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都拿了,干嘛还要还回去?她被骗是她自己笨她活该,我通过计谋赚取的贝利干嘛要……”玛亚的话砸到了砰地一声关闭的门板上,艾斯与灯光隔在了门板的另一面,她的周围刹那间变成漆黑一片。“喂,喂!艾斯——!!”她还在呼喊。
摔了门的艾斯站在门板的那一边,听着她的喊叫,无言地站立了很久,最终摇摇头提着灯走开。
……
“撒谎是不对的!”
黑暗中独自坐着的玛亚记起第一次听到这句话,是她从七水之都前往圣•法尔特岛的海列车上,年轻的母亲给孩子讲一个叫做大话王的故事。当时她嘲笑的嘴角隐藏在帽檐之下,因为从小她听到的教导都只是说,目的才是最重要的,手段可以忽略。
CP9是唯一被世界政府赋予合法杀人权利的组织,这样一群黑暗中的精英只要是为了维护正义,哪怕双手沾满鲜血,肩膀背负着背叛,脚底踩着无数人的白骨,也再所不辞。
成为CP9的正式成员是她从小的梦想,她从来不认为这个组织所宣扬的东西有什么错。为什么不可以把目的看作唯一需要看重的,为什么还要去计较争取目的的过程中她使用了什么手段呢?
她是骗子啊,骗子啊!如果说“说谎都是不对的”,那么是不是说她的谋生方式都是不对的,是不是说以撒谎为生的她存在都是不对的?
不,才不要这样想!她的存在是有意义的,所以她要去找一个在自己死后还愿意记住自己的人。
“撒谎是不对的,因为谎言会让人受伤害,而受伤的那一方并没有做错事,不是很无辜吗?”她又记起艾斯的话,那时的她就有着这样的疑问。
如果不撒谎自己就会受伤害,那么与其自己受伤害,让别人受伤害不是更加明智吗?
“但玛亚,弱小并不是罪恶,没有谁曾赋予强者恃强凌弱的权利。”脑海中艾斯的话还在继续说。
弱小为什么不是罪恶,你可以通过一百种方式使自己变强,可你却没有这么做,这不是活该你被强者欺负瞧不起吗?
她想起了罗布•路奇。他就是因为她太弱,所以才始终不承认这个妹妹的不是吗?她因为这个理由被冷落忽视了十七年,艾斯你凭什么说弱小不是罪恶!!
她突然生起了闷气。
眼眸中的悲哀与水雾一样,在这黑暗中没有人看见。
果然,自己跟艾斯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么……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女主的这种心情大家能不能理解。
某猫码到这一段时,只觉得很委屈。
☆、我们不是伙伴吗2
20
“祖玛奶奶的地址是什么?”
“不知道。”
“祖玛奶奶的地址是什么?”
“不记得了。”
“祖玛奶奶的地址是什么?”
“不告诉你。”
“祖玛奶奶的地址是什么?”
“你猜。”
……
数天下来。
艾斯从来不知道玛亚原来是一个这么欠揍的人。好几次他都有冲动冲进禁闭室暴打这个家伙一顿。脑海中把她暴打得鼻青脸肿的小剧场过了好几遍。他只是问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她却偏偏不肯老实回答!这个家伙想干嘛,这个家伙想干嘛?!!!掀桌!!
禁闭室里的玛亚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着什么,她就是不想要告诉地址,爱关着她就关着好了。她才不要同情笨蛋祖玛奶奶,才不要向弱者表示歉意。哼。
“难道你想一直被关着吗,为什么不告诉地址呢?”狙击手靠着禁闭室的门叹了口气。
“大叔,你也认为我是错的吗?我不应该作为骗子而存在吗?”玛亚没力气得有些飘渺的声音飘出。
“还记得我们在讨论吃素还是吃肉的问题上,我说过什么吗?”狙击手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
“那是我刚上船的事了吧,我不记得了。”玛亚回答。
“那时,我就说‘伙伴之间应当求同存异,而不是把自己的观点强加于人’。你和艾斯有着不同的背景和过去,现在也站在不同的立场上,无法彼此理解,也不能有效沟通。这就需要你们彼此求同存异,而不是固执己见。”狙击手又叹了口气。
“你这话应该去跟艾斯说。”玛亚哼了一声。
狙击手轻轻地笑了起来,继续说道:“小丫头,该长大了,成熟点吧。跟自己的伙伴有什么好怄气的呢?”
“我才没有怄气,都是艾斯不好!”玛亚嚷嚷着。
“如果把伤害别人当成家常便饭,你的确不该继续作为骗子而存在。”艾斯不知何时到来,冷冷地说。
“我爱骗谁就骗谁你管我那么多干嘛,反正我没对不起你们黑桃海贼团。”玛亚理直气壮。
“没有对不起我们,难道就可以随意伤害普通平民吗混蛋?”艾斯一拳砸在门板上,轰的一声。
门板的对面,玛亚也狠狠地踹了一脚,发出一声巨响作为回应:“又没有伤害你,你有什么立场指责我?!”
“就凭我是你的船长!”艾斯气得烧烧果实能力都隐隐要发作。
“谁说要你当我的船长的!我明确说过要上船了吗?!”玛亚气疯了口不择言。
但这句说却如一盆冰水,把艾斯从头浇到了脚。他突然放下了捶在门板上的拳头,退后了一步,说道:“是,你的确没有说过。算我多管闲事了。”
“你本来就有多管闲事的毛病。”说话不知轻重的玛亚没留意艾斯的反常反应,仍在发火。
门突然打开了。
艾斯黑得可怕的脸出现在阳光之下,却丝毫没有温暖的样子。
“到下一个岛你就离开吧。”他说完那句话转身就走,头也不回。是那样决绝。
“离开……”玛亚听到那话后愣愣地重复了一遍,继而咬牙切齿地大喊:“离开就离开!!我现在就离开!!混蛋艾斯,我才不要跟你一起航海!”
……
“艾斯,你冷静一下。不要冲动做决定。”狙击手紧追着艾斯劝说道。
“她的心从来没有在我们的船上,她不过把我们当成一群跟她同乘一艘船的其他乘客而已!”艾斯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伤心还是生气,语调因为激烈的情绪打着颤。
“她说过我们是伙伴!你不记得了吗,她说过,她是为了我们才去行骗的!”一旁的航海士说道。
“她曾经认真地询问过你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她说她想上船,所以要好好了解船长的为人。”船医说。
“虽然我很讨厌她啦,但是不得不说,她是我们的伙伴。”厨子也说。
“我现在没有办法去思考这些……”听着发愣的艾斯双手抱头,苦恼地说。
“船长、艾斯船长!!不好了……”有人跑上来,气喘吁吁地说道:“玛亚她,她走了。”
“什么!?”众人一惊,赶紧冲去禁闭室。
人去楼空。
“艾斯……你最好来看一下,这里有玛亚的留言。”狙击手指了指禁闭室门板的内侧。
艾斯走过去,当灯光照亮门板上的字时,船员们听到他突然爆发了一句巨大的吼声:“把玛亚给我找回来——!!马上给我找回来——!!!”
木制门板上被人用小刀刻着密密麻麻,一行挨着一行的字,写的都是同一句话。
“我们不是伙伴吗?”
·第一卷完·
作者有话要说: 看完了猫写的第一卷,感觉如何?介不介意留个言,说一说?
是批评还是夸奖,某猫的很期待哟!!
☆、你等的那个人1
21
我有一双流浪的鞋子
它走在漂浮的城市
前路是阳光和碧蓝
可为什么
身后仍拖着孤独的影子
可为什么
我还没有忘记你的样子
我有一双流浪的鞋子
它踩着落寞的拍子
头上是明月和星海
可为什么
找不到落地生根的种子
可为什么
手已无法写出快乐的诗
玛亚坐在酒吧里,手中把玩着永久指针。
这是从黑桃海贼团的船上偷的,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有着指向这个岛屿的永久指针,就像早早就决定了一定要到这个岛屿上来一样。
离开时,她什么也没带。她的行李和船早在那个晴天霹雳的午后被雷电劈中沉没进海底。除了随身的刀、这个永久指针,她甚至连食物和淡水都没有拿,就直接跳上了逃生小船。
如他所愿,她离开了。
这里是新世界,一天一夜后她来到这个岛时才知道。
她莫名的不想走了。顺手偷了一些路人的钱包后,她就在旅店住下,天天还伪装着艾斯他们能认出的青年C的模样,天天还都会去海贼上岛后必去的村口小酒吧里,一泡就是一天。
她习惯了坐在小酒吧里靠门边却最不显眼的角落,捧着一个酒杯静静地观察着人进人出,姿势少有会变动,就像立在朝着大海的高坡上的那块石头。
这天,一杯果汁端到了她的面前。
“这个,我请,你的。别喝,太多,酒了,伤身。”酒吧老板娘天生残疾,只能发出不标准的音节,但是她每次打着手语时仍会努力地发音。此刻,她抱着托盘正冲玛亚微笑。
玛亚并不喜欢果汁,但是还是说了句谢谢。
“你,等的,那个人,一定,会,来的。请,不要,担心。”老板娘微笑着生硬地说出这些词组。
“我才没有在等谁。”玛亚说完话就扭开了头,她不想让别人看到她难看的表情。
“只要,来我们的,岛上,肯定,会,来这里,喝上,一杯的。不会,错过的。放心。”
其实玛亚很像劝老板娘赶紧去找点别的活去干吧,别对着自己练习说话了。但是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这一天的时光很快就消磨了过去。虽然玛亚拒绝承认她在等着谁,但是当看到日薄西山,晚霞满天时还是忍不住有些失落。
她举起果汁,如同喝酒一样,一饮而尽。放永久指针放进口袋,正准备起身付钱。
酒吧的门被人重重地推开,四五个痞子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径自走到了酒吧吧台前。语气嚣张地对老板娘说:“交保护费啊。”
“那个人,不是,说过,以后,不用交,了吗?”老板娘诧异地问道。
“那个人,不是,已经,走,了吗?”其中一个痞子学着她的说话方式回答道。
“我,我这里,没有,那么,多,的钱。”老板娘无助地看着这群人。
“怎么,那你是不想交了是不是?知不知道得罪我们街头四霸是什么后果啊!?”又一个痞子恶狠狠地说道。
“笨蛋,我们有五个人啦,是街头五霸啦!”另一个痞子补充道。
“总之,是要交钱就对了!”被驳斥的人一脸赧然又故作凶狠地说道。
“可是……”老板娘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弱者。玛亚盯着老板娘,心里默默地说了一个词。
“废话少说,交钱!不交钱,我们就砸你的东西!”痞子恶狠狠地说道。
“我,我真的,没有,那么多,钱。”老板娘讨好似的拿出了酒,“我请,各位,喝几杯,酒。”
活该被欺负。玛亚冷眼旁观,默默评价。
“酒我们要喝,但是钱我们也要收!”痞子不依。
“可是,那个人,说过的……”老板娘还想抗争。
跟自己没有关系。并不像她兄长路奇那般有正义感的玛亚在想着要不要趁着乱离开酒吧,可是目光扫过桌子上的果汁杯,里面还剩余些金黄色的液体静静地沉寂在杯底,如同老板娘微笑的表情,给人一种太阳晒在身上温暖的感觉。
虽然,她并不喜欢果汁,但……
算了,当报一杯果汁之恩吧。
“你们几个,不要太嚣张啊,那个人不是说过不用交保护费了吗?”玛亚一直听着他们的对话,所以直接引用。看样子,那几个痞子是趁着“那个人”不在,来欺负老板娘的。
“你是谁?”痞子恶狠狠地看过来,“不关你的事,走开!”
“如果我说不呢?”玛亚顺手拿起旁边餐桌上切牛扒的小钢刀走到吧台前,与痞子们并肩。
“难道说……你是那个人的手下?”看着神态自若的玛亚,想到这种可能性的痞子突然不安了起来。
“啪!”玛亚握着刀柄猛地把刀刃砍进了吧台,当真是“入木三分”。
痞子看到后大惊,这么小的一把刀,直接砍进了结实的木头里需要多大的力气啊,正常人是不可能做得到的吧?!他们纷纷退后,神色警戒。
“你们猜?”玛亚似笑非笑地盯着众混混。
“啊啊啊啊——!!我们不收钱了——!!”混混被玛亚的诡异表情吓得一震,纷纷夺门而逃。
“谢谢你。”老板娘看着玛亚真诚地说道。
玛亚把刀刃从吧台中拔出,丢在桌面上,手指指了指刀刃□去的地方说:“你的吧台这里,本来就有一道裂缝,我只是装作很用力地把小刀砍进去而已。不用谢了。”说完,扭头就走。
“要不要、要不要,留下来,当酒保?”身后有个声音焦急地呼叫。
“什么?”玛亚有点诧异地回头。
“我是说,我这里,人手,不够。你,如果没,什么事,的话,要不要,留下来,当酒保。”老板娘微笑着问道。
“真无聊……”玛亚摆了摆手,正要继续走。
“包吃住,有工资。”老板娘在她的身后补充道。
走了两步,玛亚停在了原地。
……
这是一个不太富裕的小镇,由于坐落于距离海军基地很远的地方,以前常会遇到海贼的洗劫。自从那个人来了以后,把这里划为了自己的势力范围,小镇的居民才拥有了安全感。
听闻,只要是那个人的势力范围,没有海贼胆敢冒犯。
玛亚在老板娘在旅店旁边的空房子里住下,她晚上在这里休息,白天就去酒吧帮忙。客人大多也是这个小镇的居民,平时来这喝杯酒,吹吹牛,日子过得很休闲,很惬意。
“玛亚,我们一起,去市场,买,点,东西吧。”老板娘提议道。
“好的。”她把抹布洗干净后挂好,又擦了擦手,绕出吧台。
两个人并肩走在街道上,一路与其他居民热情打招呼。玛亚不知道为什么老板娘每天都那么快乐。她明明是个残疾人,连说话都说不明白,为什么一点也不自卑?
“玛亚,快!快!”在她走神的时候,手臂被老板娘碰了碰,她抬起头,只见老板娘手指指着不远处的街角。
那里有个小孩子手一松,手中的气球就缓缓向空中升去。眼看那个小孩子瘪着嘴,红着眼就要放声大哭。
玛亚一脚踏地,使出了【月步】,跳上房顶,好不容易才抓住那个气球。
“谢谢哥哥。”小孩子顿时喜笑颜开地扑了过来。
青年C打扮的玛亚皱了皱眉,把握着气球线的手举高了一点,躲过了小孩伸来的手掌:“这是我拿到的。是我的。”
“诶?”小孩子和老板娘瞬间都僵在了原地。
“谁叫你这个小鬼那么笨,拿个气球都拿不稳。没了气球也活该。”玛亚瞥眼看小孩子。
“哇——!!”小孩子突然爆发出刺耳的哭声。
“玛亚,把,气球,给我吧。”老板娘苦笑着伸手过来。
玛亚没办法,只好把气球递了过去,看着她蹲下来柔声细语地哄小孩:“哥哥,是跟你,开玩笑的,这次,要拿稳了。别再,弄丢了。”
……
好不容易把那个杀猪鬼叫的小鬼哄不哭后,两人继续往市场走。玛亚不解:“为什么要把气球还回去?”
老板娘笑着回答:“因为,玛亚,你是,一个,善良的人,并不会,强占,别人的东西,对不对?”
“……”玛亚嘟着嘴,心里默默在想:我才不是什么善良的人。
走过一个卖菜的瞎子老婆婆,老板娘蹲下身,友好地说:“诺兰奶奶,今天,的菜,很新鲜啊。”
“啊,你要来进货吗,这些菜都是我今早才摘下来的,随便挑选吧。”诺兰奶奶点头跟着笑了起来。
老板娘认真挑选了青菜后,打开钱袋掏出一张贝利放在诺兰奶奶的手里:“我就,挑了,这个价,的,青菜。不用,找了。”
玛亚动了动嘴唇正想说,只见老板娘回过头来,食指竖放在嘴的中间,微笑地表示噤声。
两人买完菜后要走,只听身后的诺兰奶奶感激地说道:“神会保佑好心人的。”
神吗……
那是不存在的吧。
直到走了很远,玛亚终于忍不住问出口:“明明没有买那么多菜,为什么不要她找钱呢?”
“诺兰奶奶,一个人住,我们,平时,照顾不了,她,所以只能,能帮多少,是多少。”老板娘笑着回答。
“她是你的什么人吗?”玛亚歪头问道。
“不是,但她,很可怜。”老板娘继续回答。
这算什么理由?
玛亚皱着眉头不解,但是却也没有再问。
……
每天酒吧打烊后,玛亚总会陪着老板娘把剩菜剩饭打包带到后街。当街灯逐个点亮,一条璀璨灯河在眼前呈现,玛亚总会觉得有种走在梦中的感觉。时间在行路中丢失,下一转角会给人什么惊喜呢?
“喵~”
随着她们的走进,后街的小生物一个个从黑暗中走出,娇滴滴地讨好地叫着。当她们把手中的食物打开放下时,脚边已经聚集了一大群野猫。
“大家,不要,抢。”老板娘笑着伸手抚摸着聚在一起吃东西的猫咪们。
“咦,那只猫怎么没过来?”玛亚眼尖地看到了箱子上躺着一只小小的黑猫,明亮的眼睛盯着食物,却就是不过来。
老板娘抬起头,惊讶地叫了声:“它,受伤了。”说着急忙跑过去用衣服包裹起那只左前脚留着血的小黑猫。
“药箱,在玛亚住,的房子,里,我们,带它,回去吧。”老板娘询问道。
“我是无所谓啦,随便你啦。”玛亚点头同意。
……
玛亚的房间里,在昏黄的灯光下,老板娘轻车熟路地给小黑猫进行着包扎。帮不上忙的玛亚坐在床上,双手枕着脑袋说:“只要是被你看到的,别人需要帮助,你都会帮吗?你真是个烂好人。”一如她当初坐在船首像上说艾斯是一个怪人的单刀直入。
“呵呵,诺兰奶奶,不是说,了吗。神会,保佑,好心人的。”老板娘给小黑猫包扎好后,又倒了一个小碟子的牛奶喂它。
“迷信!才没有什么神呢。”玛亚切了一声。
“有的哦,是,有神的哦。”老板娘笑着应答。
“那你说,你做了那么多好事,神怎么保佑你了?”玛亚存心是在刁难她。
“第一次,酒吧,被砸,那个人,出现了。第二次,我被,勒索,你出现了。你们,都是,神派来的,使者。”老板娘回头,笑容温暖,让人不忍心再刁难。
“我跟那个神不熟。”玛亚撇了撇嘴,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问:“‘那个人’到底是谁?”
老板娘食指竖放在嘴的中间,似乎想到了什么遥远而美好的东西,笑容多了一层含义:“秘密哟。”
作者有话要说:
☆、你等的那个人2
22
受伤的野猫不知是因为怕生还是伤口疼得厉害造成的,除了少量的牛奶,什么也不愿进食。老板娘一大早带着它去了后街,说什么如果在熟悉的地方喂食,也许小野猫会更舒服些。
于是酒吧就拜托玛亚去照顾。玛亚的思绪还纠缠在“那个人”的神秘身份上,还没到吃饭时间,酒吧里没有客人,擦着杯子的她有些心不在焉。
叮咚叮咚,门口的风铃声响起。玛亚抬起头来说了句“欢迎光临”。
“总算可以来喝一杯了!!”一众人闹哄哄鱼贯而入。
“哟,我们没进错酒吧吧,怎么老板换人了?”旁边一个穿着绿白相间条纹T恤的胖子诧异道。
“啊啊,我是新来的酒保,玛亚,请多多指教!”玛亚放下酒杯,赶紧拿起菜单递了过去,“请问各位想点些什么呢?”
“诶——如果老板娘在的话,只需要一句‘一切照旧’就够了吧?”旁边一方便面卷发男搭话。
“呃,她去了后街,可能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麻烦各位把想点的东西告诉我吧,我马上去做。”玛亚笑着说道,眼神不漏痕迹地打量着这群人。
衣服里还包裹着海风的味道,皮肤是长期日晒的沧桑,手里的武器多种多样,虽然都在嘻哈打闹,但铁血气场不会错的。是海贼?
她递出的菜单没人接,众人笑着说要酒就好。
从酒窖里钻出来时,玛亚心想,能用“一切照旧”来点餐的客人应该是老主顾吧。如果只是点酒的话直接说就好了,不需要说“一切照旧”。那群人恐怕还是想等老板娘回来再点菜。
莫名的有些不爽,就像执行任务时只有搭档知道目标人物是谁,她完全是根枪杆子,只能根据搭档指哪打哪。很没用的样子。
讨厌被动的玛亚给众人倒满了酒后,抱着菜谱寻思着如何反客为主,目光扫射了一圈全场,最终落在了靠着吧台举杯默默喝着酒的红发男人。
玛亚把菜谱送到那个默默喝酒男的面前,摆出最真诚地笑容:“请,想吃什么我马上去做。”
“嗯,谢谢。”男人接过菜谱,似乎没打算看,扭头跟一旁的胖子讲起了笑话。
“……”玛亚皱着眉头想着:啊,点菜逐个击破大作战出师未捷吗。
目光很自然地停留在那个男人的身上。一头红发,不笑时她以为是个不合群的冷漠孤傲男,现在却对着同伴嬉皮笑脸,气场完全改变。左眼斜划着三道平行的刀疤,白色汗衫黑色披风红色腰带,右手正搭在腰侧的一把长剑上,左手……没有了。
“哐当——”玛亚碰倒了手边的酒杯,酒杯应声而碎,她顺势蹲下。捡着玻璃碎片的手在颤抖,她一片一片地捡起放在左手手心里,细胞在大脑中尖叫“危险!危险!!”
是那个男人,居然是那个男人!!她该怎么办,逃吗?
争取了思考时间的她蹲着,良久。
“你……没事吧?”头顶有个声音犹豫了一下问道。
她缓缓抬起头,笑得勉强地扯着谎:“完了,不知道老板娘会不会因为我打破酒杯而生气。”
外面阳光如海风般汹涌,从窗子洒入一片光亮。男人低着头看她,眼神有些考究。那个表情在之后的很多年里她都没有再见过,他或者大笑着说“你搞笑的功力有进步了”,或者严肃冷静地抬头,或者微笑而遗憾地冲她遥遥举起酒杯。直到那件事发生之前。他才又流露出那个表情,问她:“真的决定这么做吗?”
可是现在……她盯着那张脸,发愣。
男人的下巴有着新长出的胡子,零零散散的几根,看起来有些扎手——啊啊啊啊,现在谁敢伸手去摸那个男人的下巴啊!——玛亚为自己的胡思乱想而揪了揪头发,有些手足无措。
“你说你叫玛亚?”
“啊,是!”
“跟世界政府什么关系?”
“啊,啊——?”
时间刹那冻结。玛亚横飞了一片玻璃过去,可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已经飞出了吧台,重重跌在木质地板上。背上的疼痛几乎让她断定自己伤筋断骨了。
“世界政府的特工为什么出现在红发香克斯的领地?”她听到有人这样问她。
被,被发现了。
“我不是特工!”她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觉得浑厚的气场压制着自己。
“可是我见过你。”香克斯的托着下巴淡淡说道。
“认错人了。”她在做垂死挣扎。
“莱斯卡的舞会。”香克斯提醒道。
“靠!”她骂了句就完全放弃挣扎,躺着等死。
……
“唔,任务失败,世界政府方面认为你已经死了?那你为什么不回去解释呢?”香克斯大口喝着酒拷问道。
玛亚叹了口气回答:“因为不想回去。”
“于是呢,你来我的领地做什么?”香克斯又问。
“我……”玛亚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说——!!”对方突然大喝了一声,霸气袭来。
“啊,我在这里为了等我的伙伴!”
刚刚说完这话的玛亚愣住了。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这样回答?
……
“我,我回来了。”老板娘推开酒吧的门,看到红发一伙,神色一愣,继而开心地笑道:“你们,来了啊?”
“老板娘,好久不见~”海贼众用热烈地欢呼声表达了欣喜之情。
“我,马上,去做菜!”老板娘走进吧台里,拿起围裙就往上系。“一切,照旧。没错吧?”
“诶?到底是什么菜啊,这个大叔任我怎么问都不肯说!”扶着吧台的玛亚扭头好奇问道。
“大……叔?”香克斯呆掉了。
“哇哈哈哈哈哈……香克斯呆掉了——!!”屋里吵得沸沸扬扬。
“有什么不满意的,难道一把年纪的你想让我称呼你为‘大哥’吗?”玛亚扭头龇了龇牙,跟着老板娘进了厨房。
“倒没有这么想啦。”香克斯的目光再一次锁定在那个跟着老板娘的清瘦身影。
果然是一个天生的骗子。
她在老板娘进门的瞬间爬起来,扶着吧台表情自若,随机应变。
……
“啊,我在这里为了等我的伙伴!”
为什么那时候她会这么说呢?明明才没有……
被老板娘推出厨房的玛亚,靠着门板有些失神。
“喂,玛亚。”有人叫了一声,“要几瓶酒。”
抬头只见是香克斯,手伸得高高的,生怕她看不到的样子。“知道啦。”她抱着酒瓶走过去。
“话说回来,你是如何认出我的呢?舞会上我是富家千金,现在我是青年男子的打扮不是吗?”她给香克斯倒着酒,谨慎地问道。
“分辨一个人,不单单是看外貌的。”他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样?老板娘人很好,我不想伤害她。如果你介意我在这个岛上逗留,我可以借故跟她说要离开的。”玛亚垂头丧气,但是看到香克斯似乎并没有要伤害自己的意思,胆子也渐渐肥了起来。
“你不是说,要等你的伙伴吗。如果因为这个理由留在这里,我为什么要介意呢?”香克斯耸了耸肩,抬起头望着天花板想到了什么,目光又回落到玛亚的脸上,“你知道舞会上哪个是我吗?”
“不知道。”玛亚如实回答。
“你打了我一巴掌。”
“靠,那个白痴是你啊!呃,你听错了,我没有说‘白痴’这个词。”
……
“老板娘,做好菜了吗,那群家伙闹着说要饿死了哦……”玛亚推门走进厨房,向着老板娘的背影走去。
“很,很快,就,就好了。”回答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你怎么了,怎么哭了呢?”玛亚看着老板娘在尴尬地抹着泪水,诧异而焦急地追问,“发生了什么?那群小混混又来敲诈你了吗?”
“不,不是的,不关,他们的,事。”老板娘红着眼把锅盖打开,白色蒸汽涌出,香味诱人。
玛亚却一把抓住老板娘的胳膊,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哭呢?”
“我,我只是,高兴。”老板娘低下了头,绯红的脸颊在蒸汽中若隐若现。
“高兴?”玛亚吃了一惊。
老板娘点点头,说:“我一直,以为,那个人,不会,再来了。可是,他又来了,我很,高兴。”
“那个人?……香克斯吗?”玛亚反应过来。
“把菜送出去吧!”老板娘没有回答,而是把锅里的食物盛出,交到了玛亚手上。
“你们,这次,会在这,里,待过久?”老板娘问。
“会待上一段时间吧,但也不会待太久,首领要在自己的领地里巡游是必须做的事,否则无法达到震慑其他海贼的效果。”胖子咬着肉说道。
“是,这样子哦。”老板娘的样子有些失落,继而又开心地笑起来:“在岛上,的日子,请让,我,好好,招待,各位吧。”
……
夜晚,酒吧打烊后玛亚与老板娘并肩走在回去的路上。
“红发知道你对他的心意吗?”玛亚忍不住打破了安静。
“心意吗,他不知道。”老板娘笑着诚实回答。
“为什么不告诉他呢,你那么期待他的到来,你告诉过他吗?”玛亚追问。
老板娘摇摇头,笑容中多了些苦涩:“我只,告诉,了他,我很,感激他。”
“可是,这远远不能说明你的心意不是吗,你喜欢他。”玛亚一针见血。
老板娘低下了头,回答:“嗯,我,撒谎了,因为,我,配不起,他。”
海风呼呼地吹过,卷着街道边上的纸片翻飞。
那句“我,配不起,他”的呢喃被吹散。
眼中的水雾聚成了泪滴,滑过老板娘的脸颊,她突然双手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身旁的玛亚抬起头,看向漆黑如幕的天空,叹了口气。
这种心情,她也能理解。
她听到罗布·路奇这个名字的时候,谈起他的功绩的时候,看着他冷漠离开的时候……
想要拼命靠近,却始终知道自己不配拥有的心情。
想要对方知道却又不敢说出口的心情。
甜蜜又绝望的心情。
……
“嗯,我,撒谎了,因为,我,配不起,他。”
躺在床上的玛亚脑海里反复重播着老板娘说的这句话,沙哑的嗓子,生硬而饱含着感情的发音。
翻了个身,面朝上,她眼前出现了艾斯的脸。
“即使是施骗者,如果一直生活在欺骗之中,其实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那句话套用在老板娘身上很合适吧。
混蛋,真不想承认那个家伙说的话是正确的啊。
黑暗中,玛亚目光有神地盯着天花板呢。突然闷闷地说了一句:“即使你说的这句话是对的,但我还是很生气,你说‘弱小不是罪恶’。艾斯,你依然是一个混蛋。”
扯了扯被子,玛亚又翻了个身,徒留沉默的天花板在黑暗之中。
……
深夜,被猫叫声吵醒,玛亚掀开被子坐起来。
因为药箱全都放在她的房间里,所以那只受伤的小黑猫也暂时寄养在她这里。它只是一个住客,只在晚上被老板娘带回来照顾,白天的它还是会放回后街的猫堆里的。
现在不知道怎么了,喵喵喵叫个不停。
玛亚走过去,敲了敲它的脑袋:“安静点呀。”
没用,猫咪还在叫,叫得越发的惨厉。
“真是……被你打败了,我现在去叫老板娘过来。”玛亚认命地穿上外套推门而出。
……
“是肚子,饿了,吧。”老板娘笑着拿出了牛奶和面包,牛奶倒进了浅浅的小碟中,面包用手指掰成一小块一小块送到了猫的嘴边。
“白天不是把它放回猫堆了吗,它没有吃东西?”玛亚在一旁盯着小黑猫。
“估计,是被,其他的,猫,抢走,了吧。它受伤了,行动,不便。”老板娘说。
“切,真弱。”玛亚鄙视那只小黑猫,继续说道:“其实我们根本不应该救它回来吧,它那么弱,迟早也会被欺负死的。物竞天择不是吗,我们多管闲事了。”
“如果,我们,看见了,还,不救,它,那它就,太可怜了。”老板娘笑着回答。
“那也是它活该,谁叫它不强一点。”玛亚翻了翻白眼。
“玛亚,所有的,强者,都,不可能,一开始,就是,强者。当,他们,还在,襁褓中时,当他们,还是,小孩子时,都,需要,别人,帮助,和照顾。”老板娘回头,真诚地说。
“……强者才不需要别人的帮助和照顾,那是弱者需要的东西。”玛亚还想争辩。
“所谓,强者,不是,不需要,别人,帮助,照顾,的人。其实,是,能保护,弱者的,人吧。”老板娘说,眼眸中流转着光亮,“就像,那个人,一样。就像,香克斯,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你等的那个人3
23
“香克斯,你有女朋友吗?”
上一刻还吵吵闹闹乱成一锅粥的酒吧顿时鸦雀无声,众人扭头,看见那个年轻的酒保目光坚定地盯着自己的首领,求知欲无比强烈的样子。而他们的首领呢,噗的一声喷出了口中的美酒,咳嗽个不停。
“玛亚,你说什么?”香克斯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抬头不敢相信地问道。
“你有女朋友吗?”玛亚的头凑近了一点,用更大的音量问道。
“没有啊。”香克斯老实回答。
“为什么一直单身呢,你都一把年纪了啊。啊,难道你有喜欢的人?”玛亚锐利的目光盯着他。
“也没有啊。”被“你都一把年纪了啊”刺伤的某人坚强地回答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个很好的女生一直暗恋着你,你会接受她吗?”玛亚步步紧逼。
“啊,啊——?”
猛地灌了自己一杯酒的首领先生,鼓起勇气回答:“我也不知道啊。”
一个拳头砸在吧台上,玛亚恶狠狠地问:“为什么不知道?!”
“突然问别人这种问题的你以为能问出什么答案啊!”香克斯也一巴掌拍到了吧台上。
“回答问题干脆点,接受就接受,不接受就不接受,你有什么好顾虑的啊!”玛亚龇牙。
“嘁,我为什么要回答你这种问题呀!”香克斯做了个鬼脸。
“都一把年纪了,做什么鬼脸啊!”
“还不是因为面对的人是你,小屁孩一个!”
“你才小屁孩!我已经十七岁了混蛋!”
“十七岁的小屁孩!”
……
在众海贼的哄笑声中,玛亚赌气说道:“在得到明确答复之前,我是不会放弃的!”
之后的一段日子里,玛亚果然把坚忍不拔的意志力全部用在了求得答复这件事情上。而首领先生从最初的脸色发青到后来的神情自若,面对玛亚这个疑似告白的举动已经完全可以做到平静应对了。
玛亚因为“酒吧里的告白留声机”的花名在红发香克斯海贼团成员中变得相当有名。以至于当他们离开了这个岛屿,不少人依然还惦记着那个倔强得可爱的小酒保。
“玛亚,今天的告白呢?” 方便面卷发男耶稣布猛灌了一杯酒后,总会开着玩笑地问。
“又不是对你说,你瞎兴奋什么啊!”玛亚端出了老板娘做的甜品。
“诶!对象一定要是红发香克斯吗?玛亚你的眼界好高哦!”胖子莱基?鲁竖起了拇指,但那句话传到众人那边,又引起这群刀锋上讨生活的家伙一阵哄笑。
“谁说是我了,我说有个女生,别人!”玛亚强调道。
“嘿嘿……我们懂的。”海贼们又是一阵心领神会地哄笑,“没错没错,不用解释。我们能理解。”
“不!你们没懂!!”玛亚气得伸手去敲那个家伙的脑袋。
……
“为什么就是不说呢,说个答案就这么困难吗?”玛亚擦着酒杯,目光锁在香克斯的身上。
“出现了,今天的‘告白留声机’——!!”众人起哄。
“回答你的问题前需要考虑别的东西,当然不是只说一个答案那么简单啦。”在别的事情上总能迅速做出正确决定的香克斯,唯独在这次不肯明说。
“其实你表面上的云淡风轻都是装出来的吧,对事情顾虑最多的人,被过去羁绊最多的人是你吧!真是个矛盾的集合体。”玛亚说完那句话,注意力就被一旁喊要添酒的海贼吸引,拿起酒瓶离开了香克斯的眼前。
坐在吧台旁,握着酒杯的香克斯突然轻轻笑起来,脑海中迅速闪过了罗杰船长、红鼻子的巴基、码头上抓着草帽的路飞……
“羁绊”吗,的确挺多的呢。
“听说另一个岛上有新人在四处打听你呢。”香克斯身旁的副船长本?碧柯曼小声地说道。
“新人?”香克斯回头。
“嗯,听说是一个拒绝了世界政府七武海邀请的超强新人,目前在我们之前待过的岛,推测没错的话应该很快就要来到这里了。”对方回答道。
“看来是我们离开这里的时候了。”香克斯点点头说道。
“去下一个冬岛吧,那里人迹罕至,即使打起来也不会误伤平民。” 碧柯曼分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