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有成千上万吨的木材被制成家具、手工艺品、木炭、纸张等,如此大的规模,别说是四海,就是整个伟大航路也只有我们的城市能做到而已。”
艾斯听着米娅小姐的介绍,却发现玛亚有些心不在焉。她四下张望,与其说是参观,不如说更像是在寻找着什么。这时看来,玛亚与路飞有有了几分相像——寻找什么的时候,表情无比认真,让人都不忍心阻止。那时的路飞找的人是他,那如今玛亚找的人是谁?
玛亚眼光扫略了一圈后,开口对米娅小姐:“你刚才说你们是七水之都的合作伙伴,那么是不是他们的人也会经常来此,呃,我是说来挑选木头。”
“是的,因为我们与Galley-La造船厂已经签订长达数百年的提供木材协议,所以他们的人会定期过来挑选下一季所需的木材,我们对木材进行简单加工后再运往七水之都。”米娅小姐不疑有他,如是回答。
“那现在他们在这个岛上吗?”玛亚意图明显的问话让米娅小姐一愣,同时也让她身旁的艾斯侧目。
艾斯看着她眼中殷切的光,心中的疑惑越发浓郁。回想起来,第一次与她相遇的地点就是七水之都,而现在她也在询问那座城市的问题,这么说来玛亚要找的人与七水之都有关?
“是的,他们直接去了森林,直接选择看中的树木,我们根据他们的需要采伐并加工。”艾斯在内心层层推理,而身旁两人一问一答的模式仍在继续,米娅小姐回答道。
玛亚闻言,有些迟疑地沉默下来。
艾斯见故接过话茬:“由于我们也有意向与你们签订长达数百年的协议,因此不知道可不可以让我们先看看你们合作伙伴的待遇?”
“诶?”玛亚和米娅小姐对这样的话都是一愣。不过米娅小姐还是很快的反应过来:“这个……为了保护森林的生态环境,一般来说我们是禁止无关人士的进出森林的……”
艾斯步步紧逼:“签订这么一大笔订单不仅对你们来说是一笔大生意,对我们而言也是一个需要深思熟虑的事情,我们提出这样的要求不过是想知道更多相关信息而已。况且,就多我们三人进森林,能对森林造成的危害是小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吧?”
经过艾斯的强烈要求,米娅小姐终于松口答应了。她被老板要求全程陪同艾斯和玛亚,因此只得换了一双平底运动鞋,继续带路。
行走进森林的路途上,玛亚犹犹豫豫地开口问艾斯:“为什么你会有这样的要求?”
艾斯看向她,笑起来:“因为啊,我的伙伴玛亚想去做这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
☆、从此湮灭的过去3
15
艾斯与玛亚在米娅小姐的带领下走进了森林。这才发现这里果然与别处不一样。
肥沃的土壤为草本植物提供了丰富的营养,阳光雨水充足,长年风调雨顺,让这里的植物得到了良好生长的机会。抬头看,十几米甚至几十米的上空,树冠连着树冠,枝叶触碰枝叶,眼前就是一片绿色的海洋,飞鸟如鱼在其中穿梭嬉戏。星星点点的阳光似浪尖的潋滟。
玛亚仰着头,只觉那一棵棵高耸入云的古木,以一种极其防备和孤独的姿态站立,枝繁叶茂是它们安生的伪装,只有锯子截断身躯,它们倒下的瞬间人们才从年轮里看出岁月的痕迹。
走在树的海洋下,玛亚忽然觉得脚下的路如梦中的路,通向何方,她无从知晓。
她能做的,只能不停地走下去。
直到,她到达她自己。
“罗布•路奇先生,您对这次挑选原木还满意吧?”米娅小姐先向前走了几步,与路奇打招呼。
那个高大的身影转过来,英俊又冷酷的面容是如此熟悉又陌生。
玛亚看着他,想起昨天,他独身走在茫茫人海中,深邃的眼睛依然是执着而坚定。正如她认识的那个兄长一样,他一直是一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男人。
而她呢?什么是她想要的?
除了乞求他的认可,还有什么是她想要的?
可是啊,即使是最卑微的愿望也不可能实现了。
从前她就是个什么也学不好的人,与那个大自己八岁的兄长——CP9历史上体技最强者——罗布•路奇相比,泥云之别。而现在他仍是潜伏于寻常人群中的政府特工,而她已经……是个海贼了。
“他们是?”路奇没有开口,肩膀上的哈多利张开了嘴问道。
艾斯有些诧异,不过见周围的人都没有反应,也就闭了嘴。
“他们是造纸之都的代表,也是我们木材厂的客人,现在进森林里参观。”米娅小姐也是聪明人,绝口不提他们是为了见路奇而来。
路奇打量了一下两人,目光再次转到了米娅小姐的脸上:“您来得正好,我想继续往前选木材,但是采伐工人却说那边是禁区?”
“的确如此,那边的树木大多是树龄超过了五百年的古树木,世界政府关于古树木保护的法规要求我们要为它们提供绝对良好的环境保护,所以除了定期检查树木健康的专家,任何人——包括我——也不能前往那片区域。”米娅小姐认真地回答道。
“那真是太可惜了,今天选择的木材还远远不够呢,我只能明天去往另一片区域了。”哈多利代表路奇说道。
“给您添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您这边请。”米娅小姐礼貌地回答,转而又对玛亚和艾斯说道,“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不如我们先回去吧。”
两人点头答应。
在与艾斯擦肩而过的瞬间,哈多利突然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道:“黑桃海贼团的船长‘火拳’艾斯什么时候成了造纸之都的代表?”
……
隔着艾斯,玛亚一直观察着路奇,他变得更加清瘦,显得身材是那么的颀长挺拔。他的眼睛还是那么锐利,一眼就看出了艾斯的身份。他还是那么冷静,不动声色地应付着秘书米娅小姐礼仪性地询问,却在与别人擦肩而过时丢下一个让人心慌意乱的重磅炸弹。
他从来不是一个会被感情左右的人,即使知道了她的死亡,他依然能在水都里与工友谈笑风生吧。他是一个优秀的潜伏者,从来不给任何人任何机会看到破绽。
教官说起他们兄妹俩,无非一个是冷静干大事策划大骗局的精英,一个只能走街串巷进行街头骗术的混混,喜怒哀乐都在脸上。这就是差距,她终其一生都无法缩短的差距。
人生中其中一件可悲的事情,就是要追求一个自己永远无法达到的目标,而最可悲的是,这个人只许有这样一个目标。
也许是她过于明显的观察泄露了心境,路奇的目光终于从艾斯转移到她的身上。
考究,试探和疑惑,他面对这样一个素未谋面的年轻人,却感觉到了浓厚的熟悉与亲切。
这个人是谁?
被路奇锐利的眼睛紧紧盯住的玛亚,突然醒悟过来,扭过头去跟米娅小姐对话:“今天我看到工人运输一根横截面像隧洞一样巨大的木头,那是超过五百年树龄的古树木吧,为什么锯断了呢?”
“是这样的,最近古树区似乎流行着疫情,不少五百年树龄甚至上千年树龄的树木根系溃烂。要知道树木汲取营养最主要的渠道就是根系吸收,如果连根系都毁了,那么这棵树也不可能存活太久了。我们发现情况后,及时砍伐树干,挖出根系,以免引起疫情的细菌通过根系污染了地下水脉,也以此来控制疫情。”米娅小姐始终是一个习惯在办公室里穿惯高跟鞋的女性,如今穿着平底鞋走在树林里,不一会儿就感觉到脚趾磨出了水泡,此刻正有些艰难地维持着仪态继续走路。
“采伐一棵五百年树龄的古树木能获得的利益比采伐五颗一百年树龄的树木要大得多吧?”路奇收回了目光,不漏痕迹地加入这个话题。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们还是为古树木的死亡感到惋惜。这个岛上的居民很多都是祖祖辈辈以树为生,对树木的感情是别人无法体会的。听说锯断那些古树木枝干时,不少伐木工人都留下了眼泪。”米娅小姐的话回答得滴水不漏,若是一般人听了,注意力很快就会被转移到伐木工人对树木的感情上。
可惜走在她身后的三位都不是一般的人。
“发生疫情的原因没有调查结果吗?”艾斯开口问。
玛亚也接话道:“原木之都的产业如果真如他宣传的那么发达的话,古树木关系着整个岛屿的生态系统,而这个岛屿的树木能否健□长又涉及到了几乎整个伟大航路的船舶生产吧,尤其是海军军舰的生产,世界政府没理由置之不理。”
“是的,目前还在调查中,听说世界政府准备派遣专员过来。”米娅小姐恭敬地回答。
“政府专员?什么时候过来?”路奇又问。
“这只是听说而已,世界政府方面还没有正式通知我们。路奇先生请放心,那只是涉及极小部分古树木的生长而已,短期内绝对不会影响我们木材厂与你们的木材提供协议的。”米娅小姐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着打消他的疑虑。
……
回到木材厂,米娅小姐转告玛亚和艾斯,厂长先生临时有事离开了岛屿,所以商谈合同只能等明天下午才能继续进行。玛亚和艾斯表示了遗憾后,走出了厂门。
“明天我们就起航吧,反正参观木材厂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艾斯说道。
玛亚停下脚步,回头,目光扫过跟踪在他们身后的路奇所在地方:“路奇先生有事?”
路奇闻言从黑暗的街角走出,哈多利站在他的肩膀,神情也是严肃。
“‘火拳’艾斯,拒绝了政府招抚为七武海的超强新人,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会伪装成造纸之都的代表,出现在禁止闲人出入的原木之都的森林里?”明明是路奇在说话,却只有鸽子哈多利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他们。让面对他的人有一种时刻像被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感觉。
“你是七水之都的工头?知道得不少嘛。”艾斯露出了不以为然地表情,并没有直接回答问题。
“我们只是想混进去参观一下所谓的世界第一木材厂而已。虽然手段有些不合法,但是目的绝对纯洁。”
路奇注意到是那个给予他强烈熟悉感的年轻人在说话,又听他继续在说:“古树木之死有蹊跷,我们在来路上听到了一个名叫伍德的老头的话,如果你想弄清楚这件事,不妨去拜访一下他。”
“你是什么人?”路奇惊讶于自己的目的被对方轻易点破。
“我是黑桃海贼团的船员,告诉你这些只是举手之劳,感谢你没有在米娅小姐面前点破我们的身份。七水之都的工头路奇先生,现在还想知道什么?”玛亚擅于推测人心,跳过了无用的试探与反试探,直接撇清自己与古树木之死有关系,同时也为路奇指明了调查的方向。
原来如此,是因为知道自己是七水之都的工头,认为自己担心古树木之死会影响两个工厂间的协议履行,因此才会告知这条重要的消息。原本疑心自己以七水之都工头身份便利,暗中为世界政府调查古树木之死的事情被发现的路奇稍稍放下心来。
艾斯看着玛亚无意与路奇继续深谈,便识趣地说:“看来没我们什么事了,回船吧。”
“嗯。”玛亚点点头,也跟着转身就走。
罗布•路奇站在原地,分析完玛亚给的消息后,立即转身去寻找她口中的“伍德老头”。
在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的那一刻,呼啸的海风拦住了那个带着哭腔的声音。
“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于是,现在点一点本文主旨:一个兄控(玛亚)与弟控(艾斯)的故事。
☆、艾斯的秘密
16
从原木之都起航后,玛亚居然病倒了。
开始的时候她说自己有些头晕,没人放在心上,因为这艘船上除了船医以外的所有人都并不太清楚感冒究竟是一种什么感觉。玛亚自己更是马大哈,没有引起足够的警惕,甚至在当天还跟航海士查克游了海泳、打了水排球,并且一起嘲笑了只能呆在游泳圈里的船长大人,引发一场浩大的打水仗。
最先发现玛亚异样的竟然是厨子杰拉姆,原因是当晚玛亚没有出现在厨房骚扰他并让他开小灶给她煮碗面或馄饨什么的,他觉得此事必有蹊跷。后来有人发现玛亚晕倒在了甲板上,这才轰轰烈烈地把“玛亚生病了”的消息弄得人尽皆知,天翻地覆,鸡犬不宁,家徒四壁——不,请忘了最后这个词,它的存在只是为了通过排比加强气势罢了。
不过这个词一定程度上说倒也没有错,因为船医先生获得了艾斯船长的特批:只要是玛亚治病需要的,一切开支都允许。船长先生这么决定是因为他觉得千金散尽还复来,但易得无价宝,难得……
咳,总之黑桃海贼团为了给玛亚治病花费了不少计划外开支。至于治疗一个小感冒的成本究竟该有多少这估计只有船医亚伯自个儿知道了。
捣蛋鬼变成了病秧子,这本该是个奔走相告的好事,可船上喜欢热闹的诸位却一时间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没有那个家伙闹着要吃东西,我做饭都觉得没动力。”厨子如是说。
“她不嘲笑我胆小,我胆大不起来……”航海士如是说。
“沙包里居然真的装着沙,这是在嘲笑我的拳头吗?原来玛亚捉弄我放的钉子、玻璃渣呢……”拳师如是说。
“我一点也不想跟艾斯下棋,每次都赢真没意思,倒不如面对作弊的玛亚来得刺激。”狙击手如是说。
可见,习惯真是一种比洪水更凶猛,比猛兽更残暴的东西。
艾斯满头黑线的走开,路过花圃时问园丁要了朵小花,向医务室走去。
医务室里,玛亚额头顶着装碎冰块的袋子,嘴里叼着体温计,软绵绵地躺在床上挺尸。床边戴着眼镜的船医亚伯正休闲地翻看报纸,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艾斯推门走进,晃了晃手里的小花,说是探望病人。
玛亚盯着那朵小花,无限怨念:“那是我亲手种的,趁我生病,那个混蛋园丁就把花拔了?”
艾斯一惊:“是吗?”手有些尴尬地摸上了后脑。
玛亚眼中怨念更深:“我本来打算让这朵小花随船冒险的,现在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掉了?这家伙的一生还真悲惨。”
“这家伙……”艾斯反应过来玛亚是在说他手中那奄奄一息的小花,心想自己果然做错了啊。
花朵虽然娇艳,但是摘下来,过了一段时间必然枯萎。带花探望病人这种行为的寓意还真是不好呢。等等,这算什么狗屁结论啊,自己的思维什么时候那么奇怪的,被玛亚同化了吗?
“感觉好点没?”艾斯丢了小花凑过去。
病床上的玛亚软绵绵地回答:“没,我觉得得了不吃满汉全席就不会好的病。”
旁边的船医先生冷不丁插|入一句话:“你现在的病是由流感病毒引起的急性呼吸道传染病,这是自愈性病症,跟吃不吃满汉全席没关系。”
艾斯笑着看玛亚谎言被拆穿一脸郁闷的样子说:“嘛,生病时如果无聊可以看看书什么的。”
“不看,头疼。”玛亚吐出体温计,递给船医。
亚伯接过看了看数字:“39°……你这家伙真的有好好吃药吗?”
“有的啦。”玛亚撇嘴回答。
“那为什么体温一直居高不下?”
“肯定是因为你是庸医。”
船医先生被气走之后,医务室里只剩下玛亚和艾斯。
时间静静地流淌,艾斯看见躺在床上的玛亚的神色有些落寞,不知道是在想什么,眉头突然皱了皱。
“那天那个叫罗布路奇的男人,你认识吗?”艾斯下定了决心,缓缓开口。
“嗯。”没想到玛亚完全没有抗拒地回答了。
艾斯盯着她的表情,不觉得勉强后又问:“但是他似乎不认识你。”
“因为我变装了,容貌跟以前不同。”玛亚诚实地回答。
艾斯的神情动了动,接着问:“一直易容是因为怕别人认出你的身份?”
“不是啊,我才不在乎谁认出我呢,因为谁也不认识我。”玛亚无所谓地瘪了瘪嘴。
“那……”接下来的话,艾斯说不出口。
玛亚明亮的眼眸一转,盯着艾斯:“你是想让我给你看我真实的脸吗?”
“咳,可以吗?”艾斯心思被点破,有了一丝窘迫。
“不可以。”
艾斯看玛亚的态度开始渐渐强硬起来,便不再继续问下去。
却听缩进被窝里的玛亚闷闷的声音传来:“艾斯,你说什么是亲人?”
“亲人吗?”艾斯的思绪被这句问话拉扯回七年前的午后,他突然笑起来,“亲人啊,应该就是关系很亲密的人吧,即使没有血缘关系,只要志同道合并且彼此挂念……”
“如果说,一个人,他跟你有着不可否认的血缘关系,但是他从来没有跟你生活在一起,从来没有关注过你的成长,这样的人算是亲人吗?”被窝下的玛亚皱着眉问。
艾斯微微一怔,脸上在那一瞬间覆盖上失落的神色,许久,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回答:“应该,不算吧。”
“原来如此。”被窝下的玛亚带着哭腔,身体抖得隔着被子都能看到,“我跟那个罗布路奇就是这种关系,除了血缘就没有任何关系的关系。”
……
离开了医务室,艾斯躺在自己的床上,脑海里重重复复回荡着玛亚的话。
黑暗适合冥想,而他也有胡思乱想的禀赋。他在黑暗中苦笑了一下。
“如果说,一个人,他跟你有着不可否认的血缘关系,但是他从来没有跟你生活在一起,从来没有关注过你的成长,这样的人算是亲人吗?”
听到这句话时,他就想起了那个站在童年光阴里的自己。
——“如果罗杰有后代的话?哈哈哈哈哈,要是有那样的家伙可真是麻烦呐,那家伙是不准被生下来也不准活在世上的恶魔啊。”那个时候……
——“罗杰的孩子应该一出生就向世界道歉‘对不起,我不该活着的’,哈哈哈哈哈!!”那个时候……
——“罗杰是什么样的人?他是恶贯满盈的混蛋,只给世界人民带来了痛苦,这种人和他的后代都应该被活活烧死才对!!”那个时候……
他都对自己说,他没有这个父亲,因为他从来没有养育过自己一天,从来没有给予过自己丝毫的恩情。
血缘关系吗,这又不是他伸手去要的!
艾斯叹了口气。
不过,会这样想的只有他一个人而已吧。
谁也不能从他身上剥离掉那份与生俱来的罪孽,就如同谁也无法洗清他身上的确流淌着的世界级大罪犯的血脉。
即使他不愿承认,这也是改朝换代都抹杀不掉的事实。
黑暗中的艾斯又叹了口气。
每个人身上都有着不能与人分享的秘密,玛亚有,他也有。
而他的秘密,他至死都不能透露的秘密,正是他的身世——
他是那个死在万人欢呼声中的海贼王哥尔D罗杰的儿子。
……
玛亚这场病来势之汹涌,耗时之长久,让所有人见证了什么叫“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这一病竟然拖到了年关。
虽然航海时,过年这种东西并不是太讲究的节日。
但黑桃海贼团还是特地停靠在了一个据说节日会有烟花庆典的小岛旁。
当夜幕降临,小岛庆典的祭奠之鼓被敲响,一簇簇花火冲上了夜空,并在空中绽放出让人惊艳的花。
玛亚这时跑到了甲板上,跟船员们一同仰头欣赏这片火树银花不夜天。
当被问及新年愿望时,她说:“新的一年里,我希望能够获得充分的睡眠和营养!”
引来众人一阵哄笑。
她对此的解释是:“许这样的愿望,才能确保愿望能够实现啊!”
艾斯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悄悄许了一个相同的愿望。
能够实现的愿望才可以称之为愿望。
否则即是妄想。
作者有话要说: 并不认为艾斯是跟路飞一样的阳光少年。
看原著童年剧情时,我为他的阴郁而心疼。
我想,真的爱情的开始,都是从心疼吧(笑)
☆、撒谎是不对的2
17
“玛亚,请收我为徒吧——!!!”航海士第一百次恳求道。
“不要。”玛亚横眉冷对第一百次拒绝。
“为什么?!”航海士活力十足地大叫,“我会努力学习的!!”
“因为收你为徒等于收了一个累赘、一个包袱!!”玛亚嘴上不留情地回绝。
“真是冷酷无情的女人……”航海士指责玛亚。
“你无理取闹!!”玛亚龇牙咧嘴。
正在两人争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报纸的头条是关于原木之都的呀,这不是我们刚刚经过的那个岛屿吗?”向来有阅读报纸习惯的船医突然说道。
“嗯……我记得,那里的小贩好可怕!”从争吵中抽出神的航海士掰着指头数:“我在那里稀里糊涂就买了几百张不同质感和颜色的纸张,说什么我可以根据心情不同,想画什么就画什么……原本我就是想找几张不会晕墨的普通纸张画航海图而已!!”
“的确可怕,我在那里买了一百副木头筷子以及……木锅木碗木瓢木盆木铲木勺!!混蛋,明明下船前说了预算有限,绝对不能乱花的,不知怎么的就……”胖厨子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被忽悠把船上所有的木梯、木凳、木床全部换成了新的……”修船工说。
“我买了一堆足够烧到后年的木炭。”火炉工说。
“我订做了超贵超豪华但是不实用的剑鞘,想想还是原来最古朴的那个我最喜欢。不知道当时怎么就付了钱。”剑士说。
“我买了几千发据说不会杀生的木制子弹。”狙击手说。
“嘛嘛,相比起来,我只是买了一整套精装原木制成的内脏工艺品还不算太浪费嘛。”船医说。
“那难道我是那个最浪费的人?我被人成功劝说买了一捆完全没有加工过的木头,据说浮力超好,即使遇到大风浪船翻了,只要一人抱上一根,存活下来绝对没有问题……”拳师欲哭无泪。
“诶?这么说来,那个城市根本就是一个超级吸金机嘛。光是我们一个海贼团就那么多受害者了?”玛亚诧异地说道。
“我们恨那座城市——!!”众人的怨气冲天。
“这篇题为《古树木死亡之谜》的新闻中讲的都是关于那座城市的丑闻啊。”船医的话让众人顿时安静下来,等待下文。
“原木之都最大的木材厂Wings涉嫌谋杀古树木,已经被责令停业整顿,老板波利携款潜逃。据知情人说,根据世界政府的相关法规,如果古树木被判定无法继续存活的话,采伐工人有权把受到法律特殊保护的古树木锯断,作为普通木材使用。Wings木材厂的老板波利正是钻了这么一个法律空子,指使定期维护古树木健康的专家在古树木的根部注射毒素,以致其根系溃烂,造成无法存活的假象,对外宣称发生了疫情,然后非法锯断古树木,加工,售往世界各地。这个弥天大谎的揭露,震惊了世界。”船医毫无感情地念完了新闻。
“耶——!!”刚刚为自己在原木之都的疯狂消费而苦恼生气的众人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玛亚叹了口气说:“你们的怒火波及也太广了点吧,明明是那座城市的小贩忽悠了你们,干嘛为了Wings木材厂的停业整顿欢呼啊啊啊啊?!”
“我们才不是为了自己的私人恩怨而欢呼呢,真凶找到了,那些幸存的古树木不就可以免于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了吗?”航海士喜笑颜开。
“诶?是为那些古树木欢呼吗?可是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啊啊啊?”玛亚不解。
“一个巨大的谎言被揭发,我们就高兴了不行吗?因为我们可是随心所欲的海贼啊,今晚上开个宴会庆祝怎么样?”胖厨子的提议得到了全员的热烈响应。
当晚,一醉方休。
“说什么谎言被揭发就高兴,有什么可高兴的,我还是没明白。”玛亚端着酒杯,小声地询问身旁的艾斯。
“因为呀,那个关于疫情的谎言让古树木无辜死去,揭发了谎言,也就是救了那些古树木。”艾斯回答道。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你们都认为那个谎言是错误的?作为波利来说,他是商人,最大的赚取利润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有什么错?”玛亚晃了晃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撒谎是不对的,因为谎言会让人受伤害,而受伤的那一方并没有做错事,不是很无辜吗?”艾斯反问道。
“会上当只是因为那些人笨而已,关聪明的施骗者什么事?”玛亚放下酒杯追问。
艾斯愣了愣,回过神来笑道:“说这些话的时候,你始终站在施骗者的立场上吧?施骗者很聪明,在施骗时是个强者,而受骗者大意,在被骗时是个弱者。但玛亚,弱小并不是罪恶,没有谁曾赋予强者恃强凌弱的权利。”
“不明白……”
“以后你就会明白了。即使是施骗者,如果一直生活在欺骗之中,其实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
“艾斯老大,前面有一个岛屿!!”有人大叫道。
“才离开原木之都还没几天嘛,又一个岛屿?”有人搭腔。
“这次无论如何都要看紧钱袋才行!!坚决不买没用的东西!!”有人表决心。
“其实,钱已经不够用了吧……”有人小声提醒。
“啊,真的假的?”有人质疑。
“当然啦,你想想我们不抢不偷,上次找到宝藏又已经是多久的事情了?再说,在原木之都,大家实在是花钱如瀑布啊。”有人分析。
“啊……那怎么办?”有人悲鸣。
“看来只能从最容易节省的地方开始了,减少买肉的开支!”厨师庄严的声音响起。
“啊——?!不要啊——!!”众人不约而同地大叫。
作者有话要说: 一场冲突正要袭来……
☆、撒谎是不对的3
18
相比起原木之都的繁华,这个岛屿倒是非常符合“穷乡僻壤”的描述。码头冷冷清清,下锚后,众人登陆。放眼看去,到处都是破破旧旧的样子。
突然航海士大叫道:“呀,指针的记录居然充满了!!”
“那么快!怎么可能?”众人不信,纷纷凑脑袋过去看。
“看来这个岛的记录很快就能充满,而且距离上一个繁华的岛屿那么近,所以海员们几乎没必要在岛上逗留。难怪这个岛的经济比起原木之都要差得多,没有外来人员或货物的集散,怎么可能发展嘛。”船医如是总结。
“既然都下锚了,就上岛去逛逛吧,补充一下物资。”艾斯决定道。
“可是,我们的钱已经捉襟见肘了,即使逗留在岛上也不能买什么。”胖厨子提醒道。
“那去饭馆吃一顿饭,顺便喝一杯吧!”艾斯笑道:“喝一杯的钱还是有的!”
“其实你是在想——去饭馆可以吃霸王餐吧?”众人异口同声。
“艾斯老大,你一个人吃霸王餐方便逃跑,但如果我们一船的人都吃霸王餐的话被抓住的几率是百分之一百吧!”有人伤脑筋地说道。
“所以说……我们去饭馆吃饭是要付钱的!”有人垂头丧气地总结。
“好吧,但是即使去饭馆,点菜也不许点肉菜哦!在饭馆点肉菜太贵了,还不如回船吃饭时我自己做。”胖厨子吩咐道。
“诶!不需要那么严格吧!”众人哀鸣。
小酒吧里,热情的老板娘端来了朗姆酒和一些素菜。除了素食主义者狙击手吃得津津有味外,众人皆是一脸苦大仇深。
“都怪原木之都的小贩!!”航海士用叉子卷着菠菜气愤地说道。
“要怪该怪你们自己意志力太薄弱。”玛亚轻酌了一口酒,插嘴道。
“才没有!!其他岛屿的小贩都没有他们那么可恶,他们根本就是摆出了一副不买东西不让走的架势,太猖狂了!!”航海士反驳。
玛亚耸了耸肩,说:“我和艾斯就什么都没买啊,你们花钱如流水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怪别人做什么?”说完懒得再理航海士的反驳,扭头看向艾斯,只见那厮也正无精打采地喝着蘑菇汤。果然是肉食动物,一顿不吃肉整个人就如同瘪了的气球一样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突然,他眼睛一闭,安详地打起了呼噜。
好吧,船长先生这种吃饭时必睡觉的坏习惯,玛亚已经见怪不怪了。她撇了撇嘴又回过头来专心对待自己眼前那碟胡萝卜。
“祖玛奶奶还在伤心吗?”旁边有别的岛上居民在对话。习惯性收集资讯的玛亚边吃边听。
“是呀,泽曼爷爷走得太突然了,换着谁也没法接受前一天晚上还给自己递了杯牛奶的老伴一睡不醒啊。”另一个居民回答道。
“我听说祖玛奶奶现在都足不出户,就守着泽曼爷爷的照片哭泣,怪可怜的。”
“祖玛奶奶一定很无助吧,虽然跑海上贸易的儿子莱尔每年都给她寄钱,但是人老了,最看重的其实还是亲人啊。”
“那个祖玛奶奶住在哪里?”玛亚的突然插嘴让两个居民一愣,她笑得一脸纯良地解释道:“我在七水之都遇到了莱尔,他托我给祖玛奶奶捎来一件礼物。我还正想向老板娘打听呢,刚才无意间听到你们的对话,所以就忍不住问了。”
纯朴的居民听后便相信,如实把祖玛奶奶的地址告知了她。
“我有些事要离开一下,你们喝完酒不用等我,我们一会儿船上见吧。”玛亚转身跟仍在愤愤不平嘀咕的航海士说道。
……
全员回船后,黑桃海贼团再次扬起风帆,向下一个岛屿的方向驶去。
晚餐时分,艾斯和众人垂头丧气地向食堂走去。
“终于可以吃肉菜了吧,中午那顿饭一点荤腥味都没有,我吃的时候糊里糊涂的。”有人说。
“今早厨子不是说要节省贝利,减少买肉的开支吗?我猜晚餐肯定也是一大桌绿幽幽的蔬菜。”有人答话。
“诶?可是他明明说过不许我们在酒吧点肉菜,还说我们回船上再做肉菜的啊!!”有人大惊。
“缓兵之计,缓兵之计啊。”有人回答。
“不要啊……吃了那么多植物叶子,我很期待晚餐的肉香的。”有人哀鸣。
“厨子应该能做出有肉香的晚餐吧,他不是最擅长把蔬菜加工成肉的味道吗?”有人猜测。
“我们要吃真正的肉——!!我们要吃真正的肉——!!”众人一副闹革命的阵势轰轰烈烈地走进了食堂。
“诶!!我出现幻觉了吗?”剑士惊诧道。
“我,我貌似也出现幻觉了。”拳师搭话。
“还是说……真神显灵了,他怜悯不得吃肉的我们……”航海士做着不着边际的幻想。
“笨蛋,没看见是从厨房里端出来的吗,关你的真神什么事?”船医鄙视道。
“不是说预算不够了,要节约买肉的开支的吗?”不主张吃肉的狙击手脸上有些不悦。
“那么多肉啊——!!放开肚皮吃——!!”艾斯看到一碟碟肉的时候,眼睛就已经发亮,哪里还管那么多,直接冲了过去。
“啊,太狡猾了,不要一个人吃完啊——!!”他的身后是醒悟过来才行动的众人。
……
“话说,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肉呢?”风卷残云地清扫完饭桌上食物的艾斯这才想起来问道。
“是玛亚回船时带回来的,储藏室里也被肉塞满了。她还给了我不少的贝利,说以后可以不用担心没钱买肉的事了。”厨子回答道。
“玛亚从哪里带回来那么多的肉呢?”航海士扭头问身边吃饱喝足的少女。
“啊,我用骗来的钱买的。”玛亚神色自若地回答道。
“诶?又,又使用了骗术吗?快说说怎么做到的?能买那么多肉,看来是骗了不少的钱吧。”航海士兴致勃勃地等待下文。
“从刚才那个岛上刚死了丈夫的老寡妇手上骗的。”玛亚喝了口酒回答道。
她的话音刚落,食堂里就鸦雀无声了,众人用古怪的神情看着她,手中拿着的刀叉也纷纷放下。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顾自地说下去:“在酒吧时听说村里的祖玛奶奶的老板泽曼爷爷刚刚去世,我随手拿了个箱子装了块砖头,然后伪装成快递人员找到她家,就说‘这是泽曼爷爷生前订购的最后一份货物,需要签字收货时付款’。祖玛奶奶还沉浸在对老伴的深深怀念之中,怎么可能办理退货手续,很快就把贝利交到了我的手上取走了那个装着砖头的箱子。”
“你骗了祖玛奶奶多少钱?”艾斯脸上的表情被帽檐和刘海遮挡,头顶的灯光只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声音有些颤抖。
“啊,我在想如果我们每天每餐吃肉,要撑到下个岛屿至少要把肉填满整个储藏室吧,所以就要了三十万贝利,谁知道去市场买肉时只花了二十万贝……”玛亚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站起来的艾斯弄倒的椅子声响打断。她抬头,只见艾斯一脸怒火,她正在不解,却听他大叫道:
“把她给我关进禁闭室——!!”
作者有话要说: 于是,玛亚杯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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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谎是不对的4
19
“艾斯——!!艾斯——!!开门啊——!!”禁闭室的门的背后,玛亚用力地拍打,她不明白,明明刚才吃饭时气氛那么欢快,艾斯的脸怎么说变就变,还把她关进了禁闭室。
但是,门外一片寂静,艾斯没有回应,甚至连其他人的声音都没有。除了如呼吸般均匀单调的海浪声,一片寂静。
玛亚泄气地坐在地上,她与黑暗融为一体。密封得很好的禁闭室墙壁挡住了所有光线,她一个人颓唐地坐在其中,不知坐了多久。思绪开始检索今天发生的事情。
想不明白!想不明白!想不明白啊!!她揪了揪头发,自己这么做对黑桃海贼团有什么坏处吗,为什么艾斯会那么生气呢?
明明,明明大家吃着她买回来的肉的时候都很开心的啊!
……
“喂,船长,这样真的可以吗?”狙击手问。
“现在先不要讨论这个!”艾斯也在揪着头发,苦恼地说:“该怎么办好呢,快想想怎么才能把钱还给祖玛奶奶?”
“艾斯船长,我们盘点完了。除了储藏室里的肉,我们手上所有的贝利加起来也只有二十五万,其中十万是玛亚给的……”航海士和厨子走进来,边走边说。
“还差五万,看来一时半会儿,我们没法把钱全部还回去了。”船医说。
“我建议,有多少先还多少吧。祖玛奶奶本来就沉浸在悲痛之中,如果还经受了被骗的打击,我怕……”剑士分析道。
“我也赞成,先还一部分,附上一封信,写明事由,并且保证将来有钱一定归还,这样子可以吧?”拳师问道。
“到了下一个岛屿我们就把在原木之都买的东西卖出去吧,就算折价卖,我想至少能卖出五万贝利。”修船工回答。
“那么当务之急,我们需要知道祖玛奶奶的地址。”船医总结道。
……
禁闭室的门打开了,半梦半醒之间的玛亚从地板上爬起来,眼神迷离地看着来人,一时间思维能力还没能马上归位,但是能感觉到站在门口的对方举着的灯,灯光刺目。
“祖玛奶奶的地址是什么?”艾斯面无表情地询问。
玛亚突然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顿时气呼呼地为自己伸冤:“为什么把我关禁闭?我做错什么了?!”
“你骗一个老伴刚刚去世的老寡妇,难道错在哪里还需要别人说吗?”艾斯看着理直气壮的玛亚顿时火冒三丈。
“那有什么错?我把贝利都用来买肉了呀,你们吃的时候怎么不说是错的呢!”玛亚还是不能理解。
“如果知道你的贝利是通过这种方式拿回来的,你以为我们船上谁会吃得那么心安理得?!”艾斯想起当时的自己在没有询问贝利的来源时也冲过去胡吃海喝,因内疚羞愧而更加怒火攻心。
“莫名其妙,吃都吃了,现在却来怪我,我这样做还不是因为看到你和船员们吃素菜时没精打采!我是为了大家才这么做的!”玛亚还在为着自己辩解。
“这样做是对是错你自己长那么大了应该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那不应该是别人来告诉你。去诈骗一个柔弱无助的老奶奶,难道你就没有道德的底限吗?”艾斯气得浑身发抖,说起话来也是咬牙切齿。
玛亚歪头,说:“我就是没办法理解你说的这种——撒谎是不对的观点。我是骗子啊,我想要得到什么,肯定是需要通过行骗才能得到的啊,这样做为什么是错?”
艾斯盯着一脸懵懂的玛亚,他突然觉得这个女孩像一个冲进了人类文明的小兽,毫无道德观念的指引,只要自己想要就不择手段地争取。她一方面天真地问着为什么是错,可是另一方面却能对无辜的平民坦然地残忍下手。
这种残忍与天真无知相连,但他并不认为天真无知是一个足以让别人原谅她做任何错事的理由。
“你觉得只要你想要某样东西,即使欺骗谁、伤害谁都无所谓对吗?”
玛亚愣了愣,回答:“我不会伤害你们的。我们是伙伴啊不是吗?”
艾斯冷笑了一声,不再纠缠这个话题,他再次问道:“祖玛奶奶的地址是什么?我们要把贝利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