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妄自大!
芊芊转过头看去,见着那人得意认真的样儿,故意翻了个白眼,撂开肩上的‘狼手’,不甚在意道:“他们要是惹着我,可别说我不给你面子。”
轩辕洌宠溺地点了点芊芊的鼻子,牵着人往里走去。
四方桌上,一人独坐一方。
轩辕洌是逮着好吃的就往芊芊碗里塞,嘴里还念叨着‘这个好吃,多吃点’‘你就是太瘦了,吃点肉才能长身体’。
芊芊看着碗里层层叠起的美味,心里是哭笑不得,在家也就罢了,这儿毕竟是皇宫,咱们能不这么腻歪吗?
抬头看着桌上的旁人,轩辕辰神色无异,一身大家公子范儿,倒没有九五之尊的凌厉,时不时给小妹夹菜。轩辕凝一边吃着,一边有点别扭有点不满地盯着她,确切来说,是她的碗。
轩辕洌毫无自觉地献着殷勤,视旁人如无物,芊芊倒不在乎旁人眼光,只是浪费粮食非她所喜。把碗往轩辕洌面前一放,端过他仅剩半碗白米饭的瓷碗,其意不言而喻。
轩辕洌见状,无奈地笑了笑,在桌上踢了踢芊芊的脚尖,正准备谨遵娘子旨意,沉默一时的轩辕辰终究奈不住了。
“白姑娘觉得夜城如何?”
这是要放招的意思吧!
芊芊放下碗,抬头迎视,应道,“芊芊初来乍到,未能得闲细睹夜城风姿。”
“不知白姑娘打算在夜城逗留到几时?”
闻言,芊芊微微侧头,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假意喝汤,打算看好戏的轩辕洌,真想一个平底锅飞过去,让你丫的装‘壁虎’!
“冒昧问一句,皇上觉得芊芊可以逗留到几时?”
不咸不淡的一句,却瞬间冷冻了在场刻意营造出的暖意。
轩辕凝左看看轩辕辰,右看看芊芊,前看看轩辕洌,嘟了嘟嘴,闷头吃饭得好。
轩辕辰端着云淡风轻,眼没挪地盯着芊芊,半响,方道:“白姑娘远到是客,的确该到处看看,夜城该是变了很多。有些事,变了,就不会再回到原初。”
“皇上所言并无不对之处,只是世事无常,却又冥冥中自有注定。顺势而为,抑或逆流而上,谁也说不得准。芊芊只求莫要违了心,伤了在意之人。”
“若是时移势易,事逼人为呢?”
芊芊笑了笑,字字铿锵道:“这世间只有我白芊芊想做,或不想做,仅此而已。”
纵然事逼人为又如何,她敢背弃苍生,也绝不违心处之。
轩辕辰默默地看着眼前隔着一桌之距的女子,那坚毅执着的狂妄,那性情而为的肆意,恍然间有股似曾相识的错觉。
四人各怀心思,一顿饭也吃得相安无事。用过膳,一位宫人端来一碗药汤,恭敬地搁在轩辕辰跟前。芊芊闻着药味,与今日在轩辕凝院子里闻得相似,心中生了疑惑,却也选择静观其变。
轩辕辰喝过药,轩辕凝一脸担心说道:“大哥,高人的方子还有些用处,这几日少见大哥咳嗽之症,再服用些日子,定能药到病除。”
“只是苦了你身子弱,还为大哥寻着这方子。”
轩辕洌神色也有些担忧,说道:“大哥,是不是旧疾又犯了?小白儿医术不错,让她给你看看吧。”
“不必麻烦了,这些日子喝着药,也不见犯,你就别瞎操心了。我让你去忙的事,多上点心就好。”
芊芊神色淡淡地听着,眼睛盯着盛药的汤碗,或许只是她想多了。
此时,殿外远远传来一阵喧叫声,四人正听着不解时,紧接着‘龙啸殿’的林总管微弓着腰走了进来。
“启禀皇上,今夜巡逻的侍卫在‘惜月殿’门前又发现一具女尸。宫里有些流言碎语,说是,说是惜月娘娘回来了。”
“荒唐!立即下令,宫里再有人散播谣言,胡乱生事,掌嘴五十!马上把侍卫统领给朕叫来,宫里接连出事,朕养了一群废物吗?!”轩辕辰此时面色冷然,原来一国之君板起脸时,是真有些唬人。
芊芊默默地叹了口气,扯了扯轩辕洌衣袖,低声道:“我能不能先回去?”
轩辕洌握着她的手,道:“你舍得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
“不是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吗?我在这儿,你大哥不会杀人灭口吧!”
“这点你大可放心,你知道了,也顶多算个‘家扬’。”
一句话,吃完就撤的美梦幻灭了……
本是喝着茶的轩辕凝,手指无意识地来回摸着杯口,芊芊多看了几眼,却也未放在心上。
作者有话要说: 轩辕辰总算出来了
☆、伊始之见红尘缘(四)
这一厢情愿的苦乐,也不知是否还了前世的债……
龙啸殿,今夜,比夜色更难揣摩。
“卑职无能,请皇上降罪。”
侍卫统领王毅低垂着头,僵直着背脊,一动不动地立在桌案之后。皇宫接二连三发生命案,调查却没有丝毫进展,一颗心悬在嗓子眼儿上,福祸不知。
轩辕辰端坐在红木椅上,脸上看不出何种情绪,只是那双美眸此刻却是染上了些许冷意。
“这事到底怎样,给朕说清楚!”
王毅微微仰头,肃然恭敬道:“前日‘惜月殿’门前发现宫女尸体,卑职便多派了些人手在附近巡逻。今夜,巡逻的侍卫听着一声女子尖叫,便匆匆赶了过去。发现一位宫女惊恐地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嘴上还嚷着说看见了——”王毅顿了顿,似在考虑如何措词方觉合适,声音一低,“说是看见了女鬼。侍卫在那日案发之地又发现一具女尸,死状与前日如出一辙。”
女鬼杀人?还是死了百多年的惜月娘娘?
芊芊坐在一旁静静听着,略微思虑,若真是女鬼作恶倒也不算匪夷所思,只是如今矛头都指向当年焚宫自尽的皇后北堂月,也就是穆仙儿的一世轮回,就不得不令人上心了。
到底是何人在居心叵测?芊芊左手轻轻抓着衣摆,心里划过一丝不安。
轩辕辰听完王毅所说,眉头微蹙,下意识朝芊芊方向看了一眼,芊芊也是觉察到,心中冷笑,视线坦然迎了回去——如今女鬼杀人,皇上这意有所指的一眼又是何意?
轩辕辰淡定地收回视线,盯着王毅,道:“那位宫女现在如何?”
“惊吓过度,昏厥了过去,卑职命人将她抬回了住处,等她醒来再自行询问。”
“王毅,你记清楚了,朕不信什么女鬼杀人,更不信惜月娘娘回魂之说,若是宫里再传出此等荒诞不经之言,或许朕该考虑你是否胜任这侍卫统领一职。”
“卑职——”王毅局促不安道。
轩辕辰恍若未睹,语气冷然,“此事朕交给秦王,你从旁协助,这是朕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卑职明白,定当将功补过,不负皇上和秦王所托!”
一个大老爷们儿感恩戴德那样儿,这就是皇权的魅力吧,芊芊不禁想着。
“好了,你先下去吧,秦王有吩咐自会找你。”
王毅深深作了个揖,摸了摸额际冷汗,领命,退了下去。
轩辕洌把刚去皮的葡萄往芊芊跟前的小瓷碗一放,抬头看向轩辕辰,“大哥,这件事你准备怎么处理?”
轩辕辰不是很友善地看了一眼芊芊身旁的小瓷碗,嘴上却是听不出半点情绪,“我怀疑有人利用惜月娘娘在谋划着什么,至于可疑人物——”
芊芊听着那句‘可疑人物’,正想着轩辕辰要是敢把脏水往她身上泼,她非把让对方明白什么叫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后果!
结果呢,一直默默无声的轩辕凝突然站了起来,柔声道:“大哥,我身子有些乏了,想先回去休息。”
声音听着有几丝虚弱。
闻言,轩辕辰连忙走了过来,扶着轩辕凝,几分歉意道:“是大哥疏忽了,这就派人送你回去休息。”
轩辕凝勉强挤出个笑脸,“大哥和二哥公务繁多,小妹却是半点忙都帮不上,能有机会听听也是好的。那我先回去了,芊芊,记得你答应过我,有空常来我宫里走走。”
芊芊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轩辕凝手里塞了个暖炉,由着宫女搀扶着往外走去。
屋里只剩下三人,芊芊正犹豫着是识相地离开,抑或是继续保持透明,偶尔被人眼神暗箭一下时,轩辕辰突然大发善心,说道:“夜色已晚,你们也该倦了。小洌,你跟白姑娘回府吧,宫里的事有你来办我就放心了。”
“我明白,夜凉雾重,大哥也需多注意身体。”说罢,牵着芊芊离开了龙啸殿。
临走时,芊芊不着痕迹地看了轩辕辰一眼,不知是不是眼花,竟瞧见了一抹浅浅的无奈。瞬间,那人低眉垂眸的倦意就这般不偏不倚地入了眼帘,久久不散。
夜里的皇宫,少了白日的富丽芳华,多了些无声的静谧。
一路上,芊芊被轩辕洌牵着,眼睛盯着脚尖,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在经过御花园的木槿花时,她突然抬头,停了下来。
她记起了木槿花,难道这就是宿命?
倘若避无可避,她还能自欺欺人吗?
“小白儿?”
看着轩辕洌担忧的眼神,芊芊猛然间觉得接下来的话,是那般不能宣之于口。
可是,她是白芊芊,她终究说了。
“这世间早就没有北堂月,即使是魂魄,也不会再有了。”
低语中,透着一丝小心翼翼。
轩辕洌静静地听着,静静地等着。
“我告诉过你,我从异世而来,师父收养我只是因为我是最适合穆仙儿觉醒后的宿体。你还记得吗?”
“我记得。”
“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是最适合的?我与穆仙儿又为何长得如此相似?”
“……”
“其实你早就猜到了吧,从魄君剑认下我的那一刻,答案早就呼之欲出。”
“……”
“我从没有想过要瞒着你,所以我唤醒了魄君剑。你要找齐‘凤血四灵’,我愿意帮你。我对我自己说,穆仙儿是穆仙儿,白芊芊是白芊芊。可是一回到夜城,我就有一种预感,羽族和轩辕王朝的纠葛总有一天会成为你与我之间最大的鸿沟。
北堂月也曾是穆仙儿的一世轮回,如今有人蓄意将矛头指向她,这样一路查下去,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轩辕洌,你不会背弃你的王朝,我也不能陷羽族于不幸,若是真的有朝一日‘情义两难全’,我们——”
担忧消失在温暖的怀抱中,轩辕洌紧紧搂着怀中的人儿,坚定地说道:“我不是轩辕尘,不会窝囊到连自己爱的人都守护不了!而你,只能是我的小白儿,我的坏丫头!这世间只有你想做,或是不想做,没人能迫得了你,我也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即使是我,也不可以!”
芊芊忍着眼角的酸涩,手慢慢搭上轩辕洌的背,力道一点、一点地加深。
这一次,她是真的怕了。仿佛有人把千年的故事掀起了一个角,随之而来的汹涌,谁也阻拦不了。
夜城下埋葬了一个女子,她要回来了。
自那场大火中醒来,她的脑子里就时不时地闪过前世种种,所幸也不过是断断续续。而在这里,关于穆仙儿的记忆却在渐渐完整。
如果记忆回来了,她真的可以只作白芊芊吗?
千年了,穆仙儿当真还是不怨不悔吗?若然不是,千般爱便成了万般恨。
“轩辕洌,我要你答应我,若是有朝一日,我不再是你认识的白芊芊,我不准你为了我而伤了自己!我也不准任何人伤害你,即使是我,也不可以!”
“我、做、不、到!”做不到忘了你!做不到伤了你!
芊芊看着眼前在夜色中安然静好的木槿花,心中的不安淡了些许。
她这是怎么了,当真是在世间走得久了,心也越发娇弱了?
只要他不放手,就这样一直走到无路可走!
“轩辕洌,有生之年,我都陪着你。”
直到——我们都身不由己!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有了牵挂和不能割舍,芊芊也懂得了害怕……
☆、伊始之见红尘缘(五)
秦王府,依是华灯高悬。
“你这是往哪儿去?”轩辕洌拖着芊芊的手臂,脸色有点不好看。
芊芊若无其事地睁着双大眼睛,一瞬不动地盯着轩辕洌,也不说话。
不走?难道等着羊入虎口!
轩辕洌把人拉近了些,上下打量了一番,肩膀一垮,叹了叹气,道:“你这又是在闹什么别扭,不知谁在宫里说‘有生之年,都会陪着我’,这一炷香还没过呢,你就要翻脸不认了?”
“我只是不想你难做,也不愿徒惹一些麻烦。”
轩辕辰本就左右看她不顺眼,等着法儿挑错着呢!这要是再多条‘不知廉耻、□皇族’的罪过,还不知要怎么给穿小鞋呢!
轩辕洌顿觉气闷,抓住芊芊的肩膀,这么小的身板忧思得倒还不少。嘴上不满道:“你就忍心为了别人委屈我?我们相识以来,何曾分屋睡过?你把我养娇了,夜里没你搂着就睡不着,如今你想独善其身,有这么便宜的事吗?”
“那你想怎样?”总不能霸王硬上弓吧!
身子往前凑近了几分,鼻子眼瞅着一寸距离就真碰上,四目相对,未语,情已至。
美男计?白芊芊,你给我长点出息!
轩辕洌眉梢微挑,瞧着对方故作泰然的小样儿,笑得不怀好意道:“你要嫁给我,再生个小王爷,谁敢不长眼惹你不快?”
说得好不欠扁!
芊芊听着,不以为意,“你就这么自信会是小王爷,万一是小郡主,就有人敢惹我不快了?”说着,头轻轻撞了过去,听着一声轻响才满意地退开,得意地盯着对方,嘴角的笑意若隐若现。
“你呀,你呀!”一声轻叹,宠溺着把人扯进怀里,果然是个坏丫头!
两人情浓依恋不舍时,一声稚童的叫唤声不适时宜地传了过来。
“小白,小白!”
讨厌的不只是小三儿,还有电灯泡!
轩辕洌无奈地松开手,瞧见芊芊脸上的幸灾乐祸,心像是被猫抓了一下,痒得七上不下。来日方长,他忍!
果果一见着芊芊就猴急地扑了过来,“小白,有没有人欺负你?那个皇帝是不是特讨厌,特难看,你有没有欺负回去?小白,我困了,你一直不回来,我都不敢睡觉!我们回屋吧,洗洗睡觉觉!”一股脑地说完,就拉着芊芊的手往另一个方向走,压根儿把轩辕洌当空气,来一个视而不见。
芊芊一个不留神,被果果拖着走了几步,回头朝轩辕洌递了个无辜的眼神,家有爱子,她真的,真的是无可奈何哦!
轩辕洌难得善解人意地挥了挥手,小屁孩,等小白儿入了我轩辕家的族谱,看你还敢明目张胆地抢人不!
一路上,小白儿只顾拖着芊芊走,也没多说一句话。等进了小院子,还有一人也未就寝。
“皇宫逛得尽兴否?”花自在站在庭中,嘴角轻佻,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这架势,不会是要谈心吧!
“见着了轩辕辰和轩辕凝。”
“仅此而已?”花自在微微侧头,问道。
“宫里发生了命案,有人说是惜月娘娘回魂报复。”
闻言,花自在收起了嘴角的笑意,不自禁地抿成一条线,看着芊芊,低沉说道:“是冲着你去的?会不会是——”
“我看不像。起初我也怀疑过是轩辕辰一手策划,想引我入局,可是他将此事交给轩辕洌处理,我不觉得他是愚蠢之辈。而且言谈中,他似乎只知我是羽族之人,并不清楚我和穆仙儿之间的纠葛。这一点我也感到很奇怪,淳于晏竟然没有上报此事!”
“小白,你是说有人企图借着当年之事想要——”
芊芊点了点头,神情有些自嘲地看着花自在,缓缓道:“你觉得会是谁呢?谁会如此大费周章非得把过去的事一一掀开?”
花自在听出芊芊语气中的无奈郁色,心下大惊,“你怀疑是他?”
“我不知道,”芊芊有丝心凉地摇了摇头,低语着“就算真的是他,我又能拿他怎样!从第一世轮回,他都陪着我,陪着我成长,陪着看我如何世世不得善终。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他能为穆仙儿做到哪一步,面对他,我似乎总是输家。”
果果看着芊芊脸上说不清的忧伤,小拳头死死握着,咬着嘴唇,似有千般话要说,却又一一隐在了夜色中,遍寻不得!
小白,如果你知道燕丹青为你——
或许,不知道才是你们之间最好的结局。
你不知欠他,他无需你知!
“你的打算是?”
“我在皇宫见到了木槿花,那个香味我不会记错。双生石就在皇宫。”
双生石,是轩辕尘给穆仙儿的曾许诺,永恒而执着……
作者有话要说:
☆、木槿花开几人懂(一)
“小白,咱们干嘛一大早就来这山上,人家还没有睡醒呢?”
凹凸不平的山路上,约莫三岁大的小娃娃一副睡眼惺忪地趴在男子身上,脸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似还是睡得不安生,气鼓鼓地用力一拍男子的肩膀,撒气道:“你这一身硬梆梆的,比石头还磕碜人!小白,我要你抱!”
芊芊看着‘可怜兮兮’的小家伙,正准备伸手把人接过来,男子却往旁侧一移,微微转过头,瞄着小家伙,调侃道:“熊孩子,本少爷愿意背你,你就该偷着乐了,还嫌东嫌西!信不信我把你往地上一扔,摔个缺胳膊少腿应该不成问题。”
“你!”果果气着竖起背,对着某人的后脑勺,正要狠狠地拍过去——打你个多嘴多舌!就在一寸之隔时,又心不甘情不愿地缩了回来——这货就是个爱屋恨乌的恋妹癖!
手伸向芊芊,憋着嘴,一副小媳妇儿受了气的委屈样。
“好了,小嘴巴都要掉在地上了,羞不羞?谁叫你最近放开肚子吃,这肉没少长吧,我可没那能耐背你上山顶。”
“可是,夜城的山有什么好玩的,我喜欢逛街。”果果不认命地说道。
“男孩子怎喜得女儿家的爱好,你还想买胭脂水粉不成?”芊芊宠溺地笑道。
“我不管,人家就是要逛街!”
“我们是来办正事,乖乖听话。”安抚地摸着果果的脑袋,芊芊轻轻一笑。
深秋的山顶,格外冷涩,纵使有些晨光的初晕,也不曾暖进心里。
山顶之上,俯瞰望去,夜城之景一一览尽。
果果攀着花自在的肩膀,好奇地把脑袋往前一伸,视线所及一处,双目微瞪,一阵颤栗之感遍体传来,嘴唇张开,有些哑哑,续续成声。
“怎么会……不可能的,明明……为什么会这样?”
花自在也是眉头紧锁,除了难以置信,更多的是一股费解。
芊芊淡淡地看着皇宫上方徘徊不散的凤凰之气,那般地居高不离。
是不甘心,还是……
“昨日见着木槿花,我就有所猜疑,只是没想到它真的在夜城。穆仙儿竟然把一半的真元给了轩辕尘,难怪当年一战会输得那般一败涂地。”
那样傻的一个女人!芊芊不自禁有些冷意。
花自在转过头,难得肃然问道:“小白,双生石到底是什么?就是老头儿也不曾了悟。”
双生石……
同生同死,若背离,天涯绝……
凤凰,你迟迟不走,是在等他续了前缘,还是恨他要生世凄离?
“小白?”
芊芊回过神,看着还等着答案的花自在,敛了心神,声音轻浅,道:“‘双生石’寓意凤凰于飞,如今凤凰垂落,想必是在等着什么吧。‘双生石’是轩辕尘一半真元所化,除了穆仙儿,没有人知道它是什么。我的记忆并不完整,只是昨日闻着木槿花身上残留的龙神之气,方有所察觉。”
龙与凤,相伴,亦相生!
“那我们怎么能找到它?”果果拖着腮帮狐疑道。
芊芊有所思地摇了摇头,有些随性道:“该来的自然会来,我们多等等就是。”
那个人在暗处,自是比他们更着急!
这时,脚踩在枯枝上的清脆声扰了三人的思绪,芊芊转过身,看清来人,转身与花自在视线相触,心中有些奇怪。
淳于晏走了几步,突然停下,眼眸直视着前方,在闻得是何人身上气息时,心里也有几分惊疑。那人说的‘解铃人’是白芊芊?!
果果是童言无忌,朝淳于晏没好脸色道:“臭瞎子,你一个看不清路的人,还往山顶上跑,也不怕走岔了,给掉到悬崖下边去!”
淳于晏没回声,对着芊芊的方向,无甚表情道:“恕在下冒昧,白姑娘清早来山顶做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十足可笑,芊芊勾了勾嘴角,“依国师的意思,我白芊芊去哪儿、做什么还得跟你一一说清?”
“我并无此意。”
“那就好,这山顶我们也呆得差不多了,就此告别。”
“等等!”
“还有何事?”语气中已有一丝不耐。
淳于晏站在原地,顿了顿,突然指着皇宫的方向,正色道:“白姑娘今日前来,应该是为了它吧!”
“……”
“自皇上诞生之初,这股气息就开始盘旋在皇宫之上,历代国师想尽方法,却仍是无可奈何。皇上自幼体弱多病,太医至今依然查不出个原委。试问,凤凰跃居,真龙何以安寝?”
“所以,轩辕辰非得除掉羽族?”
“在其位,身不由己。”
好一个在其位!好一个身不由己!
“国师说这话,是为何意?”想逼她走?
“淳于只想说,孰对孰错,看在天下苍生,是否能一笑泯之?”
芊芊看着淳于晏,并未答话。
花自在拍了拍果果的屁股,笑得讽刺,“果果,有人要是杀了小白,你会看在你不在意的人面上,而饶过他吗?”
“我又不是白痴!”
“可有些人就觉得你该是白痴?”
“觉得别人是白痴的人,自己才是真正的白痴!”
芊芊瞧着一唱一和的两人,不由得轻叹一声,就算某人很傻很天真,你俩也不用这么挤兑一个瞎子吧!再说了,你们那不屑鄙视的做作,瞎子又看不见!
“淳于晏,这话不该你说,也不该我听。轩辕尘当年不曾说,穆仙儿也不必再听。我答应过轩辕洌为他找齐‘凤血四灵’,你不必担心我会食言,从中作梗。我们羽族人从来就比你们更懂‘一诺千金’!果果要去逛街,我们就不作陪了。”
山凉风淸,独余一人。
淳于晏抬头仰视着浩瀚天际,一句话在风中清扬,飘散而去。
“我倒宁可你就是穆仙儿,至少,天下会安生许多。”
皇宫,侍卫府衙。
“月如,昨晚服了药有没有什么不适?有没有头晕恶心?身子乏不乏?要不我还是扶你回去休息一下?”楚昭然握着柳三娘的手在掌心里暖着,一脸担忧不安。
柳三娘心里泛着甜,无奈地看着眼前的‘嫩头青’,不就是昨晚把‘忘君’的解药服下,一整天这家伙都在诚惶诚恐。
“芊芊都说无事了,你还紧张个什么劲儿!”说着,一拳轻轻地捶了对方肩膀一下。楚昭然有些傻傻地摸了摸脖子,此时此刻,不知久违了多久,盼了多久。
坐在一旁的轩辕洌拿着手中的闲书,狠狠地又是翻过一页,眼神似有若无地朝两人看去,一股子‘羡慕嫉妒恨’的酸味!
柳三娘还没楚昭然那般兴奋冲昏了头脑,听着那翻书声,悄悄地给某人使了个眼色。楚昭然已是傻乐难自抑,不知低调收尾,反倒是欣喜地朝轩辕洌说道:“老大,白姑娘不跟你进宫肯定是有正事耽搁。再说了,宫里是非多,白姑娘身份特殊,也有自己的考虑。”
又是一记‘恨天恨地’的翻书声,脆弱的纸皮可得扛住啊!
轩辕洌何尝不懂此理,只是,不跟着来也就算了,还让只花蝴蝶围着身边转,成心给他添堵是吧!
这时,王统领神色匆匆地跑了进来,一进门,语气沉重道:“卑职失职,昨夜那名宫女被人发现死在了‘惜月殿’,死状与先前两位宫女无异。”
啪的一声,书被狠狠合上,随意地扔在一旁。轩辕洌一个起身,俊朗身姿透着几分冷峻,视线落在窗外,嗤笑道:“本王倒要看看这‘惜月殿’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柳三娘和楚昭然对视了一眼,心想着,老大这次是动真格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木槿花开几人懂(二)
‘惜月殿’自百年来,都是皇宫的禁忌,一把火烧尽了昔日缠绵,片土不剩。纵使重塑复建,也只是徒有其形,冷笑自怜。
轩辕洌静静地站在殿门外,眼前依然是雕楼玉砌,却再也换不回那个一身骄傲的女子。
北辰月,北辰月……
王统领瞅着轩辕洌滞足不前,一脸深思的样子,也不知该不该上前打扰。
“这儿平日是谁在料理?”轩辕洌问道。
“回禀秦王,往日都是宫人轮流值班,并无异样。自入秋以来,特派了三个宫女专门负责‘惜月殿’,这还未到一个月,如今却都遭了非命。”
轩辕洌若有所思地盯着殿门,突然幽幽问道:“一直都是轮班看守,怎么突然派她们三人过来?”
王统领不明所以,点头道:“卑职只知是内务府下达的命令。”
“好,你现在就去内务府,把这事打听清楚。”
“卑职领命。”
王统领匆匆离开之后,楚昭然似有所悟道:“老大,你是怀疑有人刻意为之?”
“至少觉着蹊跷,问问也无妨。”
“老大,你说会不会是皇——”
“不会!”轩辕洌断然否定了三娘的猜测,“大哥虽然对小白儿有嫌隙,可也不会荒唐到草菅无辜人命。我最担心的是这背后之人想要‘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就在这时,轩辕凝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过来。
“二哥,总算找到你了。”
“卑职(奴婢)见过公主(秦王)。”
轩辕洌上前几步,脸色似无奈道:“今儿天气凉,你该呆在屋里,受了寒又得遭罪了。”
“二哥怎么跟大哥一样,见着凝凝就说教,好没意思。我是有正事要跟你说,你不夸我就算了,还这个样!”
“二哥什么样了?小鬼头,说吧,找我什么事?”
轩辕凝将暖炉往怀里揣了揣,挺自然地说道:“刚才在路上碰到王统领,好奇地问了几句。二哥不用再找人打听了,是我吩咐内务府派她们专门负责‘惜月殿’。”
“为什么?”
“大哥在一个月前突然旧疾犯了,我到处派人寻访高人,后来有一人递上一药方,大哥服用之后确实病情好转了不少。这位高人说皇宫戾气不散,应是有阴魂作祟。我想来想去也就这‘惜月殿’不干净,这三名宫女都是八字全阳,派了过来就是要镇镇这殿里的阴气。只是没想到,大哥的病是好多了,她们却香消玉殒。这些日子我一直很内疚,‘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还有这一说?轩辕凝心有猜疑,这位高人会不会来得太巧了些!转而瞅着轩辕凝一脸自责的可怜样,柔声安慰道:“别犯傻,你也是一心为大哥好,全阳之人本就易招意外之祸。别太忧思于心,累了自个儿的身子。只是你说的高人,可以为二哥引见一下吗?”
闻言,轩辕凝惋惜地摇摇头,道:“高人闲云野鹤惯了,除非他找我,否则我也不知他身在何处。”
“他是何等样貌?二哥也可张贴皇榜,重金之下,必有所获。”
“他一直戴着面具,凝凝也不知。”
越是神秘,却值得推敲,只是线索断在这儿,好不恼火!
“二哥,这也下朝了,我正要去看看大哥,你一起吗?”
“我——”
还未等得及轩辕洌说完,王统领一脸慌张地跑了过来,“不好了,皇上在朝堂上昏倒了,现在太医院忙得团团转,一点儿辙都没有,这可如何是好!”
“什么!”轩辕凝脸色大变,一激动,身子禁不住往后倒了几分,“快送我回殿,我那儿有药,快!”等不及跟轩辕洌告辞,在宫女的搀扶下,火急火燎地往回赶。
高人说过,大哥要是再昏倒,就——
轩辕洌也是担忧不已,跟楚昭然道:“你们现在回去立刻把小白儿找来。王统领,你继续派人严密守着‘惜月殿’,本王不想看到第四条人命折在这儿!”
一一吩咐完毕,大步朝‘龙啸殿’走去。
芊芊一行人逛完街,这进门地儿还没踩热,就被人急忙叫住了。
“芊芊,你在就好!皇上昏倒了,老大让你跟我们进宫去!”柳三娘神色忧忡道。
闻言,芊芊还没来得及表态,花自在于一旁凉凉道:“柳姑娘这是说笑了,大内御医若是没辙,小白又能帮什么忙。更何况,贵国皇上要真是这一关没挺过去,小白往后当是高枕无忧。果果,你说我讲的可在理?”
“嗯,你总算有说人话的时候,恭喜你!”
“熊孩子!”
“恋妹癖!”
芊芊看着面前神色讪讪的两人,也不好拂了轩辕洌的面子,拍了拍较劲儿正认真的果果,哄道:“你和花花先进去,我跟他们走一趟。”
“但是——”那人可是心心念念地要除掉你呢!果果不满意地鼓着个腮帮子。
“别置气了,他是轩辕洌的哥哥,我且去看一看。三娘,我们走吧。”
看着越走越远的身影,果果趴在花自在身上,有气无力道:“小白这是吃力不讨好,轩辕氏还不见得收这个人情呢!”
“……”
“你在发什么愣!跟你说话呢!”
“我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燕丹青偏偏选中了小白。”
“什么?”果果一头雾水问道。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插嘴!”
“哼,恋妹癖!”
“熊孩子!”
“……”
“……”
皇城里,龙啸殿,此时格外焦灼。
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轩辕辰,虽是喝了轩辕凝带来的药,气色好了些,却依然不见醒来。一群御医只说‘皇上并无大碍,不久就会醒来’,可这个‘不久’又是何时呢?
轩辕凝气汹汹地把御医赶走,自己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气色比轩辕辰还差上许多。轩辕洌看着自小就烙下病根的兄妹,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凝凝,你身子虚,要不先回去休息?大哥醒来后,我会派人告诉你的。”
“不,我就要在这里,大哥不醒,我就不走,我不走!”
轩辕洌正是无可奈何,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他转身一看,正是他家小白儿。芊芊一看屋子里的氛围,这是要哭丧啊!
“小白儿,你快给大哥看看,这都半个个时辰了也不见醒来。”
芊芊瞄了眼龙床,悄悄指着轩辕凝,小声道:“那你能先让她挪开吗?”
轩辕洌走过去,在自家小妹后边嘀咕了几句,轩辕凝有点不太信任地看了芊芊一眼,不甘不愿地起身站在一旁。芊芊坐在床沿,手搭在轩辕辰脉上,神色也看不出个究竟。
芊芊偷偷施了一分力,瞬间入了轩辕辰体内,想要借机看看这轩辕王朝的当家皇帝身子到底坏到何种程度。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量自心脉汹涌而出,芊芊一时反应不及,中了招,一阵恶心感上窜。
“小白儿!”轩辕洌见芊芊神色不对,紧张地不行。芊芊摆了摆手,等恶心感消下去后,才开口问道:“他昏倒之后,是不是用过药?”
轩辕凝看着芊芊投来的眼神,心生警惕,一脸坦然道:“就是这些日子大哥一直在服用的汤药。大哥喝了这药,气色比先前也好多了。”
“是那位高人开的方子?”
“是。”
药方是好药方,以阳克阴确实无错,只是这方法——
轩辕洌心知芊芊不会无缘无故有此一问,道:“可是这方子有什么不妥?”
“御医看了方子,可说有不妥?”
“药材都是用于调理阴虚,并无不妥。”轩辕凝抢着回道。
芊芊淡淡地看着闭眼不语的轩辕辰,心想着,是不是就这样让他将错就错,反倒‘两全其美’?花花所说的确在理,他只要活着一天,羽族就休想安生!
“小白儿?”
闻声,芊芊神色有些复杂地看向轩辕洌,未语,意已明。
“他是我大哥。”轩辕洌只是简单地说了这么一句,没有强人所难,也没有怨怼责怪。
眼前的这个人拿命救过她,她怎能让他失望!
“就像救温子卿那样,三分力击在他的丹田,这股阳气必须打散。”
“不可以!”轩辕凝一听,立马挡在轩辕辰身前,张开手,不准任何人靠近。明明是弱不禁风的身子,神情却是万石难移般坚定。
“轩辕辰底子虚,自幼强行练武本就不该,如今这些阳气他根本无法吸收,留在体内只会是毒。”芊芊耐心解释道。
“我不管!我不准你们动手!二哥,你不要听她的!他会害死大哥的!”
“凝凝,不要胡说,小白儿是为大哥好。”说着,就要上前拖开她。
“二哥,就当凝凝求求你,你不要听她的,好不好!大哥真的会死的!”轩辕凝神情激动地护着轩辕辰,一双眼眸都快被泪水泡出咸菜了。
轩辕洌心生怪异,可此时此刻,却也未深想,就在左右为难之际,芊芊突然事不关己道:“在我找到根治之法前,留着就留着吧。他只是近日劳累操心,药劲过了就会醒来。”轻飘飘地说完,起身,退到一旁。
轩辕凝有丝怔忡地望着芊芊,又似有几分恼意。芊芊看在眼里,不动声色,转头看着轩辕洌,道:“你不是还要查案吗?这儿我会守着,你去忙吧。”
轩辕洌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不过总算安了心,走到芊芊跟前,一脸温柔地看着她。
“怎么,你想趁着你大哥卧病不起,偷懒?”
“谢谢。”谢谢你为了我让步!
芊芊假装听不懂般眨眨眼睛,顾左右而言他,道:“你这么懂礼数,我会不习惯的。”
“你呀,就给爷守在这儿,等爷回来接你!”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笑着往外走去。
殿里此刻只余下三人,芊芊找了处软榻坐在一边,旁若无人地吃着果子,喝着清茶,时不时动动胳膊腿儿之类的,压根儿把屋里的人个个透明。
轩辕凝情绪平复后,坐在床边,警惕地打量着芊芊,犹豫再三,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芊芊慢条斯理地剥着葡萄皮,连一丝果肉儿都没糟蹋,不解地转头看向轩辕凝,“你刚才也听见了,我在等你二哥回来接我。”
“ 白!芊!芊!”
急了?芊芊抿着唇,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你希望我说什么?”
希望她说什么?轩辕凝一时怔住,双手下意识握拳,本是要脱口而出的话却又没来由地散了开去。她如此迫不及切,又是想逼她说什么?
她知道了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谁都不能阻止她!谁都不能!
看着对方跟自个儿傻傻较劲儿的样子,芊芊心一软,轻轻一叹,何必跟一个女子为难呢!放下手中的葡萄,绣帕擦了擦手,看着轩辕凝,神情比先前认真了些许。
“你们三兄妹这一点可真像,只要是自己认定的,倔强地要命,谁说都无用。从我第一次踏入你的宫殿,就曾闻到过一丝怪味,可味道太浅,我只当自己想多了。后来,我亲眼见着轩辕辰喝下那碗药,我当时觉得怪异,却也不想多管闲事。更何况,除了轩辕洌,我又何必在乎你们是死是活。”
言及此,芊芊有丝可惜道,“若不是轩辕辰突然昏倒,你也不会乱了阵脚,没等生魂安分就急急炼药。若不这样,我也不会察觉到。我不知道是谁教你这等狠猛的法子,采人精魄炼药,的确能起死回生。可是,此等邪门之术会把炼药人一点一点地掏空,直到油尽灯枯。这副药的引子就是你吧,你是不是觉得一日比一日乏?”
闻言,轩辕凝紧咬着唇,后背僵硬,极力克制着自己,片语不说。芊芊有丝同情地看着眼前这个死倔的女子,又是个明知故犯的痴儿。
“这药虽有起死回生之效,但之于轩辕辰,仅仅是杯水车薪,治标不治本。”
“你胡说!大哥喝了这药,明明就好转了很多!”
“那他为什么又会昏倒?”
“是因为,因为——”她想要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却是越说越没有底气。
“这个药方已经对他没用了。就算你找来更多的精魄也是徒劳无功。”
“不会的!大哥会好起来的!他会的!他会的!”轩辕凝神情激动地抓着轩辕辰的手,一边摇头,一边叫嚷着。到底是在说服别人,还是在催眠自己呢?
突然,轩辕凝转头看向芊芊,似抓着最后一根稻草,神情恳切道:“你一定有办法救他,对不对!我求求你,只要你能救他,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只能保证他活着的时候无病无痛,他的命,我续不了。”
凤凰不走,轩辕辰只能接受历代帝王的宿命——命不过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