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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钟卿 当前章节:14849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1:59

“宁舞衣,你这个千人骑、万人上的贱人,‘仙乐庙’也是你这种下三滥的人能来的地方?你给我们滚出去,滚出去!”妇人虽被女子的同伴拉着,嘴上却仍是咄咄逼人。

宁舞衣冷眼扫过周围看好戏的闲杂人等,仪态万千地整了整被扯乱的衣衫与发饰,下颚微抬,挑眉看着唾沫横飞的妇人,上前几步,轻语道:“你家相公就稀罕我这贱人,待我如珠如宝,纵然你心生妒恨又能将我这样!人老珠黄就该识相地躲在家里,免得伤了旁人的眼。瞧瞧你这样子,连我这个贱人都比不上。我是下三滥,你呢,啧啧,真是不堪!”

“你,你——”妇人被这番调笑之言噎得语不成句,气得直喘。

宁舞衣却如看着垂死挣扎的蝼蚁般,缓缓道: “想必你也觉得我说得在理。”挽了挽衣袖,缓步走到妇人跟前,在众人不解之下,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妇人脸上,声音清脆响亮,比最初那巴掌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只是一个警告,我宁舞衣也是你这种人能打的!再敢在我面前出言不逊,我今日就叫你夫君休了你。瞪什么瞪,你还想再挨一巴掌?你们松开她,我就站在这儿,我倒想看看她今日还敢不敢动我一根手指头!”

宁舞衣气定神闲站在一旁,妇人却被她逼得失声痛哭,只能灰溜溜地跑掉。局势瞬间逆转,看客们也讪讪地退了场。

一幕高潮迭起,芊芊看得着实过瘾,这女子就算是‘狐狸精’,段数也绝对是‘骨灰级’的。宁舞衣和同伴若无其事地朝正庙走来,却在三娘面前停下。不着痕迹地看了芊芊一眼,笑道:“三娘来洛城了怎不知会一声我这个‘好姐妹’,自上次一别可是一年之久了,舞衣至今不敢忘三娘临走时送的‘好礼’,一直等着‘还礼’呢!这位公子不知如何称呼?”

“宁舞衣,我柳三娘敢做敢当,有本事你就放马过来!”说着,挡住宁舞衣探究芊芊的视线。

“三娘说笑了。有昭然哥哥在,舞衣可不敢给三娘置气,否则昭然哥哥会说舞衣小孩子脾气,下次就不理我了。”明明是平常之辞,却听着是恃宠而骄!

“宁舞衣——”三娘心直怎受得了这气,扬起手正要狠狠落下,却半路被芊芊拦住。

“芊芊,你放开我!今天我非教训她不可!”

芊芊举着三娘的手指了指五步开外的地方,三娘不解地看过去,正瞧着楚昭然不悦神色。宁舞衣也是瞧见了,嘲讽地瞥了眼‘不自量力’的柳三娘,瞬间换成一副妖娆可人嘴脸,朝楚昭然小跑而去。

“昭然哥哥,舞衣可想你了,你都有一年没有来看舞衣了。”

素来‘棺材脸’的楚昭然却破天荒地笑了笑,摸着宁舞衣的头,轻斥道:“看你又如何!还是那么不争气,我还不如‘眼不见为净’。”

宁舞衣撒娇地挽着楚昭然,一双媚眼轻眨,嘟囔道:“就算舞衣再不乖,昭然哥哥也不能不理舞衣。”

此时,轩辕洌从转角处走了过来,嘴角带笑,芊芊却觉得这人笑得真凉薄。宁舞衣看清来人,不动声色地换了换位置,站在楚昭然另一侧,这一幕恰巧落入芊芊眼中。

三娘见状,愤然难平,拉着芊芊奔到三人面前,指着楚昭然,低声吼道:“楚孙子,你不要欺人太甚!”楚昭然犹豫地看了眼‘娇态尽显’的宁舞衣,却迟迟未有开口。

突然,轩辕洌一手搭在芊芊肩上,闲闲说道:“若渊说过会来接我们,算算时辰,也该是快到了。”

芊芊正不解轩辕洌为何莫名其妙地冒出这句话,宁舞衣却明显浑身一僵,生硬地放开楚昭然,故作镇定道:“我突然想起楼里还有些事,昭然哥哥,我们下次再聚。”说罢,也不管同行女伴快步离开,似有洪水猛兽要来。

“若渊喊她一声大嫂。”轩辕洌凑在芊芊耳边,善解人意道。闻言,芊芊只是斜眼盯着轩辕洌,道:“我可以理解为你气消了?”

轩辕洌挑了挑嘴角,一本正经道:“好像没有。”

“那请你把手拿开,我们不熟。”

轩辕洌不在意地收回手,朝庙外走去,走了几步,停下,转过身,一脸‘惋惜’道:“刚才我见你马儿自行解开了绳索跑了,如果你往回走个一天半夜幸许能找到。当然,马车勉为其难多你一人也尚可。”

就知道这妖孽不是不发作,只是时间未到!

芊芊见三娘还是一脸阴郁,想了想,冷若渊是宁舞衣的小叔,宁舞衣好像是楚昭然的姘头,楚昭然貌似跟三娘有猫腻,这关系连她自己都搞不懂,还是不插言得好。

转身离开之际,芊芊忍不住回头看了眼仙乐娘娘的雕像——幸好自己是魂穿!

作者有话要说:  

☆、红烛香粉残烛泪(三)

一处庭院,一方石桌,一人闲坐其间,独成一道风景。

芊芊左手撑腮,闲闲地靠在桌上,右手拿着精致点心慢慢品尝,一脸的百无聊赖,可是环顾四周,别说是找个打趣的人儿,就是误落庭院的鸟儿都见不着。

一进这霁月山庄,轩辕洌便“迫不及待”地和冷若渊勾搭上了,一群人把她打发在这儿凉快,连眼睛长在头顶的冷涟漪也不知在何处快活!旁人不稀罕她,她还乐得自在,至少这点心甚得她意。

芊芊在这厢无事发呆,渐渐已有些许饱意,斟过一杯茶刚放在嘴边,一双手突然蒙住她的眼睛,洒出的茶水溅了自个儿一身。

“娘子,你猜猜我是谁?”

陌生而娇憨的男子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讨好,芊芊摸了摸腰间布袋,沉默不语。

“娘子,你不要生气嘛,二弟也是怕你离开我才不让你出门。要不我们现在就去找二弟说说,娘子这么疼我,怎么舍得不要我呢?”男子委屈地说着,慢慢松开手,转身蹲在芊芊脚边,双手交叠放在芊芊膝盖上,偏着头,如小鹿般无辜的眼神一眨一眨,瞧着像只等待主人喂食的狗狗。

芊芊仔细瞧着眼前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的秀美男子,不知怎的心中一暖,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脑袋,柔声说道:“你叫什么名字?还有,我不是你娘子。”

“娘子,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我是洛洛啊,娘子昨晚不是还这样叫我吗?”男子委屈地嘟着嘴,拉着芊芊的左手在脸颊上蹭了蹭。

洛洛?芊芊寻思着,这就是冷家大少爷冷洛?想不到竟是一个痴儿。宁舞衣身为冷家大少奶奶又为何抛弃一身荣华,入了风尘之所。一路走来,或多或少明白些‘香粉楼’便是女子嗤之以鼻的青楼。这样可爱的夫君,纵然是痴傻了些,却能陪你一世静好。反正现在她也无聊,有个人逗闷也不错。

“洛洛,我们来玩一个游戏,游戏是这样的……”

冷涟漪今儿出门置办新衣,也给自家大哥买了些好玩逗趣的玩意儿,谁知去了院落扑个空,沿着府上找了几处大哥常去的地方也没见着人,想着吩咐下人分头看看,却在一处院落外听得一阵悠扬笛声,和着女子的空灵唱词,忍不住一探究竟。

男子青衣素袍,颀长身姿随意地靠在廊柱上,温然神色中透着浅浅暖意,眸中只余身侧悠闲自在坐于廊椅上的倩影。

明明是清秀男儿身,冷涟漪却分明听得是女子声音,白栈是女子?大哥怎得和白栈搅在了一起?瞧大哥这玉树临风的样子,哪里看得出半点痴傻之态!

一曲终了,“玉面郎君”露出个‘很傻很天真’的笑容,蹲在芊芊脚边,晃了晃手中玉笛,邀功道:“娘子,我吹得好不好听?这个玉笛可不可以送给我?”

芊芊静静地看着眼前之人,怎得冷家人都会让她不知不觉间想到无崖山上那个人。那时那刻,夕阳西下,余霞残醉,她也如这般坐着、听着、爱着。

“洛洛很好,可是这玉笛是别人送给我的,我要是弄丢了,那人会生气的。”

闻言,冷洛使性子般把玉笛扔给芊芊,头枕在芊芊腿上,嘟着嘴嘀咕道:“谁送的啊,我认不认识?那人是不是也喜欢娘子,要给娘子吹笛?”

芊芊收好玉笛,并不多言。冷洛心里不舒坦了,挠得火烧火燎的,腾地站了起来,不爽地看着芊芊,嚷道:“我不管,我不管,娘子是我的,我不准别人喜欢娘子!”

芊芊顿觉无奈,问题是我不是你娘子啊!

冷涟漪站得远,并不清楚事情始末,只是见大哥生气跺脚,护短地跳了出来,把冷洛拉到身后,冷言斥责道:“白栈,谁准你欺负我大哥了!快跟我大哥赔礼道歉!”

道歉?芊芊嘴角轻扯,抬眸扫了眼还在闹别扭的冷洛,怎么着,找到同盟了是吧!小屁孩儿就是宠不得!

“两位继续‘兄妹情深’,我不奉陪了。”说罢,起身就走。

“娘子,你要带洛洛一起走!”冷洛见自家娘子不要他了,迅速甩开冷涟漪,四掌齐开,奋力一扑,双膝着地,抱着芊芊的纤腰死不放手,动作堪称一气呵成。

芊芊被冷洛死拖着,总不能拿脚踹人吧。朝冷涟漪看去,你石化个什么劲儿,把你家大哥拖走啊!芊芊无计可施之时,偏偏热闹就爱来凑你!

“娘子?我怎不知我家小白儿何时成了冷家大少奶奶了。”

芊芊无奈地瞥了来人一眼,得了,全到齐了。这时,冷洛还嫌这热闹不够壮观,白目地指着轩辕洌,大声喝道:“是不是你送娘子玉笛!娘子是我的,娘子只跟我一个人玩游戏!”

“是吗?”

轩辕洌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盯着芊芊那眼神儿可谓“春风惬意”,你懂的!

作者有话要说:  冷洛爱的是宁舞衣,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当然芊芊和冷洛也是有一段‘另类’缘分的。

☆、红烛香粉残烛泪(四)

眼前的墨慢慢晕开,一圈一圈亦如此刻她的默默无言。芊芊低眉垂眸,手上的动作反反复复,心思却不知飘向何处。

轩辕洌摊开手中宣纸,持笔在手,一番细细思量,提笔沾墨,挥手而下。一方木桌,两人一臂之遥,各行其事,各怀心思。

碾磨之手缓缓停下,墨条搁置一旁,芊芊嘴角抿成一线又忽而舒展,抬眸看向轩辕洌。对方似无所察,眼里、心里满满盛载着一汪湖水、一叶扁舟。

轩辕洌一笔轻轻划过船角,将画中景色看上一看,道:“你来看看这画到底缺了什么?”

这画其实甚好,寥寥几笔,轻而不淡,一山一水一世界已是跃然纸上。若说还缺些什么,便是——

这话,不该她说,她也不敢说。

“你要找的第二件灵器,可有什么进展?”

“沈书海给我的地图中说到‘洛城’,我已让三娘和老四去打听了。”轩辕洌一边应着,手中的笔再次动了起来。

芊芊本是想说,我既已诚心相交,可有我能效绵力之处。可瞧着这态度,分明是不愿她插上一脚,是疑她没本事?

“这件灵器可有何独到之处?或许我也能帮上忙。”

闻言,轩辕洌停下手中动作,侧脸看去,笑意清浅,“三娘给你备了几件合身的衣物,以后莫再以男儿身在我眼前晃荡。还有冷洛,离他远点。”

这是何意?女扮男装是你提议,冷洛分明是个小孩儿,怎就不能离得近点。

“洛洛天性纯善,我不觉得有何不妥。”没道理的事儿,她不听!

“洛洛?叫的倒是亲热。别人叫你一声娘子,你可别真入心了。别忘了,宁舞衣才是冷家明媒正娶的大少奶奶。别说我没提醒你,小心‘扁担挑子一头热’。”说罢,扭过头去,画笔在船头眷恋不舍。

这人——无聊透顶、可恶至极!

芊芊心里来气,瞅着旁若无人的家伙,她是吃饱了撑着才坐在这儿找虐。

“脾气愈发大了,我有说你可以走吗?”

芊芊身子刚离凳,就被人扣住手腕,这力道可一点不轻。

“你画你的山水,我在这儿不是碍你眼吗?”

轩辕洌瞧着神色淡然的芊芊,心下一叹,到底谁在有求于人?

“想听灵器的事儿就给我乖乖坐下。”

听吗?芊芊心里转了转,听话坐下——不听白不听!

轩辕洌心中一笑,这丫头前世是猫变的吧,顺毛摸就温顺,要是一句不痛快,当场就能跟你撂担子揍人。

“此物状小如金蝉,寻着壮健男子钻入体内,吸食他人精血,让人在迷蒙中产生各色醉人幻觉。可惜这小东西一身异味难闻,只得夜晚出没。若是被此物缠上七天七夜,这人也差不多该到阎王殿候着了。”

轩辕洌说得轻缓,好似这等害人之物的行径无甚不妥之处。

“这样的害虫怎能称得上灵器?”

“通晓古今便是它的拿手绝活。等抓到它,再让你好好见识一番。”

芊芊听着云里雾里的,要是她学得师父的占卜之术或许还能有点帮衬。

“原来这便是所缺之处,小白儿,你且来看看。”

芊芊不甚在意地瞥了一眼,顿了顿,收回视线,起身退开几步。

“我去看看三娘备的衣物。”说罢,转身朝门走去。

轩辕洌若有所思地看着匆匆而去的背影,直到芊芊拉开房门,终于出声说道:

“有一人相伴,这画就不寂寞了。”

芊芊看着院中□,眼前闪过船头亭身而立的女子倩影,嘴角扯开一丝苦笑。

门,终究是阖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红烛香粉残烛泪(五)

不动凡尘心,不越世俗礼。

荷花池畔,小荷才露尖尖角,一眼望去,春日韵味绵绵。

“妹妹,你说娘子为什么跟陌生人走了?那人凭什么送娘子玉笛?”冷洛盘腿坐在池边,双手胡乱扯着四周小草,嘟着张包子脸,活生生一个“怨夫”。

冷涟漪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看着自家傻不拉叽的大哥,继续第九遍解释:“大哥,容哥哥不是陌生人,还有,白芊芊不是你的娘子。大哥,你那是什么眼神啊,她真不是你娘子。”

冷洛不满地瞪着冷涟漪,吼道:“她就是我娘子,我娘子就叫白芊芊!”

芊芊换上一身白色绸衣,撩人青丝垂于腰间,闲着四处溜达,本想到荷花池附近小歇片刻,便远远听到冷洛中气十足的一吼。一时哭笑不得,摇了摇头,漫步走近。

冷洛眼尖,一见着芊芊腾地跳起来,在冷涟漪错愕的视线下,飞奔上前,站在芊芊面前低着头,绞着手指,时不时讨好娇羞地看上一眼。

冷涟漪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气愤样,大步上前拉开冷洛,口气不善地冲芊芊嚷道:“你离我大哥远一点,听到没有!我管你是容哥哥的小厮,还是丫鬟,你要是敢打我大哥主意,我冷涟漪第一个饶不了你!”

“妹妹,我不准你这么跟娘子说话!”

“大哥,我跟你说了多少遍!她不是你娘子,宁舞衣那个贱人才是你娘子!”

“妹妹说谎话,妹妹是大话精,娘子我们走,不要离她!”

芊芊无奈地被冷洛拖着往外走,冷涟漪的倔脾气也上来了,拽着芊芊另一个胳膊不放手。芊芊一脸莫名其妙,这战火怎就烧到她身上了?

“都给我住手!”一声冷斥,效果甚佳,芊芊甩了甩发疼的胳膊,看着眼前的冷氏三兄妹,用不用得着全家齐上阵!

“二弟,是妹妹不好,她说娘子坏话,还凶娘子。”冷洛理直气壮地指着冷涟漪,先发制人。

“大哥,我是帮你好不好!这个白芊芊根本是个外人。二哥,你别听大哥胡说!”

冷若渊冷冷扫了自家不争气的两人一眼,后者识相地收声。冷洛不甘心地撇撇嘴,拉着芊芊的衣袖不放手。

“白姑娘,洛城的‘宝福斋’佳肴尚可,小洌已经先行一步等着我们。”

芊芊不动声色地看着冷若渊,这人不提刚才那碴儿,应是极护短之人。

“娘子,”冷洛扯了扯芊芊衣袖,小声嘀咕道,“妹妹其实人挺好的,我们不要跟她生气,好不好?妹妹最喜欢‘宝福斋’的菜,我们要是不理她,二弟就不会让妹妹去了。”

冷门主请客,哪里有她说‘不’的份儿?

四人进了‘宝福斋’,小二一脸谄笑相迎,将他们引进雅间。芊芊瞅了眼坐在靠窗处的某人,直接找了个离得最远的位子坐下。冷洛是‘夫随妇唱’,自觉地坐在芊芊左侧。冷若渊坐在轩辕洌右侧,与自家大哥相邻。冷涟漪自然是喜得挨着轩辕洌。

轩辕洌随意地瞥了芊芊一眼,喝上一口茶,漫不经心道:“心病还需心药医,冷洛这一年浑浑噩噩,不该如此放任下去。”

冷若渊闻言,露出一丝苦笑,看着大哥一脸纯然,叹道:“爹娘在归隐前曾找过大嫂,娘在离开时只叮嘱我不要插手大嫂的事,该回来的总会回来。我有时觉得大哥这样未尝不好。”

冷洛正吃着点心,瞧见二弟和妹妹正盯着他,咽下口中点心,朝芊芊身旁挪了挪,疑惑道:“娘子,我肚子饿了,什么时候上菜啊?”

傻子,就知道吃,没看见你的家人正为你神伤吗?芊芊心中无奈,好生哄道:“洛洛最乖,再忍一忍,待会儿好好吃。”

“哦。”娘子发话,冷洛只能当个乖宝宝了。

恰在此时,门外一阵吵闹,还伴着板凳椅子横飞的惨剧声。

“外面打起来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好像是香粉楼的舞衣姑娘,那人不是‘武威镖局’的大当家吗?”

“我听说宁舞衣是冷家大媳妇,怎么沦落到这份地儿了?”

……

……

又是宁舞衣?出门吃个饭就不能安生点!芊芊假装没听见,慢慢嚼着冷洛放在小碟里的桂花糕。冷若渊脸色倒是难看了点,冷涟漪就没这份淡定劲儿了,气腾腾地站起来,一把拉开门就冲了下去。

得了,这好戏不唱都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红楼香粉残烛泪(六)

如果这样都还是不爱,难道非得剖出一颗真心才能罢了吗?

一场闹剧,也会有曲终人散之时。

芊芊施施然步出屋子,轻倚着二楼小柱,瞧着方才喧闹之地。大打出手的家伙已是被冷若渊一人一脚踢‘坦然’了,瘫在地上半天儿没喘出口气,随侧的侍从僵在原地,瑟瑟然,不知是进是退。冷涟漪也没闲着,一人又补上一巴掌,没用手,抄的是桌上的签筒。

“还不给我滚!”

得蒙冷门主金口一开,闹事者‘横着’‘竖着’退得干净!

芊芊瞅着闲坐一旁,娇媚自成的宁舞衣,此人压根儿没把这“争宠捻醋”的笑话看在眼里。

“瞧见没,坐正房就得有这手段。”轩辕洌插着手,凑到芊芊耳边,不咸不淡地说道。芊芊似若未闻,瞥了眼趴在自己肩上嘴里塞着糕点凑热闹的冷洛,未着一语。

轩辕洌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自顾自地说着:“冷洛有多在乎宁舞衣,有机会你该问问冷涟漪,免得到时候热脸贴了别人冷屁股,‘竹篮打水一场空’。”

芊芊终是舍得扭头朝轩辕洌看去,只是嘴角一笑而过便不再理会。倒是轩辕洌被冷不防地一盯,有种被窥探心思之后的心虚,又有丝不满对方‘揣着明白装糊涂’,硬生生吃了个哑巴亏。

楼下一番闹剧落幕,宁舞衣不觉周遭窃窃私语,优雅起身,妩媚一笑,婀娜身姿一摇一扭地走到冷若渊跟前,微微一揖:“多谢冷门主出手相救,小女子楼中有事,就此告辞。”

“宁舞衣,你没皮没脸也别丢到我冷家面前!”冷涟漪气愤难消,指着宁舞衣一吼。被骂之人只是嘴角轻扯,未动一字一句,嘲讽之意不言而喻。

芊芊眼见冷若渊一脸冷然立在宁舞衣和冷涟漪之间,心中不由打趣道,这极护短之人此时应偏帮谁呢?

岂料,旁观在侧的冷洛突然冲着楼下大声喊道:“不准你欺负我妹妹!”这一出声,芊芊便闻着酒楼此起彼伏愈演愈烈的议论,这段冷家丑闻想必是街巷皆知。

冷洛虽是稚子心性,也被别人意有所指的眼神盯着不舒服,憋着嘴,扯着芊芊衣袖,挪到她的身后。这一举动无疑是火上浇油,众人纷纷打量起白芊芊,遐想着这清秀女子与冷家大少爷是何等关系?冷涟漪有丝着急地望着自家大哥,这些闲人闲语着实讨厌。

芊芊轻轻拍了拍冷洛的手以示安慰,虽不喜这些人的‘捕风捉影’,此时若是出言理会反而落了下风。她反而在意此时‘若无其事’的宁舞衣,竟连一眼都不曾看过冷洛。这风波因她而起,罪魁祸首却恍若未觉。自己的男人自己不护着,却要她这个外人强出头,荒诞至极!

轩辕洌似嫌这闹剧还不够精彩,指着宁舞衣,一脸‘坐等好戏’的欠扁样,跟冷洛说道:“她就是你日思夜想的娘子,今儿见着了,你怎么不上前相认?”

闻言,芊芊不赞成地瞪了轩辕洌一眼,正想婉转解释,冷洛却气冲冲地跳到一旁,隔空指着宁舞衣,大声吼道:

“你胡说!她才不是我娘子,我根本不认识她!我的娘子明明是——”

“都给我住嘴!”一声冷呵,冷若渊面色不郁地扫了全场一眼,震慑之意呼之欲出。霁月山庄可不是好惹的主儿,众人讪讪地闭了嘴,回到自己原位,该干嘛,干嘛去!

“娘子,二弟好像生气了?”冷洛被冷若渊气势一吼,瞬间蔫了,凑到芊芊面前小声嘀咕着。这一次,芊芊并没有立马好声哄着。她看着宁舞衣离开时的身影,莫名其妙地嚼出一丝寂寞哀伤的味道。她开始有点好奇,宁舞衣和冷家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某人好像失宠了。”

芊芊不懂轩辕洌又在胡说什么,只是转头看着一脸不知所措的冷洛,便明了七八分。

“是不是洛洛说错话,娘子不理洛洛了?”

芊芊心中无奈一笑,无缘无故被人扣上一顶‘娘子’高帽,莫非对方还要讹上她一辈子?更何况宁舞衣才是冷洛的心头肉,她不清不楚的是个什么理?

“洛洛,我不是你娘子,你以后若还是这样叫我,我就当真不理你了,知道吗?”冷洛一听,眼眶瞬间红红的,可怜无辜地看着芊芊,咬着嘴唇,似被人欺负了还不能吭声。

芊芊心有不忍,想上前安慰几句,腰上却生出一只手,轻轻一带便跌进一人怀抱。

“我都舍不得她受委屈,你凭什么?”

芊芊本是要挣脱轩辕洌,闻言,却不自禁地松了力道,抬眸看去,识得一股认真劲儿。这人生得极好她本就知道,却从不知他怜人惜人时竟别有风情。

芊芊突然觉得,若是没有遇见师父,她是愿意做那画中人的。

作者有话要说:  

☆、香粉佳人君莫卧(一)

“你把某人惹哭了,还不上前安慰几句?你也说他是小孩习性,你顺着他软言温语几声,这小性子还能一直拧着不成?”

一路上,轩辕冽和芊芊并肩走在最后,耳边的‘善意’提醒,芊芊仿若未闻,淡淡瞥了眼幸灾乐祸的家伙。你要是安生些,她的日子也会好过很多。敢情冷涟漪护崽子的狠辣视线不是往你身上招呼去的!

谎言总会戳破,芊芊并未觉得自己做错。她虽觉与冷洛投缘,却也不该是不明不白地相处。只是今日这一茬,宁舞衣惹了事拍拍屁股可以潇洒走人,她却得留下应付冷氏兄妹。但愿这第二件灵器早日找到,她也快些走人。

五人刚进山庄门,前院围成一堆的十三人便神色急切地走了过来。

“冷门主,你可回来了,我家堂主今早练武时突然咳出血便昏迷不醒,家中大夫看了也说不出个病状。冷门主,求你去看看我家堂主……”

“我家少爷今儿去商铺巡视,喊了声胸闷就倒地不省人事,我们也是没有办法……”

十三个人七嘴八舌,叽叽喳喳却也听出了个大概。芊芊站在一旁,心下怪异,十三个毫不相干的人昏迷症状和时辰竟大同小异。这事儿也未免太巧合了吧。

“各位稍安勿躁,你们先回府候着,我准备一番便上门诊治。”冷若渊把人打发走,并未急着回屋收拾,而是转身看向芊芊,诚意相邀。

“此等状况我从未遇过,攸关性命,恐怕此次要劳烦白姑娘陪我走上一遭了。”

芊芊看了眼并无反对的轩辕冽,说道:“救人乃医者本职,芊芊愿意随之。”

“既然这样,白姑娘在此稍等片刻,我取过药箱速速就来。”说罢,转身离去。

冷洛在一旁听着,只知芊芊要走,时不时地朝芊芊这边瞥几眼,抿了抿嘴,不知该说什么。娘子说不能叫她娘子,那应该叫什么呢?

芊芊狠心当作未察,跟轩辕冽问道:“你是跟我一起去,还是怎样?”

轩辕冽挑眉笑笑,偏过头看着芊芊,一本正经道:“你是去救人,救人如救火,我去不是还要你分神照顾。你们都走了,洛洛应该也觉无趣,我且留下陪他逗闷。当然,你若是非要我陪着你,我也可以——”

“不必了,冷门主比你顶事。”

闻言,轩辕冽无所谓地耸耸肩,“甚好,你也当心点,别染些乱七八糟的病回来。洛洛,我们一边玩去,别扰了神医正事。”冷洛见芊芊并没看他一眼,悻悻然地和冷涟漪跟在轩辕冽身后离开。

轩辕冽走了没多久,冷若渊便背着药箱回来了。

“白姑娘,我们走吧。”

芊芊点了点头,临走时往后瞧了一眼,那人是真的要一边玩去了。

冷若渊和芊芊第一家上门的是吴府,吴家九代单传就吴忠一个独苗子,自小备受恩宠。慈母多败儿,吴忠仗着家底殷厚养成了风流纨绔之习,今日难得有心要巡视下自家家业,却遭了背。只是听吴家人说,吴忠身子骨还算硬朗,平日也未有大病之症,晕厥这等事儿更是从未发生。

“冷门主,我儿究竟为何昏迷,该如何是好?”吴父一脸忧心相问,吴母更是泣不成声。

床上的男子因病脸色有些苍白,冷若渊收回把脉的手,道:“吴公子亏血气虚,多加调养应是无碍。”

“可是,可是其他大夫说——”吴父有些迟疑。

“吴老爷,却不是所有医者都能治此等亏血之症。”说罢,开了一个方子。

芊芊虽未近身诊断,却隐隐觉得吴忠的病远没有冷若渊说得简单。这男子身上透着一股腐臭之气,若不是师父自幼教她冥术,她也不会察觉到。

恰在此时,一妇人跌跌撞撞闯进房里,一把抱住吴母的腿,泪眼婆娑道:“婆婆,我以后再也不给吴府惹事丢脸,求求你,让我陪在相公身边伺候吧!”

这人,芊芊识得,正是‘仙乐庙’找宁舞衣麻烦的妇人。

“罢了,罢了,忠儿现在这样,你就好自为之吧!这是冷门主方才开的方子,你让下人快去把药抓来煎好。”

“谢谢婆婆,谢谢公公,我马上去!”妇人一脸喜极而泣又奔了出去。

撞破别人家事终究不妥,冷若渊和芊芊很快告辞离开。走出吴府,芊芊终是问道:“吴忠真的只是亏血气虚?”

冷若渊不答反问道:“白姑娘觉得应是什么?”

“冷门主带我一同前来,人命之事,我心中有疑虑便不能置之不问。吴忠有亏血气虚之症的确没错,却不是你开的那张方子可救。那张方子顶多吊着吴忠一条命。若是今日之事与那日在云城所出同因,芊芊便不再细问。”

“白姑娘言重了。吴忠之症我只是尚有猜测,还得见过其他病人再论。那张方子再不济,也能拖到我找出根治之法。小冽既然信任你,云城之事便不会再发生。”

“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冷门主莫见怪。”

“大家自己人,白姑娘以后就跟小冽一样,唤我若渊即可。”

“好,若渊以后也叫我芊芊。”

一个下午,十三个人一一诊过,病症出奇地一致。冷若渊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若渊,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嗯,我要是所猜没错,此事应该与第二件灵器有关。”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有喜欢冷若渊的读者,后面他的戏份会加大……

☆、香粉佳人君莫卧(二)

庭院深处,和煦微风沙沙而过,杨柳依依,令我往矣。

“手再抬高些,没吃饱饭吗?脑袋别晃来晃去,背挺直了,下盘再稳一些……”闲坐石凳上的俊美男子一边喝着茶,一边煞有介事地指点一番,嘴角笑意清浅。

冷洛立在轩辕洌三步之外,双臂伸直各提着一张木凳,马步划开,膝盖上套着一对沙包,蹲得有模有样。明明是酸疼颤抖,却死咬着牙硬撑着,半句埋怨都无。

“大哥,你还是歇一些吧,就算你这样做了,白芊芊也不会在意的。”冷涟漪站在冷洛旁侧,心急如焚,这大哥也不知着了白芊芊什么道,竟这般执着?

芊芊远远看着这一幕,想必死妖孽又在闹什么幺蛾子了!

“这是在做什么?还不把凳子放下。”

轩辕洌继续品茶自在,不着解释,嘴角笑意更浓。冷涟漪却是满腔怨恨地瞪着白芊芊,气道:“白芊芊,你到底给我大哥灌了什么迷魂汤?我大哥要是有个什么闪失,我定饶不了你!”

“妹妹,我不准你这样跟娘子说话!”冷洛瞥向芊芊,怯怯讨好道,“娘子,小洌说你喜欢勇猛刚劲的男子,我现在努力学武,娘子要等我哦!”

这个傻子!芊芊心中无奈轻叹,说不通,骂不灵,还一片赤诚往上扑,该拿你如何是好。

“冷小姐,你先带洛洛回屋休息。”

“我不要!我就要在这里!”冷洛叫嚷着在原地跺了跺脚,倔得要命。

“也好,既然你不听我的话,我又何必再跟你说话。”芊芊轻轻抛出一语,神情淡然。

冷涟漪虽不喜芊芊,却也知此时此刻只有这人能降住大哥,拉过冷洛好言劝道:“大哥,我们走吧,不乖就没人喜欢了。”

冷洛憋着嘴,不甘不愿地跟着冷涟漪走了,还一步三回头地眷恋不舍。芊芊看在眼里,只觉一切莫名其妙地让人想哭。

“人都走远了,还看什么?来,坐下陪我喝杯茶。”轩辕洌亲自斟上一杯茶,推到石桌一旁。芊芊并未领情,立在原地将轩辕洌细细看来,这人更是让她头疼。

“洛洛不过是个孩子,你何必这般戏耍他?”

“你待他好,我就待他不好。”轩辕洌一脸理直气壮,你能奈我何!

“你当自己还是小孩子不成?”芊芊几步走到轩辕洌跟前,神色柔和,心中又气又好笑,这人怎么闹起小性子比孩童还要幼稚!

轩辕洌仰着头,静静地看着芊芊,脸上的调笑之意散去,只留下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眷恋。

“小白儿。”

“……”

“我该拿你怎么办?”说罢,一声轻叹,双手轻轻环过芊芊纤腰,朝自己拉近几分,左脸自然地靠在芊芊腰际,无声流淌着绵绵私语。

芊芊双手垂落在侧,眼前盛着满园盎然之色,簌簌风声响起,心中一片茫茫。

轩辕洌,是你不放过我,也不放过你自己。

冷若渊在回庄路上突然有事离开,此时站在走廊将院中一幕尽收眼底,心中冷笑。冷若渊,你这一生注定孤星之命,凭什么去争!

芊芊最先察觉到冷若渊,推了推身上之人,挪到轩辕洌身侧站着。轩辕洌看了眼走近的冷若渊,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你就不能识相点走开?

“小洌,我想我可能找到了些那东西的蛛丝马迹。”

闻言,轩辕洌神色一凛,起初的埋怨之色尽消,道:“坐下说,到底如何?”

“今日上门求诊的这十三个人皆有亏血气虚之症,离奇的是衰败之迹竟似被无底洞吸纳走精元,如今虽只是昏厥,不出七日定显油尽灯枯之势。我取过其中一人血液细察,隐有刺鼻气味。我想应是那物所致。”

轩辕洌眉头微蹙,食指在桌上叩了三叩,突然问道:“小白儿,你觉出了什么?”

“我虽未近身把脉,却也闻得这些人身上散发出淡淡腐臭之味,我师父教我的秘术中提过,这是将死之人的征兆。”

“可有根治之法?”

“解铃还须系铃人,只要找到祸源,我就有办法。”

“如今这东西总算浮出水面,我立即派人将这十三人情况悉数整理送来。有了线索,就不怕不能顺藤摸瓜查个彻底!”

三人这方谈定,卢管家恰巧匆匆赶来,急忙递了张‘帖子’给冷若渊。冷若渊打开一看,‘啪’地一声又合上,扔到桌上。轩辕洌拿过帖子打开瞧了下,脸上划过一丝玩味之色,芊芊自是也看到帖中内容。

想不到这年头‘颠龙倒凤’也可以办得街知巷闻,宁舞衣绝对堪称‘极品’。

“若渊,挑衅都上门了,你应不应?”轩辕洌‘幸灾乐祸’地问道,回答轩辕洌的是疾走而去的背影,想必是气得不轻!

“小白儿,今晚我们也去凑凑热闹,不然我怕若渊会把香粉楼给拆了。”

芊芊心里翻了个白眼,大爷,你确定你不会帮着冷若渊拆楼?

作者有话要说:  

☆、香粉佳人君莫卧(三)

香粉楼,洛城最繁华的寻花问柳之所,一掷千金博美人一笑也是等闲之事。一年前宁舞衣买下香粉楼,稳居‘头牌’不下,卖艺卖身也皆凭舞衣姑娘的心情,趋之若鹜之人多不胜数,入幕之宾也不少。

今夜,宁舞衣挂牌求‘春宵一刻’,闻讯者蜂拥而至,幸得宁舞衣给冷若渊留了个二楼雅座,不然他们三人或许连大门口都站不住位子。

芊芊换回男子服饰,坐在轩辕洌右侧,第一次进青楼,不由地多看了几眼。坊间自古皆有‘戏子无意,□无情’之说,却偏偏有些人嘴上不屑骂之,心中却是朝思暮想。

存了这心思,谁又比谁清高些?

楼下已是‘吵’得沸沸扬扬,这宁舞衣要是再‘千呼万唤不出来’,怕是‘民愤’难平吧!突然,一记红绸隔空出世,一抹艳红身影手挽红绸,于空中飘然起舞,曼妙身姿勾着千回百转的妩媚骄态,翩然而下。满座自一片噤声抽气中回神,掌声喝声绵绵不绝。

这女子于风尘辗转,绿草丛中过,自得潇洒,当真是惊鸿之姿。此等性情又怎会舍去恩爱相公而自堕风尘,芊芊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宁舞衣眼带魅笑地一一扫过在场众人,柔声道:“舞衣先谢过各位公子的捧场错爱,只是舞衣虽在风尘却也有几分傲骨,入我宁舞衣的眼就得守我的规矩,谁要是受不得这个气,现在就请离开!”

“舞衣姑娘,你就尽管出招吧,我今儿定要拿下你!”

“对,文也好,武也罢,我今天都赢定了!”

……

……

这招自抬身价,反而引得男子好胜心起,洞察人心方能玩弄人心。芊芊余光瞄了眼稳如泰山的冷若渊,这人真会忍不住拆楼?可宁舞衣放浪形骸已不是一朝一夕,今日为何这般在意?

轩辕洌一直盯着身侧之人一举一动,心有灵犀,拉过芊芊的手,小声说道:“这是宁舞衣第一次给冷家发帖,想必中午‘宝福斋’一事刺激不小。说来这事儿也有你的一份,要不是你跟冷洛不清不楚,宁舞衣会玩这出戏?”

关她什么事?她也是受害者,好不好?芊芊想把手从轩辕洌手中抽出,对方却变本加厉,来了个十指相扣,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断袖之癖,龙阳之好?

“你给我放开,别怪我不客气!”芊芊压低声音道。轩辕洌却是不信,凑近了些,挑眉笑道:“有本事你就大叫‘非礼’,说不准你这一叫,今晚的风头还能盖过宁舞衣。”

“没脸没皮!”芊芊转身坐正,不再理会。

这一局,轩辕洌以‘人至贱则无敌’完胜!

楼下,宁舞衣让人搬了张贵妃椅侧身躺下,纤纤手指在发梢几番回转,抬眸一笑。

“非阳月所生之人,不接。非富贵达人,不接。非家有妻妾者,不接。这是我宁舞衣的规矩,要是扫了各位的兴还望多多包涵。”听闻此言,一些男子垂头灰脸,一些喜不自持,在原地乐得手舞足蹈。

宁舞衣似有所无朝二楼瞥了一眼,娇嗔道:“今儿舞衣不想舞蹈弄剑,这里有一字,谁要是凭此字猜出舞衣心中所想,便是良人。”说罢,从二楼垂下一幕画卷,卷中只写了一个‘青’字。

轩辕洌感觉芊芊手一僵,侧头看去,正撞见芊芊脸上一闪而过的愁思,心中不快,连人带椅地把对方拉近些,故作大方道:“莫非小白儿猜到此中深意?”

哪有什么深意,不过是带了那人名字,看得入神了些。芊芊避而不答,轩辕洌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压着闷气问道:“还是说想到了什么人?”

这一次,芊芊偏过头,浅浅笑意地看着轩辕洌,道:“的确想起一人。”话音刚落,芊芊顿觉左手发疼,也不恼,更是起了作弄之心,“那人我也与你说过,正是我师父。”

手上劲一松,刚才温暖触觉渐消,芊芊看着板着一张脸‘正襟危坐’的某人,怎么?只许你说话阴阳怪气,还不准她正当反击?

她是想起了那人,却又仿佛没有那么哀痛难忍,是因为他吗?芊芊看着空空左手,嘴角暼过一丝苦笑。

楼下响起此起彼伏的解读之声,却一一被否决,正在此时,一直默默无声的冷若渊陡然站起,径直朝楼下走去。

芊芊一愣,这人不会真要砸场子吧?

“喂,他下去了,你还不跟着救场?”

轩辕洌面无表情地瞥了芊芊一眼,抛下一句‘妇人之仁’也转身下楼去了。

这是什么跟什么嘛!

作者有话要说:  

☆、香粉佳人君莫卧(四)

冷若渊的缓步而至渐渐消弭了众人的跃跃欲试之音,探究和幸灾乐祸的视线交织不散。小叔子来逛嫂子的窑子,不是徒惹笑话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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