才踏进老林家的门,掌事的林婶子正巧儿一脸焦急地从内屋跑了出来,逮着离得近的芊芊,上气不接下气道:“白公子,麻烦你出门到隔壁街的‘周记铺’买一包桂圆干和莲子回来。你看我们这些妇道人家忙东忙西的,倒把这‘早生贵子’的彩头给忘了。”

跑腿的差事儿啊!芊芊心里一苦,她旁边站着两个人高马大的没瞧见吗?表面上还是客客气气道:“婶子别急,我这就去买。”说着,偷偷瞪了一脸幸灾乐祸的轩辕洌,转身出门。

楚昭然照例被拉去扛东扛西,三娘则是合着女眷继续布置新房。轩辕洌仗着‘闲人勿近’的气场,拣了个监工的活儿。

“容公子,待会儿有人会抬一些青石放在门口,你帮忙看着点,这‘同心桥’可出不得乱子。”林小五这个新郎官笑得一脸憨厚,哥俩好地拍了拍轩辕洌的肩膀。

轩辕洌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被拍过的肩膀,微推开一步,随意问道:

“这‘同心桥’有什么来历?”

林小五见对方来了兴趣,正要开口一番解释,谁知厨房的菜式出了点状况,也就只能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转身赶去了。

轩辕洌一身游哉地来到门口站定,昨日与他确定宾客名单的张大叔也在,笑迎迎地走了过来,招呼道:“看容公子样子,是第一次接触嫁娶之事吧!我们乡下地方就喜欢凑热闹。”

轩辕洌倚在敞开的门板上,下颚微抬,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张大叔朝外望了望天,脸上透着笑意,“老林家娶媳妇的日子还真是挑得好,瞅着天就随时会下雨。”

下雨还是好日子?轩辕洌还真是搞不懂村里的风俗,想到被遣去买东西的白浅,语带担心道:“这里距‘周记铺’远吗?”

“不远,拐过前面那个茶寮,左转,也就一两里的路程。”

轩辕洌算了算,等那家伙回来时,一时半会儿这雨应该下不来,也就放心了。这时,七八个小伙子挑着几担子青石走了过来,放在门口,想必早就被通过气,放下之后就立即动工。

轩辕洌一脸百无聊赖地看着眼前几人搬搬抬抬,敲敲打打的,本是看着无趣,可是渐渐地,一座小石桥的模子隐隐可见,也瞅着多了分意思。

不知不觉间,轩辕洌的身子已是离了门板,朝前走了几步。

铺桥的小伙子自是认得轩辕洌,见对方没错眼地盯着石桥,善解人意地说道:“容公子,我们这儿迎亲都得做一个‘同心桥’,新郎牵着新娘子从上面走过,这一辈子定能讨个‘永结同心’‘白头偕老’好兆头。”

这倒是新鲜!轩辕洌站在一旁,细细打量着眼前的青石桥,明明没什么特别之处,却又瞧着挪不开眼。

好像,好像他在哪里见过,在哪儿呢?

轩辕洌抚了抚发疼的太阳穴,自从醒来之后想事情一旦深了,这脑子就给人闹得不安生。有点吃痛地闭上眼睛,想着缓一缓,谁知眼前竟浮起一幅朦胧画卷。

青石桥静静地安睡在夜色下,仿佛已是立了千年万年的誓言,不曾也不愿改变。桥下泛着随波逐流的荷花灯盏,远远看去,一男一女站在桥上,他们似在争吵?

不对,不是争吵!那是什么,是什么……他应该记得的!

“容公子,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你先进去歇息,这儿我看着就行。”林大叔见轩辕洌眉目紧蹙,手扶着太阳穴,几滴冷汗从额间滑过,不由担心道。

轩辕洌低着头,摆了摆手示意无碍。

突然,一个施工的小伙子一脚没站好,背对着轩辕洌直直倒了过去,这要是没人扶着,铁定伤筋动骨一百天。大喜日子出了不吉利的事,就是触了大霉头。

轩辕洌有点心烦地出手抵在对方背后,把人稳住,谁知小伙子太紧张,双手大力胡乱挥着,好巧不巧地勾住了轩辕洌腰间玉佩,玉佩瞬间应声落下。

幸好是上好美玉,落地仍是完璧。

“容公子,对不起,我,我这个粗人,实在对不住。”小伙子一脸愧疚道。

轩辕洌听着玉佩落地声,心跟着打了个颤,猛地睁开眼睛,怔怔地从地上拾起玉佩,手不知不觉间竟有些拿捏不稳。

张大叔看轩辕烈神色恍惚有点不太对劲,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手中的玉佩似瞬间成了烫手的芋儿,烧得心口阵阵闷痛和苦楚。原来把心放入滚滚热锅,也不过如此这般了。一股焦躁从心尖渐渐蔓延四肢,恍惚间,似听见一女子在说——

“那个人啊,心是假的,偏偏还假得比真的还真。”

“倒是我小人行径了。你容阁主要舍己为人,我还能拦着你不成!”

“我说过,有我在,你的手废不了。”

“你既然知道我是存心骗你,另有企图,还不放手!”

“轩辕洌,你说这话就就不怕恶心人。”

“不好意思,我不想陪着你。”

“我白芊芊可向苍天起誓,穷尽一生所学为你所用,手染鲜血宁堕阿鼻地狱亦无悔!”

“我们就做患难与共的战友,不好吗?”

“你当自己还是小孩子不成?”

“尘世种种若与他相比,我都可以弃之。这样,你还要娶我为妻吗?”

“没有家传玉佩,我不收。”

那些被掩埋的故事,终于被开启,一点一点地浮出了水面。踉跄了几步,轩辕洌扶着门板稳住了身子,突然仰天大笑,看不透是喜,还是悲。

他怎么能忘了!

“以前也有一个人想要送我玉佩,还说要‘白首不分离’。”

“我只恨没来得及告诉他,我是愿意与他白首不分离的。只可惜,我回来后没有再找到他。”

轩辕洌,你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容公子,你到哪儿去啊?这天快下雨了——”林大叔见轩辕洌一会儿大笑,一会儿摇头,此时又箭一般地冲了出去,急忙唤道。

轩辕洌现在什么都不想再想,他只要见到她,一分一秒都等不得!

仙乐庙的那场火,怎能把他给烧没了!

芊芊站在‘周记铺’门口,眼见着雨滴点点而下,似有细雨扑散,倾盆之势。她也是运气背,来买个桂圆莲子还缺货,老板还得到库房去找找。

“白公子,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周老板一脸歉意地将打包好的桂圆莲子递给芊芊,从门边拿出一把纸伞,道,“白公子,这伞你拿着,路上好走。”

伸手不打笑脸人,芊芊只是淡然地点点头,撑开纸伞,往外走去。人刚走上街道,就看见某个熟悉的身影狂奔而来,被雨水淋得一身狼狈。

人在五步开外停下。

雨水串成了幕帘,将两人隔成了‘咫尺’。

“你这是做什么?”芊芊心里好笑地看着来人,整个人淋成个落汤鸡好玩?撑着伞往前刚走了一步——

“别动!”

沙哑的声音陡然响起,芊芊竟真的僵在了原地,平日的邻牙利齿荡然无存。她何时听过轩辕洌如此哀求脆弱地说过话?

“你,你到底怎么了?”芊芊心里有了担心。

轩辕洌细细打量着眼前这副陌生的皮囊,这张陌生的面孔,他怎么会认不出他的小白儿了?从来都是没句真心话,闹得人七上八下还想着独善其身,那一身臭脾气哪里改了?

好不容易把人盼回来了,还不给他老实交代,戏是一出接一出,欺负他没记忆还是怎么了!放养久了胆子也肥了,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上涨啊!

芊芊看着步步逼近的轩辕洌,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不知为何,今日的妖孽有点邪乎,弄得她不自禁地紧张了起来。

当两人一步之距的时候,轩辕洌再也忍不住,拦腰把人拉近了怀里。怀中人的身子是温热的,她还活着。一颗心总算彻彻底底地落了地。

他的小白儿回来了……

“我等了你很久。”

芊芊挪了挪伞,把两人都给遮住,道:“你今天是怎么了,我出来还不到半个时辰。”

“我说很久就是很久,不准回嘴。”说着,捏了捏她的纤腰,顺道摸了一把。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芊芊肚子里一堆疑惑,怎么说她现在还是男儿身,轩辕洌在大庭观众这么搂着她,也不怕别人说三道四?

“我说,你不会受什么刺激了吧!”

轩辕洌用下巴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芊芊的头,眼里满满的宠溺。瞧着周围频频打量的视线,心却是前所未有的愉悦。

就让你们看看,这个人,是我轩辕洌的!

“刺激大了。你明明答应收下我的家传玉佩,竟然敢跟我说‘不要’?我不在你身边,胆子是越发长劲儿了。我警告过你,男人的豆腐,可不是随便吃吃就能拍拍屁股走人的。”

这声音,这话——

芊芊错愕地瞪大双眼,嘴巴张了张,却被冲上鼻翼的酸涩逼得半个字都说不出声。

他在说什么?

她听错了吗?

轩辕洌,你要敢说这是巧合,我一定会揍死你!一定会!我说到做到!

轩辕洌感觉怀里的人身子僵硬得不行,胸前那股暖暖的湿意,她肯定要说是雨水吧!

“大家都在看我们,要继续这么搂着,还是回家再继续?”某人打趣道。

芊芊斜眼偷偷瞄了瞄周围的人,淡然的脸上也有些尴尬,轻轻推开轩辕洌,红红的眼睛

瞪了他一眼,顺便把伞塞了过去,若无其事道:“先把桂圆莲子送到林家,再回去换衣裳。”

“好,都听娘子大人的。”温柔地揽过芊芊的肩,撑着伞,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也不错。

不远处的街角,穿着蝴蝶花袍的男子,嘴角轻轻一笑,转过身,朝相反的方向而去。

谁说下雨天不是个好日子呢!

作者有话要说:  

☆、焚身全君修仙路(二)

这雨来得快,去得也省心。芊芊和轩辕洌进门时,雨也就剩个‘点点滴滴’。两人朝院子里左右望了望,相视一笑,做贼似的溜进了房屋。

果果透着窗缝看着‘鬼鬼祟祟’的两人,深思地摸了摸下巴,对着屋内默默无声的人,道:“我觉得他俩有点儿猫腻,你说我要不要去看看?”

“去看看吧。”

闻言,果果拽拽地抖了抖肩,‘小大人’道:“我也就随便说说,就试出你的‘狼子野心’了。想‘借刀杀人’,你也得看看这刀是不是个傻子。你想让我去看,我还偏不去了。”

一进屋,轩辕洌右脚把门一合,从背后搂着芊芊就死不撒手了。

“小白儿,你说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搂着人,左一摇,右一晃。

芊芊视线落在某人搁在腰间的手,抿着嘴,轻轻一笑,故作淡然道:“你不嫌湿衣服粘着讨厌,我还不想被你整出个风寒呢。”

“还是那么贫嘴,得了,依着你。”轩辕洌笑着松开手,拉着芊芊转过身,宠溺地看了她几眼,手就自发地往对方腰带上招呼去了。

“你又想做什么?”芊芊一手拍开‘狼手’,一丝警惕地退开半步,眼珠子鼓鼓地盯着某人。光天化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又想作什么妖!

轩辕洌瞪着不解的眼眸,环胸抱手地站在原地,特‘纯良’道:“不是你说嫌湿衣服讨厌,我帮帮你怎么了?”

你就不要脸吧你!芊芊一脸不相信‘大尾巴狼’的假话,指着房间里的檀木屏风,“你进去,我给你拿衣服。”

轩辕洌无奈地摇摇头,抱拳道,“那就有劳娘子了。”说着,转身进了屏风背后。

芊芊从包袱里拿出两件淡蓝色和浅绿色衣袍,一件挂在屏风上,几分戒备道:“你要敢偷看试试。”

“此话差矣,我还担心娘子忍不住要一窥夫君风姿呢。”

芊芊隔着屏风不屑地瘪瘪嘴,干净利落地脱衣,换衣,几个眨眼的功夫就换妥当了。侧耳往屏风那边凑了凑,怎么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你换好了没?”

“……”

“轩辕洌,你不会吭声啊!”

“小白儿,”轩辕洌的声音听着有点怪怪,顿了顿,道,“你胸前缠着那么块东西,不觉得气闷吗?”

胸前?芊芊疑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意识到轩辕洌口中所言之物,脸色一黑,一手泄愤地推开屏风——

某人把一身淡蓝长袍穿得松松垮垮,掩不住的风流之姿。腰带搁在旁边的木椅上,椅凳上还清晰地看得见两个湿漉漉的脚印。轩辕洌顺着芊芊的目光看了看,啧了啧嘴,立马转了话题。

“小白儿,你来看看我这长衫,怎么老是理不顺?”

芊芊偏头看着一脸没事儿人样的轩辕洌,半响,走了过去。把乱翻的衣襟折好,拍了拍肩膀的褶皱,退开半步,瞧着眼顺了,从椅子上拿起腰带,伸着手绕到腰后,不知不觉间两人的身子贴得更紧。

轩辕洌低头看着眼前‘任劳任怨’的人儿,眼里尽是温柔,伸手拨了拨芊芊额间碎发,轻语道:“这一刻,我才真的觉得你回到我身边了。”

芊芊把腰带拉到身前,淡淡道:“看我又给你当小厮,心里乐开花了吧。”

“知我者,小白儿也。”宠溺地捏了芊芊鼻子一下,收回手,又忍不住掐了小脸蛋几下。

芊芊懒得管某人的骚扰,把腰带系好,抬头瞪了某人一眼,举起手,贴着轩辕洌脸颊往里挤了挤,又胡乱地搓了搓,才肯罢手。

“你比以前更温柔了。”轩辕洌扣着芊芊的肩膀,声音低低的,明明在笑,却又不禁让人闻出一丝苦涩。芊芊一头雾水地听着,这人不演‘恶主’,改走煽情路线了?

“我的小白儿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被人欺负了,有没有好好地教训回去?”

“我的小白儿才不会吃亏,一把火就能让我‘生不如死’。”

“你说我怎么就招惹了你这个坏丫头,一点儿都不懂得知冷知热,还一个劲儿地往我心窝里戳。我什么时候要你为我‘赴汤蹈火’了?你犯傻,也不肯让我好过。”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洒脱,特了不起?我算计你,你还不计前嫌回来帮我,我是不是应该感恩戴德?白芊芊,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肩膀上传来阵阵痛意,又怎比得上她伤他的痛。

芊芊静静地看着眼前之人,静静地听着他的每一个字,曾经想过的一切辩驳都是那么苍白无力。

他说得对,她没有真正地信过他。

她要怎么信他?

“我曾经以为,这对我们都好。”你得了灵器,我也不用再害你。

“如今呢?”轩辕洌沉声问道。

芊芊嘴角微微抿着,眼里透着一丝调皮,喃喃道:“收了你的玉佩,也就只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臭丫头,以为施点小恩小惠,我就能放过你?

轩辕洌拖着芊芊,拣了桌子旁的干净椅子坐下,趁芊芊还有点‘良心’在时,拉着人就跨坐在自己身上,动作不带一点儿含糊。

芊芊心里有愧,识相地搂着轩辕洌的脖子,异乎听话。

“说,以后还会骗我吗?”

“这个——”善意的谎言也不行吗?

“怎么,还想着骗我?”轩辕洌一掌拍在芊芊屁股上,语气隐着威胁。

“好吧,以后我再骗你,就给你打屁股。”

轩辕洌满意地点点头,接着问道:“你这模子是怎么回事?以前看着就让我有点不省心,现在顶着这张脸,我还敢放你出去遛吗?”

遛?我又不是小狗!芊芊心里不满,嘴上还得老实交代,“以前的身子是真的被那场大火烧没了,至于现在这个,”摸了摸脸蛋,深深吸了口气,像是终于下定决心,认真地看着轩辕洌,道:“接下来,我没说完前,你不准插嘴。”

芊芊从自己怎么穿越,怎么遇到燕丹青,为什么缠上他,自己又是怎么死而复活一五一十道了出来。鼓起勇气说完,见某人一脸没反应,食指戳了戳轩辕洌的眉心,低声道:

“被吓傻了?”

“不是你说,没说完前不准我插嘴吗?”

“我说完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轩辕洌看着芊芊一脸‘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好笑地捏了捏她的鼻子,被芊芊一手拍开,还不死心又凑了上去,一来一回,惹得芊芊不爽,道:“你想把我鼻子捏坏作为报复?”

“那不是便宜你了。你身份这么复杂,我要不把你放在眼皮子底下,我这心估计每天都得悬在嗓子眼上。”

“轩辕洌,你够了啊!”说得她好像是惹祸头子似的。

“对你,怎么都不够。”

话音刚落,芊芊愣愣地看着某人的脸越来越近,全身似被施了术,僵硬着一动不动。嘴唇上温温软软的感觉,让人想要逃离,又有一点不解的期待。

轩辕洌像是品着世间最美的酒,陶醉在相触的甜美中,一点一滴地蚕食着。

“乖,把嘴张开。”喃喃轻语,透着蛊惑和不容拒绝的霸道。

芊芊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晕晕地听着有人让她把嘴张开,乖乖地启开了一点点,下一秒却被人直闯了进去,搅得天翻地覆。

轩辕洌似一生的不安和渴望找到了泄口,瞬间化兽,凶猛地把所到之处归为领地,一丝一毫都不准原主人说个‘不’字!想说?看来他做得还不够!

芊芊一直睁着大眼,呆呆地看着对自己为所欲为的家伙,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一个人,为什么此时却觉得好陌生,好像一不留意,就会被他吞食地渣都不剩。心‘咚咚’地跳个不停,连呼吸都有点赶不上,整个身子似置身大海中浮浮沉沉,想要挣扎,却只能缺陷越深。

等轩辕洌尽兴了,馋足地收回嘴,芊芊还是一副茫然神色。轩辕洌看着被自己弄得红肿的小嘴,轻轻按了按,一脸得意嚣张。

“回神了,还想继续?”轻轻拍了拍芊芊左脸,脸上笑得心满意足。芊芊好不容易拉回自己的神智,看着某人‘吃干抹净’的嘴脸,想要破口大骂,却又实在羞得不知该说什么。

“都有果果了,还害羞什么?”

你丫的,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花蝴蝶,你给我站住,小白和我干爹忙着呢,你往里冲什么冲?”果果扯着嗓子嚷道。

“两个大男人能忙什么!”花自在提着果果的衣领往旁边一放,刚走了两步,就被人从后面抱着腿。

“淳于晏,你站着那儿赏景呢,快给我拦住他!”

淳于晏一脸平静地看了看纠缠的两人,叉着手,靠在门边,雷打不动。

屋内的两人对视了几眼,肩膀跟着一垮,这屋是呆不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真心觉得白芊芊这样的女人只有轩辕洌管得住,一鞭子,一糖果,她乖就宠着,不老实就管着。

☆、焚身全君修仙路(三)

房门一打开,果果立即从地上站了起来,理了理衣摆,一脸讨好地朝芊芊奔来。

“小白,我有拦住他哦。我才不像某人那样没眼力劲儿。”哼了哼鼻子,抱着芊芊的手,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芊芊内心哭笑不得,无奈地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扭头看向花自在,微笑着点了点头。大哥,你自己不招小孩子喜欢,可不能怪我管教有误哦。

花自在抿着嘴,随意地扫了轩辕洌一眼,对着芊芊道:“我找你有事,出去谈?”

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轩辕洌见着心里不舒坦了,亲昵地揽过芊芊的肩膀,温和道:“我和小白儿正要去林大叔家帮忙,花公子要是事情不急,不如一道去?”

闻言,花自在挑了挑眉,盯着轩辕洌,不语。果果在一旁听着却是站不住了,指了指轩辕洌,又半信半疑地看向芊芊,道:“他,恢复记忆了?”

芊芊淡淡一笑,算是默认了。

果果有点不自在地拉着芊芊的手扭来扭去,时不时拿眼睛瞄轩辕洌一眼,又气恼地低下头,眼珠子转也不转地盯着地上。

芊芊又怎会不知果果心中所想,虽然两人总是不对盘,却又似真心成了父子,每天不来上一出还浑身不自在呢。

“你认了他这个干爹,他还能赖了不成?”

“谁稀罕了!我,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炸毛的小家伙,高扬着脖子,死不承认。轩辕洌逗趣地扯了扯果果的耳朵,‘不怀好意’道:“乖儿子,每晚睡觉前记得给爹捶个胳膊,捏个腿。不愿意?也行,不听话的孩子不准睡床。”

“你——小白,他欺负我!”

芊芊无奈地瞪了轩辕洌一眼,后者却是无辜道:“我就是嘴上说说,哪舍得呢!”

一家和乐正秀‘恩爱’,突然,莫念拦腰抱着月牙儿,一脸焦急地跑了进来。见着芊芊,眼睛一亮,急切道:“白浅,你过来看看她,刚才在厨房好好的,突然就晕了。好像,好像是——”

芊芊看了眼月牙儿苍白的脸色,也知莫念口中未说完的‘好像’,敛了神色道:“先抱她进房间。轩辕洌,你去把‘潇梦笛’拿来。”

想不到,来得这么快。

一曲修灵毕,月牙儿的脸色总算有了丝红晕。芊芊握着手中的潇梦笛,心情却是有些沉重。轩辕洌伸手搭在她的肩上,轻轻捏了捏,无言的安慰。

“小白,月姨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还没有醒来?”果果趴在床边,一脸担忧。从始自终站在一旁缄默的莫念,不自觉地拧了拧眉,嘴唇动了动,却仍是只字未提。

芊芊抬头淡淡地看了莫念一眼,压在嗓子眼儿的话差一步就要宣之于口。

他凭什么可以不知!

“果果留下,你们都先出去。”

轩辕洌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芊芊轻飘飘的一眼打蔫了,不舍地亲了个小脸,“我就在外面,需要帮忙就吱一声,别累着自己了。”

“哟,这儿还躺着个‘九死一生’的病人,这亲热腻歪的事儿能关了门再做吗?”花自在说得轻佻,一脸鄙视味儿。

芊芊淡定地抹掉脸上的口水,偏过头,道:“识相点,别惹我生气。”明明话说得轻浅,唧唧歪歪的人却‘嗖’的一声飞个没影。

芊芊若生气,后果忒严重。

屋里总算清净了,芊芊伸手悬于月牙儿丹田一寸之上,来回走了一圈,神情肃然道:“就是这儿了,小心些。”

果果明白地点点头,小手轻贴着芊芊所指之处,突然,一阵淡淡绿光从掌下闪现,继而直直地窜上了月牙儿的眉间。约莫过了四分之一炷香,果果收回手,擦了擦额间薄汗,语气沮丧,“油尽灯枯,五行皆衰之象。她,过不了明日子时。”

想必是早料到这个结果,芊芊并未太多惊讶,伸手把果果拉进怀里抱着,温柔地摸了摸小脑袋,细声安慰道:“我们尽力了,无须太过自责。如今,我们应该完成她最后一个心愿。”

果果揉了揉有点发红的眼睛,缩在芊芊怀里,有点不甘心道:“如果他在,月姨或许可以——”

芊芊柔和地笑了笑,捏了捏果果小脸蛋,道:“你说这话是存心堵我吗?就算他有办法,我又怎忍心损了他的福寿。”果果撇了撇嘴,不吭声。

这时,月牙儿慢慢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想起身却是半点力气都无。脸色暗了一半,看着芊芊,扯了扯嘴角,声音孱弱地问道:“我还有多少时日?”

“明日子时。”

勉强扯了丝笑意,月牙儿装着无所谓,道:“这么快啊,看来我是真的无福等到相公了。”

芊芊看着眼前虚弱的女子,犹豫了几分,终是说了,“找到你相公的下落了。”

“什么?!他在哪!我,他,还好吗?他还记得我吗?我——”月牙儿一脸惊喜,有丝不知所措地喃喃出口。几次激动地起身,却又虚弱地摔了回去。

苦等了千年,她终是盼到了。

“卦上说了个‘九’字,” 话音一顿,芊芊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侧过头,接着道,“若添一个‘人’,正是恩怨情仇的‘仇’。”

话音刚落,月牙儿脸上的欣喜若狂渐渐褪色,有丝茫然地看着芊芊,似猜出了几分,却又不愿承认。

“莫念修道之前的俗名,唤作‘仇吟风’。”

吟风?他也叫吟风?

月牙儿紧紧抓住掌下的床褥,似使出全身气力,低哑道:“或许,只是巧合?”

望着对方希冀的眼神,芊芊取下脖子上挂着的小瓷瓶,放在床沿,抱着果果起身,临走时,望着窗外,轻语道:“我曾说过受一人之托,送一样东西给你。这药丸能让你好好地活到明日子时。你有你舍不得的人,我也有我不能失去的,明日辰时我在如意树下等你。”

“你早就知道如意树是——”

“你的执著让我留你到现在,别让这千年成了个笑话。”说罢,芊芊抱着果果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一打开,轩辕洌就‘狗腿’地跑了过来,主动接过果果,忙问道:“怎样了?”

芊芊看了眼不远处也望过来的莫念,语气平平道:“让她多休息,我们该去林叔家了。”轩辕洌见芊芊不愿多提,也识相地听话就好。

“喂,你们是打算无视本少爷吗?”花自在倚着身后的大树,屈着一只脚,拽拽道。

“有谁不让你跟吗?”芊芊不置可否地抛下一句,几步朝院子外走开。 淳于晏想了想,默默地跟在轩辕洌身后,谁叫会做饭的人倒下了呢。

院子里走得干净,莫念看了看紧闭的房门,一屁股坐在石凳上,一个人也不知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有没有觉得淳于晏很像萌萌大型犬?

☆、焚身全君修仙路(四)

一对璧人,在夜色的浓墨重彩下,相携而立。

周围响着此起彼伏的祝贺起哄声,管他远亲或是近邻,这一夜注定嬉笑连连。

轩辕洌几人被奉为上宾,自是单独围了一桌。芊芊静静地看着里间的喜色欢语,心里泛起些许难得的欣悦。得一世一双人,白头到老仍不悔。

看着别人的戏,却又有些似曾相识。

第一次是在云渺山庄,她犹豫着何为‘心甘情愿’,他说‘你,顾好自己便可’;

第二次是在霁月山庄,她看懂了他的不舍,却只能默默离去。

他与她的缘分,总是深地让人啼笑皆非。

轩辕洌看着身侧之人嘴角淡淡的无奈之色,似心有灵犀,在桌下拉过她的手放在膝盖上,十指紧紧相扣。芊芊扭头瞅了他一眼,轻地淡无痕迹,却又绵绵无尽。

一生中,总会有一个人,不计较太多地陪着你。

两人‘止乎礼,发乎情’也没做出多大的亲昵动作,却看得同席之人凉凉地抖了抖肩膀。柳三娘借着喝茶的空隙,一对眸子顺着杯沿往上,悄悄地把芊芊来回打量。

幸是这双眸子看得太露骨,芊芊顺着看了过来,浅笑道:“三娘这样看着我,何意?”

“啊?”偷瞄被逮个现形,柳三娘错愕地瞪着双眼,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手上还半举着瓷杯,不上不下,样子看着着实滑稽。

楚昭然有丝‘与有辱焉’,‘汗颜’地从三娘手上接过杯子,左手还不忘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见某人总算回神,才抬头对着芊芊,道:“白姑娘莫在意,她只是一时接受不了‘白浅即白芊芊’。”

芊芊回忆着真相说出来那一瞬间,这三人表情岂是一个‘精彩’了得!尤其是淳于晏,千年不动的神色上陡然抹了一层惊愕,看得她大快人心。

坐在轩辕洌左侧的果果,一直嘴里塞个不停,悠闲地剥了颗花生抛进嘴里,嚼了嚼,一副‘你没见过世面’样子,道:“大惊小怪,这一点你们就没某人来得淡定。”说着,指了指在桌下玩手指的家伙。

轩辕洌‘慈父’般摸了摸果果的脑袋,脸上透着得瑟笑意,“我早说过小白儿是半仙,不过是换了个皮囊,还不是小事一桩。这事就此打住,不容再议。”最后一句说得随意轻浅,却是不容质疑。

这时,一阵哄闹声从里堂传来,原来是到了三拜之礼。外厅爱凑热闹的人纷纷站了起来,伸长了脖子往里瞧。芊芊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突然,芊芊感觉手一紧,不解地看向‘始作俑者’。

轩辕洌温柔地凝视着芊芊,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坚定。他就那样理所当然地说着——

“跟我回夜城吧。”

这句话,仿佛从千年时空而至,迟了,却终究说了。

芊芊听着一怔,整个脑子仿佛慢半拍,愣愣地盯着眼前之人,哑口无言。

回夜城?死妖孽这是在求婚吗?会不会太快一点?

手上传来隐隐疼意,某人却是笑得温和良善,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要敢说一个不字,手是不想要了吧!’

抿了抿嘴,心里是哭笑不得,手,紧紧地握了回去,这个答案满意吧!

此时,礼堂传来一声‘礼成’,两人视线交融,不约而同,低头一笑。

果果斜斜瞥了眼,吃东西的声音故意放大了几分,让你们秀恩爱!花自在自始自终跟个旁观者一样,非礼勿视,非礼莫言,纯粹就是个来蹭吃蹭喝的家伙,跟淳于晏有得较量。

礼成之后,接着而来就是新人敬酒。轩辕洌一行人既然是贵客,被劝着多喝几杯酒是在所难免。轩辕洌和芊芊就是个千杯不倒,盛情之下来者不拒。可怜了柳三娘和淳于晏,一个酒量不佳,一个滴酒不沾,这后果就可见一斑。离席时,楚昭然和花自在一人扶一个。

柳三娘整个人趴在楚昭然背上,双手胡乱挥着,嘴里念念叨叨:“我告诉你们,老娘也是成过亲的人,成亲有什么了不起!我家相公以前对我可好了,可他变心了,我不要他了,不要他了!”

楚昭然默默地接收着同情的视线,认命安慰道:“我没变心,你别不要我。”

“真的?”柳三娘扳过楚昭然的脸对着自己,醉得双眼迷糊,狐疑道。

“真的,月如。”

柳三娘眨巴眨巴眼睛,放开手,瘫在楚昭然背后,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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