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裹着身上残缺不全的衣服,逃跑般地离开了他房间。
他怔怔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仿佛已经变成了一片下坠的羽毛,失重的痛楚,再次重重地砸上他的心。
怎么办。他再一次险些失去理智,再一次想霸占她。“***”这两个字,如一坐大山般,压在他的心上。
而且这一次,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难以控制。理由,他却怎么也想不出来。明知道前方是一条绝路,却会义无反顾地走上去,这是为什么!
难道仅仅是因为,他要对那个伤害他的贱女人复仇吗?仅仅就这么简单?连他自己,都根本不相信。
到最后能悬崖勒马,都是因为她脸上那错综的泪痕。
一个才十五岁的小女孩,被亲生父亲强.暴了,这让她以后的日子,该如何过下去?
这让她以后想起他,想起自己的爸爸,会是什么心情,会是多么的厌恶?
那笼罩在他心里的巨大阴影,已经时常让他觉得痛不欲生,他又怎么忍心,在她心里也笼罩上一片,更加恐怖,更加罪恶的阴影呢!
*
浴室里一片水汽氤氲,只听到“哗哗”的声音,不停地碰撞着回声。浴缸里坐着个小女孩,她头顶的莲蓬头被开到最大,一股股水流毫不留情地射落在她身上。她全身都已经浸湿了,额前的头发像一道道蚯蚓,爬在她脸上。她脸色如冰,眼神空洞着不知道看向哪里。
身上破烂不堪的衣服都已经被打湿,粘在身上变成半透明状。她蜷着身子,双手紧紧地抱着膝盖,可即使这样也无法让温度一直留存在身体内。好冷,好冷啊……可这冰冷的感觉,并不是水给她的,而是从内心深处发出来的。
现在,以后,该怎么办?那个她口口声声称之为“爸爸”的男人,却是三番五次想要占有她的男人!
他难道真的有恋童癖,还喜欢***吗?她才十八岁,跟这样的男人生活在一起,那以后该怎么办?万一,万一哪天真的发生了什么万劫不复的事情,她就只能等待着,被狠狠地撕碎,被残忍地毁灭吗?
其实这些都是自欺欺人。最大的痛苦,最恐怖让人担心的危险,来自于她心——在他吻她的时候,她该如何去控制住自己的心猿意马?在他抱她的时候,她该如何让自己凉薄的身体,不被他的温度所感染?在他关心她的时候,她又如何能让自己的不去胡思乱想,如何抑制自己内心疯长的希望?
他有女朋友,她亲眼看到他有多关心,多爱他的女朋友,她也亲眼看到她女朋友的光芒有多么耀眼……卑微如砂砾般的自己,根本不应该妄想珍珠般耀眼的色泽。
他……只是把她当成一个消遣吧。女朋友因为工作,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跟他订婚,所以她就是他这段日子里的消遣,而已吧。
该如何让自己心口不断潺潺冒出的鲜血止住呢?她好想嘶吼,撕心裂肺地叫一下,也许能发泄掉一点情绪。
可是殷红的唇,稍稍地动了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所以,她把莲蓬头开到最大,是希望让这冰冷的水柱,把自己内心的那团火焰,狠狠浇灭。
“你在干什么!”外面传进来熟悉的男声,带着浓浓焦急的味道。言沁的小身体顿时犹如被电击了一般,蓦地抬头,看到皇甫熙领口敞开,半靠在浴室的磨砂门上,看向她的眸子里,是好逼真的震惊和心疼。
只看了他一眼,她就马上低下头去。眸子,紧紧盯着他的灰色棉拖鞋,嘴唇张了张,却一句话也没说。
还有什么好说的?她不知道。好冷,她颤抖了一下,把自己抱得更紧了。
问出去的话得不到回应,他眉头紧蹙,很快走过去把莲蓬头关掉,严厉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你想找死吗?”
这样冲着自己,不怕着凉吗?还是因为他刚刚碰了她,让她受不了了,让她觉得自己脏,一定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去清洗掉他的痕迹?
“站起来,去把衣服换掉。”他命令道。
但她就像彻底僵掉了一样,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这样会着凉的。”他继续说。可还是没有一点反应。
内疚,如崩塌的火山般在他心底炸开,岩浆溃散之处,灼烧的厉害。
他忘了。
可他怎么能忘了。
怎么能忘了,她是他的亲生女儿,怎么能忘了,她是个才十五岁的小女孩。他怎么能三番五次对她做这种对她来说罪大恶极,而且只有成人的世界才允许做的事!
让这样一个脆弱的小女孩,怎么去承受!
即使内心再痛苦,再阴暗,他也没有权力,把这种痛苦和阴暗加注到无辜的人身上。
*
刹那间,他蹲下身,张开双臂,把她小小的,潮湿的身躯抱了起来。
他炽热的指尖,触碰到她冰冷肌肤的一刹那,她浑身颤抖了一下。他等着她的反抗,等着她的拒绝,但她却依然一动不动,什么反应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他急了,也不顾她浑身湿漉漉的,就把她抱到床边,让她平躺在床上。
破碎的衣服,湿漉漉地粘在她身上,已经变成了半透明,勾勒着她精致漂亮的身材曲线,也让他看地有些血脉喷张,感受到身上那股勃发的力量。
强忍着***的灼烧滋味,他扭头看向一边,手上还拿着刚刚从浴室里拿出来的浴巾,瞬间轻甩在她身上,遮住了她的身体,轻轻命令道:“把自己擦干。”
回答他的,是寂静。冷到了极致的寂静。
她依旧一动不动,身体还保持着刚刚被他放下时的姿势,仿佛被人下了蛊一般。
他的担心越烧越旺。他宁可她像之前那样对他吼,对他叫,或者像以前一样对他言听计从,却最怕她这样,似乎连魂魄都被人勾走了。
“把自己擦干,换衣服!”他稍稍加重了语气,但是一低头,看到她含着眼泪的幽怨眼神后,又后悔了,丝丝的心疼浮上来。
她看着他着急的样子,眼里的幽怨渐渐变成了一种类似于绝望,类似于破罐破摔般的神情。一抹淡淡的,却异常勾魂的笑容浮上了她的嘴角:“你帮我换。”
这四个字,就让他彻底得乱了。身躯被怔怔地定住,直直地看着她,确定她眸子里的坚定是真的。
汹涌的怒气从心底爆发,很快窜上了他的胸口。他的眸光有些嗜血,浑身墨色寒烈的气场散发出来,杀气浓重:“言沁,你说什么?”
难不成,她因为他而彻底绝望,什么都不在乎,连自己的身体都不在乎了吗?想直接跳下***的悬崖,想自杀般粉身碎骨吗?
“你帮我换。”言沁眼底的绝望少了一点,换成与之对抗的剑拔弩张,“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他不就是想拿她消遣吗,想用她来满足他的恋童癖和***癖吗?与其一次一次给她折磨,还不如一次性来个痛快,让她掉进地狱里去,永远也爬不出来好了!
“你以为我不敢吗?”他颤抖的双手,在一瞬间把她身上的浴巾扯下,丢在一旁,大掌剥着她本来就残破的衣服。
可无论他怎么脱她的衣服,她都没有一丝反应。随后,破碎的长袖衫被他脱了下来,牛仔裤也被他扯下。
年轻美好的,湿漉漉的身体,现在只剩下胸罩和内裤包裹着……他看到她的浑圆,虽然不大,却也不像是十五岁女孩该发育成的样子。
不过,这足以燃起他胸腔内的熊熊大火,烧地他手心都滚烫。
精致的锁骨那么小巧,手臂更是细瘦地可怜,小腹平坦白皙。他伸过去的手,却停在了半空中,怎么也下不去了。
仿佛她现在身上仅有的内衣和内裤,就是她唯一的保护,唯一的屏障。
言沁何尝不知道,现在自己是处于一种多么危险的境地。但她就是不想再反抗了,不想再做任何无畏的努力了——也许她的命运,早就已经被命运给备案好了。
光裸的身躯非常冷,鼻腔里一阵痒痒的,她忍不住,打了一连串的喷嚏。抬眸时,她看到站在面前的他,高大的身躯蓦地俯下来,暗黑的双眸小心翼翼地隐藏住所有的情绪,大掌很干脆的,把她的胸罩扯了下来。
果然,逃不过的终究是逃不过。她的浑圆暴露在空气中,小樱桃挺立着,她也不遮挡,冷冷地撇过他的脸,眸光移向别处。
可是,他并没有再做什么,而是拿起一旁的浴巾,小心翼翼地把她浑身上下都擦干了。粗糙的浴巾给皮肤的触感,痒痒的,毛毛的,带着适当的力道和温度,让她的泪水,再次不争气地流淌下来。
一件宽大的男式浴袍从她上方抛下来,盖住她裸露的身体。她闻到浴袍上的气味,是他的,馨香霸道,摄人心魄。
“穿上。”两个字,干脆而笃定,带着一丝沙哑。
言沁却依旧一动不动。所有的力气,都被刚刚那冰冷的水柱给冲刷掉了,而所有的勇气,也在方才,她在他面前毫无保留的袒露时,一丝一丝悄悄溜走。
她看到在他眸子里正在翻滚着的***,似是即将爆发的火山,灼烧地有些猩红。她眸光不再空洞,无端升腾出一种挑衅,甚至有些得瑟的神态——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你来啊,你做啊,只要你做得出来!
他眸子稍稍合上,眉心微微蹙起,好像在努力压制住什么。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她看到了他眼里的清明。
“马上把衣服穿好,然后下来。”他对她说完这句话之后,转身离开。
*
皇甫熙在厨房里,有些懊悔了。
他在这山庄里生活了二十几年,每年的这一天他都会放所有仆人一天假。以前他从未觉得这样的习惯有什么不妥,在这独处的一天里,他还可以好好地面对真实的自己,让犹甚的孤寂感提醒自己,警示自己。
每年的这一天,他都是去外面吃饭的。但是现在言沁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肯定是不能出去了。最现实的问题就是,晚饭该怎么办?
拿起洛七常常研究的菜谱,他拿出了平时阅读重要公文的认真劲,逐字逐句地看着。似乎,下饺子是最简单的事情了吧。
冰库里还有洛七上次做饺子时剩下的皮和饺子馅,什么口味的都有。他每样都拿了一点回来后,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低头一看,一个碗盛着的馅里,掺杂着几块橙白色的虾肉。
他拿起筷子,耐下心来,一点一点地挑着虾肉。把虾肉都挑完后,他的眸子仿佛变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水——从来不记琐事的自己,怎么会记得楼上那小丫头对虾过敏?
她就是要折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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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沁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久,才慢慢坐起,把那件宽大的浴袍给穿上。理智终于有回归的迹象,她想起了刚刚自己裸露在皇甫熙面前的样子,眸子里立刻闪过些许难堪。
一下楼,她就闻到了一股奇特的鲜香味,是从小厨房飘过来的,这让她空空如也的肚子顿时叫嚣了起来。
可是,为什么会有这香味?难道说,洛七回来了吗?在这皇甫家,唯一愿意保护她的,也只有洛七了,她一阵惊喜,马上快步下楼梯,朝小厨房跑过去:“奶奶,奶奶……”
当她站在厨房门口,看到的却是皇甫熙。
他站在锅子旁,耐心地等待着。锅子里泛出一丝丝热气,水汽氤氲中,他的脸,有些虚无缥缈的感觉。
西装革履的他,显然不适合做这种厨房里的事情。他那精致奢华的袖口上,沾了一些面粉,碍眼极了。
“就这么希望你奶奶回来吗?”他已经走到她面前,看着她渐渐冷却下来的眼神,心里顿时一刺。
她又不说话了。冷到极致的表情,仿佛木刻的一般,她轻轻扫了他一眼后,很快低下头客。
“饿不饿?”她的冷淡,丝毫没有减弱他跟她搭话的兴致,粗粝的手指轻轻捏起她的下巴,问。
虽然下巴被他抬高,没办法低头了,但她的眼皮依旧垂着,黑眸直直地看着下面,努力躲闪着他的眼神。
不过,她肚子发出的“咕噜咕噜”声出卖了她,他又看到她的小舌头轻轻舔了舔嘴唇,就明白了。手指放下,他的语气淡到了极致,似乎不再允许一点能吓到她的事情出现:“去坐一会,我马上就弄好了。”
虽然表面上云淡风轻,但言沁的心里还是被狠狠地震惊了一番。原来那正在锅里煮的东西,是有她的一份的?是他做的吗,他会做饭?
过了很长时间,她也没见他出来。煮饺子不需要这么长时间的,厨房的门没关,她稍稍侧过身子,往里面看去。
两盘白乎乎的饺子早已出锅,他昂藏的身躯却靠着灶台,大掌捂着胃部,眉心紧蹙,轻咬着刚毅的唇瓣,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知道,他又胃痛了。
本能地想跑过去扶住他,但她在屁股刚刚离开椅子的那一刻,愣了一会,又坐回去了。
他忍着不发出声音,就是不想让她知道,他在痛。作为一个雷厉风行的强者,从来都不希望任何人看到自己的脆弱。何况今天他对她做的事也的确太过分了,她现在为什么要关心他?
她冷漠地坐着,努力逼自己不去想厨房里那个正在隐忍痛苦的身影。
*
过了一会后,热腾腾的饺子就端上了餐桌。言沁稍稍扫视了两眼——个个又白又爆满,很诱人的样子,就是形状不太好看,大概这是他第一次动手包饺子吧。
她又忍不住抬头看了看他。他脸色苍白,光洁的额头上还挂着细细密密的汗珠,显然刚刚是疼到了极点。
不可避免的,她心疼了。从刚刚他想侵犯她开始,到现在,她都一直在试着讨厌他,试着恨他,可现在这对他的心疼,却好像已经变成了一种生理反应,让她无法控制。
“你喜欢什么口味的?”他把一叠芝麻酱端到她面前,“这里面什么口味的都有。”
早就饿得不行的言沁,正准备夹一个尝尝,但一听到他的这句话,刚刚动了一下的手臂,还是乖乖地放回去了。
什么口味的都有,那虾仁味的肯定也有吧。像他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会记得她对虾过敏这种小事呢。虽然饥饿的胃在严重地抗议着,但一想起上次吃了虾之后生不如死的感觉,她还是很快把目光挪向别处。
她却不知道,坐在对面的他急了。这次,是真的急了,他的心一抽一抽的痛,仿佛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只需再走一小步,就会直接摔下去,粉身碎骨。
以前她无论多生气,多伤心,都还是会吃饭的。每次他看到她像自虐般的扒饭,就总觉得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但现在,她竟然连饭都不吃了,她到底怎么了?
打算一辈子不跟他说话,不跟他接触,不吃他的东西了吗?
她看到他朝她走过来,蓦地,他张开双臂就把她抱在了怀里,紧紧搂住。
她惊地瞪大了眼眸,感受到他强壮臂膀上的力量,紧紧包裹着她瘦小的身躯,越来越紧,她甚至感觉到疼痛。
“小沁,不要吓我好吗?”他的声音很急切,充斥在她的耳边,一向霸道的气息,现在却变得十分温柔,舔舐着她的耳垂,“求你不要吓我,求求你。”
他说,求。
活到现在,他还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这个字。即使现在洛七再次抛下他去C市,他也只是站在原地,冷冷地目送着她离开。
即使唐心三番五次地离开他,即使在那些痛苦而孤寂的日子里,他是多么需要人陪伴,他也从未求过她,一次都没有。
但此刻,他却知道,只要让言沁恢复正常,无论要他说什么,他都愿意。哪怕她会恨,会打他,会骂他,也比她现在的这个样子,更能让他心里好受些。
皇甫熙怀里炽热的温度,他温暖的话语,又开始撩拨着言沁的心弦。她不由自主地弯曲了手臂,想把手放到他背上,安慰他一下,但一抬头,就看到了他身后的酒柜里,那瓶扎着精致蝴蝶结的红酒。
她认出了那瓶红酒,就是那天早上在酒店,唐心送给他的。这仅是一瓶唐心随手买来的红酒而已,他却把它带回家,还精美包装了一番,放在酒柜里珍藏……
有些事,她告诫了自己千遍万遍,不要去想,不要去碰。可是到最后,她却实在无法控制自己的心,往那个方向飘去。
醋海翻波,她在他怀里挣扎了几下。他感受到她的动作,马上放开她,一双黑眸怔怔地看着她,观察着她的表情。
她瞟了他一眼后,手指伸出,指了指他的身后。
他回头,顺着她手所指的方向看去,看到酒柜里,那瓶唐心送给他的红酒。
“你要?”他收回眼神,问。
言沁放下手,朝他点了点头。
她要,就有用了吗?他肯不肯给?言沁知道自己现在做的这个“测试”,是多么幼稚,但她真的无法控制自己,她想知道答案。
酒柜被打开,那瓶酒被他拿出来,毫不犹豫地放在她面前。她一撇,看到餐桌上小储物盒里有开瓶器,戒备地看了他一眼后,果断拿起开瓶器,慢慢把橡木塞子卷上来,打开了红酒。
醉人的酒香瞬间四溢,飘散在他们周围,让气氛有些暧昧。她看到他眸子里流动着暗红色的光芒,流光碎影,未饮先醉。但她却在这一刻,做了一个残忍的决定。
她把酒瓶推到他面前,平静地看着他。
“要我喝?”他有些诧异地问她。这小家伙什么时候这么会折磨人了……
言沁对他点点头。她知道,他刚刚还在厨房里憋着十足的胃疼,现在让他喝这冰冷刺激的红酒,真的太过分了。但她就是想趁着今天他真的被她吓到,对她言听计从的契机,让他尝一尝她的痛。
她每次交朋友,都被他强势阻止的痛。
她好几次差点被他侵犯的痛。
她看到他和唐心拥在一起,她看到他如此在乎唐心时的痛。
精致的高脚杯被他拿在手上,他轻轻晃动着里面的液体。暗红的液体,在灯光下散发着细细碎碎的光芒,似乎如宝石般诱人,但此刻对他来说,或许简直就是一杯毒汁。也不知道这一杯下去,一会儿他会痛成什么样子。
稍一犹豫后,他猛地把酒杯往嘴边一送,那冰冷的液体,直接被灌了进去。再抬眸时,他看到她惊讶的神情,水汪汪的眸子泛着光泽,点点的心痛,分明在里面不停地跳跃着。
“你为什么要喝!”她像坐在弹簧上一样,猛地跳起来,挪到他身边,小手快速抢过了酒瓶和酒杯,“明明胃痛,你怎么能喝酒呢!”
这不是她的本意,真的。
她以为,这个强势的大男人,是不会妥协于她小女生的任性和胡闹。她没想过他会真的喝下去。
“还要我做什么?”他忍住胃里翻江倒海般的不适,嘴角浮起的笑容,居然还有一丝得逞似的快感。
“不要,什么都不要做了……”她慌忙用橡木塞子把酒塞好,放进了柜子里。
“那,吃饺子吧。”他大掌轻轻按着胃,说。
这一刻,言沁不再畏惧虾过敏的痛苦。
既然他肯喝酒,那她就敢吃虾,即使会被送去医院,她也不怕。其实她很想问他的是,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今晚这么听她的话?仅仅是他被她的沉默不语给吓着了吗?
但直到所有饺子都被吃完,她也没问出口。还没有答案的问题,其实也是一个希望,这个希望被深深埋在心底,就能让她有勇气面对以后的一切。
整整一盘饺子里,有芹菜味的,白菜猪肉的,玉米的……至少十几种口味,却独独没有虾仁味的。
看来有一件事情她可以确定了——他真的记得,她对虾过敏。
她卑贱地就像一棵杂草,仅仅是被人随手浇灌了一下,也会欣喜若狂。
*
晚上,那杯酒的威力显现了出来。皇甫熙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咬着薄唇,胃里早已像针扎般的痛。
言沁轻敲了一下门,跨进房间,本是来给他送水的,可看到他苍白的脸庞,闭着双眸隐忍的模样,心里狠狠一刺,扑过去轻轻拥住了他:“我送你去医院好不好?”
但随即,她瘦小的身躯就被他狠狠拽上床,紧紧拥住。又是那熟悉的力道,那霸道的气场,如影随形见缝插针般地溢满她的呼吸。
“今晚陪我睡。”他的薄唇擦过她的耳,这个命令,倒更像是一道轻叹。
“可是,爸爸……”她觉得很诧异——生病了就要去看医生,怎么能这么抱着她不放呢?她又没有看病的功能。
只是稍稍反抗了下,她的脖子很快就被他给圈住了。他声音沙哑,像一只受伤的困兽,听得她又心疼了起来:“言沁,你以后可别这么折磨我了。”
她的手,紧紧抓着床单,隐忍着他炽热而深沉的怀抱,双眸却一直盯着床头柜上的小夜灯。
昏暗的灯光,暧昧的情绪,这样的夜晚本应属于一对相爱的情侣,她闭上眸子,心里默念着——如果有上帝,我多希望您能降临,来告诉我,这样究竟对不对。
他的嗓音,再次蔓延开来:“你是我女儿,是这世上和我最亲的人,你怎么能这么折磨我?”
两滴泪,滑过言沁的脸庞,滴到被子里,很快不见了。而皇甫熙的话,却好像一遍一遍在她脑海里重复着。她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忘记他刚刚的所说,他说她是他最亲的人。
比跟洛七还亲,比跟唐心还亲。
这就够了。言沁再次闭上双眸,任由身后的男人把自己当抱枕一般抱着——皇甫沁,有这些还不够吗?千万别再贪婪了,不然到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
早上,车子开到大门口后,言沁刚要下车,就听到皇甫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马上要一模了吧?”
(注:一模,第一次模拟考试。在中考之前,一般经历三次模拟考试。)
她回头,有些震惊地看着他,心里在诧异着,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事情他也能记得这么清楚了。她回答:“嗯。”
“好好准备。”皇甫熙扭过头看她,暗黑的眸子里竟也充斥着点点期待,“你奶奶马上要回来了,考个好分数给她看。”
“哦。”言沁点点头,下车了。他似乎真的接受她了,真的把她当女儿——也会像其他爸爸一样,密切关注自己女儿的学习成绩。
*
而考试那天,却不那么顺利。大概是太过紧张,言沁整晚都在想着那些复习过的内容,到天微微亮时才睡着。所以,早晨的闹钟完全失效,当她醒过来,看到外面一片阳光灿烂之后,心“扑通”一跳,感觉浑身的血都要往脑子里涌了。
飞一般的速度洗漱好,她边下楼边诧异着今天皇甫熙怎么也起这么晚,然后她就看到了躺卧在沙发上的,那抹黑色的身影。
他黑黑的睫毛微微低垂着,冷硬的俊脸即使是在沉睡的状态下,也还带着几分让人畏惧的冷意,相对于那双冰冷的眸子给人的凉意,此刻的他看起来倒是少了几分攻击性。
被他按在胸口的文件夹,看起来像是一份商业合同。他竟然工作了整整一夜?
在外人看来,浩瀚集团大总裁是有多风光,可是经过这几个月跟他的接触,她却早就发觉,浩瀚的一砖一瓦都来之不易,他即使不常常通宵,熬夜却是常事。胃痛也没时间去看医生,还要常常去参加各种应酬,酒会。
想到这里,她竟有些不忍心推醒他了。比起他的辛苦和辛酸,她的一模算什么。
这一刻,他的黑眸,却慢慢睁开了。盯着她的眸子看了几秒,他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蓦地站起,语气中包含着丝丝的歉意:“我睡过头了。”
然后,他看了看腕表:“还有半个小时,应该来得及。”
几十年都是独自面对着所有的阻碍和突发状况,早已让皇甫熙习得,即使大难临头也能镇定自若,更何况只是迟到。
而本来还火急火燎的言沁,看到他这笃定的样子,也被他感染了,心渐渐平静下来。
*
拉风的兰博基尼跑车,在大马路上飞快疾驰着,街景一直在后退。皇甫熙没有叫小唐,而是亲自开车。
看着时间一点一点逼近,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言沁,渐渐有些坐不住了。她成绩本来就不好,要是再耽误了考试时间,那可怎么办……一个星期前在校门口,他叮嘱她要考个好成绩的场景,还在她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她要保护他!
更新时间:2013-8-2 0:54:36 本章字数:4530
“快点,再快点呢……”她终于开始猴急地催促着皇甫熙。皇甫熙扭头看了她一眼后,表情黯淡,手指指了指仪表盘,“已经50了。”
一路开过来,言沁也看到了路边的指示牌,A市主干道限速是50km,现在已经到极限了。她只能闭了嘴,干脆闭上眼睛,让身躯瘫软下来,任由薄汗再次爬上她的额头。
又过了一会,她感受到车子停了。她以为终于到学校了,但睁开眼后,发现车子还在马路上,正前方的红灯,正醒目地亮着。
“怎么这么倒霉……”她轻声嘀咕着,因为紧张而不由自主地喘着气,眼神游移着,一双小手东摸摸西碰碰,似乎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好。
皇甫熙扭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合上双眸,再慢慢睁开,好像做了一个什么重大决定一般,开口:“把安全带系上。”
“什么?”他这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让她一头雾水,不解地看着他,这让他有了一种想直接把她踹下车的冲动。
他朝她俯下身,压在她身上,大掌拉出她肩膀处的安全带,帮她系好了。正当她还在揣测着他的用意时,他却突然一踩油门,车子像一支离弦的黑箭,飞快地驶了出去。
闯红灯也就算了,当言沁看到仪表盘的指针一直往下,最后停在“90”上时,她不禁有些担心起他来。刚刚她看到这一路上可都是有摄像头的,也许之后他的麻烦就大了…客…
她有些过意不去,想让他开慢点,但酝酿了半天,直到学校大楼出现在了视野之内,离自己越来越近,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
有好多家长都站在学校门口,个个伸长了脖子,一副翘首期盼的样子。现在的家长,是有多溺爱孩子啊。言沁费力地拨开人群,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朝考场跑过去,终于好死赖活地在铃声响起时,稳稳当当站在了考场门口。
监考老师是个女的,大概二十多岁。此刻她正捧着一本言情小说,伏在讲台上津津有味地看着,全然不顾下面正在绞尽脑汁的学生们。
言沁咬着笔头,认真审题。这次考试,她显然要比前两次都轻松一点,虽然还有些题目一点都不会做,但大部分都能做出来了。
就在这时,突然从旁边飞过来一个小纸团,不偏不倚砸中了她的头,反弹到书桌上。她诧异地拿起小纸团,稍稍往后看了一眼。
后面扔小纸条的男生立刻双手合十,对她做了一个“拜托”的姿势,然后指了指她前面的女生。言沁明白了,原来男生是想把纸条扔给她前面的女生,想作弊啊!
她朝那男生点了点头,正要把纸条丢到前面去时,就听到从讲台的方向处,传来的一声怒喝:“皇甫沁,你在干什么?!”
言沁的内心被狠狠惊悚了一下,手一抖,纸条掉在了地上,被老师给捡到了。老师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摊开纸条一看,立刻怒目圆睁。
“你竟然敢作弊?”老师把纸条牢牢攥在手心,本想马上把言沁的卷子收了去,并勒令她离开考场的,但猛然想起,眼前这个小丫头似乎还是不怎么好惹的呢,她爸爸可是驰骋商界,说风就是雨的浩瀚总裁皇甫熙啊!
“老师,我没作弊,我只是……”言沁说道这里,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了。因为她分明能感受身后那道炽热的眸光,正在死死地盯着她。
如果把真相说出来,那她一定会受到同学排挤的吧?自小在孤儿院受够了被排挤,被欺负的滋味,言沁如何也是不敢的。
老师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收了那张纸条,默默离开。
*
铃声响起,言沁心里一惊。看着卷子被老师收去,她的担心却如同涨潮般汹涌而来。怎么办,作弊被抓现行,成绩可是要以零分计算的,而且还要警告处分……
就在她蹙着眉头,坐在座位上不知所措时,刚刚那个扔纸条给她的男生走过来,拥住她的肩:“哇,皇甫沁,想不到你这么讲义气啊!”
“嗯。”言沁身躯稍稍往后躲了一下,戒备地看了他一眼后,眉头紧蹙。
“不用担心啦!”男生丝毫不被她的情绪所影响,继续拍了拍她的肩,“老师要是想追究的话,肯定当场就把你的卷子收去了。但她也不敢惹皇甫家啊,怎么可能会那么对你……没事的!”
言沁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
下午没有考试安排,言沁想出去吃个午饭,一出校门就看到树荫下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还停在那里。
车里的皇甫熙,也看到了站在学校门口的她。她细瘦的身体,站在一堆学生当中,是那么不起眼,可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眉头稍稍送开,嘴角浮起宽慰的笑容。
早上送她到门口后,他本来就要离开,却看到校门口多的是陪考的家长,后来他竟也鬼使神差地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在这里等待了一个上午,他的手机几乎要被打爆。似乎公司一刻都不能缺少他这个总裁,助理不停地跟他汇报工作,不停地提醒他今天的日程,但他却像下定了决心般,一定要在校门口陪考。
*
言沁坐在副驾驶座上,嘴角荡漾的笑容那么满足:“你……你怎么会在这等我?”
“不可以吗?”皇甫熙轻轻说完,扭头看着她。果然是容易满足的丫头,他不过是偶尔做了下爸爸应该做的事情,却能让她如此惊喜。
“当然,当然可以了!”言沁马上朝他点头,后面却不知该说什么了,嘴半张着,看着他。
然后,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这不算太吵的铃声,却在这安静的车厢里面,显得特别的刺耳。他接通后,把手机放在耳边,里面传来更为刺耳的声音,大得连言沁都听到了。
“皇甫先生,这里是公安局。你涉嫌闯红灯加超速行驶,现在请你速来一趟。”
“知道了。”皇甫熙何许人也,风云再变也能笑对自若。他淡定地应答完,关掉手机后,修长的手指,在按键上拨弄了一通,然后对她说,“下车吧,我发短信给小唐了,他马上会来接你。我现在有事要去办。”
“让我跟你一起去吧。”言沁抓着椅背,一副赖在车上不打算走的样子,扬起头来对他说。也许一会她去跟警察叔叔们求求情,就可以减轻一下他的“罪行”呢?反正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是因她而起,她不能让他独自去面对。
但他丝毫不领她的情,冷眸扫过她的脸,朝她丢过来两个硬邦邦的字:“出去。”
她看着他眼眸里的坚定,知道自己现在跟他硬犟,一定是犟不过的。她乖乖地点点头出去了,却在他的车驶出医院后,迅速拦了一辆计程车,紧跟其后。
皇甫熙把车开得依然很快,迅速把计程车远远地抛在后面。
等言沁到了公安局门口时,跑过去,透过窗户就看到了他那高大的身影,在一个办公室里站着。他面前坐着一个胖胖的男警官,那张嘴张张合合的,似乎正在对他做着思想教育。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处于如此狼狈的情况之下。浩瀚公司的大总裁,平时在公司一向说风就是雨,没什么人敢惹的,而他现在却像个小孩子一样,在警察叔叔面前“接受教育”……
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她心里的内疚无以复加,马上打开计程车门,冲进了警局。
*
胖警官还在办公室里,对着皇甫熙口若悬河,长篇大论,就突然听到门外女警官急切的声音:“小姐,你不能进去!小姐,你冷静一下呢……”
胖警官眉心闪过一丝不耐烦,嘴里嘟囔着:“是谁啊,打扰我教育别人。”然后,他胖胖的身体蓦地站起,走过去打开了门。
言沁正趴在门上准备硬闯,这时门突然被打开,让她失去了依靠,整个身躯直直地摔了进来,幸好她两只小手及时搭在了桌子上,才让她免于摔倒在地。
“我说这位……”胖警官眯起了眼,上下打量她一下后,语气有点怪怪的,“这位小姐,你到这里干什么来了?”
“我……”言沁抬头,看到一旁的皇甫熙,眼神里面兵刃的光芒似是要刺穿她一般,又觉得现在自己这个样子出现在这里,真的是太丢脸了,声音也不由得支支吾吾起来,“我来是想说,闯红灯超速什么的,不关他的事,是……”
这么晚还没睡?
更新时间:2013-8-2 2:30:35 本章字数:6322
不好意思警官,她是我女朋友。”皇甫熙竟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一步步走过去,伸手扯住言沁的小爪子,把她扶起来,“这次就是因为她急着想回家,不停催我,我才会犯错的。”
啥?言沁听了这些话,脑子“嗡”地一声响。她抬头,死死地盯着皇甫熙那稍稍嚣张的表情,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跟着来了……他竟然会毫不客气地拿她当挡箭牌!
胖警官马上回头,那双眸子像终于找到猎物般,瞪着她:“原来事情是这样啊……这位小姐,你看你男朋友多好,为了你,甘愿挑战法律!不过,这种事情以后还是不要让他做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
皇甫熙和言沁耐着性子,等着胖警官把思想教育课上完。到最后,警官终于盖棺定论:“闯红灯罚两百元,超速百分之八十,罚五百元,一共是七百,去交钱吧。”
柃*
车子朝皇甫山庄的方向驶去。通过车镜,言沁分明能看到皇甫熙黑眸里尽是浓浓的不悦,深眉紧锁着。
“我……我只是担心你,才会追过来嘛……我知道自己帮不了什么忙,可是如果我不追过来,我心里……”她生怕他生气,小嘴不停地张合,紧张地为自己辩解着。
嫌她太吵,他扭头,不满地看了她一眼,就看到她那小小的身躯,那么瘦弱,仿佛只要稍稍一用力,就会被捏碎了一般。不过,刚刚这小丫头冲进警局想要保护他的样子,还真有些威武呢…缜…
“丢脸死了。”他违心地说了一句后,很快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开车。
他竟然嫌她丢脸……她低下头,终于不敢再说什么了。
“你哪来的钱打车?”他突然想起她刚刚那么英勇追过来的样子,好奇的语气里,带着些许的怀疑。
“我……”言沁按着书包,实话实说,“上次卖项链的钱还剩下一点。”
她的回答,竟让他有些心酸。堂堂皇甫大小姐,平时身上却没有一点零花钱,连下了课想买点零食都不行,要是发生了什么事,真的连救急都没办法。虽然贵族学校的学生们都很喜欢攀比,可她却从没问他要过一点零花钱。
“以后缺钱,记得问我要。”他略微瞟了她一眼后,叮嘱道。
“嗯。”言沁再次点点头,把他的这句话当成了关心,牢牢记在了心底。从现在开始,她一定要努力地去养成这个习惯,把他对她点点滴滴的关心,都收集起来,好好保存着。这样,以后分开了,她也有,只属于她的回忆。
*
一模之后会休息三天。
虽是休假,但言沁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紧张些。她一动不动地窝在客厅的沙发里,透过车窗,木愣愣地看着窗外的世界。
皇甫熙去参加学校参加家长会了。他走的时候答应过她,一旦知道成绩,会第一时间打电话到家里,告诉她。
客厅里任何一点微小的动静,都会很快吸引到她,让她猛然回头,判断这是不是电话铃声。其实她心里真的很清楚,分数还不能这么吸引她,她只是有些期待,在电话里跟他对话的感觉。
就好像一对正在热恋中的男女,分别时,男人对女人承诺道:“我会给你打电话的。”这么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就会让女人守在电话机旁一整天。
“大小姐,家长会肯定没那么容易结束的,你先歇一会吧。”管家端着水果进了客厅,看到言沁这翘首以盼的样子,不禁有些被逗笑了——这小丫头才被领回来没多久,倒挺刻苦的,这么关心自己的成绩。
言沁马上回复道:“他说过,知道成绩后会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的,不会等到家长会结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