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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钟卿 当前章节:14705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1:59

闻言,穆仙儿笑了笑,又有些无奈道:“轩辕尘背弃了我和他的誓言,这因果报应便累及了子孙。紫凤与我同脉而生,怕是在给我出气。”

果果听着,觉得这个穆仙儿不像是回来寻仇的!

“仙儿姑姑,那你这次回来是想?”

穆仙儿望着皇城的方向,眼神有些飘远,“是他不想放过我。这些年轩辕氏从未放弃寻找‘凤血四灵’,如果不是他,丹青的计划也不会如此顺利。他一直希望我回来。如今我回来了,便去见一见他,他一直在等我一个答案。”

“你是说?”

“我不知道,只是一种感觉,他还在这世间。明日就知道他在何处了。”

果果越听越糊涂,穆仙儿像是来划清界线,是轩辕尘死皮赖脸不想放手?

这时候小白要是在这儿,肯定知道她在想什么!

穆仙儿见眼前的小家伙刚才还兴致勃勃的,此刻又一脸苦闷,心下有了几分了悟,道:

“果果,在想什么?”

闻言,果果一脸震惊地看着穆仙儿,嘴巴张了张,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此时此刻,他竟觉得眼前的人就是他的小白,会一直宠着他,惯着他。

穆仙儿看着快要哭出来的小孩,柔声道:“我记得她一直是这样叫你的。”

“你,你都记得?”果果有些期待地问道。

“不,仅仅是知道而已。在虚无境地,我可以看到我的十世轮回。一世结束,会空白上百八十年,接着又是一世。在我眼里,那都是别人的故事,与我无关。我知道你和花自在呆在我身边,是等着白芊芊回来。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白芊芊就是穆仙儿,穆仙儿就是白芊芊,没有什么回不回来之说。”

穆仙儿说得轻易,果果却一边听,一边哭得稀里哗啦。

这孩子,怎么动不动就爱哭?

“小孩,你要是喜欢,可以一直呆在我身边。”

“可是,可是你不是小白!”

穆仙儿想了想,突然哄道:“ 你可以一直赖着我,就算吃成小胖猪,长大后讨不着媳妇儿,我都养着你。”

此话一出,果果哭得更是惊天地泣鬼神,跳下凳子,指着穆仙儿,大声嚷道:“你不是小白,我讨厌你,最最讨厌你!”说完,哭着跑进屋,狠狠一脚把门踢得严实。

穆仙儿不解地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还是早些休息,明日开始,就闲不得了。

后山之处,燕丹青拦着意欲向前的花自在,神色有些不好看。

“看在你爹的份上,今日我不想和你动手,你回去吧!”

花自在可不是唬大的,一副吊儿郎当的拽样,“怎么,这山洞里还藏着什么是不能见人的?也对,你这人就尽干些见不得人的事。”

“花自在,别逼我出手!”

“哼,我早就想找你打一架了,来啊,本少爷求之不得!”

燕丹青没心情和这人胡搅蛮缠,在山洞外布了个结界,转身就要回去。

“燕丹青,你给我站住!我妹妹当年才七岁,你一句她不该存活于世,让小白的灵魂住了进去。如今,你又害死了小白,你难道不该给我个解释吗?!”

解释?燕丹青背着花自在站着,嘴角自嘲地翘了翘,“我最想解释的人都不在了,跟你解释又有什么意义!”说罢,提步离开。

花自在看着越走越远的背影,不甘心地握紧拳头,朝山洞看了一眼,默默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人面不知何处去(三)

今日,夜城飘下了初冬第一场雪。

果果是小孩心性,一个人在屋外玩得不亦乐乎,时不时地朝花自在扔一两把雪。花自在只是脚底动了动,在果果不留神的时候,用力一提,一个大雪球朝着果果后脑勺撞去。

“花蝴蝶,你使暗招,卑鄙!”

“对付你,从来都不需要光明正大。”

“看我的雪骷髅,接招!”

“烂招!还你个雪盆子,扣死你!”

……

……

穆仙儿搬了个椅子坐在门边,看着眼前一大一小幼稚的玩法,嘴角不由得弯了弯。有一点她虽然不愿承认,心里却清楚这十世人生,她最喜欢的还是白芊芊,聪明、纯粹、善良、勇敢、执着,像极了她,却又和她截然不同。

白芊芊是真实随性的,穆仙儿却总是承担着太多。

燕丹青低头看着那人嘴角的浅浅笑意,一时晃神。

小白也爱这样笑。

突然,他转头朝竹林看去,神色暗了暗,道:“他们来了。”

“好像不是一个人,让他们进来吧。”

看着眼前竹林散去,轩辕洌早就忘了来时兄长的规劝,迫不及待地往前跑,他现在一分一秒也等不起。他要见到她!他必须见到她!

轩辕辰却是有些忧心忡忡,慢慢往前走去。

轩辕洌一口气冲到竹屋,一眼就看着竹椅上心心念念的人,急着要过去,却被果果和花自在一左一右给拉住了。

“轩辕洌,你先冷静一下,她不是小白。”果果急忙解释道,生怕犯了穆仙儿的禁忌。轩辕洌却有些不听劝,挣扎着就要上前。

穆仙儿从容起身,朝轩辕洌一步步走来,在三步之外时,说道:“你们放开他,我想他还是认得出我是不是她喜欢的人。”

果果和花自在无奈地松开手,退到一边。轩辕洌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穆仙儿,努力想要在那张熟悉的脸上找到半点熟悉的痕迹,却是一场枉然。

她不是小白儿!

当认清这一事实,轩辕洌有些站不稳地后退了几步,茫茫然地看着眼前之人。

穆仙儿只是轻描淡写地回视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姗姗来迟的轩辕辰,不带感情地说道:“我要的东西带来了吗?”

轩辕辰看着眼前的女子,突然想到那个对着他说‘这世间只有我白芊芊想做,或不想做,仅此而已’的女子不在了,也不知心中怎就泛起了一丝失落。

“东西本来就是你的,现在只是物归原主。”说着,从怀里取出两件物什放在桌上。

还挺识时务的!

穆仙儿也不绕圈子,直接问道:“轩辕尘在哪里?”

闻言,轩辕辰神色一紧,勉强绷着脸,克制着声调道:“先祖作古多年,凤主难道还不能放过他吗?”

穆仙儿似听着好笑,说道:“我想你弄错了,不是我想见他,是他想见我。难道你们祖训中只提到要齐集‘凤血四灵’,没有下文了吗?”

轩辕辰见对方说得如此笃定,思及先皇临终所言,一时沉默。

“你若不愿说也就罢了,本也不想再去见他,两位请回吧。”

“找到后要送往一个地方。”轩辕辰开口道。

“……”

“那地方不可擅入,必须过了子时才能进去。凤主若是不嫌弃,不如先随我回宫,今晚一起出发?”

穆仙儿想了想,扭头看向一直盯着她看的轩辕洌,浅浅笑道:“我更喜欢秦王府。”

一回到亲王府,果果就跟自己家似的,缠着穆仙儿,讨喜地撒着娇,“仙儿姑姑,你还是跟我住,好不好?”

“不好,有人不是最最讨厌我吗?”

“谁说的,你叫他出来,我非把他打得满地找牙不可!”果果煞有介事地嚷道。

穆仙儿瞧着小孩可爱,不再多说,算是答应了。

花自在看着这一幕,鼻子有点酸,道:“我和果果住的小院,还空出一间房,燕丹青住那间屋就行了。”

穆仙儿看着一旁一言不发的轩辕洌,这人还真是沉得住气,没有半点纠缠。

“就这样好了。饭菜端到我屋子里,我不喜欢被人打扰。”说罢,被果果牵着往院子里走去。

轩辕洌神色眷恋地看着远去的背影,明明有好多话想说。

花自在拍了拍轩辕洌肩膀,道:“果果跟我说,家主是知道每一世发生过什么。在他眼里,我们都只是故事中的人。她说,白芊芊就是穆仙儿,穆仙儿就是白芊芊,你自己想想该怎么做。”

轩辕洌觉得自己该静一静!

一路上,果果有些好奇地朝穆仙儿瞅来瞅去,实在忍不住,好奇问道:“仙儿姑姑,你看着他就没有一点点感觉?”

“你觉得应该有什么感觉?”她觉得这问题有些有趣。

果果疑惑地眨了眨眼睛,说道:“小白很爱他的。”

“我知道。”

“那你会爱他吗?”

穆仙儿被问着一愣,有一分苦笑道:“你一个小孩子,操心的倒挺多的。”

“你还没回答我,你会爱他吗?”果果不依不饶道。

“果果,告诉你一个小秘密,你可不能告诉别人。”

“你说,你说。”果果一脸期待地等着。

“我不会再爱上任何人,这是我当年陷羽族于万劫不复的惩罚,是神的旨意。所以,你就少操心别人的事,知道吗?”

果果讪讪地不再说话,扭头往后看,燕丹青那一脸吞苍蝇的表情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人面不知何处去(四)

轩辕洌把自己关在屋里一个下午,不吃不喝,打开房门时,已是辰时。

早就候在院子里的柳三娘,一看他舍得出门了,连忙迎了上去,“老大,今夜凉得很,我把饭菜热一热,给你端进屋吧。”

“不用了,拿些好酒到亭子去,别让人来打扰。”轩辕洌有些疲倦地说道,摆了摆手,朝院外走去。

柳三娘见着,心里也是难受,但愿这一醉能解千愁。

穆仙儿用过晚膳,突然来了兴致,想在府上到处走走。燕丹青自是想要跟着,可惜花自在是耗上他了,愣是堵在房门半步不让。果果也担心这两人较上劲,真动起手来,也就老实巴交地呆在院子里,守着这两人。

这样也好,穆仙儿如是想着,醒来后还没一个人安静地呆过。

随意地走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花园,远远就见着一人坐在亭中,自饮自酌。

她站在原地看了几眼,终究是迈开步子走了过去。轩辕洌喝得正兴起,一杯接着一杯,抬头看清来人,顿了顿,又低下头,斟酒,自思量。

“人越是喝醉,越是清醒地很,酒,如何解得了愁。”

闻言,轩辕洌端着酒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却也总好过不知该干些什么。”

仰头,一饮而尽。

穆仙儿看过十世经历,自是知晓他与白芊芊之间的缠绵纠葛,说来也是奇怪,这十世,也惟独这一世算是全了‘钟情一生,惟卿而已’的承诺。

“一个人喝闷酒也什么乐子,不如我陪你。”说着,取过一旁的酒杯,给自个儿满上。末了,瞧着对方探究的眼神,浅笑道:“怎么?不欢迎?”

那嘴角似笑非笑的俏皮,明明是他的小白儿,她却说她叫穆仙儿!

“看着你,我越发觉得,我的小白儿还会回到我的身边。她只是有些累了,想要好好歇息一会儿,所以我不去吵她,她会醒来的。”

穆仙儿静静地看着他执迷不悔的眼神,似看到曾经的那个自己,也是这样毫无理由地坚信着,可是到头来——

“她要是醒不来呢?”

轩辕洌听着,痴痴地扯了扯嘴角,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会一直等到她醒来,这一世不成,还有下一世,下下世。她醒来后,一定会来找我,这就够了。”

说完,连着又是三杯酒下怀。

突然,穆仙儿也不知怎么了,伸手按住了他又要斟酒的手。轩辕洌神色一怔,抬头直直地看着她,似是期待,似是忐忑。

“如果她在,也定不会看你这样。”

“……”

“她说过,不准你为了她而伤了自己,你忘了吗?”

“她也应过我,有生之年,都陪着我。”

“她做到了。”

“不够!从来都不够!”轩辕洌有些埋怨地挥开她的手,直接提着酒壶就喝。

情深入髓,穆仙儿也知多说无益,罢了,就随他吧。

她正要端起酒杯,突然,一滴水珠毫无预兆地掉进酒杯,荡起一圈涟漪。

怎么会?她摸了摸眼角,手上还有湿热的触感,这是——

匆匆低下头,可不能让眼前之人瞧见,岂不又是纠缠。

这是白芊芊的泪水,抑或是她的?

这一场酒,喝得各怀心思,不知不觉也已近了子时。

楚昭然看着亭中对桌而饮的两人,‘不合时宜’地走了过去。

“老大,子时到了,皇上在门外等着。”

“那就走吧。”

两架马车缓缓驶向城外,约莫半个时辰,停了下来。

穆仙儿跳下马车,看清眼前所处之地,神色有些不郁。燕丹青脸色也不好看,这里正是当年穆仙儿被逼自绝的山谷。

轩辕辰走到山谷一处,左右转了转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一道石门缓缓升起。

“就是这里,不过,祖训有云,只能两个人进去。”

燕丹青本是要陪在穆仙儿身边一起进去,轩辕辰接着补充了一句,“其中一人必须是轩辕子孙。”

“那好,我和轩辕洌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人面不知何处去(五)

两人一进山洞,洞门就给合上了,幸得带了火折子,路还是看得清楚。轩辕洌一边护着火光,一边有些怀念地说道:“这一幕在云城也发生过。”

穆仙儿探着路,随意应道:“那时是你硬拽着她,想要试探她。谁想到她知你心思,打算将计就计,断了你的念想。”

轩辕洌听着一笑,“我好不容易拣着这么个人,哪能让她想断就断。”

“我一直有些好奇,你明知她没安好心,为何还非得把她留在身边?若说样貌,也不见得倾国倾城,脾气还不是甚好。”

“我也是没办法,她是好坏不听,不由着她的性子,准能闹个鸡飞蛋打。倒是你,先祖弃你而去,你为何还愿意见他?”

“她要知道我醒来,却没去见他,不知又要怎么折腾这世人。”

“见到他,你会怎么办?”

闻言,穆仙儿一时愣住,确实未想过这个问题,见到了,又该怎么办?

正这么想着,前方透出一缕白光,两人噤了声,抬步走了过去。

走近一看,竟似个喜堂。

穆仙儿看着此情此景,眼眶微微有些酸涩,下意识地抿着嘴,待心情平复后,才道:“你把灵器都放在那台子上。”

“……”

见身后之人没有动静,穆仙儿不解地转过身——

‘轩辕洌’静静地站着,脸上神情有些淡,看着比往日凛然些。

“找回了‘凤血四灵’,仙儿,你不能不嫁我了。”

他,如是说着。

穆仙儿默默地看着眼前之人,突然,冷声道:“我只是物归原主,这本就是你的东西。人你也见到了,别再来找我。”

轩辕洌淡淡地含着笑,往旁侧一挪,阻了她的去路。

“仙儿,我们还没有拜堂。”

“轩辕尘,我真的放下了。”穆仙儿说得有些倦了。

“仙儿,你是要丢下我了吗?”他问得那般虔诚。

“早在当年,你就已经没有资格问我这话了。你让我死而复生,我很感激你,但除此之外,我不知道我们之间还能说些什么。当年的事,我已经不怪你了,一直都是我自作多情罢了,竟妄图和天下争你。今日前来,一是还你东西,而是和你把话说清楚。”

轩辕洌静静地听着,也不辩解,突然开口说道:“好,你要两清,我依你。”

“……”

“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否则,就算千年万年,我也会缠着你。”

“你说。”

“圆我一个梦吧,我还欠你一声‘对不起’。”

“没这个必要。”

“你若不答应,我只好缠着你生生世世。”

“好,我应你。”

轩辕尘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穆仙儿,转身取过‘凤血四灵’,嘴里刚念叨了几句,灵器竟渐渐融为一体。他把它往正上方的‘喜’字抛去,一面墙突然活了,找着人进去。

“仙儿,我本想着天下安定之后,借着这四件灵器,我们到一个只有你我的地方,过着逍遥似神仙的日子,只可惜我等到了天下安定,却失了你。如今,你愿意陪我弥补这个遗憾吗?”

穆仙儿见着朝自己伸出手,撇过头,独自先走了进去。轩辕尘宠溺地收回手,喃喃了一句,“我一定会破除你身上的诅咒,到时候,我们就真的两清了。”说完,跟着走了进去。

墙面又恢复如初,大红的‘喜’字赫然立于堂上,红烛烧得正旺。

我把千年重走,只为还你一句相守。

作者有话要说:  

☆、不疯魔便不成活(一)

芊芊是被帐篷外的争论声给吵醒的,揉着脖子,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环顾了四周一圈,一时有些怔忡。

她不是把身子还给穆仙儿了吗?她怎么又活过来了?

外面的争论声还在继续,隐隐约约好像听着是——

“燕丹青,家主说去,你就由着她。轩辕尘是个什么好东西,家主要是被那个小人使计扣住了,你担待地起吗?”

“逍遥,你给我闭嘴,家主还在休息!”

“你,你让开,我要见家主,我非得让她好好清醒一番不可!”

“花!逍!遥!”男子压低声音,已是不悦。

芊芊这一听,脑子算是回路了,这不正是穆仙儿去找轩辕尘私奔,被对方拒绝,回来后蔫了个两三天的时候吗?

这真是一梦回到千年前!

外面的两人还在争论不下,也不能不管,清了清嗓子道:“让他进来吧。”

花逍遥一听家主发话,推开燕丹青,得意地走了进去,见着床榻上面色有些苍白的女子,也不管什么尊卑之分,道:“家主,你别嫌我说话不中听,就算不中听,我也得说。现在是个什么形势,家主心里应该明白。轩辕氏要是得了天下,还会有羽族立足之地吗?我知道家主心不在天下,可你忍心羽族上下几万人命丧于此吗?!”

这就是花逍遥,花自在的祖辈,脾性倒是像得很!

她记得当年,穆仙儿一口否决,说他是危言耸听,就算轩辕氏成了天下霸主,羽族也可与之和平共存,为这事,还严厉责罚过花逍遥。

只是,事实胜于雄辩,忠言往往逆耳。

“逍遥,你的担心也是情理之中,我也晓得‘一山不可容二虎’的道理。你去跟族人说,我与轩辕尘虽有私交,但我明白自己身为一族之长,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花逍遥本是做好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准备,没想到家主想得如此通透,不由得一愣。燕丹青也是有些惊疑,难道这一病,倒是想通了?

会不会表现得太不一样了?芊芊想了想,咳了一声道:“你们该忙什么就去忙吧,我想一个人到处走走。”说完,起身,在两人狐疑的注视下,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屋外是一片绵绵草地,上面搭建着密密麻麻的帐篷。她记得,就是离这儿百里之遥的地方,有一条‘万人河’,那个人就住在河对面。

真不知她怎就穿成了穆仙儿,难道是想她改变历史,还是纯属意外?

不由地轻叹了一声,既来之则安之,走着看吧!

此时,河对岸也有些细微的异样。

轩辕洌有些无奈地瞧着跪在地上的两人,一时也不知该怎么接话。

他明明陪着穆仙儿进了山洞,怎么一转眼,就成了轩辕尘?

淳于耀一番苦口婆心,劝主子莫要执迷不悟,结果对方半点反应都无。凌潇性子急,见轩辕洌一声不吭,急着说道:“主子,现在形势已经刻不容缓,我们要是还不主动出击,到时候被先发制人,就为时晚矣。”

“主子,你心念着凤主,可凤主未必承你这一份情,探子刚刚传来消息说,凤主已经传告族人,说她虽与主子有私交,但她明白身为一族之长,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主子,你以为她就会念旧情吗?”

这个——他虽与穆仙儿接触不长,对方确实不像贪图雄图霸业之人,这其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你们代我写封请帖给凤主,说是邀她今夜辰时详谈。”

“主子!”有人不赞成啊!

“就这么定了,你们先退下,我要好生想想今夜之事。”

淳于耀和凌潇不甘不愿地退了出来,走出十来步,突然停下。

“这事咱们不能由着主子,主子心软会坏了大事,我们必须想想其他办法。”淳于耀担心地说道。

“你不会是想先斩后奏吧!”

“容我再想想,明日大公子和冷神医也回来了,幸许他们有什么法子。”

“淳于,我觉得瞒着主子不太好。”

“那你是想将大好河山拱手让人了?”

“唉,听你的吧,就算主子知道了,也会明白我们是为他好。”

有人想要避免悲剧,有人却在推动着历史前进。

作者有话要说:  

☆、不疯魔便不成活(二)

芊芊接到请帖时,有点拿捏不住这是不是鸿门宴?

“师,丹青,你说我该不该去?”

“家主无论做什么决定,丹青都无异议。”

真是忠仆啊!芊芊心里有点发酸,怎从来不见师父这么惯着她!

唉,对待喜欢的人和被利用的人,能一样吗?芊芊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等这边事结束,我给你指门亲事,可好?”

“全凭家主做主。”

“那你可说说,喜欢什么样的?”

燕丹青想了想,神色有些温柔地笑道:“别太聪明,傻一点比较可爱,调皮一些也是无妨。”

闻言,芊芊身子一僵,盯着他,故作镇定地问道:“那要是闹腾地很,一天到晚话说个不停,还喜欢多管闲事,任性又不知悔改,你觉得如何?”

“由我管着她,应是不碍事。”

藏着袖摆中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绷着嘴,眼里微微的酸胀又是什么?

“行,我帮你留意着,你下去吧,我想歇息一会儿,晚上还有场硬仗要打。”

等人一退出去,芊芊紧绷的身子如泄了气的皮球,蔫搭搭地坐在榻上,思绪也有些飘远。

“师父,你看我今天去后山抓的鱼,好大好肥,小白是不是很能干?”

“你一天到晚就不能稍稍歇停会儿,窜上窜下,顽皮地很。”

“我可闲不下来,要不你把我绑了,困在家里好了。”

“说你两句就任性了,这不知悔改的性子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天生的,我也很无奈的。”

“像个傻丫头似的,估计这也是天生的吧!”

呵呵——她还真是个傻丫头,傻到什么都没有看见、听见。

燕丹青,你和我是不是总要这样,谁都抓不住谁,只能无奈地一次又一次错过。

临近辰时,一艘船到了岸,芊芊跳下船,这场单刀赴会,别见血就成。跟着随侍到了一间帐篷外,“主子,凤主到了。”

“你们都退下,凤主,请进。”

芊芊深吸了口气,定了定心,掀帘走了进去。

这张脸好似多久没瞧过了?芊芊有些贪婪地多看了几眼。轩辕洌当人家是小情儿见面热乎,有些尴尬地低了低头。

芊芊觉着奇怪,轩辕尘不是爱着穆仙儿吗?怎么此刻看着有点别扭。

“凤主,请坐,今日邀你前来,是想谈谈两军的事。”

“你的意思是?”

“我认为两方没必要闹得兵戎相见,凤主要是愿意,我们大可共享天下。”

芊芊若有所思地盯着对方,怎么说也是爱得难舍难分的情人,不该是见面如此生分。轩辕洌也有同样的疑惑,难道是他来之前,两人已经闹崩了?

芊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如果说她回到了千年前,那会不会他——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芊芊就有些说不出的急切,努力克制着自己的语气,道:“昨夜我去找你说的那事,你考虑的结果怎样?”

什么事?轩辕洌头上冒着问号,面子上却是波澜不惊。

“你若答应了那事,今日这事,我就答应。”芊芊心里已有三分确定,这贱人装腔作势的时候,分明就是这副德行。只此一家,绝无分号。

轩辕洌那个心急啊,到底是什么事?!

芊芊心里乐得欢腾,突然站了起来,一步步朝他走去。轩辕洌却似要被调戏的娘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以不变应万变。

芊芊站在那人跟前,声调一软,轻声唤道:“尘哥哥,难道你忘了昨夜之事?”

闻声,轩辕洌忍不住打了个颤,故作无事,忽悠道:“这种事需从长计议,不可着急。”

“那怎成?昨夜我已经是尘哥哥的人了,你是要始乱终弃吗?”

“什么?!”轩辕洌鼓着双眼睛,有点吞咽不能——先祖真是个行动派!

“尘哥哥,你明明说要娶仙儿的,难道都是骗我的?”说着,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那个,你先别哭,你冷静一下,我想想啊,对,好像是有这么个事。你别哭啊,我记得真有这事。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其实——”轩辕洌难得的词穷,这话真说假说都是不成的!

芊芊也觉得逗得差不多了,突然神色一敛,神秘道:“我知道为什么。”

“……”你怎么可能知道为什么!

“你是不是送了别的姑娘传家玉佩?”

“……”

“你还说要娶她,让她给你生个小王爷,是与不是?”

“……”

“还说对不起,要下辈子再娶她,我说的可对?”

话音一落,芊芊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妖孽,一时没忍住,泪水在眼眶打了个圈,掉了下来。

“我都说我这辈子认定你了,你以为逃到阎王殿就没事了?”

轩辕洌心里是欢喜,一股气却又堵在胸腔,不上不下,这坏丫头就是她的克星!

“白!芊!芊!你这是找死!”

恶狠狠地磨出了一句,轩辕洌野蛮地把人抱起,直接给扔在了软榻上,一个饿狼捕食就扑了过去,逮着嘴巴就啜了过去,让你嘴坏!

久别重逢,芊芊也是有些情动,搂着那人脖子,也就任他撒泼胡为了。

轩辕洌在芊芊脖子周围正啃地欢实时,突然停了下来,泄气地倒在她身上,不甘不愿道:“现在还不合适。”

说得自个儿都憋屈。

芊芊也只他在顾忌什么,有爱地摸着他的脑袋,温柔说道:“小洌,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问我是不是要成为你的人,我当时傻啦吧唧的,以为你是说做你的属下,也就傻傻地点了点头。那时,你还拿乔,问我‘红袖添香’‘暖床疼人’会不会,要是会,才能跟着你。你说你这人可恶不!”

“谁叫你来得蹊跷,我不过逗一逗你。”

“把我扔进浴桶,一番调戏,也是逗一逗?”

“是你先用冷水泼我,不治治你怎么成!”

“拿到‘潇梦笛’时,也知了你心思,可我那时候心不在你,只想着断了你的念想。谁曾想,你这人像只狗皮膏药似的,一旦黏上,想要撕了都难。”

“我知道,那时候你心里就念着你师父,我对你再好,你也不稀罕!”

“胡说,怎么不稀罕了,你舍命救我时,我就稀罕了。结果,你又办出那等事,我俩差点就阴阳两隔了。”

“我错了。”

“我活过来后,就想着一定要找到你,你倒是好,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坏丫头,那段时日你也没少折磨我。”

“你这一路跟着我,最后还是把命搭进去了,就你个缺心眼儿,看着平日倒比谁都聪明。”

“你就会说我,我要你为我舍命了吗?”

“细细一想,我们这一路经历了生生死死,如今还能有机会在一起,我不想再错过了。小洌,我想成为你的人,真真正正地成为你的人。”

闻言,轩辕洌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之人,声音有些嘶哑:“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红袖添香’‘暖床疼人’,我想是做得来的。我这样报恩,你满意吗?”

还说什么满意不满意,春宵苦短,直接熄灯,欢天喜地滚床单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疯魔便不成活(三)

天边已有些泛白,春露之水沾在青草之上,风吹过,抖落飘散而下。

这一夜,算是羞涩圆满了吧!

芊芊早早就醒了,睁开眼睛时,睫毛跟着微微颤了颤。扭头看向身侧之人,嘴角不由地弯了弯。

亏他还说什么‘现在不合适’,昨晚猴急不听招呼的又是谁!

他和她这一路,真的走了好久,所幸,还能这样依偎着。

突然,搁在腰上的大手开始不老实起来,沿着衣摆熟门熟路地往里钻。

“醒了就起来,昨晚折腾地还不够?”芊芊很是无奈地抓过他的手,从衣服里扯了出来。末了,还在某人的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扭了一圈。

轩辕洌还是淡定,一计不成生二计。乖乖地闭着眼,整个人小猪似的往芊芊颈项处拱来拱去,无赖至极。

这——真当自己是孩子不成!

“还有正事要忙,你别忘了我们现在的身份,可不是掉以轻心的时候。我记得开国之变就是这几日的事,也不知怎么了,就是对这段历史毫无记忆,不然也能好生准备一些。你我二人既然来了这里,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悲剧重演吧!”

某人侧了侧脸,瓮声瓮气道:“要不我现在就写了和书,你把字签了就成。”

“你倒是想得简单,要是这么容易就解决了,穆仙儿和轩辕尘还会闹成那样吗?在其位,早已身不由己。我们得想个万全之法,让你我的人都能接纳。否则,就算避过这一次,也难保没有下一次。”

“这事你就交给相公来办,不会让你难做。”说着,轻轻咬了芊芊脖子一口。

“说来听听?”芊芊不着痕迹地往旁侧移了移。

“说自是要说,”一边把人往怀里卷,一边笑得暧昧,“不过,你得先把我喂饱了再说。”

之后种种,非礼不说……

此时,帐篷外百米之处,淳于耀见着迟迟未掀开的帘幕,神色越发暗沉,似恨不得不管不顾地冲进去,搅了别人的好事才甘休。凌潇见友人不悦,试着宽慰道:“主子毕竟与凤主相交情深,更何况,主子也曾说过,还天下一个安宁,便要与凤主退隐山林。是我们迟迟拖着主子,以天下相挟,才让他和凤主之间矛盾丛生,不可共存。”

闻言,淳于耀不赞成地冷哼道:“主子是天命所归,凤主就是他的命中煞星,不除之,不足以定天下。”

“那你想怎样?”

淳于耀冷冷地看了几眼远处的帐篷,道:“大公子回来了,我们去找他。”

当晨曦高悬时,芊芊才被‘恩准’离开。前脚刚踏入羽族领地,花逍遥和燕丹青却是恭候多时的样子。芊芊面上有些尴尬,故作自然地问道:“何事?”

花逍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芊芊,就像自家闺女被坏男人拐卖了似的,语气有些不善:“家主一夜未归,属下有些担心。”

“劳你们担心了。我与轩辕尘商讨和战一事,有些细节需一一商定,固然有些晚了。”

花逍遥一脸压根儿不信的表情,忍了忍,也不愿拆穿,说着正事,“不知家主商议之后的结果是?”

结果嘛,芊芊想着某人提出的损招,虽然有些上不得台面,却也不失为一个法子。

“我们先坐观其变,等轩辕尘一个答复。”

“家主,你怎可把全族性命压在一个外人身上!”花逍遥不赞成道。

“逍遥,”芊芊正色道,“我不是在赌,而是我相信轩辕尘,他不是滥杀无辜的小人。当日我们出谷,誓说要还天下一个安定,而事到如今,逍遥,你扪心自问,你做到了吗?你们在乎的是谁坐拥这天下,这天下是姓轩辕还是姓穆。其实我和他都不在乎这些,只要天下安定,不再纷战连连,就够了。他从未忘记这一点,所以我信他。”说罢,也不再听什么辩解之意,转身离去。

花逍遥有些怔怔地愣在原地,竟一时不知该如何辩驳。燕丹青看着远去的背影,神色间有些疑惑,总觉得家主哪里有些变了?

这厢,淳于耀和凌潇正坐在一间帐篷里,等着某人的答复。

作者有话要说:  

☆、不疯魔便不成活(四)

轩辕狄刚在一处清幽之地休养了多日,头痛顽疾好了些许,谁知刚一回来,就有人登门造访。

“你们的话我听明白了,只是今日两位的举动,我有些不明白。”

淳于耀立马应道:“大公子,现在是关系天下苍生的大事,你是主子的哥哥,怎能眼见着主子被儿女私情所惑,将这天下拱手于人!”

“是啊,大公子,主子根本不听我们说,一门心思都在凤主身上,昨夜,昨夜甚至留下了凤主。”凌潇在一旁帮腔道。

轩辕狄心里有些不愿听这事,他是一路看着尘儿和仙儿磕磕绊绊地走到现在,若不是尘儿放不下这天下,羽族又何必放着世外桃源的生活不要,偏要趟这乱世浑水!

只是这些道理,在天下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冷玉见双方静默,几步上前,将每日备好的汤药搁在轩辕狄跟前,“你的身子才有点起色,别又把自己给折腾地半死。我就算医术再高明,也总不能次次从阎王手里抢人吧!”

冷玉这话明着是关心轩辕狄,可这逐客之意是再明显不过了。

淳于耀明白冷玉话中之意,和凌潇对视了一眼,道:“事关重大,还望大公子放在心上。”说罢,施施然退了出去。

人一走,轩辕狄无奈地叹一声,看着冷面不言的男子,道:“此事你没有想法?”

冷玉一边捣着药,一边淡淡道:“凤主既然让我跟着你,我就不再是羽族的人。”

“玉,若是有朝一日,两军——”

突然,冷玉抬头看去,神色肃穆道:“我只负责你的生死,旁事与我无关。”

闻言,轩辕狄正要开口说上几句,又有一名不速之客不请自来。

轩辕洌刚一掀帘进去,就觉着屋里气氛有些僵硬。这个名义上的大哥,应该好说话吧!

“大哥,听说你养病回来了,特意来看看你。”说着,有些拘谨地找了个舒服椅子坐下。小白说轩辕尘这人有些正经,他还是中规中矩得好。

轩辕狄笑了笑,道:“是念着我的病来,还是旁的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念着大哥的病是真,有事相求也是真。我听说淳于和凌潇来找过你,心想着定是让你劝我莫要沉迷女色,应以天下大事为重。”

“看来你也知自己做得有些过了。”轩辕狄虽是言辞责怪,却显得并无反对之意。

轩辕洌这人精一瞧,还不心如明镜,知道自己这一步是走对了!

“大哥,你也知道我心不在天下。我答应过仙儿事成之后,要陪她自在逍遥。谁料到,这一步步走来,早已身不由己。大哥,无论生生世世,对我最重的只有仙儿一人。”

“所以,你要负这天下?”

“今日来找大哥,就是想要寻得两全法。若不是大哥病弱,这轩辕氏当家人的身份,大哥应是实至名归。弟弟诚请大哥为天下出山,保世间清明。”

话音一落,帐篷里静静悄悄,只闻得见捣药棒碾药的声音。

轩辕狄没料到对方会出此一言,事实上,若是真正的轩辕尘,绝不会把天下这副担子压在病弱的哥哥身上,定是再苦再累也愿一力承担。只可惜,我们的轩辕阁主只爱美人不爱江山,江山谁爱谁折腾去!

“仙儿知道你的决定吗?”

“她也觉得甚好。”

“尘儿,事情太突然,容我再想想。”

“弟弟也知这事有些强人所难。只是如今箭在弦上,稍不注意就会燃起一场混战。淳于执念太重,恐怕会暗地里做些事情,我怕他会酿成大祸。大哥不妨先稳住他,我们再静观其变,到时候我和仙儿当众假死,木已成舟,他也就死心了。淳于陪我征战多年,我终究不想为难他。”

“好,此事我愿助你。”

“那弟弟就先行谢过了。”

轩辕洌走出帐篷后,帐篷里捣药的声音也停了。

“你好生将息着,幸许还能活到不惑之年。你要是揽下这江山,而立之年恐也是奢望。”

轩辕狄不甚在意地摇摇头,道:“这本就是我的担子,我这个弟弟从小就懂事隐忍,无论做什么都不曾抱怨过。看着他和仙儿的僵局,我一直也是于心不忍。如今,他来求我,不过是少活些年岁,无碍的。”

“轩辕狄,你入了别人的故事,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玉不也是入了我的故事,为我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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