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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猫知鱼之乐 当前章节:14884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21:05

不知什么时候,她的手不再是伸手去碰窗台或者扶着墙壁,而是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口鼻,拼命不让哭泣和喘息声泻出指缝。

大人们的争吵,她没有听懂多少。在巨大的惶恐之下,她只记住了一个人名——妮可罗宾。

她安静地蹲着,头顶是一片绝望狰狞的黑夜。呼吸从急促到舒缓,然后是慢得不能再慢,她麻木地听着屋子里施虐与被虐的声音,听着那个曾哄她入眠的声音从怒骂到惊呼,再到哭喊,最后是惨叫……

不知道在窗台下蹲了多久,直到琐碎的脚步声消失,屋子里一片死寂时,她才松开颤抖的手。她顾不上因为用力按压而大片通红的脸颊,一手扶着墙,脚踩在包袱上,另一只手攀上了窗台。

她想起了母亲的叮嘱,她知道她该转身跑进森林里,头也不回地。

可她只是还想再看一眼。

就看一眼。

……

“玛亚,玛亚!”

玛亚猛的从回忆中抽出神来,回到现实,懵懂地迎上艾斯的脸。“怎么了?”

“打听到了,带走安迪的人正是赌场的打手。现在安迪被关在赌场所管辖的船舶里。”艾斯放下电话虫,扭头说道。

“带走安迪的……不是神秘雇主的人吗?”玛亚皱着眉头询问。

艾斯摸着下巴,说:“这就是奇怪的地方,据打听干布拉并没有对赌场欠债。只有神秘雇主才有理由向干布拉索赔,可是神秘雇主派来的人却是赌场的打手。”

“这么说来——”玛亚瞬间领悟了艾斯要说的。

两人几乎同时说出口:“神秘雇主就是赌场!!”

“可是,赌场为什么要雇用干布拉去自己的场子赢钱呢?”想通这点后,玛亚的眉头没有松开,反而更加皱在一起。她思考问题时喜欢皱眉,偶尔还会咬咬手指甲,尤其是想不明白的时候。

“布鲁布鲁布鲁布鲁——”电话虫再次响起,艾斯拿起话筒后,电话虫自动模仿那头的人说话的神态和语气说:“艾斯队长,查到了,载着安迪的船是要驶往乐园的香波群岛。据说,船上面关着的人都是要贩卖的奴隶!”

“什么?!奴隶?!”玛亚和艾斯皆是一惊。

佐伊在旁边也是惊恐不已,大叫着:“不行啊不行啊,姐姐的那个能力……”

“你姐姐有什么特别之处吗?”玛亚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赶紧抓着佐伊问道。

“她、她能制造出彩虹!”

“啊——?!”

佐伊解释了老半天,艾斯和玛亚才听明白安迪是恶魔果实能力者,她的能力是染色,只要是手触及的地方就可以整块变成她想要的颜色,甚至她可以给空气上色,制造出彩虹的模样。

“这么说来,赌场方面跟奴隶贩卖有联系。”艾斯分析所知的线索。

“他们这么做难道真正的目的其实是带走干布拉的女儿?假设是出于这样的目的,那么他们是故意给干布拉下套,然后让干布拉失手,继而使他对雇主负债,最后同时也是雇主的赌场顺理成章地带走安迪,把她贩卖给有相关需要的客户?”玛亚试着把线索串起来。

“这么说来是通的,我们去救安迪吧。”艾斯说着又拿起了电话虫,对那头冷静吩咐道:“找几个人来干布拉的小屋保护佐伊,其他人在我和玛亚赶到之前尽量阻止那艘船出航!”

……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艾斯和玛亚及时赶到了船上,打倒看护,把安迪以及其他奴隶释放出来。

而与此同时,保护佐伊的船员们报告说干布拉回到了家。

山间的小木屋里,艾斯和众海贼围着受伤的干布拉。

“看来,你们以后不能在这个岛上待下去了。赌场的人恐怕还是会追来的。”艾斯把今天赢来的贝利全都送到了干布拉面前,“带着你的女儿离开吧。”

虚弱的干布拉却没有接过来,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那些贝利一眼,说:“黄金宫是老板势力很强大的,放眼看去整个伟大航路哪里没有他的产业,哪里没有他的眼线?咳咳……”他猛的咳嗽起来。

“老板?”玛亚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说:“如果伟大航路都是他的产业,那就逃到四海去,世界那么大,总有一个地方可以容纳下你们的。”

干布拉痛苦地摇了摇头说:“不可能的,那个人暗地里的势力比他放在明面上的要大得多,恐怕我们还没有逃出去就已经被抓回来了。”

“那该怎么办?”玛亚挠头。

“等等,现在明面上抓安迪的是雇主的人不是吗,如果我们能凑到钱还给他,他们是不是就没有理由再强行带走安迪了呢?”艾斯突然醒悟,冷静地分析。

“对哟呵,你们假装不知道赌场的真实目的,把钱还给雇主就可以了啊。刚才去释放奴隶的也不是干布拉,雇主更没有理由怪罪你们了。”玛亚也醒悟过来。

“话是这么说没有错,但是去哪里凑钱呢?”干布拉有些伤脑筋。

身边的大女儿——蓝色头发用黄色绸带束成马尾的安迪生气地说:“我和佐伊一直劝你别赌了,你就是不听!现在出千被抓,又要收拾烂摊子……”她的语气和神态严厉而恪守,俨然是一家之主的模样。众人这才发现她似乎才是那个家里最有话语权的人。

“我没有出千被抓!!只是赌场里有人见我赢了太多心有不甘,等我走出赌场后才抢走的!!”被训斥的干布拉也在大吼。

“看来,这个赌场的治安还真不怎么样啊,赢钱赢多了还有可能被抢走,说不定抢走钱的人正是赌场呢……”玛亚摸着下巴,眼睛珠子转来转去,突然扭头问艾斯:“如果不欺骗善良的人,我是说欺骗赌场那些坏人,是不是谎言就不算错?”

艾斯愣了愣,他知道玛亚一直很在意他曾经说过了“撒谎是不对的”,但很快反应过来,现在玛亚求证的是萨奇说的“并非所有的撒谎都是错的,有时候谎言像一个魔法,能延续美好,给人幸福。谎言只有在导致善良的人受伤时才是错误的。”

他点了点头,可是马上又问:“你不是说你对赌术并不在行吗,那里‘暗灯’也很多,这样贸然去赌场的话……”

“十赌九诈,其实赌术也是骗术的一种。我虽然对专业的赌术不在行,可是我对骗术还是很有信心的。不过现在要考虑的倒不是如何骗钱,而是骗了钱后如何躲过赌场的人的抢劫,以及如何暗中把我骗到的钱转移给干布拉。毕竟我们释放了奴隶,绝对不能表现出我们跟干布拉有任何关系,否则他的麻烦会很大。”玛亚剥丝抽茧地分析。

听完玛亚的分析,众人陷入了沉默。

艾斯来来回回地踱步,目光划过放在桌上的报纸,头条是《流窜杀人犯——剪刀手杰克惊现新世界》,照片只有一个袖子,伸出两片锋利的剪刀刀片。

灵光一闪,艾斯扭头询问道:“干布拉大叔,你们这儿有大一点的剪刀吗?”

“有是有啦,可是这有什么用吗?”能干机灵的大女儿安迪抢先回答道,转身打开橱窗,从里面双手捧出一把刀片大概一尺多长的剪刀。

艾斯的脸上露出了深不可测的笑意,他把报纸递给玛亚,说:“受你影响,我想到了一个骗人脱逃的方法。”

玛亚的目光瞟了眼报纸,嘴角也微微勾起:“也许我们想到了同一个办法哟!”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伏笔很多,写的时候忘记埋,回头修了好多次都没埋全=。=

这章的伏笔甚至关系到大事件中救艾斯的哟~~~我表示救艾斯的第二颗棋子设好了。。。

第一颗棋子嘛,嘿嘿,在第二卷的某章里已经设好了哟。。。

☆、黄金宫豪赌记3

45

“两位帅哥……”

再次重返黄金宫赌场,流连在门口的美女姐姐又缠了上来,但迎上玛亚不甚欢迎的表情后,勾起她不甚美好的回忆。正尴尬着寻思要不要松开艾斯的胳膊,却听玛亚一脸正色,一字一句地冷静说道:

“艾斯,你一定要小心钱袋。美色大多是障眼法,越是无事献殷勤的美人越要小心,尤其是人多的时候,尤其是你注意力并没有那么集中的时候,例如刚进赌场的时候……”

“哼,真讨厌!”第二次被指是贼的美女松开手,蹬着高跟鞋气呼呼离开,边走边说:“遇上同性恋真倒霉!”

“什么同性恋!!!!!”青年C打扮的玛亚龇牙咧嘴就要冲过去,让笑容宽厚的艾斯拦得艰难。

“好啦好啦,玛亚,我们还要做正经事呢,别气了……噗嗤!”安抚着炸毛玛亚的艾斯没忍住笑出了声。

“艾、斯、你、笑、什、么?!”玛亚迅速转移发火目标。

艾斯伸手胡乱地弄乱了玛亚的刘海,然后笑着拉起她的手:“别人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呗,我们开心就好啦。”

“我现在是男生打扮啊喂,两个男生拉手……很奇怪的……”虽然喉咙咕哝着这些话,但是玛亚却怎么也放不开艾斯那只温暖的手掌。

赌场一隅,主客喧哗,没有谁留意到这一幕。

她的指尖还有因练习火的魔术时不小心被灼烧的伤口,伤疤粗糙而突兀,那个男孩却满不在乎地伸过手,用宽厚温暖的掌心覆盖上。

她的小惶恐、小挣扎都在那一刻落进了他无条件的宽容里。

从此,只要他带着她走,她便义无反顾。

……

“我们去哪里呢?”艾斯按玛亚的吩咐兑换了代表不同金额的不同颜色筹码,扭头问道。

玛亚的目光环视全场一圈后,说:“毕竟这是要使用障眼法,不能选21点、炸金花这类扑克牌的,因为那些赌桌旁的‘暗灯’是最多的,也不能选轮盘这种获胜方人数奇少的,没有掩护就没办法使用障眼法。要选只能选……荷官摇骰子,我们赌大小的!艾斯,借你的耳朵用一下……”

艾斯侧身把耳朵凑过去,玛亚踮起脚尖,在他耳朵低声说了一些话:“我们可以……你去……这样,然后我……那样。”

耳语完毕后,玛亚笑着说:“只要一局,我们就能赢回一千万贝利!”

两人分别来到骰宝摊旁,荷官已经不再是早上年轻的那位,但手法依然是娴熟无比,摇骰的招式似乎更加利落。每次开骰盅报数,总能引来赌客们一片惊呼或哀嚎。

玛亚在一旁没有下注,只是围观。三次开“大”,四次开“小”,似乎这时荷官并没有使用什么特殊技巧,开出的结果仍是接近正常概率的。她抬头,透过层层人群看到艾斯也在看她,她笑着点了点头,表示可以开始了。

艾斯挤进了人群包围的内层,来到了赌桌旁,大声地说:“今天早上连开了六次小,害我输的一塌糊涂,我就不信现在还那么背!!继续押大!!”还没开始摇骰,他就已经把筹码放下了赌桌。

嘹亮的宣言引起了荷官的注意,他脸上带着职业微笑,手中的骰盅仿佛是身体的一部分,熟练的摇骰表演引起围观者一阵阵惊呼与喝彩。赌客下注后,荷官开盅,“四四五,大。”荷官报数。

艾斯拍着桌子朗声大笑:“哈哈哈哈,这就是时来运转呐!!继续押大!!”

下一局,三四六,仍然是大。

艾斯笑着收筹码,荷官眼中闪现精明的光。

人群中的玛亚嘴角也微微地勾起,似乎,鱼儿上钩了。

接连几局,艾斯似乎真的“时来运转”了,竟然真的如他所愿开大。他笑着跟身边的人说:“跟我押反的人好可惜哟,大爷我今天是运气之神附体!!”这样的话,引起不少人改变主意,跟他押在了同样的“大”上。

艾斯的“好运”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跟他押在同样的一方。可荷官的骰盅却开始不听话了。“一二三,小。”荷官清脆的报数,引来押“大”的众人哀嚎一片。

“开了那么多局大,也该开小了。”艾斯点了点头,转而把下局的筹码转移到“小”上来,并还不时跟身边的赌客大侃“概率学”。

白痴。荷官心里默默地说道,同时看向艾斯的目光也多了一抹鄙夷,但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二二二,小。”

“你看,是吧,我就说我今天运气很好,跟着我押肯定没错!”艾斯跟身边的人大声笑谈。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追随艾斯的行列,押在“小”上的筹码越来越多,红色黄色蓝色的筹码堆成一片,而押在“大”上的寥寥无几。

该收网了哦。玛亚抬了抬胳膊,手掌轻轻地扶上了赌桌的桌面。

“五六六,大。”荷官响亮的报数声响起,众人哀嚎。尤其是艾斯叫得最大声:“我不赌了!”

荷官挂着职业微笑,也掩盖不住他的鄙夷。人们总以为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运气之神,能让赌徒们一本万利。只有他们知道,赌场是神无暇顾及的领域,荷官才是主宰这里一切的人。就拿摇骰来说,虽然是摇完才下注,但荷官依然可以根据赌客们的下注改变骰子结果。

毕竟如果每次都摇出选的人多的那一方结果,赌场还赚什么呢?

把押在“小”上的筹码划过来,他侧身看向押在“大”上的筹码,可这么一看,他就愣住了。

红色筹码代表五十万贝利,黄色筹码代表一百万贝利,蓝色代表二百万贝利,而绿色代表五百万贝利。一般而言,流连在大厅的赌客都是散客,多使用红、黄、蓝三种颜色的筹码。出入贵宾室进行豪赌的客人才有可能使用绿色的筹码。

但此时,押在“大”上的筹码中赫然有一枚绿色的。

“怎么可能……”向来稳重的荷官遇到这一变故,整个人懵了。

“我刚才下的注,你可别赖账啊!”玛亚双手抱在胸前,淡淡地说。

“这位客人,刚才下注时明明没有这枚绿色的筹码的。”荷官强作冷静地说道。

玛亚指了指墙壁上正对着赌桌的监视虫,说:“你有疑问的话,我不介意跟你一起去看一下监视记录。”

……

监控室。

玛亚、荷官以及赌场负责人重看一遍监视记录,当图像快进到了最后一局,荷官摇骰停止,众人下注,挤在中间的玛亚也伸手去放筹码,放完就双手抱在胸前,然后是荷官开盅。直到最后的争论,玛亚的双手始终抱在胸前。

也就是没有证据证明玛亚趁乱偷放了筹码。

按相关比例规定,玛亚通过这枚绿色的筹码,赢得了一千万贝利。

抱着用筹码换来的贝利,玛亚在赌场门口与艾斯碰面。

“这样真的可以啊……”艾斯感叹道。

两人并肩走出赌场,玛亚笑着解释:“嗯,十赌九诈,不可能有绝对的公平。那么想要赢只能抓准荷官的心理了。‘用大动作去掩护小动作’这是障眼法的精髓,你大声谈笑喧哗,吸引了荷官的注意力,并且左右了荷官摇骰的结果,所以我用红色筹码盖着绿色筹码放到桌上的小动作没有引起他的留意。这次,我赌赢了,而且动作都是合法的,没有出千。”

“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我已经做好准备工作了,接下来看你的哟。”艾斯留意到身后的街角已经出现了跟踪他们的可疑人物,把大剪刀交到了玛亚手中。

把贝利放进背包的玛亚接过剪刀,突然伸胳膊勾过艾斯的脖子,剪刀咔嚓咔嚓地一张一合在他的胸前比划。

“啊——!!!”有路人看到这一幕后,放声大叫。身后跟踪者的脚步也明显停滞。

不一会儿一队人马出现,白色蓝边的服装,淡蓝色立整的领带,已经被风鼓起的长袍翻滚出惊鸿一瞥的“正义”二字。是海军!!

“那个人要用剪刀杀人啦——!!”路人纷纷逃离躲避。

海军那方为首的人大喝一声:“有人报案,说流窜作案犯剪刀手杰克在黄金宫赌场出现了,果然是真的!!放开那个少年!!”不怒自威。

玛亚松开勾着艾斯脖子的胳膊,一脸无辜地说:“什么剪刀手杰克,什么流窜作案犯,我们只是在开玩笑啊。”

“废话少说,给我带回军舰上——!!”军官完全不理会玛亚的辩解。几个海军士兵听到命令后,迅速提着枪把玛亚包围。

玛亚叹了口气,说:“好吧好吧,我跟你们去军舰上再解释。”说完背着装满贝利的背包,在跟踪者咬牙切齿的同时,大摇大摆地由士兵护送,向海军军舰走去。

……

军舰载着玛亚向天际驶去,海军一方面反复核实剪刀手杰克的信息,一方面对玛亚进行拷问,但最终由于玛亚除了这把剪刀之外的其他条件均不符合剪刀手杰克的资料记载,因此只能判定她不是那个恶贯满盈的流窜犯。

“我说了,我不是什么剪刀手杰克嘛……只是当时你们不相信我而已……”玛亚抱着贝利,一脸可怜兮兮的,“现在怎么办?茫茫大海,我的船又停在码头……”

海军军官随手点了两个士兵:“你们两个,乘坐小艇,送这位回去吧。”

“是。”两个士兵做了个标准的敬礼。

……

两个士兵搭乘小艇护送玛亚回岛的路途上,一艘垂钓小船缓缓飘来。

“这些都给你啦!”玛亚把背包丢了过去,垂钓小船上带着草帽、看不清面容的女孩接过,点了点头。

完美的贝利转移,见证者只有两个木讷的海军士兵与碧海蓝天。

垂钓小船又远远地飘走。其中一个海军士兵忍不住问:“那人是谁?为什么你把背包给了她?”

玛亚打着呵欠说:“那人是谁我怎么知道,我的背包我爱给谁就给谁,反正不犯法你管得着吗?”

海军士兵被呛,不再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从此,只要他带着她走,她便义无反顾。

我宣布,玛亚童鞋正式加入我与诸位的行列,称谓飞蛾一枚,扑向火,义无反顾!

严肃声明:

1.本章中美女说的话不代表作者观点。

2.本章中玛亚运用的手法借鉴于港剧《半生缘》里的一幕,跟我们熟知的赌博规则有出入,但请勿细究。

☆、伙伴就是援军2

46

七水之都的夜是包裹着水汽的黑,暗淡的路灯像旅行者疲倦的眼。

熄灯后,路奇坐在床边,手里握着那张照片。月的清辉从窗户外流泻进来,像一张没有皱褶的锦缎装饰着那个眉眼带笑的女孩。他看着她的脸,想起那个他无法翻越的梦境。

他熟悉这张脸,尽管他曾一再去忽略或者视而不见。三年前,其实更久远,他就常常在梦中梦见这张脸。那是无助惊恐的表情,倔强地仰着头,稚嫩的手指遮盖着她的眼鼻。梦的背景是漆黑中透着幽紫的深林,天旋地转,飘下从几十米高枝长出的树叶,土壤弥漫着腐烂的气息,周遭寂静,只有他和她。

明明大胆地仰着头,她却捂着眼不敢看他。她捂着眼在静静的哭,肩膀抽动。

看到这一幕他不知道当时在想些什么。长官告诉他,他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她的母亲受妮可罗宾的牵连可能会被暗杀,但她不能死,她流着跟他一样有可能成为最强者的血液。他的任务就是要去救她。

“卡斯塞西亚是你的什么人?”即使已经百分之九十地确定了她的身份,路奇还是谨慎地询问了一遍。

她咬着嘴唇,猛地摇头,仍是一声不吭。

“你叫什么名字?”路奇换了个问题。

她松开了手,他便愣住了。眼瞳里沉陷着安静的琥珀,她看着他,流露出的是与年龄不相符的刻意的平静和漠然:“我叫玛亚,我不认识你说的那个人。”

说谎!

他立刻判定了她的身份,卡斯塞西亚擅骗,这是之前他翻看情报时知道的。看来这个小女孩继承她母亲的这一特点。他挺直了腰杆,手揪着她的头发,让原本跪在地上高仰着头的她吃痛皱眉,让她被迫颤巍巍地站起来,让她以一种屈辱的姿势面对自己。

“我再问一遍,你是谁,是卡斯塞西亚的什么人?”十五岁的路奇正在身高生长周期,常年高强度的训练让他的身材非常出众。他高高在上,睥睨着这个还不到他腰部的,传说中跟自己流着一样血液的女童。

“我,不,认,识,她!”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把那一个个字磨出嘴唇。

他突然笑了起来,像是更小的时候看到被老鹰抓住仍在奋力挣扎的白鸽哈多利。他已经过了那个看到不怕死的弱者就会心生敬佩的年龄,当然不会觉得这种愚蠢的抗争有什么用。现在的他认为只有强大的人才有资格主宰一切。而如今他是强者,他要她好好的活着。一如当年的他决定要跟老鹰搏斗,救下那只鸽子——只因,他没理由的突然想要它活着。

他松开了手,她便跌跪在地。他说:“从此你叫罗布玛利亚,或者不?”语调仿佛是在朗读神谕。

“我叫罗布玛利亚……”她颤抖着轻轻重复。

他反反复复地梦见那个场景,她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单薄得如同一张纸。她的倔强覆盖在所有几乎要压抑不住的哀伤和求救之上。不是没有见过死到临头还愚蠢挣扎的弱者,但是因为她与自己血脉相连,他看向她的目光在他还没发现的时候开始就带着温柔。

只是因为血浓于水,所以她是一个弱者,却难得的,让他难忘。

这么多年来,他却从未发现这一点。

他突然决定放下照片,从忧愁的思绪中走出。披上衣服,推开门,他在夜幕的掩护下向布鲁诺酒吧奔去。月,慈祥地看着他焦急的背影。

“关于她的任务失败分析报告在哪里?”才刚进门,他便开口问出声。

布鲁诺恭敬地微微颔首,说:“出了点小意外,资料库烧了把火,原本那份分析报告是孤本,已经不复存在了。我抽空回了趟训练营,自己做了些调查,现在还没有理清头绪。”

“知道什么了,现在就报告吧。”路奇在吧台前坐下,接过布鲁诺递过来的酒杯。

给他倒完酒后,布鲁诺点头说:“是。玛利亚任务失败时的搭档是‘海鼬’奈罗,他是他们那一届最有实力的学员,被称为‘战斗天才’,已经学会四式。”说着,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上面的青年带着黑色帽子,长相平凡,只是眉宇间透着一股阴狠。

“这个人我听说过,也见过,是已故的某位海军大将的遗孤吧。因为该大将得罪了很多海贼,全家差点被灭门,当年是加布拉把他带回来的。”路奇向来过目不忘,虽然当年只是匆匆一瞥,现在再次看到那张脸,他可以马上报出所知信息。

布鲁诺点头,继续说:“他的成绩很不错,已经开始跟着加布拉他们执行一些高级任务了,当然,更早些时候——自从学会三式后就独立完成了不少属于CP1-8的简单任务。有资料表明,他申请了主动与玛利亚一起执行那次任务。就是……玛利亚任务失败的那一次。”他又递来一份材料。路奇翻了翻,点头示意继续说下去。

布鲁诺却停了下来,迎上路奇责备的目光后,欲言又止:“因为是奈罗主动申请,我觉得有些奇怪,就通过一些特殊渠道展开调查。结果……有些事情,我想你应该知道。这些不会在任何官方文件上记载,但是确有其事的。关于CP训练营的传统——‘制裁’。”

……

而这一边,当玛亚回到岛屿就迅速钻回了船上。艾斯挥臂,船舶起航。干净利落,谁也不知道这伙海贼曾暗中保住了一个赌徒家庭。

“一切顺利哟!!”玛亚兴高采烈地说道。

艾斯笑着点头,说:“果然‘有困难找海军’是正确的!要不是海军护送你出海,估计赌场那群人会穷追不舍吧。”

“话说,艾斯你这算是无师自通了,居然能跟我一样想到那么好的点子。”玛亚把大剪刀丢给了其他人。

艾斯哈哈大笑:“这是默契!默契!”

夜幕已经降临,隐约还能看见天边云层的模样。

船晃悠悠地离岸越来越远,那座岛屿上建筑物里亮起了灯光,透出窗户,透出那片金黄华丽的树冠群,星星点点,美丽而神秘。

“我还是觉得这个岛不是赌城会更棒,虽然很多人是因为黄金宫而流连忘返。”玛亚突然蹦了一句话。

艾斯却说:“是不是赌城不重要吧,最重要的是那里对有的人来说,是家。”

玛亚在认真体会着艾斯的话,船上突然有人大喊:“快看——!!彩虹——!!”

只见那座如黄金堆积的树冠上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七彩弧形光带,本是昏单调的天空蓦然被亮丽的色彩点缀而变得奇幻无比。那个“彩虹”不是阳光与水汽相映而成,却是灯光照亮的一条染色空气带。

“是……安迪做的?!”玛亚大吃一惊,忍不住问道。

“嗯!!我跟她说,只要还钱后取得了自由,就请在空中挂上一条彩虹做暗号告诉我们。好漂亮啊!”艾斯边解释边感叹。

“太夸张了,我还是第一次在晚上看见彩虹呢!!”玛亚拍着船舷兴奋地大叫。

艾斯笑着看向她,说:“听说南极北极在特定的时间会出现极光,就像夜晚中会变化的彩虹,以后我们一起看好不好?”

“好啊好啊!!不过听说南极北极都很冷啊……”

“我是火嘛,你冷了我可以变出火来让你烤烤!”

“……为什么我会觉得烤火的样子,尤其是烤你变出来的火,会很怂呢……”

“反正说定了哈,到时候别告诉我你怕冷不愿去。”

“嗯嗯,约定好了!!”

那时候的他们还不知道,在之后的漫漫岁月里,自己竟要为这个约定几乎付出生命的代价。

岛屿上的人们忙着纸醉金迷,忙着灯红酒绿,谁也没有抬头看到那炫丽的一幕。

自由快乐的海贼们看到了,于是欢呼着开派对,向美景举杯。

高悬于空中的“彩虹”渐渐被风吹散,最后沉进了无边无际的黑色里。

……

“‘制裁’?”被告知是传统,路奇却是第一次听说。

布鲁诺低头想了一会儿,说:“路奇你十二岁就学全了六式,所以就可以直接去执行任务了,所以可能不太清楚。留在训练营的学员上了十四岁就会轮流接受高年级或者同届其他学员的不定时‘考核’,学员们出题‘考核’完要在特定的地方写纸条报告,会有前辈去核实报告的真实性。这就是‘制裁’,目的是打击那些刚学会了二三式略强于普通士兵的新人们的傲气。这是十四岁后还在CP训练营里呆着的学员们一定会经历的事情。”

“‘考核’?是捉弄吧!居然会有这种以打击新人为目的的传统?”老兵欺负新兵,是很多军队的军队文化,路奇对此并不是十分诧异。他冷笑了一下,但很快嘴角就落了下来。他想起莱斯卡舞会后回去的路上他曾询问过玛利亚的年龄,那时的她说她十四岁了。

布鲁诺接下来说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想。“是的,有证据表明玛利亚在莱斯卡舞会任务完成后受到了‘制裁’。”他把一只厚厚的资料袋抽出,递给路奇,继续说:“这次的‘制裁’是奈罗和两个高年级生策划的,强度比以往任何一次‘制裁’都要大。

路奇打开资料袋,只见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小纸条,随便拿出几张来看,上面写的无非是“昨天在她的房间装了一个开门就会飞射钢刀铁钉的装置!”“趁洗澡时把她的换洗衣服都烧了!”“今早只是泼了一桶粪,还会继续努力的!”“站军姿时把她的头发剪了!”“成功把她的小腿割伤!”……

很久以前,路奇听说过一个关于猴子的故事。

餐馆每顿要宰一只猴,可以让客人去挑选。在挑选的时候,猴子们都低着头弓着腰企图自己不被注意到。一旦客人选定了某只猴子,那群猴子们立刻恢复往日的神气,叽叽喳喳地帮助客人把被选定的猴子推出去,甚至群起而攻那只奋力抗争的猴子。

那时的他只是一笑而过。强者为王不是吗,弱小即使罪恶不是吗。客人主宰着生杀大权,什么猴子不管是被选中还是没被选中都只有认命的份。

看着这一张张内容残忍却又语气欢快的纸条,路奇突然想到了那个猴子的故事。现在被选中的是玛利亚,而她身边除了那群只会落井下石的同伴,谁也没有吗……

“几乎全体学员都参与了这次‘制裁’,甚至……呃,等下会详细提到的,在执行‘制裁’中发生了严重的人员伤亡事件。但除了两个人,他们没有参与具体的‘制裁’行动。奈罗,还有另一个少年。”

“谁?”路奇紧接着问。

“他的名字叫休。”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颗棋子正在慢慢设计中。。。。

老实说,我从不认为那种毫无理由的死到临头还一副大无畏的行为有多么的感人,因为很多时候这种无畏是建立在他或她本身对自己生命的不尊重与不珍惜上的。所以我不会强迫我笔下的任何一位角色欣赏这种有可能害人害己的鲁莽。

遇到危险会怕是肯定的,但是能屈能伸还是有可能逃过一劫的不是吗。

所以玛亚被路奇揪住时会被吓得捂眼睛,会咬牙切齿地否认自己认识塞西亚,但也会在得到路奇“赐名”后卑顺地臣服。

另外我不认为路奇是那种看到不怕死的弱者就心里泛起怜爱的人,那样有点肉麻XD,所以捏,我设定玛亚打动路奇,不是因为她的倔强,不是因为她的小聪明,也不是因为她远与同龄人不符的冷静,而仅仅就是因为她与路奇血脉相连——这种改变不了的事实,这种在面对彼此时难以言喻的微妙的情感波动。

反正就是,我觉得兄控和妹控很萌就对了。

所以,路奇君,不管你多么的傲娇,多么的高高在上,也掩盖不了你是个妹控的事。XD

☆、伙伴就是援军3

47

起初还是微风徐徐,月朗星稀。可到了后半夜,温度骤转之下,风变得冷硬,月被云层遮挡,海浪也渐渐大了起来。船舶沉默地航行在黑暗里,就像荒野上的小木屋支起了孤零零的旗帜。放眼看去一片阴沉惨淡,茫茫天地,人是那么的渺小。

耳边灌满了鬼哭狼嗥般的风声,人在风中行,几乎睁不开眼。突然有人大叫了一声:“暴风雨要来了——!!!”

豆大的雨滴应声而落,像是谁在空中打翻了玉珠盘。接着是哗啦一片喧嚣,雨声大得连面对面的人说话都听不清了。

水手们对伟大航路里说变就变的天气早已习以为常,即使在巨浪几乎要把船舶掀翻的时候,仍有人大胆地冲上甲板,奋力用绳索把堆放在此处的箱子固定住。还有人攀上了桅杆,把脱下的船帆收紧。

可就在众人忙碌而镇定地应对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时,意外却发生了。巨浪把船尾高高抬起,装在货舱的货物顺势倾斜往前,沉重的货箱如同一个强有力的铁拳砸碎了船舱的门板!装着航海必需品的货箱冲破了桎梏,高速滑向船头!

“玛亚——!!小心——!!!”有人惊呼,可谁也没来得及去拉住那个蹲在船头给麻绳打结的女孩。

玛亚听到呼喊,抬头,迎面就是货物砸来简直要刺痛视觉感官的冲击性画面!!

她愣住,忘了躲开。

千钧一发,一只手奋力把她往旁边一推,她踉跄几步后扑倒在一旁,眼角余光看到的货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重撞上船舷。刺耳的坠落巨响穿过层层雨声,直直戳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是……是谁……”是谁救了我?玛亚呆坐在暴雨中,视线不知是被泪水还是雨水模糊。那声巨响带给她的震骇瞬间吞噬了她所有的理智,甚至让她在片刻内失聪。

世界一片寂静,除了她一吸一顿的呼吸声。

她看到不断有人聚了过来,人们从各个方向冲过来,他们的脸上都是焦虑和担忧。他们的嘴在一张一合,像是在呐喊着哪个名字。她呆呆地看着那些嘴,猜着唇语……

啊——瑟——!!

哎——四——!!

艾——斯——!!

玛亚打了个激灵,突然清醒过来,漫天的声音瞬间灌入耳中。她尖叫着扑过去……

挤开人群,她看到货箱下压着少年的雨衣一角,就像是看到了电锯锯割时飞溅而出了一簇簇火花,双眼有种被灼伤的错觉。“艾斯——!!!艾斯——!!”她跪坐在地,无助地推着那个她根本搬不开的货箱,哭得撕心裂肺。

雨淅沥沥地转小,雨声也跟着小了下来,她的哭声这才越发清晰。

“玛亚!!……”听到哭声的箱子动了动,突然爆发出一声巨响,被压在下面的少年直接破箱而出,他看向玛亚的脸有些不安:“你……你怎么哭了啊……”

“艾斯!!你没事吗?”有人焦急地追问。

艾斯弯腰从地上捡起帽子,单手扶着脑袋回头:“啊……看着大家那么努力,本来想开个玩笑的。”说着,目光从问话人的身上转移,最终落在满脸泪水的玛亚上,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很不好意思、很惶恐,“玛亚!玛亚!对不起……雨声太大,我在箱子下面听不到你哭……我只是想开个玩笑,没想到你会哭……本来我是火,物理攻击都是无效的……我以为你那么机灵应该能反应过来……”话说到后面,他真想揍自己一顿。

玛亚站起来,冲过去,毫不犹豫地给了艾斯一巴掌。清脆,嘹亮的一巴掌!

在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艾斯说的话戛然而止,他诧异地看向那双流露出痛苦的眼睛的主人。玛亚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谁、让、你、救、我、的!?”

“谁让你救我的——!!”玛亚揪着艾斯的雨衣大吼,“我说过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我不需要任何人来救我——!!你给我记住了,我宁愿死也不要你,或者其他任何一个我的伙伴牺牲自己来救我——!!!”

“玛亚……”艾斯想说点什么去安慰眼前这个情绪已经明显失控的女孩,却发现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一句话也说不上来。只得看着她含着泪和悲伤,扭头跑开。

“玛亚——!!”艾斯追了过去。

……

“我把这个文件袋里的纸条主人与学员花名册对了一下,只有奈罗和休没有参与那次‘制裁’。而在后来发生的那件严重的人员伤亡事件后,玛利亚曾对询问人员说过这样的话‘休是我唯一的朋友,他从来没有伤害过我,他从来都只想救我。’这里是那份询问笔记。”酒吧里,布鲁诺又递来一份文件。

路奇却没有翻开,只是双手合十顶着额头,语气有些伤感地说:“跟我说说那个休,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

“玛亚!!玛亚——!!!不要生气了好吗?”艾斯终于在进入船舱前追上了玛亚,他拉着她的胳膊,却不敢太用力。

玛亚只是哭,只是摇头。

艾斯转到她的面前,一脸真诚地道歉:“我错了,我不该利用伙伴对我的关心开玩笑。玛亚,不要哭了。每次我看到你哭,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要不,你揍我几拳好好教训我一顿也行。以前……是发生过什么类似的事情吗?”

玛亚放下捂眼的手,眼眶已是通红,她有些犹豫,最终还是忍不住地倾诉:“我不想要别人救我了,再也不想别人救我了……我不想别人再像休那样……”

艾斯伸手为她拭去眼角的泪,语速放缓:“休……?他是谁?”

“我和他……是‘笨蛋二人组’。”玛亚好不容易止住了哭,

随着玛亚的话,思绪萦绕回多年前的那个午后。

训练营所在的岛屿是一个夏岛,嘈杂的蝉吟声似乎从亘古开始就长鸣不歇,至少从玛亚来到这个岛上的那一刻起,一直到最后离去,她从未在这里享受过片刻安宁。

带她来到这个岛的罗布路奇,自称是她的哥哥。她仰头看向那个背脊颀长的身影,心情除了忐忑还有一点点激动。可是在她的双脚踏上这片岛屿时,便已是分别在即。

“你要在这里训练,直到学会海军六式,加入我们CP9。”那时,路奇是这么说的。

有教官听到那句话,插嘴说:“学员资质如何还不知道,怎么可以现在就确定她能学会海军六式?海军六式又不是谁都可以学全!”

路奇锐利的目光剜了过去,他狂妄地说:“她当然可以学会海军六式。” 因为她身上流着跟他一样的血液。

心有不服的教官没有再开口,去驳斥。他知道,毕竟站在他眼前的,是CP9历史上的体技最强者。

因为路奇要求把她当成他自己来训练,所以一开始教官衡量她的标准就是路奇这个年纪所能达到的数据。3秒内跑完一百米、连续做五万个俯卧撑、一拳击出1000的力道……这些让人难以置信到几乎误以为是时间上少写了零,单位数据上多写了好几个零的数字,玛亚当然不可能做得到。她拼了命去训练,也顶多在同伴中混得个中上游水平。

因为她是一开始就以进入CP9为目的的,教官对她的要求比其他那些可以进入CP1-8的学员远远严厉得多。她被斥为“笨蛋”,如果达不到她兄长的数据,便要接受处罚。她站在风雨里,或者被倒吊在暴晒下,从来都是无言无怨。

学员里没有人知道她的姓氏,事实上,CP训练营里的学员都没有姓氏。有的是孤儿,姓何名谁无从考证;有的是本不应该还活着的人,所以隐姓埋名;而她,则被路奇告知:“只有活着毕业,你才有资格签注你的姓氏。”

她叫玛利亚,被训练营里所有人称为“笨蛋”的孩子,只有活着毕业,才有资格成为CP9最强者罗布路奇承认的妹妹。

可,哪有那么简单。

“既然能一起被教官称为‘笨蛋’,也算是缘分啦,我叫休,你呢?”

被罚倒挂的玛亚扭过头,她看见一个墨绿色头发的男孩,男孩脸上有疤,还是粉红色的新肉,看样子是新伤。那道狰狞的疤从左上额直划到右耳,右眼瞎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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