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销“魂”账/口袋账》作者:赵熙之【完结 番外】(2014.06.20更新番外) > 销“魂”账.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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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熙之 当前章节:14827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4:23

待张谏之回来,白敏中与他说了此事。很显然,张谏之并不认为那只是个贼。但他也未多说,反倒是心血来潮地瞅瞅白敏中的小身板,说要教她一些防身之术。

白敏中左右无聊,遂欣然接受。

因是过年,东海官厂那边也陆陆续续都歇假了,张谏之便彻底不再出门。他长时间窝在书房不出来,也许在画他那幅未竟的画,抑或在看书,白敏中猜不透他到底在做什么。

他承诺教白敏中防身术的事,也没有食言。师傅严格,白敏中这个徒弟吃足了苦头。

她底子实在太差,虽然灵巧但力气不够,幸亏张谏之教的招数很刁,胜在巧,故而也不算太为难她,可即便如此,她身上也青一块紫一块,看起来好像被人打过,很惨。张谏之给她定了目标,要这丫头平日里多练练,白敏中竟当真寻了俩沙袋绑腿上,每天走来走去姿势都不对了。

小黄笑她这种破身板还想学防身格斗之术,简直痴人说梦,还说她现下走路跟瘸子一样,神经病!

白敏中不理它,继续练自己的。

这日她照旧换了一身练功夫的衣裳,绑着沙袋在走廊里走来走去,恰好被张谏之撞见。张谏之低头看看她脚上的沙袋,忍笑道:“这样有用吗?”

“书上都这么说。”白敏中抬抬脚,“那些飞贼练轻功,都是这么练的。”

张谏之刚要开口说些什么,门却忽地被敲响了。管事闻声匆匆跑去开门,只见是霍京与诸葛康。

白敏中掉头看到她俩走进来,视线落在诸葛康身上,竟差点没认出来。这丫头的头发衣裳收拾整齐了,看起来居然格外清秀,十分好看,简直与之前判若两人。

霍京与张谏之行了一礼,又拖着诸葛康行了个礼。

张谏之道:“霍大夫何必如此客气。”他说完立时吩咐管事,让他去里院客房喊理出来。

然管事却道:“理少爷早上便吩咐谁也不见……”

“随他去罢。”张谏之深知他性子古怪,便也不逼他,诸事基本都顺遂他的心意。

对面霍京闻言,与张谏之道:“看来今日时机不对呢。”

张谏之回道:“舍弟不懂事,麻烦霍大夫白跑一趟了,在寒舍吃了午饭再走罢。”

霍京本要推辞,诸葛康却高兴地拍手,随即又凑到霍京耳边小声嘀咕道:“他总不能不出来吃饭罢,霍姐姐你要帮我接下这单生意啊!也不枉你将我收拾得这么干净齐整啊……”

霍京拿这丫头没办法,遂应了下来。

诸葛康瞧一眼站在廊中的白敏中,望了望她的腿,道:“白姑娘,你在练飞檐走壁功吗?”

白敏中忙不好意思地低头解沙袋。

霍京忽瞧见了什么,轻咳了一声,走上了前,微笑着与张谏之道:“张先生,借白姑娘说些事,可好?”

张谏之点点头,便兀自先进了屋。

霍京一把拽过白敏中,凑在她耳边小声说道:“白姑娘,你怎么都不注意些……”

白敏中一愣:“怎、怎么啦?”

霍京见她这反应,又瞧了一眼她身后:“你不是月事来了吗?难不成第一次来月事吗?”

“啊?”

霍京顿时明了,说:“你房间在哪儿?”

白敏中指了指自己房间的方向。霍京带着她往那边去,后面跟了个诸葛康喊着:“诶,霍姐姐白姑娘你们要去哪里啊?”

霍京扭头做了个“嘘”的动作,诸葛康便悄悄跟了上去。

回房后,霍京这才指了白敏中的裤子道:“有血迹啊,你都没注意到么?”

白敏中哪里晓得这个事情,霍京见她一脸茫然,用医者的姿态与她解释清楚,随即又帮她准备了些必要的物件,末了还不忘叮嘱她多项要注意的事。

诸葛康在一旁听着愣愣的,自言自语道:“这么麻烦的啊……我也会有这个么?”

霍京瞥她一眼:“废话,当然会有。”

临近中午时分,白敏中已然换好了衣裳,小心翼翼地去吃饭。

——*——*——*——*——

不出诸葛康所料,到了饭点,理果真是出来吃饭了。诸葛康连忙坐到他对面。

刚开始五个人吃得还算安静,聊的话题也很少。主要是因为诸葛康正在埋头拼命吃,没空说话。旁边的霍京见她这副吃相,忍不住在桌底下踢了踢她的脚,让她注意些。

诸葛康趁这当口迅速扒拉了几口米饭,擦了擦嘴,从怀里翻出一本旧书来,双手递过去给理,道:“我找到了!你要相信我,我能治好你的!”

理抬眼看了看她,漫不经心瞥了一眼那本古旧到快坏掉的书,不由蹙了蹙眉:“有味道。”

“哪有!”诸葛康把书举到面前,鼻子凑上去使劲闻了闻:“你不要睁眼说瞎话好不好,书香很难得的。”

“分明是霉味。”理说完这一句便不再理会她,继续吃饭。

对面诸葛康十分气馁,那边张谏之却已是伸了手过来,将书接了过去,迅速翻看过之后递回给诸葛康,并道:“有劳诸葛姑娘费神了。”他转头对理道:“你想试一试么?”

理没有表态,他这当口看了一眼诸葛康,这丫头什么时候将自己收拾得这么干净齐整了?

午餐结束后,理起身告辞,诸葛康倏地站起来,拖住他道:“你嫌书有味道的话我可以读给你听的!”

理却道:“可我打算出去一趟。”

“我路上读给你听就是了!”诸葛康的语气很是笃定。

理却很难得地没有推拒,头也没回地往外走了。管事迅速上前递过斗篷,怕他冻着,还问他要不要准备马车,理却道:“不用。”

于是他便走着出了门,后头则跟着诸葛康。诸葛康举着书在后头很认真地读着,告诉他这些治法都是有迹可循的,书里说得很清楚……

那书很啰嗦,写了一大堆,她又是极其尊重原著者,一字不落地念着,念了许久还没有念完。

路上行人纷纷侧目,她也不管,只顾着自己念,还问理能不能听清楚。

这时节极冷,理走在前面,即便裹着斗篷也感觉到寒风阵阵,后面那丫头穿着棉衣就出来了,也不知冷不冷。

他们走了很长的路,诸葛康读得嗓子都哑了,末了说:“后面好像写得没什么用了,我可以不念了么……”

理走在前面半天不说一句,好一会儿才撂了“随你”二字。

诸葛康走着走着,忽问道:“你是不是与我差不多年纪?”

理没回头:“是。”

诸葛康问道:“那为何你高那么多?”

理倏地转过了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自己长得矮为何要问别人怎么长得高?”

诸葛康低头对戳食指,说:“问问不行么……”

“不行,下次请你换点有意义的话题。”他说着转过了身,继续往前走。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东海码头,诸葛康被海风吹得够呛,理回头瞥了一眼,恻隐之心也只动了一下,终究未伸手解下自己身上的斗篷。

“为何要到这里来?”诸葛康这样问他。

理微眯眼看了看远方的海,没有回她。彼岸是家,却是再可怖不过的家,他都快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

冬日天光短暂,时近傍晚,霍京在府中迟迟等不到诸葛康回来,遂起身告辞,并说,若诸葛康回来得晚,还希望府上能收留她一晚,毕竟一个小姑娘家,大晚上独自回去不合适。

张谏之允下来,霍京便起身告辞。

白敏中今日下午很是老实,也不练她的功夫了,乖乖巧巧地抱着本书看着。到晚饭时,吃东西也是挑着吃,细嚼慢咽的,全然不似往常的模样。

张谏之夹了些她往常爱吃的菜到旁边空碗里,递过去,然这丫头却忙摆手道说不要。

张谏之便以为她身体不好,问道:“怎么了?”

白敏中回说:“霍大夫说不让吃辣的。”

“胃不好么?”

白敏中摇摇头。

“你往常不是很爱吃么?”

白敏中咽了咽口水,她的确是很想吃啊。可她却忍着,道:“过几日,过几日就能吃了。”

“哪儿受伤了要忌口?”

白敏中被他追问得都不知该怎么回,磨了半天,瘪了嘴道:“癸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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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小黄:白姑娘你太让我失望了,连基本的生理常识都没有T T丢人

☆、45四五

张谏之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又问道:“霍大夫都叮嘱清楚了么?”

“叮嘱清楚了。”白敏中迅速回答完遂低下头吃饭,便不再往下说了。

张谏之拿过一旁空碗,盛了一碗鱼汤递过去,道:“趁热喝,过会儿该凉了。”

白敏中接过来便埋头喝汤,餐桌气氛顿时变得十分尴尬,两人都不知该说什么。而另一方面,张谏之却又觉得她一个姑娘家,少年时期便家人尽失,享不到寻常人家的温暖,一个人在外奔波讨生活,其实十分不易。何况,她还得应付那些无处不在的家伙。

屋外巷子里忽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也不知是哪家的调皮小子放的。这当口,院子里传来脚步声,随即餐室的门便被推了开来。

理回来了。

他往里一看,扫了一眼桌上,转头将身后的丫头推进屋:“还有吃的,进去罢。”说罢自己却松开手走了,行至走廊拐角处遇见管事,则淡淡提了一句:“多送一副碗筷进去。”

没料他这话才刚说完,诸葛康便追了上来:“你不吃的吗?不吃治不好的哦。”

理微微偏头,却也没转过去,道:“你能不能让我清净地待一会儿?”

诸葛康很识趣地停在原地,见他一个人身形寂寥地拐个弯消失了。

那边白敏中已是出来喊她过去吃饭,诸葛康便独自去吃了。饭桌上,诸葛康忽问道:“理不是这里人罢?”听口音不像,行事姿态也不像。且他今日盯着远方那茫茫海洋看了那么久,家乡应是彼岸罢。

张谏之回说:“海国人。”

诸葛康反应倒是挺快:“既然理是张先生的弟弟,那么张先生……也该是海国人咯?怎会姓张呢……海国明明没有这个姓的……”

“说起来是一些旧事了。”

话说到这份上,就等于让她止步于此,不要再深究了。

诸葛康便很识趣地没有再问。

用餐完毕,她正打算告辞。白敏中却道:“天气这般冷,且你又一个人,回去太不方便了,不如在这里将就住一晚。”她说着连忙补充道:“和我睡一个房间,可以么?”

诸葛康觉得再好不过,点点头,笑着道了谢,跟着白敏中去了她的房间。

张谏之坐在餐室里,看着她们离开,却迟迟没有起身。

也许认识诸葛康,对于白敏中而言,是件好事。

那些自小便能看见旁人所看不到东西的人,都鲜少有朋友。于他们而言,也许人世更□,也更能体味其中的孤独与无趣。活人的世界里尔虞我诈,欲望永远是扑不灭的大火,嫉妒丛生,欺骗无处不在。

张谏之记得最清楚的是,幼年时伯亲王府管事夫人不幸去世,管事哭成泪人,任谁都能体会到其中的丧妻之痛,不免令人觉得悲戚。而管事在灵堂里埋头痛哭时,故去妻子的鬼魂就站在他身旁,神情失望透顶。

当时的张谏之觉得好奇,便跟着那鬼魂走了出去。那时的他,尚且可以听到鬼魂说话,可以与他们做简单的交流,那位美丽的妇人便坐在廊下,与尚且年幼的他,讲这其中的欺骗、谋害与做戏。

他听得一知半解,回头望见灵堂里纸灰纷飞,活人痛哭,忽然觉得冷。再回头,亡者的鬼魂却已经不在,空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前来抢纸钱元宝的野亡人。

很多事都是注定的。他这个样子,便注定鲜有朋友。许多事情自己看着,只能一一拆解独自吞咽。知晓真相又如何?没有人相信他说的话。若是说出来,会被当做疯子罢?

那时尚有母亲可以听他倾诉一二。后来母亲离世,他辗转至他乡,之后的岁月里便成了真正意义上的一个人。尚且年轻的心需要承受的并不是看到鬼魂妖怪的害怕,而是看多了纷争与结局后依然能直面活人世界的勇气。知道死去的世界是什么模样,清楚奔走钻营几十年最后也什么都带不走,人与人的感情不会一尘不变,活人的世界其实没什么永恒……可仍是要努力活着,努力去相信这世上的天长地久。

这是与人世的斗争,也是与自己的斗争。时间久了,心有过尽千帆般的从容,便不再纠缠于此了。善恶常在,交替出现,各自结局均有不同,体会又比年少时要深得多。

可他依旧抱有执念,其实并没有洞悉一切又能放手的气度。

张谏之起了身,出了餐室,沿着走廊一路走着,路过白敏中的房间,听到房间中传来的打趣逗笑声,唇角也不经意地轻弯了一弯。

他不禁去想象白敏中的童年,是否也与他一样,在妖鬼盘绕的榻上入睡过,走在路上被一些奇怪的家伙搭讪,听怨鬼们倾吐委屈与真相,吃饭时看到它们在桌上斗嘴打架……

某种意义上说,那真是热闹、又孤独的童年啊。

眼下她可能会交到新的朋友,可以开怀笑,也是人生幸事呢。

他渐渐消失在走廊里,白敏中房中的诸葛康正十分来劲地与她说着稀奇古怪的市井笑话。

后来诸葛康累了,抱着毯子歪在角落里便睡着了。白敏中轻轻摇醒她,喊她去床上睡。

房中只有一张床,诸葛康便睡在里侧。白敏中洗漱完,熄灭灯躺回床上,闭眼没多一会儿,便听到耳边有人轻唤:“醒一醒。”

白敏中睁开眼,借着屋外月光看清楚是青竹。她扭头看了一眼里侧酣睡的诸葛康,忙道:“进这座宅子不是不好么?”

青竹看起来越发淡,笑容浅浅:“是有一些不方便,但还好。”

白敏中索性悄悄坐了起来,语声很轻:“有事吗?”

“没什么大事。”

白敏中松下一口气,又问:“你最近可还好?”

青竹轻点点头,反问她:“你可还记得那位宋赌王?”

白敏中说记得。青竹道:“那位知你又回了东海,非得找你赌一把,你这阵子还是尽量不要出门。毕竟……我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在。”

白敏中说知道了,又问:“你近来在做什么?”

他声音很低:“只是,那样歇着而已。”

作为一介魂魄,他看起来虚弱极了。白敏中甚至能从这身影中回想起他当初出现的样子,只是那样一团贪恋温暖的散魄而已。眼下这个样子,是快要渐渐消失了吗?

她不知不觉伸过手去,可到底是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什么也握不住。

青竹低头看着愣了愣,半晌才道:“睡罢。”

床里侧的诸葛康睡着睡着翻了个身,白敏中这才重新躺进被窝,看着青竹离开。

——*——*——*——*——

第二日吃早饭时,诸葛康埋头吃着吃着,忽然嘀咕道:“昨晚上房里是来了什么人么?我好像听到了说话声。”

张谏之忽抬头,看了一眼白敏中。白敏中忙摆手道:“没有的,应该是我说梦话了。”

“不是啊,我好像还听到了别的声音,好像是个男的……”诸葛康抓抓脑袋,百思不得其解,末了叹口气道:“我果然睡太死啦,没有能听清楚。”

对面的理忽然塞了一只包子给她:“闭嘴。”

诸葛康接过肉包子,抬眼瞧了瞧他,埋头啃起来。可她刚啃完包子,便又开口道:“你打算跟我去铺子里吗?我真的能治好你的。”

理寡着脸:“收拾干净,不要有乱七八糟的味道。”

“哦哦好的。”诸葛康忙答应下来。

直到理表了这样的态,这顿早饭才安安静静地吃完。

时间一晃便到正月十五。诸葛康这天终于将铺子里收拾干净,打算再次上门请理过去。可她刚到门口,便瞅见急急忙忙出门的白敏中。她笑着喊道:“白姑娘,你要去哪里?”

白敏中回说:“官厅来消息了,今日放榜,我得去看看。”

“哦对的,你先前说去考官厅账房了。”诸葛康抓抓后脑勺,笑问道:“理在府里吗?”

“不在呢,一早去东海官厂了。今日十五,官厂开工了,故而有事过去。”

“是么……”诸葛康略略有些失望,但旋即又笑道:“那我陪白姑娘一起去看榜罢!”

“好啊!”白敏中便答应下来。

两人一道往官厅的方向走,曲长逼仄的巷子里今日安安静静的,让人觉着有些不大习惯。白敏中陡然想起先前青竹说的宋赌王最近在找她的事情,忽然间有不大好的预感,赶紧掉头就想回去。

诸葛康一脸茫然:“白姑娘怎么啦?”

白敏中不知该怎么与她解释,遂道:“改天再去罢,我不急着知道结果。我回府做吃的给你,我们边吃边等理少爷回来。”

诸葛康对她这反应有些……想不明白。

白敏中赶紧拽过她往回走,可就在这当口,巷子拐角忽冒出一帮子小混混模样的人来,堵了她们的去路。

白敏中以静制动,对方却已是开了口:“可是白账房?我们老爷打遍天下无敌手,最近手痒,听闻白账房回来了,特意遣我等来寻一寻。还请白账房赏个脸,跟我们走一趟呗。”

白敏中与诸葛康使了个眼色,俩人掉头就跑。可后面那帮家伙跑得比她们快得多,立时就又被逮住了!

白敏中道:“鄙人上回赢只是侥幸!侥幸而已!让你们老爷不要找我了……”

领头那人道:“那可不行,我等为老爷卖命,怎么着也得将白账房带回去的。”

白敏中从后面拍了诸葛康一下,示意她赶紧跑,千万别被卷进来。可诸葛康这个傻帽,道:“白姑娘不要怕,我跟你一块儿!”

作者有话要说:小黄:看吧看吧,我一天不在就出幺蛾子。快把我当做福神供起来!@傻帽们

☆、【四六】

诸葛康话音刚落,那帮家伙便将她俩直接绑去了宋家的赌场,直到她俩进了赌场,这才给松了绑。

诸葛康四下瞧瞧,可她什么也瞧不见,但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便压着声儿问白敏中:“白姑娘你不是一直能看到那些东西么,你有瞧见什么吗?”

白敏中自然也在四处找着。上回她来的时候,青竹便已在附近等着,故而一点也不担心之后的事。可这一回,周围不但没有青竹的身影,反倒是有些怪怪的气流作祟。这整座赌场,好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

可她管不了那么多,眼下保命要紧。万一要是输了,指不定被剁手剁脚什么的,那真是倒霉透顶了。

诸葛康凑她耳边低声道:“白姑娘你怎会和这样的人有牵扯……”难道白姑娘酷爱赌博么……

白敏中摇摇头,一言难尽的事这会儿也不方便说。

前面领她俩上楼的两个壮汉听到后面的嘀咕声,掉过头威吓道:“不许吵!”

诸葛康遂只好闭了嘴。

宋赌王在楼上设了赌局,但长桌上仅有骰子与下骰盅。白敏中可不擅长玩这个,掷骰博彩虽然好像是运气占了大面,可熟练的技巧也是必不可少的。她很是着急,扫了一圈屋内,还是不见青竹身影,而那些怪怪的气流,倒是更强大了起来。

宋赌王翘着腿哼着曲儿道:“白账房上回赢了就溜,实在是不厚道。这会儿咱玩个干脆点的,一局赌输赢。”

白敏中言简意赅:“输了呢?”

“哟,别说这话啊。白账房不是很厉害的么?这么直接问输不输的,怎么一点底气也没有?不敢玩了?”

白敏中很是识趣:“小人是不想玩。上回赢只是侥幸,还请宋赌王高抬贵手,放小人一马。”

谁要玩?上次也是不情不愿被捉来的!

宋赌王神情倏地就变了,立即给手下人使了个眼色,示意手下人去将门锁好。

诸葛康看看白敏中,眼神里问的尽是——白姑娘你有没有把握的啊?

白敏中摊摊手,诸葛康在心底哀嚎了一声。

她被逼无奈地在对面坐了下来,宋赌王轻挑挑眉:“你先来。”

白敏中慢吞吞地伸出手去,将三颗骰子放进骰盅,抄起骰盅很是盲目地左右晃着。她自知一点胜算都没有,已经做好了输掉的准备,可就在她搁下骰盅停下来时,忽瞧见一团烟从骰盅里钻了出来。

那团东西转眼化成了人形,长相丑陋且凶恶,脸上布满了欲望。那只鬼浮在半空看着白敏中,丑陋的脸上浮了一丝诡异又贪婪的笑意,白敏中头也没敢抬,她装作没有看到,只专心地掀开那骰盅,往里瞧了一眼,居然是六、五、六!

她忽抱了一些侥幸的心思,旁边的诸葛康眼尖地瞧见里面这结果也是稍稍舒了一口气。一局而已,也许宋赌王失个手就会赢呢……

那边宋赌王熟练地抄起另一只骰盅,拿在手里自信满满地灵活晃着。这时候,空中浮着的那只鬼已是附到了他身后,目光却是投向白敏中这边。白敏中对其视而不见,旁边诸葛康却忽急急忙忙地推了推白敏中的胳膊肘,小声道:“白姑娘啊我看到了!”

对面的宋赌王已是将骰盅搁下,漫不经心道:“开罢。”

白敏中这会儿心中十分虚,小心翼翼地开了骰盅,看见对方的三颗骰盅居然是六、六、六,不由得脸色一黯。

宋赌王哈哈大笑,仿佛内心得到了极大满足一般:“白账房也不赖嘛,这个点数不小了,只是可惜了——”他与手下使了个眼色,立刻道:“将她捉起来,关进仓库!”

白敏中目光立时转向诸葛康,希望她能有机会逃出去报个信。

可就在这时,方才那只恶鬼忽地飘过来,脸靠得白敏中无比近,神情笑得狰狞,又似贪恋般地深吸了一口气。

白敏中嫌恶地偏开头,诸葛康已是倏地站了起来,指着宋赌王厉声喊道:“这不公平!你养小鬼作祟!我都看到了!”她说着便伸手指向了白敏中身旁的那只恶鬼:“就在那里!”

宋赌王眼角狠狠上挑,指了诸葛康:“将她也一起关起来,一块儿献祭!”

白敏中眼见最后一丝指望也落空,一颗心顿时沉到谷底。

到这当口,她才明白今日宋赌王这局压根不只是满足一下他病态的输赢心,向鬼献祭才是真正目的罢?可那只鬼为何会指使他找到自己?

白敏中一头雾水。

她分明不认识那只鬼,也自问没得罪过什么人。

被人押着从楼梯往下,那鬼总算是止了步。白敏中与诸葛康一道被关进了地底下的仓库里,周围乱七八糟什么都有,但都不是贵重物品。地底下阴暗潮湿,显然不适合保管那些东西。那些家伙在门上扣了好几道铁锁,出去了似是又一道门,咔嗒又上了锁,最后又将通往楼上的锁死死扣上,脚步声这才消失。

白敏中借着微微亮的烛火大概瞧了一下四周,很明显的是,凭借她们俩的本事,要想逃出去简直比登天还难。

诸葛康揉揉肚子,看着白敏中道:“白姑娘你饿不饿?”

她不说还好,一说白敏中肚子便咕咕叫了。

白敏中看看她,有些愧疚道:“委屈你和我一起待在这样的鬼地方了。”

诸葛康却说:“有什么要紧,我饿过七天七夜也没死掉……”又道:“张先生一回家瞧见你不在,肯定会找来的。”

她到底哪儿来的笃定……

诸葛康又道:“白姑娘你要相信张先生!他对你那么在意,且又有本事,一定可以找到这儿的,我们能活着回去的。”

旁边这家伙信心满满,弄得白敏中倒有些哭笑不得。她理了理思路,与诸葛康道:“我有阵子没在东海了,你可听说过最近关于这赌场的一些变化?”去年她来这里时,尚且还未发现有什么异常,今日刚进赌场,便觉得浑身不自在。

诸葛康回忆了一下:“对了,年前有个家伙,在这儿输得一塌糊涂到我那儿算命的。说是这赌场如今生意越发好了,客人越来越多,且基本都栽在里头了。他当时说,不知道为什么,就算明知进去是输钱,可还是想进去。这种程度的话,应该是养小鬼的作用罢……看来方才我瞧见的那只鬼,便是宋赌王供的那只了。说实话,感觉是很恶的一只鬼啊……”

“看出来了。”白敏中眉头一直皱着。

诸葛康想想又道:“方才他说献祭什么的,应当就是给鬼的供奉罢。这样厉害的鬼,若是供奉不周会遭很厉害的反噬的。”

白敏中回说:“我知道。”眼下的疑问并不是为何要找献祭,而是为什么找上她。这是鬼的指示,宋赌王不过照做而已。

诸葛康似是猜到她的疑惑,盯着她打量了许久,忽然握住白敏中的双臂,道:“白姑娘,我上次是不是与你说过,你看起来是很不一样的。你在妖鬼眼中,一定很特别,故而妖鬼盯上你都是有理由的,不是你避而不见就真的可以算作没看见……你要、当心的啊。”

白敏中一直觉得她神叨叨的说得很诡异,这会儿更是被她说得浑身凉飕飕。

但仔细想想,倒也的确是这样。先前在双桥镇时被恶灵盯上,后来被船上的恶童盯上,再后来是肉身被吃掉的小黄鸡,现在又是赌场里的鬼……

妖鬼能找到他们这样通灵的人,一定是看到了不一样的地方。

诸葛康目光动也不动,望着白敏中的眼睛,将这件事的缘由作了个结,慢慢道:“被供养的鬼没办法走出主人家的门,所以就只能让主人将心仪的祭品带回来。这就是我们为何会被关在这里的缘由……”

这个傻帽说着说着兴奋起来,眼神都放着异彩:“白姑娘……这样的事情我都只在书上见过……”

白敏中伸手拍醒她:“有什么好高兴的,赶紧想办法出去才对,你总不至于待在这里等着被献祭?”

“对对对。”小丫头忙回过神,“在张先生来之前想想怎么自救?”她脑筋一转:“要不……喊蔡琼来试试?”

住一起那晚,白敏中被她缠着细说了与蔡琼之间的故事,这丫头便觉得蔡琼并不是心恶才骗她,而是那册子的存在可能当真不好,才做了这样的事。诸葛康私心里还是觉着蔡琼并不算是恶鬼。

白敏中犹豫半天,她没办法喊青竹过来,能喊的无非只有蔡琼。

可她自从知道蔡琼骗了自己后,便不知再如何面对他。是质问他交出那册子,还是装不知道继续被骗?眼下这情形,应当不存在后者的情况了罢,毕竟诸葛康就在她身边。明眼人都能猜到她已经知晓真相了。

她耷拉着眼皮,想了一会儿,抬头望着潮湿幽暗的仓库,底气不足地呼喊了三声:“蔡琼、蔡琼、蔡琼……”

屏息等了好一会儿,白敏中叹口气垂下了脑袋。诸葛康在一旁拼命摇她:“白姑娘白姑娘,蔡琼出来了吗?出来了吗?我现在好像什么都看不见,你能看见吗?”

应该不会来罢。

白敏中复抬起了头。

作者有话要说:小黄:关键时候得求我!一群笨蛋!来啊快求我!【高冷脸】

☆、47四七

“蔡琼……吗?”诸葛康注意到白敏中神色变化,遂又问她以确认来者是否蔡琼。

她话音刚落,忽察觉被什么东西拍了一下,随即耳畔便响起蔡琼的声音:“你怎会在这里?”

诸葛康忙喊:“别打我,我不想骗白姑娘才说的。”

白敏中收收神,心道这会儿没空计较册子的事,遂开口道:“帮我传个信给……”犹豫也不过只一瞬,话头便接了下去:“张先生。”

蔡琼似是有些心虚,看也不怎么敢看她,一句话未讲倏地就消失了。

他既然肯出现,那……大概是愿意帮这个忙罢。白敏中自我安慰了一番,转眼便听得一阵熟悉的大笑声。她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小黄穿透铁门进来了,一摇一摆很是嚣张。

白敏中蹙眉:“你怎会在这儿?”

“我跟踪姓蔡的那小子好几天啦!见他突然过来了,便猜到肯定出事了,没料是白姑娘哟……”它语气酸酸的,“白姑娘也会被捉的哦……说你是笨蛋你还不信哦……”

一旁诸葛康见白敏中对着空气说话,悄悄问:“有别的东西……在?”

“什么叫东西?!”小黄有些怒,瞪了一眼过去,随即又咳了咳,对白敏中道:“以防万一,等公子来救你的这当口,我便待在这儿盯着罢。”眼神里满满的“你要想好怎么报答我才行”……

白敏中道声“谢了”坐回角落里,因为饥饿所以不想耗费太多力气。

诸葛康便跟着坐过去。

小黄也坐了会儿,似是觉着有些无趣,说:“我上去透透气,马上下来。”

“别上去!”白敏中立时阻止了它。

“白姑娘,瞧你似是在怕什么东西啊?怎么啦?楼上有恶鬼?老子才不怕什么恶鬼,早年间,老子可是……”

白敏中立时作了个噤声的动作。

小黄倏地警戒起来,掉头一看,只见一只恶鬼穿透铁门飘了进来,不禁被吓了一跳!那恶鬼面目狰狞到难以直视,凶到让人不寒而栗……

它“哇——”地叫了一声,连忙躲到白敏中身边,哭丧着道:“白姑娘你怎么不告诉是这么厉害的鬼……它会吸走我们的精气的怎么办,我想走了……”

白敏中瞥了它一眼,示意它镇定点别废话。

小黄倏地止住了嘴。那只鬼飘得越发近,白敏中这当口却闭上了眼,权当作看不见。尽管这招并不能让妖鬼忽略她的存在,可这样她心里会觉得看不见。没有修为的人,这种时候也只能这样省省力气了。

那股诡异的气息已是笼罩了全身,她分明察觉到了一阵乏力。如小黄说的,这只鬼在吸走活人的精气吗?好像也不似传闻中那么难熬,只是有些累。

一旁的诸葛康虽什么都看不到,可也察觉到了其中的诡异气氛,遂连忙起身张臂抱住了白敏中。许是这丫头身上阳气太足,或是举动太突然,那只鬼竟被她给挡到身后去了。

白敏中察觉到身上传来的微弱温暖,缓缓睁开眼望了一眼诸葛康,目光又移动至旁边,只见那鬼站在诸葛康身后,一脸怒意。

诸葛康约莫猜到那东西就在她身后,看了看白敏中有些发白的脸色,转过头去恶狠狠道:“还没到献祭的时候急不可耐地享用祭品只会让你消亡得更快!滚!”

那鬼倏地一下就全散掉了。

窝在白敏中身边的小黄倏地舒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这个傻愣子神棍居然还有两把刷子……吓死老子了。”

白敏中亦暂时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了下来,对诸葛康道:“走了。”

诸葛康摸摸额角冷汗,拍拍心口道:“我演得怎么样?”

“挺好的……”白敏中给了她肯定的答复。

也不知从哪儿传来滴水声,听着很是瘆人。毕竟终年无日光,只靠蜡烛点着维持光亮,这地底下的仓库阴冷得不行,等紧张劲过去后,才体会到彻骨的冷。

由是白天出门且要跑很长的路,白敏中并没有穿太多,此时冻得发抖。何况方才又被那鬼吸了精气,实在是……很累。

她闭眼假寐,减少消耗,诸葛康便挨着她睡,觉着这样俩人都能暖和些。过了有一阵子,小黄瞅瞅白敏中的唇色,跳上跳下着急地喊醒她:“白姑娘!白姑娘你不能睡啊!这样子睡过去会死掉的啊!笨蛋!快起来!”

白敏中眼下脸色惨白,体内能量急遽消耗,十分危险。诸葛康睁眼一瞧,也是吓一跳。她起身将仓库里的烛台都端过来,又将自己的手烘热了,伸过去贴上白敏中的脸:“白姑娘你觉得好点么?白姑娘,醒醒。”

白敏中没什么力气地抬眼皮看了看她,并没有回答。

诸葛康又摸到她的手,冷得惊人。她急急忙忙地想要捂热白敏中的手,可半天一点起色也没有。旁边小黄此时居然也着急起来:“真是一群呆货!该来的人怎么还不来?!白姑娘要是死了,公子估计也不会好心给我解开诅咒了,真让人烦!”它骂骂咧咧一阵,又吼起根本听不到它说话的诸葛康来:“你那样捂能捂热嘛!二傻!”

——*——*——*——*——

也不知等了多久,白敏中忽听到耳旁有熟悉的低唤声,便缓缓抬起了眼皮,视线里是比往日还要淡的青竹。

青竹声音低柔,望着她道:“不要睡,千万不要睡着……”

白敏中努力撑着眼皮,背后冒出的汗很快冷却,贴在衣服上让人觉得更冷。诸葛康高兴地喊起来:“白姑娘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白敏中望一眼青竹,又缓缓偏过头去:“什么时辰了……”

诸葛康苦着脸道:“不清楚,只是肚子好像饿了很多遍,怎么着这会儿也该天黑了……”她说着又揉揉肚子。

白敏中已是顾及不到饿不饿的问题了,她语声虚弱地与青竹道:“你终于来了啊……”

“从蔡琼那里知道的。”青竹言声带着无奈。他曾是她的眼睛和耳朵,曾为她探知过前路,细听过身后的危险,可如今……他什么也做不了了。

只能看着她一点点地消耗下去,想伸个手给点温暖都触碰不到。

这样的自己,即便想单独存在于世,似乎也并没有多大意义了。

“明安来了。”青竹安抚她道,“但这只恶鬼似乎有些棘手,即便是明安,处理起来可能也觉得很麻烦,故而得耗些时间。宋赌王已被那只恶鬼完全控制了,若是不处理掉那只鬼,恐怕他誓死也不会打开这底下仓库。”

白敏中听他说着,强撑着问道:“张……”

青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少说话,省些体力。”也只是顿了一下,便接着道:“明安先到的,他应是马上就会赶到。”

白敏中闻言阖了阖眼,又费力睁开道:“你,走罢。”

青竹却没有照做,依旧是在她面前坐着:“我陪着你。”

旁边的小黄看着这情形,又瞅瞅青竹的心思,居然没由来地觉得心酸。可它还是嚷嚷道:“蠢货!”

青竹低头看了它一眼:“你还是尽快走的好,难不成你过会儿等着见明安吗?”

小黄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心酸情绪,顿时被青竹这句话毁得一干二净。它总不至于蠢到窝在这儿等着被明安再捉一次,遂忿忿道:“我走了!一帮子呆货!”

诸葛康见白敏中对着空气说话,便知这里有其他东西在,遂一直安安静静握着她的手待着,好似知道她看不见的那东西对于白敏中而言,是个重要存在一般,最好还是不要打扰了。

底下除了滴水声什么也听不见,外面却已完全炸了锅。

原本痴迷赌博、就算明知会输也忍不住来赌的家伙们,这会儿竟如幡然醒悟了一般,拼了命地往外涌。楼上的宋赌王竟一下子懵了,跑进密室里,对着那空荡荡的神龛发了疯一般的嚎叫,全然不知发生了何事。

人还没散完,官厅来的捕快便将各个出口堵了。班头带着人进了赌场,捉了宋赌王手下,问道:“人被你们关哪儿了?”

那手下哆哆嗦嗦,指了东南面一道密门说可以下到地底下去。

“钥匙!”

那手下忙叫另外一个家伙交钥匙。

班头拿过钥匙,抬头见人,便禀道:“张先生……”

然他话还未说完,钥匙便被来者拿了去。

仓库里的白敏中这会儿已快意识不清了,若非青竹一直在与她说话,她这会儿恐是早就睡过去了。她觉得好像撑不过去时,迷迷糊糊中陡然听见了铁锁被打开的声音,似乎有新鲜的空气涌进来。

白敏中试图撑开眼皮,下一刻却已是落入熟悉久违的温暖怀抱中。

她果然还是睁开了眼,望见的便是张谏之那张脸,目光再稍稍移一些,便可看到淡到虚弱的青竹孤单单地立在一旁。

“你们……”

她声音已是哑到没法说完整的句子,也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力气。

张谏之抱着她转过了身:“没有‘你们’,只有‘你’,自始至终都不存在第二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小黄:次奥!!!又摸又捂的,便宜都被这个神棍给占尽了!!!公子@张谏之V 你不吃醋吗!男神快来窝的怀抱!窝是个基佬!【感谢大家我终于能出柜了

☆、48四八

说这话时,张谏之声音虽低却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角落里的青竹抬眼看了看,张谏之却没有再回头。白敏中累得不及深思,遂重新合上了眼皮。

张谏之抱着她出了仓库,避开人群从后门上了马车。诸葛康亦连忙跟上去,道:“她现在很冷的,有厚毯子或手炉吗?”

张谏之从车上藤条箱里取了毯子将白敏中裹好,可来时匆忙也未准备手炉之类,他便只能紧握她的手,给她一些温度。

这当口,诸葛康将事情的详细经过说了,又与张谏之道:“说起来,虽然我没有见到来者是谁,可若不是那个家伙,白姑娘可能早就睡过去了,撑不到这时候的。”

张谏之自然知道她口中的“那家伙”便是青竹,遂没有对诸葛康这句话有所回应。

抛弃吗?他从枉死城逃出来,被扣下的一魄,算得上是抛弃吗?自己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样的人,又为何散魄能有自己的独立意识?都不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即便青竹有了自己的独立意识,那也并非是真正的独立意识。

散魄会有贪念,会有执着,会自作主张,会感到难过,会觉得高兴,其实都是情势造就的另一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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