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自在指着往他怀里钻的淳于晏,嫌弃道:“他喝醉酒就是这样?”
轩辕洌拖着果果的屁股往上颠了颠,看了两人一眼,道:“我也是第一次见淳于这样。”
花自在一指点在淳于晏额头,把人推开些,怎么摊上这么个酒鬼!
几人回到后院时,果果自动自发地跟在花自在身后,却被芊芊一手提着领子给扔进了屋里。轩辕洌默默地撇了撇嘴,把门合上。
“小白,你拖我进来干嘛!”果果站在原地,叉腰质问道。
“是啊,果果想跟花自在一个屋,你就顺着他嘛。”轩辕洌一旁‘好心’搭腔道。
芊芊淡淡地各看了两人一眼,揉着肩,径直走向椅榻,嘴里懒懒道:“轩辕洌,你去厨房烧些热水,待会儿都洗洗身子,喝了酒一身臭味,闻着难受。果果,你去看看月牙儿,有些话你掂量着说就好。”
说罢,整个人坐在榻上,抬头见两人没动静,挑了挑眉,道:“还要我再说一遍吗?”
这四十五度下颚微抬,似笑非笑地看人最是要人命。下一秒,两人乖乖地窜了出去,临走时还不忘合上门。
芊芊闭眼倒在椅榻上时,没过多久,门由外往内地推开。芊芊恍若未闻,整个人一动不动。门轻轻合上,伴随着几声木椅移动的声音。
“为什么不告诉他你和花家的关系?”男子轻佻的声音,隐着一丝试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信他,可我不信轩辕氏。”说得不甚在意。
“小白,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紧闭的双眼慢慢睁开,睫毛轻眨,顿了顿,轻声笑道:“花花是站在我这边吗?”
“我当然——”
“所以,请相信我,不管我做了什么。”
花自在心知芊芊的硬石头倔脾气,她要认准的事谁能劝得动,无奈地低叹一声,从袖子里抽出一个信封放在榻边,“他给你的,你自己决定吧。”说罢,整个人站了起来,抬腿正要走,却被背后之人叫住。
“他,还好吗?”
花自在拉开房门的刹那,屋外的冷风迎面吹了过来,心也跟着一颤,无甚表情道:“你既然选择了轩辕洌,就该把他忘了。”
房门再一次合上,芊芊拆开信封,看着信上熟悉的笔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一翘。
轩辕洌提着热水进屋时,就见着芊芊左手盖着眼睛,整个人摊在椅榻上。
“起来了,是不是想熏我一晚上?”轩辕洌笑着把水倒进脸盆,取过毛巾在水里泡了泡,拎干,走向床榻。
“乖,把手拿开。”
芊芊听话地把手放在一旁,眼睛还是闭着不睁开。轩辕洌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温柔地擦着她的脸,嘴里絮絮道:“有见过你这样的小厮吗?还让当主子的伺候你。”
“轩辕洌,你要对我很好,很好,知道吗?”
“我对你还不够好?小没良心的。”
“他对我好了十年,我不准你输给他。”
闻言,轩辕洌的动作一顿,深深地看了芊芊一眼,然后默默地继续手上的动作。芊芊突然睁开眼睛,直直地盯着上方之人,道:“你怎么不说了?”
轩辕洌温柔地擦着芊芊的眉间,迎视着她的眼神,宠溺地笑道:“对你好又不是靠嘴巴。”
芊芊细细地打量着眼前之人,原来这就是她要的简单幸福。
投之以桃,还之以李,芊芊也伺候着轩辕洌梳洗。这时,果果脸色难看地推开门,看了眼‘你侬我侬’的两人,径直走向床边,把鞋踢飞到一边,整个人裹进小被被里。
“这是怎么了?谁惹我家果果了?”轩辕洌笑着扯了扯被子,果果愤然地露出一个头,没好气道:“那个臭道士太可恶了,我正和月姨聊得兴起呢,他一进来就把我赶出来了。说什么有事和月姨说,嫌我碍事!”
“你有时候是有点碍事。”轩辕洌摸了摸下巴,故作沉思道。
“你,哼,我睡了,别惹我。”说罢,把自己又给裹了进去。轩辕洌无奈地朝芊芊耸了耸肩,芊芊是看够这对活宝了,直接熄灯睡觉。
“小白儿,你贴我这么近,不好吧?”某人假意尴尬道。闻言,芊芊适当地挪开了半臂距离。
“小白儿,你离我这么远做什么!”某人有点介意道。芊芊心里翻了个白眼,又往他身边挪了挪。
“小白儿——”
“再废话,扔你出去!”
这下,安静了。
作者有话要说:
☆、焚身全君修仙路(五)
秋日煦风,懒懒风情。
“老大,出大事了,月牙儿不见了”一大早就生龙活虎的柳三娘火急火燎地推开眼前房门,步子还没刹住脚,两眼一看清屋中场景,张嘴哑了哑,愣在原地,进退不得。
芊芊端坐在梳妆镜前,轩辕洌正忙着将她三千青丝理顺挽髻,从三娘的角度看去,轩辕洌的脸上静静地晕着不可说的绵绵情意。果果搬了个椅子坐在芊芊左侧,双手托着下颚,有一搭没一搭地瞅着二人。
这一幕,温馨地让人不敢贸然打扰。
芊芊透过镜子看着‘呆若木鸡’的女子,抿嘴笑了笑,道:“莫念也不见了吗?”
闻言,柳三娘转了转眼睛,不确定道:“好像今早起来也没见着这人。”
轩辕洌拿过玉簪往芊芊发顶一插,趴在她肩膀上,往镜子里一看,满意地点了点芊芊的脸颊,不甚在意道:“有小白儿在,人是跑不了的,对吧?”话音一落,在芊芊脸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芊芊现在是无底线地顺着轩辕洌,也不在意这突如其来的轻薄,起身,对着三娘,道:“我前几日寻得一方清幽之处,今日反正大家得闲,三娘,麻烦你带些食材碗具,今儿我们也来个踏青郊游。”
“好呢!小白,我这几日都闷慌了,我要吃你做的‘煮烩’。”果果兴致高昂地拍手称好。
“煮烩?我怎么没听说过?”轩辕洌揽着芊芊肩膀,好奇出声。这天下美食虽说他并非尽数尝遍,却也是闻得其名。
芊芊扭头白了某人一眼,“你没听说过不是再自然不过了?”说得鄙夷味十足。闻言,轩辕洌抬手就要去刮她的鼻子,芊芊一个洞察先机,闪身离了某人怀抱,退到两步之外,拉着三娘就往门外走,“三娘,我跟你一起出厨房看看,有什么可以带上的。”
柳三娘小心翼翼地看着‘风雨欲来’的老大,她是真心不想胡乱插脚的,然而人已经被芊芊半只脚拖出了门外,一去不复返。
果果起身走到轩辕洌身旁,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大人道:“你这样粘着小白,小心小白厌烦你哦。”
轩辕洌低头,胡乱拨了拨小家伙的脑袋,笑道:“你不也是成天像个狗屁膏药,你就不怕小白儿把你一掌拍掉!”
“我跟小白什么关系,哼,你是羡慕不来的。”果果仰着头,得意道。轩辕洌看某人志得意满的样子,不紧不慢道:“等小白儿给我生个胖小子,也不知道某人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恃宠而骄呢!你也别太担心,作为孩子他爹,我还是会赏你一口饭吃。”
“轩辕洌,做你的春秋大梦!”说罢,小家伙气鼓鼓地冲了出去。轩辕洌完胜一局,悠哉地整了整袖摆,气定神闲也跟着走了出去。
湖光水色,粼粼而去。一片碧波,立于空野之地,宁静悄然。
男子与女子隔着一臂之远,并肩而立。秋风拂过女子额前的碎发,轻轻浅浅,或许这风早已识得她,此时前来,只盼她心愿得偿。
“当年这里还不是一片湖,而是有一间木屋,一片菜园,一处铸剑房。我相公是天下间最好的铸剑师,他毕生所愿则是能造出一把旷世奇剑。有一日,一人送来一个木盒,他便把自己关在房里七七四十九天。我知道他终于等来了这一刻。
他带着剑离开的那一天,曾许诺过我,等他回来时,他再也不铸剑,一生一世陪我过这田野生活。我没有等到他回来,却等来一名蒙面女子。她问我想不想再见相公一面,我当然想,所以我只能成妖续命。作为交换条件,我为她保管着那把剑,直到有缘人来拿。”
平静地倒出当年之事,原来也没有想象中那般痛不欲生。月牙儿扭头看向一直默默无声的莫念,手指着碧湖,轻扬着语调:“只要你跳下湖,抓几条鱼烤给我吃,我就答应你昨夜的事。怎样,几条鱼换一颗妖元,不亏吧!”
莫念神色漠然地看着眼前的女子,似乎还沉浸在那个千年前的故事,沉浸在那一间木屋、一片菜园、一处铸剑房。
“今夜子时是你的大限,你还是没有见到他,你这千年等的又是什么?”
他不懂,妖的情归何处!
俏皮地耸了耸肩,月牙儿露出浅浅笑容,似带着一丝怀念,一丝自嘲,“可能‘等’是我唯一活下来的理由吧,也可能我还是期待着他对我的承诺。至少,这千年虽落寞,可我从不孤寂。”
眨了眨眼角的湿意,月牙儿深吸口气,轻松笑道:“你还磨蹭什么,这么便宜的买卖你还不满意?”
莫念不懂为何此时此刻少了预料之中的欢欣愉悦,似有意回避,又有一丝不甘,看着眼前清秀丫头,想要再说些什么,却终是半字未提,转身跳了下去。
秋日的湖泊,已是冷得入肺。莫念在水里起起伏伏,却是半条鱼影没见着。月牙儿站在岸边,静静地看着在湖里窜上窜下的男子,脸上慢慢荡开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眼见莫念的唇上已有几许紫色,月牙儿善心大发地朝他大声叫道:“臭道士,我是骗你的!这个湖里早就没鱼了!想要我的妖元,几条鱼怎么够!”
莫念正被四周的沁凉湖水逼得打了个冷颤,听着月牙儿的嚣张叫喊,脸色岂是一个‘黑’字了得!幸许今日出行未带上斩妖剑,否则非得给不知死活的丫头一点教训。
月牙儿不慌不急地对上莫念的怒意视线,摊开手,无辜地耸耸肩,‘好心’提醒道:“你还是快上来吧,你的身子还没有好透呢。我记得这附近有一件废弃的木屋,要不——”
话音未完,莫念已是飞到岸上,嘴里默默念叨了几句符咒,身上湿哒哒的衣物竟慢慢干了。莫念一步一步走了过来,月牙儿也跟着讪讪地往后退,嘴里唧唧歪歪道:“我也就是试试你的诚意,很显然,你非常有诚意!”
莫念显然不买账,脸色沉得‘欲摧城’,眼见敷衍是过不了关,月牙儿突然向前伸出双手,一脸煞有介事地盯着莫念,咬了咬唇,吸气,高声叫道:“我要你做我一日相公!”
“……”莫念闻言一愣,不知是何种情绪。
月牙儿有丝心虚地瞄了莫念一眼,头微微侧开,视线落在湖心,好像那湖中藏着她不愿说的秘密,脸上的笑意多了些勉强,“虽然我再也见不到相公,可我真的很希望有一个人愿意陪我过一天平淡的田野生活。至少,我会觉得他曾经回来过。”
纵然他不记得了,至少我知道他曾回来过。
莫念本是有万般理由拒绝,却在看着那张自怜的侧脸,再是说不出半句伤人之语。就这样一点心愿,不如就成全她吧。
“你想过怎样的田野生活?”
没想到对方这么轻易就答应了,惊喜地转过脸,眼中快乐流窜,笑着指了指身后,“往这边走有一间木屋,我有时过来会在那儿歇脚。”
莫念淡淡地看了眼月牙儿,面无表情道:“走吧。”
“好。”
有你送我最后一程,我就原谅你忘了我……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第三卷就结束了。
☆、焚身全君修仙路(六)
夕阳早已躲在山的背后,透着晚霞的余韵,层层网罗着世人的万般挣扎。
“你心中的田野生活就是这样?”莫念将两块竹板钉在一起,摸了摸衔接处的紧凑感,不置可否地对着坐在一旁小椅子上‘双手高高挂起’的人儿说道。
月牙儿耸肩一笑,看着男子手中已有几分雏形的摇摇椅,道:“ 我就想有一把这样的椅子,相公在后面摇着我,唠嗑些家常话,这样不好吗?”
没什么好与不好,反正他从来不需要去知道它的好,莫念心中回道。把最后一块竹板接上,站起来,前后摇了摇,没散架就成。
“你要不要上去试一试?”莫念摸着扶手问道。
月牙儿看了摇椅几眼,突然站起来,眼睛没转地盯着莫念,笑得讨好道:“你是大功臣,你先试。再说,万一散架了,你的肉也厚实些,摔不疼。”
莫念不痛不痒地看了她一眼,难得‘听话’地躺了上去,竹板身上的沁凉隐隐染上背脊,调整了下躺着的姿势。月牙儿看着这一幕,嘴角噙着笑,绕到椅背处,抓住最上面的横木,视线下移,入眼的是那张脸上的略微不自然。
轻轻摇了起来,月牙儿望着不远处的菜园,好像岁月在千年前突然静止了。还是那个菜园,还是那个我们。
这千年,到底把什么给变了?
“相公,”月牙儿情难自禁地轻喃了一声,见着莫念脸上一瞬间的疑惑,晦涩地弯了弯嘴角,接着絮絮说道:“那时候就喜欢这样摇来摇去,说他一定会铸出千年难遇的宝剑,说他能够娶到我是多么快乐,说要让我给他生一对儿女。”
莫念双手平放在扶手上,没什么表情地听着那些别人的故事。是晚霞的余晖洒了进来,还是那个故事平凡地有了些许绝望,他竟微微有了些困意,眼皮不受控制地半开半合。
月牙儿恍若未觉,手上的动作缓了缓,静静地念着:“相公对我真的很好,尽管我永远比不过那把剑。有时候我也会埋怨,可是看在他信守承诺回来的份上,我又不怨了。”
回来?莫念迷迷糊糊地听着这句,脑子有点转不动,身子越发困乏,朦朦胧胧中好似问过一句‘他回来了?’,然后整个人仿若被海涛潮涌淹没了最后一丝清醒。
摇椅停了下来,月牙儿走到他身侧,手攀在扶手上,蹲在原地。偏着头,向上看着眼前这张沉睡的容颜,嘴角想要微微翘起,却把苦苦隐藏的眼泪逼了出来。
一颗,两颗,三颗……
泪水串成了珠,顺着瘦削的脸颊滴在了扶手上,圈出浓浓的湿意。
“相公,谢谢你回来了,谢谢你把我……忘了。”
那些积郁在心的一幕幕,仿若再也承受不住千年的压抑,一瞬间翻江倒海而来。
夕阳黄昏,有一只妖趴在摇椅上,终于哭得泣不成声。
此时,往山顶的路上,一行人前前后后而来。
果果趴在轩辕洌的背上,摸了摸鼓鼓的肚子,很有闲心道:“小白,以后我们顿顿都吃‘煮烩’吧,我觉得今天的竹笋最好吃。”
芊芊微微笑了笑,往后看了眼背着大包袱的楚昭然,对着果果,道:“你是开心如意了,可你的楚叔叔背着那么多东西,你也不知道说一句谢谢。”
楚昭然闻言,脸上一愣,立马接道:“这不算什么,今天多亏白姑娘,我们才能有幸吃到如此人间美味。”
“是啊,芊芊,这种伙他干得挺顺手的,自家人还说什么谢。”三娘笑着迎道。
听到‘自家人’,轩辕洌意有所指地转头看了芊芊一眼,嘴上做着‘自家人’的口型,一脸的得意卖乖,芊芊抿嘴瞪了眼存着‘不良思想’的家伙,给我消停点!
几人走到山顶时,远远就看见如意树下早有一女子候着多时。缓缓走近,月牙儿也从夜色中走了出来,来到芊芊跟前。
“谢谢你。”月牙儿是真心感激眼前的女子。芊芊扭头看了眼轩辕洌,后者识相地背着果果站到十步开外的地方。
芊芊转回视线,淡淡道:“你不用谢我,这本就是我欠你们夫妻二人的。当年你相公要不是替我铸这把剑,你们也不会落得生死相离。”
“你是——”月牙儿心中有了丝猜测,震惊道。
“我曾经应过你,在你魂飞魄散前能再见到你相公。我只是没想到今生你二人的缘分,如此浅薄。”
月牙儿先是一怔,随后无所谓地笑了笑,“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我的故事要结束了,希望你能比我走得好。”说着,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轩辕洌。
芊芊默默地点了点头,她会的。
“我已经没什么可牵挂了,开始吧。”
月牙儿的脸上笑得从未如此轻松过。
芊芊的心却跟着一沉,顿了顿,从袖子里取出一颗火红色珠子,最后看了月牙儿一眼,抬手一抛,落在如意树上,刹那间一股艳色火焰将它重重包裹。
月牙儿望着眼前的熊熊火焰,脸上却是坦然之色,对着芊芊,道:“我还要请你帮我最后一个忙,我消失后,把我的妖元给莫念。”
“这就是昨夜他找你的事?”芊芊的声音中有了丝冷意。
“与他无关,这是我还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成了仙,断了七情六欲,也没什么不好。”
此时,芊芊已问不出值不值得的傻话,换了她,难道不会明知是错,还执迷不悟吗?
“好,我答应你。”
月牙儿感激地看了芊芊一眼,视线突然转向远方,向着那间有他的木屋,闭上眼,轻轻念了一句‘相公’,下一刻,人如飘影,冲进了熊熊烈火之中,燃尽今生执念。
她的命,锁着魄君剑;只有她死,那把锁才会打开。
芊芊摸了摸眼角的湿意,她不是早就知道这样的结果吗?
突然,整个人从背后被人拥进了怀里,紧紧地,头顶上传来一句,“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的纠葛,但这样的结果,我想月牙儿应是不悔的,我们该祝福她。”
是吗?芊芊无言地看着火势燎原。
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芊芊转过头去,就看见莫念失魂落魄地跑了过来,环视了一圈,没见着要找的人,脸上的灰败色仿佛天塌下来了一般。
突然,莫念视线盯住芊芊,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急急冲了过来,“月儿呢?月儿到哪儿去了?”
芊芊本就看莫念不入眼,听着他口中的‘月儿’,此刻却隐隐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他分明是——
“你说啊,月儿是不是怪我忘了他,怪我伤了他!你把她叫出来,我,我——”莫念从昏睡中醒来,那些久远的记忆也回来了,整个人如坠冰窖般,他都干了些什么!
芊芊神情肃然地看向刺眼的火焰,有些想替月牙儿出一口恶气,他凭什么可以说忘了就忘了,说记起来了就记起来了。
对他来说,只是一世的光阴;可对她来说,却是千年的落寞。
芊芊难得不掩讽刺道:“你看到了眼前这团火吗?她死前还要我答应把妖元交给你!她要成全你!你不是该拍手称庆吗?当年她比不过魄君剑,今生也胜不了你的成仙梦,她只是想成全你!成全你!她为了等你,立誓成妖,你呢,你却只想置她于死地!”芊芊的每一字,每一句都似在火炉里浸过,一次又一次地戳向心窝处。
莫念踉跄了往后退了几步,整个人恍惚中摇摇欲坠,突然,整个人立直了身子,呆滞地望向烈火深处,眼里的疯狂暗黑之色迅速聚拢,在所有人始料未及之下,纵身飞进了火海。
他应过他的月儿,生不能穴,死亦同寝,他不能再食言!
柳三娘看着眼前这一幕,心思也猜到了七七八八,整个人忍不住往楚昭然方向靠了靠。抓着他的胳膊,像是使出全身力气,半天才挤出一句,“木头,我想找回那个爱你的柳月如。”
楚昭然身子一僵,抓过三娘的手紧紧握在手里。
淳于晏依然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睛一直对着火焰之处。花自在有些触动,不自觉地望向芊芊的方向,有些距离,从一开始就注定逾越不了。
火势渐渐消弭,一阵红光闪过,原来的如意树已成为回忆,只有一把峻冷宝剑插在那个地方,银白之身透着森冷气息,有多少亡魂曾命丧此剑。剑柄上赫然印着一轮弯月,芊芊记得过往不曾有过,难道是——
以身练剑,剑魂之体,或许这就是造化。
突然,魄君剑颤地厉害,一点儿都不安分,破土而出,直直飞向芊芊。轩辕洌正要出手,却被芊芊一把按住。剑尖朝下,停在芊芊眼前半臂之距,一个劲儿地左右摇摆着剑尖。
“小白,这剑好像在邀宠?”果果凑近看了眼,猜测道。
芊芊淡淡地看了眼魄君剑,心中微微一叹,都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个脾气。伸出手,手背朝上,停在剑前,温柔道:“小乖,我回来了。”
这下,魄君剑摇得更欢实了,原地转了几个圈,剑身渐渐模糊,再定睛一看,芊芊左手的无名指上套了颗红宝石戒指。
芊芊摸了摸戒指,看向轩辕洌,道:“小乖认主,我戴着没问题吧。”
轩辕洌瞅了瞅戒指,半正经道:“它别动不动就刺我一剑就行。”
果果拉着芊芊的手,左右看了看,也没觉得哪里看得上眼,撇撇嘴,放开手,问道:“小白,既然拿到魄君剑了,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啊?”
“你干爹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这话说得轩辕洌心花怒放,自豪地宣布道:“明日我们就启程回夜城。”
“为什么?”果果好奇道。
轩辕洌挑眉看了看芊芊,不正经道:“婚事还是在夜城办得好。”
有时候,只要有心,故事的结局未必那般不幸。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是夜城双生石的故事,也是最终卷了。
☆、伊始之见红尘缘(一)
我在红尘独木,曾有幸与你相识,你说天意弄人,我却笑谈无惧无畏。
夜城,她,终究还是来了。
晚秋的冷意已有了冬日的不近人情,或许再过一个月,这天儿也该飘雪了。
曾有人说过,夜城的冬天总让我想起你。
芊芊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整个人倚在轩辕洌怀里,闭着眼,静静地感受着。
兜兜转转这一圈,她终于陪他回来了。
轩辕洌神色温柔地搂着她的腰,往怀里挤了挤,带着‘有情饮水饱’的眼神,轻飘飘地扫了车上其余几人一眼——识相的就该把眼睛挪开点!
果果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趴在芊芊腿上,懒懒地不肯起身。
车外风凉瑟瑟,卷着路上的落叶,一圈又一圈。
这一路平静也不知能持续到几时?
滚滚的车辘声在城门口陡然停了,车帘轻掀,一名城门守卫毕恭毕敬地站在车旁,弯腰作揖道:“卑职见过秦王,皇上有令,秦王回都后请往御书房一见。”
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芊芊睁开眼,不动声色地朝淳于晏的方向飘过一个眼神,起身离了温暖的怀抱,正襟端坐一旁,脸上神色淡淡,看不出半点心思。
花自在一副‘作壁上观’的样子叉着双手,斜睨了芊芊一眼,嘴角上翘,只字不提。
马车驶进了城门,轩辕洌些许不安地扭头瞅了芊芊几眼,又似犹豫,朝果果递了个‘帮衬’的眼神,后者压根儿当没看见,鼻孔朝天,各走一边。
没义气的家伙!轩辕洌心里正抱怨时,芊芊突然开口道:“我们是去你的府邸,还是找一间客栈落脚?”
有人‘善解人意’,轩辕洌马上顺杆儿爬,二皮脸道:“说什么客栈呢,娘子不跟我住,是存心让我心里七上八下不踏实吧!”
芊芊偏过头,眼角轻挑,一丝揶揄,“我是怕你不好向那位交代。”
轩辕洌心里哭笑不得,食指点了点对方眉间,微叹道:“你就舍得这么挤兑我?”
抿嘴笑了笑,无可无不可,转过头,淡笑不语。
坊间流传,轩辕氏皆是痴情种,每朝每代成全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佳话。
先帝与先后只育有两位皇子和一位公主。
秦王作为唯一的亲王,府邸自是不可小瞧。虽比不上皇宫富丽堂皇,却也称得上亲王之位。芊芊站在门口台阶处,抬头看着正上方横匾赫然写着的‘秦王府’三个大字。
轩辕洌揽着芊芊肩膀,大爷儿笑道:“小白儿,跟了我,不亏吧。”
“还搬得上台面。就不知回了你地盘,表现如何?”芊芊转过头,轻语道。
轩辕洌立马竖起三个手指头,特正经道:“只羡鸳鸯不羡仙。”
“那我就暂且听着吧,你有事就别耽搁了,三娘会带我到处看看的。”说罢,推开肩上多出来的手,径直朝前走去。
轩辕洌宠溺地看着前方的倩影,小贱地摸了摸被推开的手,转身和淳于晏、楚昭然上车离开。
“芊芊,老大把你交给我了,你可千万要‘有多随意就多随意’,不然老大肯定给我脸色看。”柳三娘前方带着路,还不忘贫嘴逗趣。
果果被芊芊拉着,踩着台阶往上,探头探脑地到处瞧,嘴上嘀嘀咕咕道:“小白,我们以后就在这儿住下了?”
“果果喜欢这儿吗?”
“勉强还算看得上眼吧,我就勉为其难住住?”果果仰着脖子,‘屈尊降贵’道。花自在负手跟在最后,突然凉凉道:“好则好已,只是不知能安然住到何时?天子脚下,又容得了几人酣睡?”
“能安然到几时便是几时,何须忧虑。”芊芊头也没回地浅浅应道。啧啧一声,摇摇头,花自在几步上前跟在芊芊身侧,调笑道:“小白倒是信得过他。”
芊芊脚步一停,侧过身,气定神闲地盯着花自在,嘴角噙笑,道:“花花,你对他有偏见。”说罢,也不等对方回应,本就是一句事实,辩驳何意。
被不咸不淡地噎了一句,花自在提气想追上去,却又像泄了气的皮球,懒懒地跟着。
这一问一答,柳三娘是听着云里雾里。
几进几出,转过一处花园,眼前立着一处大院落。
柳三娘指着正东方一处,道:“芊芊,这就是老大的院落,平时也就他一人住。”
闻言,芊芊看了看院门,随意道:“王府招待客人的地方在哪里?”
咦?芊芊是说不住这里?柳三娘几分发愣,老大那意思分明就是‘居心叵测’嘛。
“这,老大是说,其实——”三娘闪着词儿,也不知该如何拿捏分寸。一方面不能说着老大‘色心不死’,可也不能让老大孤枕难眠,最后来触她的霉头吧。
“他想得美!小白才不跟他住呢!”果果撇撇嘴,不屑道。
真是童言无忌啊!
“三娘,带我们去客房吧,他回来后,我自会与他说明缘由。”
柳三娘杵在原地,犹犹豫豫也不好接话,瞧芊芊那意思,根本就是毫无转圜之地。恰在此时,一名仆人突然跑了过来,神色慌慌张张。
“柳总管,宫里来人传了个话,说是,说是让白姑娘进宫一趟。”
“进宫?”三娘也是一头雾水,宫里那位是明目张胆地来劫人了?
芊芊心里泛起丝冷笑,带着果果走到三娘跟前,泰然自若道:“麻烦三娘帮我照顾一下果果,他要是不听话,不用惯着他。我跟他们走一趟。”
“不行!老大把你交给我,我就得——”
“让小白去吧,一个皇宫还能困住她不成!”花自在几分冷嘲道。
柳三娘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却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忙道:“我给老大捎个信,你人是老大带回来的,没人敢动你。”
芊芊神色淡然地点点头,摸了摸果果的小脑袋,吩咐道:“别太调皮惹柳姨生气,想上街就让花花带你去,记住了?”
“小白,不能带我去吗?”果果有点惋惜道。
“那么污秽的地方,小孩子去了会损福气的。”安慰了果果几句,芊芊跟着仆人朝大门方向走去。
既然对方先出招,那就会一会呗。
作者有话要说:
☆、伊始之见红尘缘(二)
御书房内,一缕檀香蔓延。
这世间就是有那样一种人,哪怕只是静静地坐着,都能让你不自禁地保持沉默。
轩辕辰端坐在案几之后,眉目清雅,薄唇轻抿似冬雪抚过的清冷,如梅花般醺然的俊颜,微微扯动嘴角,手中画笔搁置一旁,抬头看向已恭候多时,正坐在对面百无聊赖的轩辕洌。
这个臣弟何时服过他的管教?
“小洌进来一声不吭,是在怪皇兄的有意隐瞒吗?”低低文雅之音,似闻得一丝温暖,却又被这满室清香冲淡了些许。
“臣弟绝无怪责之意。”轩辕洌一脸煞有介事道,却听得轩辕辰气不打一处出。
“好,好一个无怪责之意,好一个‘用情至深’的秦王!你明知白芊芊的身份,还将其带回夜城,朕敢问一声秦王,这是何意?”
闻言,轩辕洌不惧不惊,视线坦然地迎上对方的质疑逼问,轻浮地勾起一丝笑意,悠悠然道:“我要娶她为妻,这事,谁反对都不成!”
就算你是皇帝,也是不成!
轩辕辰是见惯了这个弟弟的肆意妄为,硬碰硬,实属下招。换了个话题,道: “还记得当年你在父皇床前应过什么?”
“我说过要一生护卫王朝,至死方休。”
“你既然记得,怎还跟她越走越近?!”轩辕辰有丝头疼道。
“我信她,绝无策反之意。”
“哼,身在其位,岂有她想与不想之意。若是有朝一日,王朝非要灭了羽族以绝后患,你还是这么笃定她无策反之意?”
“我信她!”三个字,说得掷地有声。
历经了这么多,他若还疑她,就真不是个东西了!
话已至此,轩辕辰不愿此事伤了兄弟二人的情分,缓了缓神色,道:“这么急找你过来,是因为最近宫里发生了一件怪事……”
这厢,芊芊跟着一位宫女进了宫,绕了大半个亭台楼阁,在一处幽静宫殿前,芊芊脚步缓缓停了下来。
还未到深冬之际,这宫殿怎就有了此等冷峻孤冷之气?
“敢问此处住着何人?”
宫女低了低头,回道:“姑娘随我来,等见了我家主子,你就知道了。”说罢,领着芊芊朝里走去。越往里走,那股子冷意越是明显,芊芊提了提心神,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处。转过一处走廊,一股子药味隐隐传来,这仿佛是——
还没细细想来,宫女在一处亭子前停下,转过身,道:“姑娘稍等片刻,我家主子马上过来。桌上有热茶点心,请慢用。”说完,立在亭柱边,不再多语。
芊芊有点不适这院落里的冷意,坐在石凳上,自斟过一杯茶,啜了一口,幸好这茶还有点人气。视线匆匆环过一圈,芊芊并没见着太多宫人出没,四周也无半点花美之景,倒是种着不少的竹子,实属有几分怪异。
一杯茶快见底时,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芊芊并未起身,只是转过头看去——
雪山圣莲,当是倾城之姿。
女子整个人裹在狐狸大衣中,面色苍白若雪,怀里抱着个暖炉子,两个宫女一左一右扶着她,缓缓而来。
女子走近,不甚在意地看了芊芊一眼,也没想过吱声。宫女将貂毛坐垫铺在石凳上,女子被搀扶着坐下,清冷说道:“你们退到亭子外面去,本宫不传唤你们,不得靠近。”
宫女悉数退了开去,亭子里只剩下她们二人。
女子美眸看着芊芊,神情中不自觉地带上了点嚣张清高之意,轻语道:“白姑娘当真生得绝色,难怪二哥为白姑娘如此神魂颠倒。”
又是一个找茬儿的?
芊芊容色淡定地笑了笑,客气礼貌,却也不接话。如今这样貌是她照着先前那模子易的容,顶多称得上清秀,这也是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何来绝色之相?
碰了个软钉子,女子倒也不动怒,继续道:“忘了说,本宫姓轩辕,单名一个凝字。冒然将白姑娘请进宫,还望白姑娘莫要介意。本宫只是好奇到底是何等女子能让二哥伤心欲绝,失了记忆。”
先是讽她容貌不惊,此刻又怪她误人兄长,这个轩辕凝不动声色却已是暗箭频发。
王朝唯一的公主,当真不是小菜一碟。只是,你挑错软柿子了!
“公主久居深宫,却仍有一颗稚子好奇之心,芊芊为自己起初的妄断深感羞愧。本以为王朝公主会是仗势欺人,高高在上之辈,今日得见公主,才知我等小民汗颜。”
不冷不热的一句回应,轩辕凝神色一凛,嘴角的笑意微僵,顿了顿,故作大方道:“白姑娘初来夜城,二哥又是公务繁忙,怕是招待不周。白姑娘要是不嫌弃,可以经常来本宫这儿坐坐,聊聊天。本宫自幼身子骨弱,往后有白姑娘陪着说说话,这冬天也好过一些。本宫待会儿就跟大哥说一声,白姑娘觉得意下如何?”
你都面请圣上了,她还能怎么‘意下’!
“承蒙公主抬爱,不如我也跟轩辕洌说说。我自幼习医,也与冷神医多有切磋,不如就让我为公主治治这畏寒之症?”
话音一落,芊芊分明看到了对方脸上瞬间滑过的不自然,却也是稍纵即逝,轩辕凝紧了紧怀里的暖炉子,浅笑道:“本宫这是打娘胎里带的寒,若渊也为本宫看过,却仍是毫无进展,本宫也习惯了,还是不劳烦白姑娘了。”
“公主言重了,举手之劳而已。我与你二哥谈谈再说,毕竟是积重难返,还须慎之又慎。”
轩辕凝正要再说点什么,一位宫女跑了过来,小声说道:“公主,皇上邀您共进晚膳,秦王也在。”
“本宫知道了,下去吧。”
轩辕凝视线落向芊芊,‘诚意’相邀,“白姑娘也一起来吧,大哥也一直对白姑娘很好奇。二哥老是掖着藏着,生怕我们会抢了你似的。”
一个要‘置我于死地’,一个又‘口蜜腹剑’,能不防吗?
“那就盛意难却了。公主若是不介意,往后唤我芊芊便可。白姑娘显得生分。”
“好,本宫就叫你芊芊,从此刻起,本宫认你这个朋友。”
芊芊抿嘴浅浅一笑,那时却不知这声‘朋友’是何等沉重!
作者有话要说: 轩辕凝算是这一卷的重要角色
☆、伊始之见红尘缘(三)
深秋之际,皇宫的道路且长,终是有个尽头。
芊芊紧跟在轩辕凝身后,目光随意游离,一路偶尔应上对方不经意的试探,心中虽有几分恼意,可见对方面色苍白,血色隐没,走路还需宫人搀扶,又提不起半点责怪之意。
犯得着跟一个病人较真儿吗?!
走至一方花园,芊芊盯着一处,脚步停了下来。
轩辕凝察觉到芊芊的举动,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心中有几丝不解,不由说道:“芊芊是喜欢这木槿花?大哥也是对它情有独钟,旁人都是碰不得的。”
木槿花,木槿花……
一些不愿思起的回忆,闲闲从容而至。
“尘哥哥,你看这花儿美不美?我听这儿的人说,木槿花是永恒的爱。仙儿把它送给尘哥哥,我们也要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那时,她还不知,她心心念念的尘哥哥早已选择了天下。
“芊芊?”轩辕凝见她异样,声音不由地高了几分。
这一声唤,芊芊下意识地眨了眨眼,收敛了思绪,扭头看着轩辕凝,神色常然道:“木槿花很温柔,想必皇上也是温柔之人。”
温柔?轩辕凝淡淡地看了眼园子里开得正盛的木槿花,轻轻抿了抿嘴,仿佛在回忆着什么,又似平常地看着。抿唇一笑,侧身,低低道:“我们走吧,花,何时看都行。”
这一幕,便这样悄然带过,谁也探究不出谁的过往种种。
一行人来到‘龙啸殿’时,远远地就听见刀剑碰撞之声。轩辕凝难得的扑哧一笑,转头看着芊芊,道:“定是二哥惹恼了大哥,两人动起手来了。”
芊芊在轩辕凝若有所思的目光下显得从容适然,不急不躁,片语不说。人家亲妹妹都不担心,她着急个什么劲儿,再说了,轩辕洌是个吃亏的主儿吗?
轩辕凝见芊芊无动于衷,面色讪讪,转身朝里走去。芊芊轻轻撇了撇嘴,尾随其后。转过一个回廊,入眼便是两位俊美公子的刀光剑影。
两人挽着剑花,以招式夺人,看着是不分伯仲。芊芊见轩辕洌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儿,翘了翘嘴角,目光朝庭院中另一人看去。
这与轩辕洌有五六分相似的男子应是轩辕辰,褪了黄袍威严之色,一身飘逸的蓝绸衣袍似乎更称得上此人的俊雅风姿。虽是初次相逢,不知怎的,芊芊总觉得或许他更像江湖浪迹的独行侠,抑或是步履天下的默默神医。
此时,轩辕凝突然叫道:“大哥,二哥,你们就光顾着比武,也不管凝凝了!”
话音一落,战得不舍不分的两人同时收了剑招。轩辕洌脸上笑意温柔,自然地走到芊芊身侧,瞧着自家妹妹,嘴上没个正经,道:“我道谁把我家小白儿给拐进宫了,原来是有人迫不及待想见见嫂嫂。如今见着了,心里欢实了?”
轩辕凝见着自家二哥那炫宝的样儿,动了动嘴角,说得阴阴阳阳,“二哥如今是有了娘子,凝凝只能靠边站了,这血浓于水的情分呢,唉!”
“小丫头片子,身子不好,嘴上功夫是越发厉害了!二哥什么时候不疼你了,好东西有少着你的吗?”
“谁稀罕你那些东西了,大哥三番四次催你回来,怎么见不着你的影?大哥,你说二哥是不是很过分!”
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轩辕辰突然走了过来,无甚表情地看了芊芊一眼,视线落在轩辕凝身上,眉目温柔了些许,道:“你二哥这不是回来了吗?晚膳已经备下,进屋吧。”
芊芊看着扶轩辕凝进屋的轩辕辰,低眉若有所思,这人是要来个‘视若无睹’,还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突然,肩膀上搭过来一只手,痞痞道:“我的人只有我能动,谁都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