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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钟卿 当前章节:14720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1:59

屋内又恢复了静默,似乎刚才那番“滔滔不绝”不曾响起。芊芊静静地等着那人的宣判,心中想过万般结果,却不料那人——

“小白儿,爷是太宠你了,才叫你这般任性。还是过来,乖乖伺候爷沐浴得好。”

这人,这人——着实嚣张!

被这人轻浮戏谑的一语带过,芊芊气恼之余,心中也着实掠过一丝笑意。这般任意放肆,似是许久不曾有过了。轩辕洌,你不接我这一招,非要玩主仆情深的戏码,我又岂会让你唱这独角戏,无人唱和呢!

“主子说得在理,我这就伺候主子沐浴,还望主子莫嫌我粗鄙手笨。”说罢,芊芊果真从睡塌上起身,缓缓朝屏风而来。轩辕洌一脸玩味笑意,跟着转了个身,慵懒地靠着桶壁,四目相对,谁都没有遮掩之意。

“小白儿,你这是作甚?”一本正经的声音中夹着七分逗趣,三分警惕。

“主子真是健忘,我这是伺候主子沐浴啊!”芊芊一脸天真,故作不解,震惊地说道,提着装满冷水的木桶,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步之遥。

“小白儿,你这是——”话音未落,便是一声惊呼!

“哎呀,我怎么就给手滑了呢?主子,你没冷着吧!我就说我手笨,这不,给主子添乱了。主子,你不会怪我吧!”芊芊一脸无辜地睁着大眼睛,哪里可见半分幸灾乐祸。

被一桶冷水从头顶直接灌下,轩辕洌倒也淡定,不急不缓地将额前发丝撩在耳后,嘴角噙着一丝捉摸不透的笑意。芊芊故作镇定地瞄了几眼,腿不争气地朝后退了几步。

这厮,有点不正常。

轩辕洌将芊芊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也不气恼,若无其事道:“你不是要伺候爷沐浴吗?离得那般远又是作何?你不过是一时失手,我难道还会因为你的无心之举砍了那双手吗?在你眼里,我可是哪种人?”语末,还不忘朝芊芊淡淡瞥了眼。

芊芊的心蹬的一跳,将木桶稳稳抓在胸前,抿了抿嘴,故作镇定道:“我想这水也该凉了,我还是去叫人提些热水过来吧。”

话音一落,芊芊警惕地瞥了轩辕洌几眼,对方只是双手搭在桶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不说好,也没说不好。

“我去了?”细细抛下一句,芊芊一个利索转身,拔腿就要跑。可还没来得及迈步,腰上一紧,人已被提至半空,下一秒,直直扔进浴桶,一口水呛着,不上不下,难受得要命。刚想动手揍人,双手却被死死反剪压在背后,半点动弹不得。

“轩辕洌,咳咳,你能再卑鄙点不?欺负一个弱女子,你还有脸有皮没?”

“你若不说,我还真没看出来,原来我的笑白儿还是‘弱女子’。”暧昧的语气在她的耳边轻轻拂过,下颚理所当然地抵在她的左肩,旁人看去怕是以为这二人该是何等的如胶似漆。

轩辕洌感觉怀中之人身子陡然一僵,,嘴角笑意更甚。

不过是一女子,本王还能治不了你?

不大不小的浴桶里,两人明明紧紧相偎,却又是各种心思乱转。

肩膀上的“罪魁祸首”丝毫没有挪开的意思,芊芊想要一针扎晕这个登徒浪子,可惜小包早就搁在睡塌。这般受制于人,感觉,真是不好。

“怎地不吭声?我可没堵着你嘴。”

可我想毒哑你的嘴!芊芊心里愤愤想着,只等着伺机而动。

“轩辕洌。”

“……”

“我真不知你有何好气恼的。既然看我不顺眼,放了杀了皆可。怎么,舍不得?”淡淡的言语中透着一丝不屑和冷嘲,惺惺作态之人罢了。

手腕一紧,芊芊咬着嘴唇,硬是没有吭出半点痛苦之音,要的就是你的恼羞成怒!

“莫非真被我说中心思了?主子长得丰神俊逸,又如此地位显赫,若我不是从小立志成仙,倒也愿意承了这情。可惜了主子的一番美意,只怪芊芊无福消受。”芊芊一字一句说的不紧不慢,得意揶揄之意却是分毫不弱。

从芊芊说出那句“舍不得”时,轩辕洌已是解了两人的尴尬之姿,只是手上的力道不减反增。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女子,如斯境地,竟还不忘反唇相讥。

“小白儿,爷若真对你舍不得,你便不该活着了。”一句话,轻浮笑语,说的人认了真,听的人当了真,才会有后来,他想食言,她却不敢信了。

突然,身上的桎梏消失,紧接着一阵水声,轩辕洌已经踏出浴桶,取过一旁干净里衣穿上。芊芊揉了揉疼痛的手腕,垂眉不语。轩辕洌见状,神色一敛,随即又浅浅柔和。

“爷对你的伺候很满意,今夜,这床就让给你了。”

一阵脚步声过后,芊芊才慢慢抬起头,那人已悠闲地倒在本该是她今晚休息的睡塌上。她将视线收回,注意到不远处的干净衣服,分明是三娘为她准备的衣物。这人又是何时拿走的?

“小白儿,这水拜你所赐该是凉了吧。再不起身,病了可没人伺候你。”凉飕飕的一句话飘来,芊芊懒懒地翻了个白眼。

轩辕洌,你就尽情得意吧,咱们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作者有话要说:  

☆、留不得·舍不得(一)

夜已深,窗外的树叶颤动声,还微微可闻。

床榻上,一直紧闭着的双眼,缓缓睁开,沉静如幽海。

忽然,平静无波的清秀容颜上,晕开一丝笑意,清清浅浅。

睡不着,这是怎么了?

芊芊不解地想着,却又自嘲地笑了笑。

取过放在床侧的布包,从里面扯出一根红线,百无聊奈地摸了摸。

“他把你留给我,谁又来留我呢?”轻笑一声,手指几个翻转,小小人偶已是成型。

“那女子也是个痴儿,好生看着她。”

话音一落,红线人偶在芊芊掌心间跳了几下,迟迟没有离开。

“怎么了,不想去?放心吧,我不会做赔本生意的。我还要留着命回去见他。”说着,安抚性地摸了摸小人偶的头,浅浅而笑。

似是得了保证,红线人偶腾地跃出窗外,不见了踪影。

小人偶这边刚走,芊芊只见椅榻上的人竟坐了起来,莫非他都听见了?

一颗心略有不安,她翻身坐起,正想着该如何蒙混过关,那人已越过屏风,直直朝床走了过来。

明明是见惯的模子,此刻见了,却又有些不同,傻愣愣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轩辕洌此时没有平日的精明样,目光迷离,一脸茫然,似在寻找什么,显得万分苦恼。突然,视线瞥到芊芊,先是一愣,随即欣喜而笑。

笑得那般赤诚,那般苦涩。

他自然而然地坐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瞧着她,脸上的笑意半分不减。

原来是‘他’!

两人大眼对小眼,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芊芊是真不知该跟一个“梦游者”说什么!可是,两人这样看着也挺傻的。

“你叫什么名字?”芊芊好奇问道。

‘轩辕洌’似是没听见,还在一个劲儿地可乐!

“你不会说话?”难道梦游还可以让人间歇性失语?

“……”

“你看,都这么晚了,要不你先回去睡觉?我们改天再叙?”

“……”

“你是傻子?”

“……”

看着一脸傻笑的某人,芊芊投降。今晚难道就这样给耗光?

她正在自怨自艾,一道‘不怎么讨喜’的声音从不远处蹦了进来。

“洌哥哥,洌哥哥……”

冷涟漪大半夜不睡觉,出来瞎晃什么?芊芊不解地朝“轩辕洌”看去,这一看,坏了!

美男是不傻笑了,只是这一脸杀气更让人寒碜。

“我说——”

“她该死!”冷冽之气,闻者骇然,作势就要起身。

芊芊就知道妖孽就算傻了,也能折腾死人!一把抓住对方的手,死死按着。

“你给我呆在这里,不许出声。”

“……”

“不准装萌,不准装哑巴,我刚才听见你说话了!”

“你叫我不许出声。”低语中还夹着一丝委屈。

亲娘呢,这得前世多么没人品,今生才会摊上这么个妖孽!

“你乖乖坐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轩辕洌’不情不愿地点点头,末了,还在芊芊手背上亲了一下。

我忍!

安抚好某个‘危险分子’,芊芊将一件外衣随意披在身上,该是应付那个莫名其妙的冷三小姐了!

“洌哥哥,你快起来,洌——”拍门声戛然而止,门由内打开,一抹白影慵懒地靠在门上,淡淡地看了眼来人,问道:“冷三小姐,何事这般慌急?”

“我,我,你——”

芊芊见冷涟漪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甚是不解。又岂知,此时的芊芊,如瀑发丝垂于腰间,本就长得清秀出尘,再是一番慵懒之姿,怎不叫姑娘羞涩心动!

“冷三小姐?”

“啊?”

“你不是找我家主子有急事吗?”

“哦,哦,对了。温子卿回来了,却昏迷不醒。二哥给温子卿把了下脉,就叫我来找洌哥哥。”

那女子竟然出现,温子卿又怎会昏迷不醒?

芊芊心中疑惑不解,看了看冷涟漪,轻语道:“我这就叫我家主子起身。夜深露重,容易着凉,冷三小姐还是先回去吧。”

“好,好,那我,先走了。”

冷涟漪该是‘气势汹汹’而来,‘不知所措’而去,芊芊也没多加在意。径直进了屋,某人还‘乖乖’地坐在床边。

芊芊心下一叹,嘀咕道:“你这副样子,我怎么让你去?要是你醒了,还不得把我直接灭了!你说你梦游也不挑时间,唉,跟你这个傻子说,白搭!”

芊芊一个劲儿地沉浸在自己思绪,没有留意到某人脸色微沉,哪还是那个傻子?

“你这会儿不笑了?不知道刚才是谁像个小孩儿一样粘人?”芊芊自顾自地说着,双手轻扯着某人脸颊,一脸无奈又好笑。

“其实你梦游的时候,还蛮可爱的。比那个口是心非、人面兽心的‘轩辕洌’好多了。那个人啊,心是假的,偏偏还假得比真的还真。”

“哼,你的心又能真到哪里去?”

这声音,这语气?

芊芊迅速把手收回,瞬间遁到十步以外,抿了抿唇,故作轻松道:“冷门主刚才催你过去,好像是温子卿出事了。”

轩辕洌似笑非笑地看着芊芊,沉默不语。

“你还不赶快去?万一那个温子卿翘辫子了,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轩辕洌终是站了起来,却步步朝芊芊走近。

这人想干嘛?杀人灭口?

“你——”芊芊双手捂着被扯了一下的脸颊,微恼地瞪着某人。

轩辕洌只是眉眼一挑,轻佻哼笑道:“礼尚往来罢了。这男人的豆腐,可不是随便吃吃就能拍拍屁股走人的。”

作者有话要说:  

☆、留不得·舍不得(二)

皓月之夜,静穆寥寥。谁有心听之,谁又恰把相思还君梦。

“沈庄主,我已施针将温少侠身上的寒毒逼至丹田,若有一位修习纯阳内力的高手,以三分内力击之,便可解性命之忧。只是,施功之人若多一分或是少一分力,温少侠则会寒毒反噬,气衰而竭。”冷若渊一字一句地说道,视线却定格在一旁悠闲喝茶的某人身上。

芊芊本是随着轩辕洌而来,某人事不关己端着大爷范儿,她也乐得静立一旁,打打酱油。只是,你冷若渊看病就看病,往我们这边瞎瞧什么!不解地瞥了眼旁侧的大爷,这种诡异时刻,你少喝点茶会死啊!

站在床榻旁侧的沈书海,闻言,眉毛微蹙,时不时看一下轩辕洌,一脸犹豫挣扎。

‘噔’的一声,茶杯被随意搁在案几上,轻轻脆响,撩拨人心一丝一弦。

轩辕洌微微侧身,似笑非笑道:“我自幼修习纯阳内力,这点儿小忙岂会推迟!”说罢,缓步来到床侧坐下,动作一气呵成。

只是,这大义凛然的样儿,芊芊怎么看都觉得有猫腻。

她默默地跟在轩辕洌身后,半是疑惑,半是幸灾乐祸。

哼,真当这天下没什么治得了你?若有所思地瞅了一眼‘我自岿然不动’的冷若渊,他是当真不知,还是另有所图?

冷若渊本是闲观一旁,该做的都做了,静观其变即可。只是,这似有若无的探究视线,抬眸一看,竟是小洌身边的贴身小厮?

两人不动声色,却又心中思绪千千。

芊芊这边还在纠结‘十万个为什么’,轩辕洌已是不怕死地伸出手,眼见那手离丹田只有三公分距离,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怨念陡然而生。

事后回想,她明明是作壁上观,怎就不争气地抓住那只‘贱手’呢!

“你当自己功夫天下第一,‘冥泉九寒’也伤你不得?” 语气中不自禁已有一丝不满。闻言,轩辕洌神色微顿,瞧芊芊的眼神多了分说不清、道不明,嘴角略抬,终是不置一语。

芊芊见轩辕洌无动于衷,一脸事不关己,毫无放弃之意,这人怎就这般臭脾气!

倒是一旁的沈书海听到‘冥泉九寒’四字,心神一震,几分挣扎犹豫,出声劝道:“阁主,你的心意沈某心领了。只是这寒毒狠辣,还是——”

“沈庄主,”冷若渊突然插言道,“温少侠若是在半个时辰内不能将寒毒逼出,当真是回天乏术。”

“可是——”沈书海看了眼轩辕洌,也不忍心因一己之私,伤及无辜。

一个事实以告,一个两难抉择,落在芊芊眼里却是刺眼得很!

轩辕洌这妖孽虽是欠揍得很,也不该被你们这般逼迫。

“冷门主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难道不是逼我家主子非救不可?若是见死不救,岂不受尽天下侠士唾弃?”

“这位小哥,沈某并非——”

“够了。”一声轻呵,却是不容拒绝。

轩辕洌捏了下她的小手,轻声呵道:“冷门主也是救人心切,怎可如此无礼,还不快跟冷门主道歉。”

什么?!道歉?!她这是为谁鸣不平啊!

“倒是我小人行径了。你容阁主要舍己为人,我还能拦着你不成!”不屑一笑,松开手,语气清冷,“我在这儿反倒添乱,还是离开得好。”

‘嘭’的一声,门被狠狠地甩上,与某人离去时的云淡风轻截然相反。

轩辕洌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滋味杂陈。

冷若渊只是微不可见地瞥了眼门口,无人能窥得半分心思。

这厢,芊芊心中火气腾升,急急走在回房的路上。臭屁什么嘛!武功高有什么好得瑟的!诅咒你手断脚断、全身残废、大脑失灵、言语障碍……

停——

走廊上一抹清影,脚步一顿,托着腮,一脸深思。

哪里不太对劲?

突然,芊芊面色一惊,又风一般地朝大门奔去。

“该死的!竟把这碴儿给忘了!”

那女子既然不计前嫌肯出现,又怎会放任温子卿寒毒扩散,坐视不管?

顺着红线身上的气息,芊芊一路向城西走去。

城西树林,静得慎人,时不时几声乌鸦低语,更添诡谲之色。

芊芊赶到时,紫衣女子半边身子斜靠在一颗大树上,脸上血色全无,双眼紧闭,气息紊乱,这分明是真气涣散之兆。

紫衣女子感到陌生气息靠近,强撑着睁开眼,手中利剑紧护在身前,一脸戒备,如垂死挣扎的困兽般。

芊芊一怔,立在原地。

怎么会这样!不该是这样的!

“你有身孕,又受了伤,还是少激动得好。”

“……”

“我不知道你和温子卿究竟遇到了何事。你难道不想知道他是死是活?”

“你——咳,咳——他,他怎样了?”

还能说话就好!

“暂时还活着,跟你半斤八两。至于过了今晚会怎样——”

“带,带我,去见他!”紫衣女子挣扎着想起身,却只是徒劳无功。

看着眼前每挣扎着起身一分,又狠狠摔回原地的女子,这般执著无悔,她怎忍心——

突然,一直隐身在黑夜中的红线人偶飞了出来,挡在芊芊眼前,似有千言万语要说。紫衣女子见状,心中大骇,以为芊芊是食人魂魄的女鬼,已有必死无疑的觉悟。

“红红,你先退下,我知道该怎么做。”芊芊柔声说道。

小人偶却是恍若未闻,纹丝不动。

芊芊又怎会不知红红心中的担忧,只是,她做不到!

闪身来到紫衣女子身前,她蹲下身,也不理对方一副‘活见鬼’的表情,从小布包里拿出一粒丹药放在女子手中。

“只要你吃下这药,我可以救你和温子卿,甚至可以恢复温子卿对你的记忆。”

“你想要什么?”这天下没有白捡的便宜。

芊芊起身,向后退了几步,半晌,才缓缓说道:

“你腹中孩子。一命换两命,这个买卖,你不吃亏。”

凌雨霏紧紧地盯着眼前之人,手中药丸竟觉得万般烫手。

芊芊也不心急,绕到一旁干净处坐下。

夜还长着呢,鱼儿既已勾着诱饵,还怕中途跑了不成?

作者有话要说:  

☆、留不得·舍不得(三)

夜,可静静散去,而散不去的无奈,只能点点沉淀。

林木重重,女子缓步轻浮而去,身薄如影,翩翩然,怜惜不减,君可知?

这样的女子,芊芊静静而视,脚步未移,耳边只回旋着一句轻斥,萦萦不散。

“只要他能活,我连命都可以不要,更何况一个孩子?”

她还记得,女子的声音,轻柔绵绵,却掩不住满腔嘲讽。

莫不是笑她的’趁人之危’?

“呵呵,我救了她,非换不来半句谢意,倒成了我的错?”

芊芊不置可否地一笑,这天下人,何时理得出一个‘理’字来?

此时,呆立未走的红线人偶急忙摇头,笨拙地不知该如何安慰小主子。小主子这一生,唉——她不杀伯仁,伯仁却得因她而死。

“小傻瓜,我没事。好好跟着那女人,不然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可不能干耗着,山庄里还有个妖孽等着她伺候呢!

青影匆匆而走,直到无迹可寻,一抹蓝色身影方从一旁树后走出。

这人一身淡蓝长袍,素雅脱然,一张银色面具遮了半张面。清冷眼眸,深邃难明,瞧不见半点心思。

芊芊赶回小院时,这地还没有站稳,一身火红影子就直直冲了过来。

“芊芊,你可回来了!老大他——他——!”

妖孽到底怎了?

“三娘,他断气了?”芊芊随意搭了一句,有点‘没心没肺’。

“还没!有气,不对啊,芊芊——”

只要没断气,有什么好大呼小叫的!

芊芊一脸适然,朝坐在石椅上的冷若渊走去,身形微顿,问道:“他手真废了?活该!你不是医术了得吗?坐在这儿干什么?”

冷若渊斟满一杯茶,移到她面前,不急不缓道:“冷某学艺不精,爱莫能助。”

“哼,轩辕洌一只手就换来冷门主‘学艺不精,爱莫能助’八字,当真是值了!”推开眼前茶杯,芊芊故作不在意地笑笑,“道不同,不相为谋,这杯茶,小的受不起。”

说罢,衣袖一摆,朝屋里走去。

冷若渊倒也不恼,将搁置一旁的茶杯端起,突然嘴角微翘,一饮而尽。末了,朝屋子瞅了一眼,默默离开。

柳三娘看着眼前这出,女人的直觉:老大,你麻烦了!

芊芊进了屋,恍若不知般坐在凳子上,对于‘瘫’在椅榻上的某人来了一个视而不见。轩辕洌本想着这厮非得借题发挥,结果对方来了招‘敌不动,我不动’,一时无语。

两人心里各有一番计较,都端着若无其事。

突然,轩辕洌微微侧了个身,恰恰碰着受伤的右手,忍不桩嗤’了一声。这一声听在芊芊耳里,却不似作假。

这人还有用,总不能真看着他痛死吧!

“喂,你要是信得过我,让我看看你的手还有救不?”

闻言,轩辕洌表情一滞,抬眸看去。白芊芊被盯得有点不自在,将凳子朝椅榻挪了挪。

“我怎么说也是个修道中人,医术想必——”

“好。”

“咦?”她还没有旁征博引,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这人怎么就应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轩辕洌对着芊芊侧过身子,右手搭在一旁,一副‘任君为之’的坦然样儿。

芊芊懒得和一个‘病号’计较,挪到椅榻旁,认真瞅着伤处。只是这一瞅,就是半柱香的光阴。芊芊专心‘看诊’时,轩辕洌也乐得打量着眼前人。

长得也不算绝艳倾城,性格更谈不上温婉动人。一张脸天塌不惊,淡定温然,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小骗子,肚子里的小九九层出不穷。怎么就想着留在身边?难道真是想要看这个小骗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叫什么名?”

“白芊芊。”

“真名?”

“至少比你名字真。”

瞧,小骗子还牙尖嘴利,哪里讨喜了。

“你这条手想要痊愈还得靠我,老实点。”

再加一条,还恃才而骄,心气儿高。

将近一炷香之后,白芊芊终于抬起头,盯着轩辕洌,淡淡说了一句。

“手差点儿就废了。”

‘冥泉九寒’都治不了这妖孽,功夫造诣真让人想见一次扁一次。

“我知道。”轩辕洌闲闲应着,倒没有一点着急样。

“你堂堂一阁主,废了右手就不担心?”

“我身边有你这个小半仙,还怕什么?再说,阁主又不是靠拳头吃饭。”说着,还‘二皮脸’地笑了笑。

都这副怂样了,还想着挤兑她,真是死性不改。

“冷若渊给你上的这药不错,一时半会儿还能顶事。你就老神自在地呆着吧,本姑娘不奉陪了。”芊芊起身将凳子放回原位,眼神挑衅地看了轩辕洌一眼,转身出门。

只是这门刚拉开,身后之人莫名其妙地叫住了她,语气略有古怪,“你来报恩,我手却废了,你这恩得报到什么时候?”

“这个就不劳你烦心了。有我在,你这手还废不了。”

“那要是好不了?”轩辕洌忍不住追问,语罢,却想一拳头揍晕自己——让你嘴快!

芊芊扭过头,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

这人何时无聊到将自己的一句戏语放在心上?想不明白就姑且搁置,朝门外的人儿说道:“三娘,看着他别乱动,我去去就回。”

柳三娘远远瞅了眼屋内一反常态的老大,她还是别乱动比较好吧!

芊芊赶来温子卿房间时,沈书海恰巧也在。沈书海见是识出‘冥泉九寒’的小哥,客气地迎了进来。

“白公子前来,可是与卿儿有关?”

芊芊捻了捻袖摆,轻描淡语道:“我家公子废了一只手要救的人,我总得看看是否治好了吧?”

沈书海被这不软不硬的话一呛声,心中本是有愧,也没计较对方的出言放肆,急忙说道:“阁主宅心仁厚,大恩大德,沈某至死不忘。白公子放心,沈某就算倾尽家财,也会治好阁主的手。”

芊芊懒得搭理,又不是她救的人,施的恩,这番谢意,她可受不起,径直朝床榻走去。

温子卿还是昏睡不醒,搭了搭脉,心想,轩辕洌这手倒没有白伤。

趁沈书海不注意,芊芊悄悄在温子卿掌心画了个奇怪图案,瞬间消弭不见。缓了缓,正想冠冕堂皇地说点什么,沈书海倒是先开了口。

“卿儿可是无碍了?冷门主说再调养几天,该是会醒来。”

“他医术这么了不起,怎么还需要我家主子出手?”敢情受伤的不是他的手!

“白公子,冷门主也是有心无力。卿儿三个月前中了此毒,若非冷门主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施针救治,怕是早就魂归九天了。只是没想到这毒竟是‘冥泉九寒’,唉!”

沈书海这边一脸痛心,芊芊心中却是惊起千层浪,右手不自觉地死死握紧。三个月前冷若渊就医治过温子卿,堂堂神医世家会不识得‘冥泉九寒’?若是有心相治,怎会拖至三月病发之时?

猛然间,芊芊想到轩辕洌之前的漫不经心,难道——

哼,原来从头到尾,她不过是别人眼中的笑话。

沈书海见芊芊脸色有异,以为是温子卿病有突变,担忧问道:“卿儿的病可是?”

“庄主宽心,温少侠已无大碍,好生调养便是。”

这局输在妇人之仁,轩辕洌,我认了!这笔账,我也记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留不得·舍不得(四)

纵然是阴谋,隔了人心,如今明了,也不过是付之一笑。

白芊芊,你本就是居心叵测而来,付了诚意,如今遭了孽,咎由自取罢了。

清凉的石子路上,脚步声,细不可闻。步履而行,直到,心静。

不知不觉已是偏了回去的路,就这样吧!

至少现在,她还不想面对他。

难道要当面质问为何有意欺瞒?当真是可笑,她不过是一个骗子,怎值得了一颗真心。

思绪不减,花园小亭赫然已在近前,正想拣一处清净地,却不料,竟会遇见沈家庄大小姐沈翎,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沈翎其实早已看到芊芊,只是来人一脸‘闲人莫理’,眉宇间似有若无的轻蹙,实在不知是否该出声唤人。这下倒好,省了满肚子顾虑。

“公子可是姓白?”

未曾想堂堂大小姐会屈尊相唤,芊芊抱拳一礼,客气道:“在下白栈。若是扰了沈小姐雅兴,还望见谅。”

“公子言重了。听家父提及过白公子,公子年纪轻轻,已是见识不浅。阁主更是侠义为怀,如今累得阁主负伤,甚是愧疚。”

眼前的女子,容貌生得清雅,声线轻柔,不见半点闺秀柔婉,反而隐有一股英气。这样的女子,信命,认命,却从不坐以待毙。

芊芊不由想到昨晚那抹紫色艳影,女子如斯,温子卿也算不枉此生了。

“沈小姐无须自责,能救得温少侠一命,是江湖之幸。更何况,冷门主医术精湛,我家主子应是无忧的。”

沈翎听之,莞尔一笑,不再多言。再添谢意,反倒显得扭捏做作了。斟过一杯茶,指了指一旁空位,相邀道:“白公子若是不嫌弃,可否与我说说温哥哥的病情?”

若是平常时,芊芊定会婉言相拒,她本就不爱与不相干的人多有纠葛。却在转念间,施施然走进亭阁坐下。为一个答案,也为一丝同病相怜的缘分。

“在下刚从温少侠那边过来,病已无碍,沈小姐可宽心些。有些事、有些人,只要尚好,又何必自添烦恼,执着不舍。”

闻言,沈翎神色一愣,惊然般看向芊芊,随即又紧紧握着茶杯,垂眉不语。

跟聪明人说话,点到为止即可。这样的女子,若是犯了痴傻,当真是可惜了。

“沈小姐若是无事,在下告辞了。”

“白公子,且慢!”

芊芊已是起身,看着沈翎一脸挣扎,静候下文。

“若有一女子和公子青梅竹马,公子倾心于她,而这女子却偏偏钟情于他人,公子又将如何?”

这个问题,以沈翎的身份本不该问,想必是恼了她那句‘何必自添烦恼,执着不舍’。

芊芊大可避而不谈,却鬼使神差般一番思考,开口说道:

“我努力过,她仍要与他人厮守,我,无憾,也无悔。”

“无憾,也无悔?”沈翎似自言自语般呢喃道。

“沈小姐,情路狭窄,你可受得了三人同行?这个答案,除了你自己,无人可解。”

沈翎看着渐渐走远的身影,那句‘你可受得了三人同行’却如咒语般,萦绕不散。猛然间,身子一软,整个人颓然坐在石凳上。

受得了当如何?受不了又能如何?

芊芊回到院子时,房门半开,三娘却不见踪影。进了屋,轩辕洌还是大爷似地半躺在椅榻上,左手里拿着一本书册随意翻着。

真是手残都治不了你!

“怎么不见三娘?”

“我让她去找冷若渊再拿些止疼药。倒是你,这一趟可是有收获?”

看着眼前若无其事的某人,芊芊忍住一板砖拍死这个妖孽的冲动,在一旁坐下。

轩辕洌不知已是东窗事发,闲着翻书,也不多言。

悠闲自在,是吧?轩辕洌,那咱们就来点‘心惊肉跳’的!

“刚才去看温子卿时,恰巧撞上沈庄主,闲聊了几句,竟无意间知晓了个秘密。”

闻言,轩辕洌握书的手一僵,不在意地问道:“可否说来听听?”

就怕你不敢听呢!

芊芊将椅子挪近了些,不急不缓地说道:“原来冷门主在三个月前已为温子卿诊治过。说来也奇怪,‘冥泉九寒’虽是稀罕,冷家世代以医术显赫于世,当真是不识得?”

说罢,芊芊止了言,饶有趣味地看着轩辕洌。此时,轩辕洌只觉手中的书甚为碍眼,嫌弃般扔在一旁,终于舍得抬眸,看一眼白芊芊。

“依你之见?”轩辕洌神色如常,说得随意。

芊芊心中划过一丝戏谑,一本正经地应道:“倘若冷门主当真是知而不言,如今偏在温子卿毒发之时说出解救之法,害得公子右手受伤,此为何意?莫非冷门主是担心三个月前冒然向公子求救,公子会拒绝?芊芊愚钝,公子可有高见?”

轩辕洌看着眼前‘不知死活’的女人,话已至此,还有什么不明了。

“你胆子倒是不小。”一声轻语,却是寒意凛冽。

“与公子相比,芊芊自叹不如。”被你摆一道,想息事宁人?可笑!

一瞬间,屋里气压骤低。

芊芊似无所察般来到椅榻一角坐下,手指轻轻搭在轩辕洌右手腕处,认真说道:“我听庄里仆人说,离这儿五十里的城郊有一处‘洛迦山’,奇花异草甚多。我下午去看看,但愿能捡着一些好药,你的右手也可早日康复。我说过,有我在,你的手废不了。”

芊芊说完这话,收回手,一脸坦然。

轩辕洌默默地瞧着眼前这个女人,少了往昔戏谑。这女子刻意相交,浑身破绽展露无遗,然破绽百出却恰恰无处攻破,这招实则虚之玩得漂亮。她知他底细,更是识破此局,如今全盘拖出,这人还能留吗?

“白芊芊!”轩辕洌突然抓住她的手,神色肃然,似欲言又止。

“何事?”浅笑轻语,似柔风爱怜。

视线相汇,情绪交织。他欲痛下狠手,她却假意不知。

恰在此时,取药而回的三娘跑了进来,没眼色地嚷道:“老大,药——,呵呵,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哦!”转身溜掉,非礼勿视!

“我陪你去。”说罢,轩辕洌松开手,拿过一旁的闲书,兀自专注。芊芊看着被抓出红印的手腕,微微一愣,扭头朝窗外望去。

树叶轻颤,竟是,安然静好。

作者有话要说:  

☆、留不得·舍不得(五)

清风从帘外而入,拂面散去,轻触即离。

芊芊静静地看着车帘外的街景退去,眼里似有万千,却终归于无澜。

这一路,去了,还会有退路吗?

马车渐渐驶出城外,山林绿色尽入眼底。

眼前的女子,静寞而坐,明明看着人畜无害,似有菩萨心肠;说不准下一秒就换了副蛇蝎里子,让你恨得牙痒痒的。

轩辕洌无奈一笑,谁又招惹了谁!

“你出门应有些许日子,一点儿就不惦记你师父?”

闻言,芊芊将视线从帘外风景拉回,瞅了一眼轩辕洌,未曾应声。杏眸低垂,手指扯了几下衣袖,似是想到何事,嘴角微弯,如是说道:

“等还了你的恩情,我自会回去。至于师父,他定知道我念着他。”

这世间,还有谁比我更念着他?

芊芊脸上不自禁的柔情,未着一语已是相思入髓。轩辕洌看在眼里,却顿觉膈应。

“你们师徒感情倒是深厚!”隐隐间,竟是多了几许嗔怨,却犹不自知。

芊芊抿了抿嘴,盯着轩辕洌兀自打量了一番。突然,伸手点了点对方肩膀,一本正经道:

“你这时候该拿面镜子照照。”

“为何?”

“我在你脸上,似乎看到了两个字,你猜猜是什么?”芊芊说着,身子靠近了些,表情虽是平静,眼里的戏谑捉弄之意却是再明显不过。

轩辕洌故作不在意地笑了笑,折扇一转,轻挑起芊芊下颚,道:“说来听听。”

挥开碍眼的扇子,芊芊故意顿了顿,盯着轩辕洌,不紧不慢,一字一句说道:

“忌妒!”说罢,正了正身形,一副‘你就认了!’的得意挑衅之态。

“呵呵,”轩辕洌不置可否地轻笑两声,这丫头倒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正待启齿反击,马车陡然一停,帘子随即掀开。

“老大,前面山路马车过不去,只能步行。”

芊芊随意瞥了眼几日不见的楚昭然,心中早已了然,一言不发,起身下车。轩辕洌紧了紧手中折扇,眸色渐暗,默默跟了出去。今早被轩辕洌一记飞鸽传书,急急唤来当马夫的楚昭然,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心想,这马车走不了山路又不是他的错!

此时,若是三娘在一旁,肯定忍不住一番奚落,叫楚昭然一声‘呆子’,呆得正合她意!

一行三人,芊芊和轩辕洌并肩而走,楚昭然紧随其后,伴着鸟鸣山幽、绿意葱葱,竟似春日踏青,悠闲自在得紧!

转过一处陡坡时,轩辕洌突然止了步,拣了一处干净石头坐下,悠悠问道:

“你到底要寻何药?这般撞运气地瞎走,有用?”

芊芊望了眼远处的山顶,转过身来,看着眼前摇扇闲适的某人,心中冷笑。

等不及了?

“这味药专治经脉损伤,倒不是什么稀罕药。只是它天性喜花,总是与繁花相拥,故民间给它取了个别名,唤作‘花弄’。此药全身通绿,自有一股清香。不如我们兵分两路,楚大哥一人独行,你和我再往前走走。”

“甚好。老四,你到处看看,要是寻到此药,再跟上来。”说着,轩辕洌起身而立,拍了拍楚昭然肩膀,又看向芊芊,表情如常道:“走吧,天黑就麻烦了。”

楚昭然立在原地,看着前方并肩而行的身影,想到今早收到的密令,朦胧中竟生出一丝惋惜。

一路上,两人都缄默未语,眼瞧着离山顶只有半里之路时,芊芊偏过头,随意问道:

“你和冷若渊一番合计,到底有何所求?”

“……”

“我只是来报恩,没想过多管闲事。不过,我想,你定是不信我。”

“……”

“我知道你这么多事,你还敢留我?”

话音一落,两人已是到了山顶。芊芊环顾四周,故作遗憾道:“这一路走来,花团锦绣倒是不少,竟没见着半点‘花弄’影子。如今只能希望楚大哥能带回来好消息。”

一直沉默不语的轩辕洌,猛然出手,扣着芊芊手腕,拉至身前,眼神凌厉迫人。

“你到底是谁?!”

终是要露出真面目了?

芊芊瞅了眼钳制住的手腕,铁定青紫了。看向轩辕洌,不答反问道:

“你不是知道吗?”

“我再问一次,你到底是谁!”压抑的声音中已是暗藏暴烈之意。

芊芊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男子,心中划过一丝不解。

他不是应该直接杀了她,为何还要一再相问?

他陪着她出门,难道不正是存了杀之而绝后患之意吗?

她还没把心给他,如何能知他此刻的犹豫挣扎。当往后岁月,两人生死相离时,某人痛心道:“他虽坏,却从不忍伤你分毫。”

“轩辕洌,”芊芊淡然的脸上,总算扯出一丝嘲弄之意,“你先告诉我,为何要陪我来?”

“……”无声中,手腕的力道更紧了几分。

做贼的反倒喊捉贼,方谬至极!

“你从来都不信我。我说我叫白芊芊,你不信!我说我来报恩,你不信!我说上山为你采药治病,你还是不信!如今你又来问我,我是谁?难道我说了,你就会信了?轩辕洌,我们相识数日,我可有害你半分?我看过冷若渊为你配的伤药,里面就有‘花弄’。你那么厉害,倒是说说我为何还要提议上山?还敢让你跟着?”

芊芊一席话,说得不缓不急,这几日的憋屈一股脑儿地全吐了出来。闻言,轩辕洌不禁松了桎梏,面色不善,死死地盯着白芊芊。

原来她已知——她,留不得!

原来她不知——他,舍不得!

这时,单独行动的楚昭然急急跑来,禀道:“老大,我在山腰花丛中寻到一物,全身通绿,清香扑鼻,应该是白姑娘所言的‘花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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