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这章破7千字的情况下，我还是要用第5章来继续讲述~~.10
她与那位刚才还对自己说话的海军将领打斗起来。
动作没有过大的幅度，没有花哨的假技，招招都如同短促而迅猛的飞鸟高啼。
艾斯吃惊地看着，他甚至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强……
她专心地应付着对方的招式，那种认真只做一件事的表情让艾斯在那一瞬间沉迷。
但是她流畅的招式还是被打断了，对方毕竟是海军中将，实力摆在那里。
后来她被捆绑起来，跟她同行上来偷袭的还有另一个熟人。
那位海军将领气急败坏地吩咐：“通知其他军舰，小心敌袭。把他们给我押进船舱——！！”
“让他们留在这里！！”艾斯突然扭头冲他大喊，紧接着恳切地补了一句，“拜托了。”
这是他上船以来说的第一句话。语气虽然有些冲，但是字里行间满满的恳求之情。
将领闻声微愣，扭头看到艾斯那双漆黑的眼，仿佛看到了带着金属光泽的长钉嵌在黑水晶上，如果他拒绝了他的请求，也许就如同拔掉了那根长钉，深邃而沉郁的水晶怕是会瞬间支离破碎吧。
将领叹了口气，指挥着士兵把偷袭者押到了艾斯面前。
艾斯的目光随着女孩位置的移动而移动，等女孩坐在了甲板上，他的神情才略微放松下来。
“玛亚，埃里克……”这才声音沙哑地轻轻喊出。
“好久不见呢。”被捕的休完全没有狼狈的样子，反而笑着跟艾斯打招呼。
玛亚定定地看着艾斯，突然哭了起来，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其实她一路忍着，忍了很久，只有见到了他，她才能够彻底放下防备，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宣泄而出。“艾斯、艾斯……”
面对女孩的哭泣，原本以为自己能够平静的面对接下里的事情的艾斯突然也觉得喉咙有些哽咽。上一次是他不辞而别，走得仓促，没想到此时却只能在此地相见——在他走向刑场的路上。
那一瞬间，艾斯觉得沉重而迅疾的死亡如同觅食的秃鹰从头顶掠过。
海贼王哥尔D罗杰的儿子不过如此，此刻的他如此渺小而卑微地活着，仅仅在等待死亡的降落。
如果可以……
其实……
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
玛亚流着泪喊着：“艾斯，我不会让你死的。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死的！！！”
“不，不用了。”他尽量温和地笑起来，掩饰自己在看到她那一瞬间无法抑制的冲动，语气也尽量地放缓，“我不想要别人为我受伤……不管是你，还是老爹，我都不要你们为了……”
“艾斯你这个笨蛋！！现在摆出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有什么用，你这个二愣子，如果你没有把我赶走就不会发生这种事！！”玛亚咬牙切齿地埋怨，单脚膝盖撑起像是想向他靠近，却被身后的海军士兵压着肩膀坐回了原地。
他轻轻笑起来，头微微地晃动，眼中的荒凉被深不见底的某种情绪取代：“明明在这种地方看到你不是什么好事，但我还是忍不住好高兴……好高兴能再见到你，真的好高兴。好奇怪，为什么会这样呢？”
“因为你喜欢我，特别喜欢，喜欢得不得了，可是你就是不承认，艾斯你这个混蛋，混蛋！！！”玛亚很自然地接话，一副豁出去的样子，任性地揣测。不管是不是真的，那一刻她只想这么说而已。就像以前的无数次那样，不管会接下去面对什么，她一口咬定不妥协就好。
艾斯听到那样的话，又是笑。
突然笑出了眼泪。
“嗯，没错，玛亚，我喜欢你。而且特别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他笑着，俊朗的面容表情认真，字正腔圆郑重地说出那句长久以来压抑在心中的告白。
“玛亚啊，我真的好喜欢你，喜欢得我都快要崩溃了。”
玛亚愣愣地听着，反应过来后胸腔就剧烈震荡起来，声音略带着试探：“你、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艾斯点头，眼泪滚落后，笑容依旧是神采飞扬，“我喜欢你，玛亚。”
天空的海鸟扑翅声被海浪覆盖，风吹云走，天旋地转。玛亚听到了她这辈子所听过的最动听的话。
玛亚突然扑了过去，跪在了艾斯的脚前。
引起海军士兵一阵骚乱，但是被他们的将领喝止了：“冷静点，没看到她身上的绳索没有解开吗？”
玛亚仰起头，小心翼翼地观察艾斯的表情，那双眸子明亮湿润，与他近在咫尺。然后她像是自言自语地重复：“你没在说谎……你没有在说谎！是真的，对吗？艾斯你真的很喜欢我？”
“嗯，我真的很喜欢你。”艾斯看着她那张期待的脸再次笑着重复。
那一刻只觉得所有忍耐和蓄积的情绪都喷涌而出，心坠入了温暖的水中……
艾斯曾经以为自己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对一个女孩子说出这样的话。
因为……
他一直以来都是别无选择地生活着。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对别人来说很简单愉快的抉择，到了他这里却只是选择后者的失落。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他忘了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也许在某个擦肩而过的瞬间，也许是某个一起吃霸王餐的午后。
他知道他喜欢她，而他也知道她喜欢他。
可是他从来不敢说出口，从来不敢让她知道。
甚至不允许她对自己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接受她不代表会拥有，那仅仅是失去的开始。
——“不要说那句话，因为……以后你一定会后悔的。”
阻止了她差点脱口而出的话，他却在想一些有的没的。
她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
那时心中狂跳的感觉，至今印象深刻。
然后突然没由来的笃定：我喜欢玛亚的时间，绝对比她喜欢我的时间，要长吧。
也没由来的悲哀。
他害怕会失去她，却又知道自己不可能拥有她。
欣喜与悲伤反反复复的交替，他想他要疯了。
他说的全都是真的。
他真的喜欢她，喜欢得快要崩溃了。
……
作者有话要说： QAQ
艾斯……
答谢天啊酱的长评=w=
每次收到长评都无比开心，写文真是一件愉快的事呢！
☆、拯救艾斯的行动3
95
像是尘封的酒酿被开启，还没嗅到酒香就已经醉了。
原来一直被压抑不能说出口的那句话真的说出来是会是这种感觉。
以前的时候，这其实是一句禁忌的话吧……
可是为什么今天说出口了呢。
艾斯看着开心得笑容满面的玛亚，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因为，没有以后了。
……
军舰载着刚刚彼此告白的两人驶进了通往海军总部马林梵多的正义之门。
正义之门，对于世界政府与海军而言是不朽的丰碑，是绝对正义的最佳象征。但对于被押送的犯人而言，显然正义之门是一个宛如地狱入口的存在。
一入此门，绝望如影随形。
分别在即，艾斯和玛亚的脸色也慢慢严肃起来。
“终于还是到了啊。”艾斯似乎已经看开了，神情淡定。
但是玛亚显然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扭头说：“艾斯……”
艾斯听到说话后侧头，笑容宽厚：“我要离开了，真的很可惜呢。”
玛亚的表情有些愕然，随即转为了让人不忍看去的难过表情。突然之间，她鼓起勇气在他的嘴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艾斯愣住，明亮的眼眸中有温热却也有悲伤。
风似乎在那一刻停止了，他看着她，仿佛时间也永远定格在那一刻。
可是，这只是臆想，不可能发生的。
他悲哀地发现，这蜻蜓点水一般的触碰也许是此生两个人之间最亲密的接触了吧。
玛亚满脸通红地退后了一点，低头不再看他。拳头越握越紧，只听她压低声音中的颤抖，坚定地说：“艾斯……我在地狱等你，那里神不会来，但我知道你会……”
她说完这句话很久没有抬头，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这时有海军士兵上来拉艾斯走，玛亚这才慌乱地抬起头，焦急地看向艾斯。
可是她看到了什么呢……
艾斯看着她，浑身却在颤抖，嘴唇微微在动，却什么话也没有说。
她有些困惑地喊了一句：“艾斯？！”
“我不想跟你在一起。”那个面色苍白的少年不知什么时候与她一样握紧了拳头，指骨因用力而泛白。他浑身颤抖不已，脸上的表情不是悲伤，也不是生气……
黑不见底的眼眸盯着她，浓郁的某种情绪翻滚其中。
玛亚读不懂，因而没由来的恐慌。她面对这样的眼神，不由自主地畏缩了一点，试探性地又喊：“艾……斯？”
“我不想跟你在一起！！！”眼前的艾斯像换了一个人，怒不可歇的他盯着玛亚眦目欲裂，声音中艰难地压抑着自己的强烈情绪：“玛亚，你给我活得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如果我在地狱看到你，我绝对、绝对不会原谅你！！！”
“艾斯……”玛亚愣愣地仰着头，看着艾斯被海军士兵强硬地拉走，想要追上去，肩膀又被别人按住。
她被按在甲板上动弹不得，只能看着艾斯越走越远，消失在一片模糊的泪水中。“艾斯！！艾斯！！！”玛亚大声地喊。
她却没有看到艾斯回头，那个少年像是下定了某种任何人都无法撼动的决心，就这样决绝而残忍地不再理她，一步一步地走向远方。
她在海军士兵的压制下奋力挣扎，朝着他离开的方向撕心裂肺地大喊：
“艾斯！！！艾斯——！！我……我、不要……”
失去你。
……
艾斯被押送到了海军总部暂时收押死刑犯的房间。
他沉默地坐在个房间唯一的椅子上，双手被铐在身后，任海军士兵在他的腰间缠绕一圈又一圈镶嵌着海楼石的铁链。哀大莫过于心死，也许说的正是他现在的状态。
他在想，也许这就是他的一生，总是学会放手的一生。
他终究还是又一次推开了她，就在他刚刚说完喜欢她的半小时之后。
理由多么的冠冕堂皇，他只是不想她跟着自己一同死去而已。
但他知道自己在临死都要再伤她一次有多么的残忍。
可是除了这么做，他还能怎么办？
他不可以自私到让死心眼的她跟着陪葬。
他不可以冷漠到接受这样的殉情预告还无动于衷。
因为，他喜欢她。
他喜欢她，是想要把这个世界都给她，而不是把她引向死亡。
他知道她不会明白，也知道她还是会跟来。
所以他只能恶语相向，他只能态度恶劣，他只能头也不回……
他只能狠狠地推开她，伤害她。
现在的他，连对自己最喜欢的人表达喜欢的方式都无从选择。多么可悲。
……
即使再让人肝肠寸断、痛哭流涕，时代的潮流也依然无法阻止。
顶上战争，即将拉开序幕。
玛亚与艾斯都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时间，白胡子海贼团与新世界的诸位船长正风驰电掣地向这里赶来，草帽小子、海侠甚平以及大批从深海大监狱越狱的犯人也乘风破浪将至。
海军阵营人人磨枪擦掌，严阵以待。马林梵多呈三日月状的岛屿附近已经停泊着五十艘海军军舰，湾岸上布满了无数门重炮，从世界各地赶来的海军精英都已经站在自己应该坚守的位置之上。
被召集到此处的王下七武海除了黑胡子马歇尔D蒂奇临阵不知所踪以外，纷纷走出了休息室，前往战场护驾。
马林梵多背后是一个主要提供给海军士兵居住的小镇，居民早已被劝离到附近不远处的香波群岛避难。
香波群岛与马林梵多都处于同一个海域、同一片蓝天，那里的气氛此刻是严肃而略带着恐慌。
从世界各地聚集到这里的记者和摄影师支起了可以现场直播马林梵多的公开行刑全过程的大屏幕。数十只电话虫、传真机排列在此处，为了在第一时间将讯息传递给世界而做好了准备。
虽然是一个晴天，却让人似乎能从空气中嗅出暴风雨要来了的味道。
……
玛亚和休被押送到了另外的监牢，看守着他们的海军并不多。也许都出去维护艾斯的行刑顺利进行了吧。
忽然一声沉闷的打击声响起，看守海军其中一个软软倒地。另一个海军发现有异正要大喊，脖子就被人猛地卡住，口鼻被另一个人捂住，过了一会儿也失去了知觉。
负责看守的四个海军士兵只剩这两个行凶者，海军帽子一摘，露出了两张熟悉的脸。
“奥黛丽、安迪！！”休惊喜地轻声呼喊。
奥黛丽竖起食指在唇间，微笑着说：“一切仍在掌握之中，等下按计划进行。”说着就摘下自己腰间的钥匙为两人解开手铐。
安迪扒了海军的衣服丢给他们，说：“赶紧穿上吧，距离行刑还有三个小时而已。现在艾斯应该正在去往处刑台的路上。”
休扭头看到玛亚仍是一副情绪低落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振作点，现在还不是说放弃的时候。”
“……”玛亚沉默地套着海军服，原本神采飞扬的眉眼此刻如同死水一般沉寂。她轻轻地说着：“他说，他不想跟我在一起啊……”
“别太放在心上，艾斯只是担心你做出什么傻事。我们救下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休穿好海军服后，捡起帽子扣在头上。
“准备好了吗？”负责望风的安迪着急地问，“我听到外面的海军集合令，趁这个时候冲出去吧！”
休把帽子戴在玛亚头上，认真地给予鼓励道：“走吧，让我们大干一场吧！！”
奥黛丽和安迪已经走出了门外，休紧跟其后，突然间感觉被人拉住。
回头，他看到玛亚绝望而冷静的眼睛，一片沉静的黑色。
“休，帮我一个忙好吗。如果我死了……”
……
香波群岛上，汇聚一堂的记者和居民们仰着头，聚精会神地盯住直播大屏幕。
越是在等待的时候，越是觉得时间漫长。一秒钟仿佛被无限延伸，各种各样的焦虑和急躁想要翻腾出来，却只能按耐不动。
不知是谁突然大喊了一声：“快看！！！火拳艾斯出来了！！”
众人纷纷睁大眼睛在屏幕中寻找。只见行刑台上渐渐出现了人影，赤|裸着的上身几乎被伤痕覆盖的少年一步一步走向前。相貌俊朗，眉宇间却失了悬赏令图像上的那一丝不羁与傲气。他的脸上无悲无喜，似乎已是安于天命。就在全世界的众目睽睽之下，他跪在了行刑台上，低着头迎接死亡。
“那，那就是可能会成为震撼全世界的大战的导火索，波特卡斯D艾斯。”众人屏息凝神地看着艾斯，就像试图要从他身上找到什么。
行刑并不是短暂的执行后就完毕，海军元帅佛之战国迈着稳重的步伐也走上了行刑台，似乎即将要宣布重要消息。
“把电话虫拿来。”战国扭头吩咐，海军士兵得令递上电话虫。
战国走到艾斯的身旁，连一丝目光都吝啬于投给脚边这个跪着的少年，面对台下人山人海正色说道：“有件事我需要事先告知诸位。”声音通过电话虫，由喇叭广播而出，响彻全场。
“波特卡斯D艾斯，关于这个男人今天死在这里的重大意义。”
……
行刑台下不远处，玛亚停住了脚步，她摇摇看去，他就跪着那里。
心蓦然疼起来，绞疼绞疼的，疼得她几乎没有办法呼吸，没有办法思考。
跪着那里正在接受全世界各种嘲讽、诅咒的男人，是她的艾斯。
佛之战国手捧电话虫，询问之时不怒自威：“艾斯，报上你父亲的名来。”
艾斯听到这句问话，被铐在身后的手握成了拳头，喀喀作响。
许久，他的腰背挺直起来：“我的老爹是白胡子。”
“不对！”
“没什么不对，只有白胡子，没有其他人！！”
战国不顾嘴硬的艾斯，面朝众人缓缓说道：“当时我们瞪大双眼拼命寻找，某座岛上也许会留下那个男人的孩子，我们凭着Cipher Pol提供的少许情报及其可能性，对刚生下来以及即将诞生的婴儿、他们的母亲进行了毫无遗漏的调查，却始终没有任何发现。这也难怪，你的出生搭上了你母亲的性命，那是一场名为‘母亲的决心’的阴谋，它欺骗了我们的双眼……不，全世界的双眼。在南海有一座名为巴特里亚的小岛，你母亲名为波特卡斯D露玖，这个女人的举动远远超出了我们脑中的常识，凭着一心为子的信念，竟让孩子在腹中待了长达二十个月之久，然后在生下你的同时气竭力尽，命丧当场。在父亲死后一年又三个月，继承了世界最邪恶血统的孩子诞生了，那就是你。”
静静聆听着的艾斯双拳已经握实，指甲插入了掌心，但这样的痛觉却不足以覆盖住这句话如同在伤口上撒盐的剧痛。他的世界在颤抖崩溃，最后一道防御正被一只丑陋的手指以正义之名划破。
战国侧眼看向艾斯，冷酷无情地继续说：“你不可能不知道，你的父亲就是——海贼王，哥尔D罗杰！！”
那个名字从海军元帅口中说出，如同敲响了一个时代的丧葬。
庄严，肃穆，久久回荡在人们耳畔，声音沉寂下去，某种不安的因子却沉渣泛起，在空气中叫嚣。
行刑台下，大屏幕前，全部的人都是瞠目结舌。大家不约而同地思维有些混乱，但心中只觉得有着什么正在破土而出，然后长成遮月蔽日的参天大树……
那个依旧低头跪着的少年不再说话。
眼中的躁动归寂为一片死色。
原来当最不想被别人知道的一面被粗暴揭开，人会连反驳连遮掩都放弃。
破罐子破摔么，其实不是的。只是无尽的无奈而已。
反驳有什么用，遮掩又有什么用。
伤疤已经被血淋淋地揭开了，不是么。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写得我肝肠寸断……
Good love is to let you see the whole world through someone while bad love is to make you give up the world.
艾斯这一次推开玛亚，应该就是这么想的吧。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其实艾斯做得没有错，只是这一次分开真是太过无奈了。
可能笔力关系没能把那种感觉完全表达出来，但是，真的超级绝望啊……QAQ
下一章：大事件开始了，老爹出场。
☆、顶上之战1·痛苦
96
风突然大起来。
海军的旗帜被吹得猎猎作响，那在风中翻滚着的“正义”二字仿佛是对那个臭名昭著的大罪犯之子的嘲笑。
多么刺眼。
海军元帅佛之战国当着下面成千上万的海军士兵，当成从世界各地汇聚到一起关注战况的记者宣布了这个惊人的秘密——海贼王哥尔D罗杰的罪恶血脉并没有随着他的死亡而断绝，他的儿子波特卡斯D艾斯一直活跃在这片大海之上。
行刑台下，玛亚的手掌越握越紧，指骨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盯着艾斯那张低垂在阴影之后的脸，心里隐约有些明白之前他的疏离。
就是因为这个身世吧，所以你才一二连三地拒绝我、推开我……
你看我的眼神，不是厌恶对吧，而是害怕失去的恐惧。
我真是笨呐，到了今天才知道……
到底是谁死心眼？
你这个二愣子、笨蛋！
你就算是世界大罪犯的儿子，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跟我们的未来又有什么关系？
你即使被万人唾骂，那也是我的艾斯。
我们是伙伴啊不是吗。
你有什么理由藏着掖着自己扛着？！
战国见艾斯没有丝毫反驳，便继续用不容置疑地语气说道：“是在两年前吧。你用你的母亲的姓氏，作为黑桃海贼团的船长，以你那超群的力量和速度在这片大海任意驰骋的时候，我们终于注意到了——罗杰的血脉尚未断绝的这件事。然而，和我们同时察觉到此事的白胡子为了把你培养成下一代海贼王，让自己曾经的对手的儿子上了他的船……”
“不对——！！”一直沉默的艾斯突然大声叫喊起来，他的眼中是不容侵犯的凛然之色，“我是为了让老爹成为海贼王才上了那艘船！！！”
“这么想的只有你一个人而已！”战国打断了艾斯的争辩，沉沉的嗓音缓慢地叙述道，“实际上我们过去无法随便对你下手，是因为你被白胡子保护起来了。就这样置之不理的话，你必将开始发挥你那立于次世代海贼顶点的资质。正因为如此，今天在这里取下你的首级是有着重大意义的。就算这么做会与白胡子海贼团爆发全面战争也在所不辞！”
战国这一番极为鼓动士气的言论一说出口，站立下面排列整齐的海军士兵们就爆发出了惊人的声音予以响应。所有人都在为自己能够参与这样一场盛大而意义深远的正义战争感到骄傲，雪白的刀刃被高高举起，杀气与那不知应该称为野心还是抱负的情绪如同燎原之火在这个时候烧遍了战火未燃的战场。
就在整个马林梵多都沉浸在磨枪擦掌待战的气氛之时，行刑台正前方，三日月形海湾之外有浓雾漫起，诡异而迅速地模糊了海与天的界限。似乎还能听到水泡的破裂响声，但那是多么的渺茫，让人几乎要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
突然头顶传来了瞭望员杀猪一般的叫声：“出现了——！！全员战斗准备！！！”
只见水雾之中，鬼影重重，天与海的界限不再是广袤而空荡，放眼望去几十艘巨型船舶若隐若现。在海军警报声循环的拉响中，佛之战国有些吃惊：“究竟是如何做到的，竟然同时突然出现了……”
瞭望员又传来了最新消息：“是海贼大舰队！！”
“白胡子在哪里，快去确认！”有人冷静吩咐。
“游骑士多玛、雷卿马库盖伊、迪卡尔邦兄弟、大涡蜘蛛斯库亚德……个个都是一流好手，每个人都是新世界名震一方的船长！！总共四十三艘，没有发现白胡子和队长们的身影！！但毫无疑问，那些都是白胡子麾下的海贼们。”
从未见过海贼舰队如此密集的出现，这样的阵势让不少海军士兵感到了来自心灵深处的恐惧。一触即发的战争已把那丝丝入骨的寒意送来。
“为什么连你们……”艾斯盯着眼前不远处那一艘艘眼熟的船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在所有人都猜测着白胡子究竟何时出现，又会从何处出现的时候，不知从何而来的水泡声音传来。仿佛是惊醒了这片大海的帝王，马林梵多三日月形海湾泛起了一圈一圈，一层一层的涟漪。接着是白色的浪花高高溅起，化作了空中一场雨。海湾正中央一个巨大的气泡隐隐浮出。
“原来如此啊，他们的所有船都是镀完膜以后从海底前进的吗？”战国大吃一惊。
巨浪刚刚翻滚而起，白胡子海贼团的主船莫比迪克号裹着泛着彩色光芒的剔透水泡膜中从水底浮出，凌空而起！直接停在了距离岸边不远的海水上，“啪”的一声水泡膜破裂，露出了海贼船清晰的原貌。
还没等众人从这个震惊中回过神来，只见海贼船接二连三地从海湾中央冒出水面，又出现了三艘白胡子海贼团的船只！四艘船船头各朝一面，把船尾留给了自己的伙伴船舶，呈现一种攻守兼备的海战阵型。
瞭望员通过望远镜及时地汇报了船舶上的人物身份：“白胡子海贼团一队队长马尔高！……十四名队长全部在船上！！”
一时间气氛万分紧张，刚才的士气大振转变为了全场鸦雀无声。
以至于那奇特而清脆的金属撞地声响起的时候，有许多人不约而同地鼻息凝神，侧耳倾听，心中的恐惧随着那一声声越来越近的奇特声响而加深……
艾斯和战国一同等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心中某种深厚而难解的情绪几乎是呼之欲出。
当那个男人真正出现在主船莫比迪克号的船头上时，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来。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一个曾与海贼王哥尔D罗杰逐鹿大海的枭雄，像是从天空引了一道光照在身上一般，气魄凛然得让人几乎睁不开双眼。他仿佛是天生的王者，又仿佛是天生就是为了反衬这个世界的芸芸众生如何卑微一般，只是站在那里就形成了让人不得不去臣服的威慑力。
他的话从笑声开始：“咱们几十年没见了吧，战国？”
元帅战国并没有丝毫畏惧，抬头正视这个从海中走出的敌人。
“我心爱的儿子没事吧？”白胡子的第二句话就指向了艾斯。
“居然让他如此近距离地入侵……”战国有些恼怒，腿边的双手不知不觉已握成了拳。
白胡子看着跪着战国旁边的艾斯，眼中的慈爱多了一分：“给我等一下啊，艾斯。”
艾斯看到这一幕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情绪，声音从腹腔而起顺着喉咙喷薄而出：“老爹——！！！！！”
……
白胡子使出了他那被誉为最强的恶魔果实能力，震震能力，双拳击出，空气被震碎！海水因震感而发生了扭曲，惊得海军阵营大叫连连。
他只是这么一招就把海军那固若金汤的阵势面具扯下。
艾斯遥遥看着白胡子，回忆在那一刻不请自来。当年的他是如何的冒失冲动，一次又一次用自己的生命去试探白胡子的底线，而这个男人始终是包容，始终贯彻着他邀请他上船时说的那句承诺“如果还没有闹够的话，以后就背负着我的名字在这片大海上驰骋吧！”
这样一个男人如今为了救他而冒险，艾斯无法再无动于衷，无法再心如死灰地等待死亡，这个世界还有那么多值得他珍惜的人……
“明明是我无视大家的忠告跑出来的，为什么要来救我！！？明明是因为我的任性才搞成这样的！！”艾斯吼得声嘶力竭，仿佛这一世的苦闷都在那一声中吼出。
为什么……
大家还愿意爱着这样的他？
“不，是我叫你去的啊，儿子。”白胡子沉稳的嗓音响起，慈爱，但不失威严。
艾斯一愣，随即羞愧和懊恼在那一瞬间冲走了他的理智，他大喊：“少骗人了！别说胡话了！你那时明明阻止了我，可我却……”
“是我命令你去的。”白胡子的话以一种不容质疑地口吻说出，“是我命令你去的，对吧，马尔高。”
马尔高就站在白胡子的身后，他应和道：“对，我听到了。艾斯，真是让你受累了啊。在这片大海上，任何人应该都知道，对我们的同伴出手的话，到底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另一个海贼队长大喊道：“我们是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你的家伙的，艾斯。给我等着，现在就来救你！！”
白胡子海贼团的士气空气高涨起来。
艾斯看着他的伙伴呐喊着要来救他，想起了在此之前听说的要来救他的弟弟路飞，以及他亲眼看到的玛亚、埃里克。明明是他的错导致了这样的局面，可是没有人责备，反而都不顾自身安危地要来救他……
这样的事情，是他从不敢奢望的，所以才会如此震撼。
那一刻，他只觉心如同迎接着一场海啸。
……
他看着海军大将之一的青稚冻结了海水，冰封住海湾。他的伙伴如同疯狂的野兽踏着冰向海军阵营进攻而来。金石相交声响成一片，放眼看去纷乱的战况变幻莫测。海军两大将青稚、黄猿各显神通，早已等候开战的王下七武海也大展身手，相对应的白胡子海贼团的诸位队长毫不怯弱，为了救他几乎豁出了性命。
而他，这个这场旷世大战的导火索此刻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伙伴与海军厮杀。这种郁结使他在目睹了巨人小奥兹冒着战火冲进来，就在伸出的手指即将要触碰到自己时轰然倒下的瞬间，眼泪夺眶而出。
“奥兹——！！！！！！！”
艾斯痛苦的呐喊响彻了战场。
然而战争的无情却正在于它在人们泪流满面的时候依然以不容阻挡的气势向前冲去。
艾斯在走上行刑台以来第一次失态，几乎是声嘶力竭，他疯了一样扭动着手腕却没有办法挣脱那镶嵌着海楼石的手铐。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伙伴的尸体就这样躺在眼前，以一种似乎仍要向他爬去的姿势。
白胡子下令，全员向着小奥兹的方向前进，利用小奥兹破开的海军防线冲向艾斯所在的行刑台。
咆哮过后的艾斯迅速地疲惫虚弱下来，他不忍看着伙伴相继倒下，却又不得不把眼睛睁开。
他在心中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他们都是为了救你啊！
就在这时，他的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回头，他看到了英雄卡普，这个曾走到深海大监狱中看望自己的人，他的亲人。
“爷爷……”他有些吃惊。
站在一旁的佛之战国脸露不悦之色，质问卡普：“你来这里做什么，对作战有异议吗？”
“不，对方是海贼，没有同情的余地。”卡普如是回答。
“那么……”
“所以，这样可以吧？”卡普打断了战国的话，径自在艾斯身边坐下，“我就只是呆在这里而已。”
战国看着卡普那副态度坚决的样子，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艾斯就这么与卡普并肩而坐，他们的面前是一片混乱非常的战场，那场足以惊动世界的战争此刻大开着一张吃人的口，多少条鲜活的性命就这样永远的留在了这一方天地。
两人却不约而同地回忆起了从前。
从前啊，那是多久以前？
他们也曾这么并肩而坐，敞开了肚皮把一只巨型的野兽分吃成了深深白骨。
他们也曾这么眺目远方，指点着那片宽广无垠的碧海。
突然，艾斯听到了哭声。他扭头，看见身为海军中将卡普已经泪流满面。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也许说的就是此时此地的这一幕。
人称“英雄”的卡普明明已是七老八十的人了，这时却哭得像个孩子。
“老夫究竟该如何是好啊？艾斯你这个混蛋！！为什么不照老夫说的方式活下去！？”虽然也知此刻说这样的话没有什么用，但卡普还是忍不住痛哭流涕地问道。
艾斯哽咽地回忆起，曾几何时卡普反反复复对自己耳提面命的话都是要他成为一个强大的海军士兵。那样的要求，并不仅仅包含着身为爷爷的他对孙子的期望，更是囊括了他所能想到的最能抱住艾斯性命的方法——成为一个海军士兵，效忠于正义，隐姓埋名地活着。
他知道卡普的苦心，只是……
“事到如今如果你要动什么歪脑筋，我决不饶你，卡普！”战国忍不住打断了爷孙俩的对话。
卡普也稍微冷静了下来，态度坦荡地回答：“要是真有此意的话，老夫早就动手了。”说着，他看向艾斯，心里虽有恻隐之心却不能改变自己的立场。他不由得叹了口气，能在这里陪他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也是好的。
就在这时天空出现了异常。众人仰着头有些诧异，纷纷猜测会不会是白胡子海贼团的奇袭。但就连白胡子海贼团的人也惊奇万分。
只听得一声呐喊——
艾斯仰着头，他看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路飞登场。
上章被人打了两个负分，一个说垃圾，一个说恶心。
我觉得吧，有点莫名其妙，也有点郁闷。
想申请删掉，但是看到有那么多BW党冒泡帮这篇文说话，我又有点舍不得，囧。
（PS.爱我请别BW我><……这篇文都快完结了，还有多少人一次都没冒过泡的？）
咳咳，说【重点】。
虽然也知道不应该因此而受影响，但某猫一大缺点就是比较敏感，容易受外界影响，尤其是负面影响。
于是结局无药可救地卡了，死活写不出最后两章。
情节都想好了，就是码不出字。
目前还可以保证正常更新三章。
囧，于是，如果断在了结局前两章，请大家不要怪我……（抱头跑走）
☆、顶上之战2·觉悟
97
艾斯抬头向天空看去，看到这此生最难忘的一幕。
一艘巨大的军舰从天而降，就像破开了这个战争坚固如铁的外衣。那一刻的战场，沉寂了。
所有人都带着困惑仰头望去，错愕的表情随着越来越放大的阴影而转变为惊恐，交错的兵刃甚至在那一刻分开了几寸。
谁也不知道这队从天而降的奇兵究竟是何人，来自何方，又有什么目的？
但是那一声呐喊是不会听错的。
其中那个戴着草帽的少年一边坠落一边大声喊起来，声音传遍了整个战场。
“艾斯——！！！！！”
轰然一声巨响，几乎炸碎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军舰恰好掉进了白胡子海贼团第三番队队长乔兹之前凿开的大洞中，避免了船身直接撞到已经被凝结成坚硬的冰的海面，然后船毁人亡的结果。随着军舰一同掉落在海水中的人们抱着浮浮沉沉的木板、船身，长吁短叹自己命大。
再细看那些人几乎都是身穿囚衣，面有凶相。结合一系列的细节不难想象这一队人马究竟来自哪里了——深海大监狱，与马林梵多这里有着海军垄断的特殊海流相连的另一个海军要塞，同时也是艾斯被运送到这里之前所扣押的地方。
他们中有一个少年呐喊着艾斯的名字，显然是冲着艾斯而来。如果是寻仇没必要赶在这时候，只怕与白胡子海贼团以及其麾下四十三个海贼团一样，是为了救出艾斯而来吧。
弄清楚这个问题以后，战争中的厮杀又开始继续进行了。
刀刃与刀刃撞击迸发出简洁而优美的铮鸣，炮火连天，硝烟几乎湮没了人们的视线。
喧杂纷乱的声音充满了战场的每一个角落，所有人都沉浸在杀戮之中。
不知谁突然站在这个战场之中突然大喊，那声音几乎穿破云霄：“艾——斯——！！！”
众人纷纷循声望去，果然又是刚才那个戴草帽的少年。他并不在军舰的附近，而是已经一路冲到了距离海军总部指挥大楼不远的地方，此刻他眼睛望着行刑台的方向，那眼神像是对什么东西势在必得。
行刑台上的艾斯早已不再平静，对着草帽少年也是大喊：“路飞——！！！！”
草帽少年笑起来，神采飞扬哪里像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劫，从世界上最坚固的监狱中逃出来的模样。他大叫着：“艾斯——！！！总算找到你了！！！艾斯，你等着，我现在就来救你——！！！”笑脸灿烂如骄阳。
这时，总算有海军士兵认出来了，这个少年是海贼新人“草帽小子”路飞，与他一同神奇出现在此处的诸位都是原本赫赫有名的大海贼，之前锒铛入狱，此刻不知为何已经身脱枷锁站立在这里。
一看就又是一群胆大包天的惹祸王。
佛之战国气不打一处来，扭头大骂：“卡普，又是你的这混蛋的家人啊！！”
没错，那个戴着草帽的少年，人称“草帽小子”的蒙奇D路飞正是海军中将卡普的亲生孙子，同时也是波特卡斯D艾斯的义兄弟。
卡普完完全全处于震惊状态，半晌才尖叫起来：“路飞——？？？”
艾斯看着路飞与一群恶党站在一起，有些难以置信，久久无法言语。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时的心情，他那位爱闯祸的弟弟这一次，真的是捅了惊天的篓子呢。
卡普认真辨认了路飞身后那群人的身份，语气变得有些难测：“囚犯们和革命军的干部，再加上一群穿着怪异的人们，还有……克罗克达尔，怎么都想不到他们会有相同的目的，至少在这个战场上。”
事情正如卡普所言。克罗克达尔并没有追随路飞冲向行刑台的打算，而是扭头向白胡子发出了进攻！
但那迅如雷电、猛如千钧压顶的攻击却被路飞挡下，路飞拦在他的前面，说的理由是“艾斯很喜欢这个大叔，不许你对他动手！”
应对着敌人的马尔高嘴角微微勾起，他看到了刚才的那一幕：“身手蛮不错的嘛，艾斯的弟弟。”
白胡子俯视着与己相比之下个头瘦小的路飞问道：“你是来救艾斯的吗？”
“没错！！”路飞仰头回答。
白胡子又问：“你知道敌人是谁吧？”还没等路飞回答，他就用手中的长刀刀柄往地上一跺，气息扑散而开、
他紧接着厉声喝道：“像你这样的，可是会丧命的！”
那迫人的气势不仅如海啸一般扑向路飞，甚至波及到了更远的地方。那声音传到了哪里，哪里便静闻落针。战场在一个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那一刻都以为那个戴草帽的少年是死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