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半天，他终于听到了清晰的人声，于是收敛了脚步，静悄悄地靠近。
“真是可笑，既然你能识破我们，为什么还独自一人跟过来？”埃希的声音。
“因为他们都已经被你们催眠了。”玛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
“还要嘴硬吗？我们的催眠术又怎么可能被你这种刚进入新世界的菜鸟识破！”另一个熟悉的声音，艾斯反应过来，是上岛后第一个遇到的衣衫褴褛的人。
“有什么不可能的，这又不是只有你们会，咳咳……”玛亚剧烈地咳嗽起来。
“刚上这个岛时我就发现了，这不是一个被海贼洗劫后的小镇，而是根本无人居住的小镇。首先，海贼抢劫财富一般都是洗劫一空，但总不至于连花草也拔了吧，街心的花圃里都是黄土，可见近期内无人栽种过东西。其次，如果依你所说，这是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残局，那为什么酒吧里地上的玻璃酒瓶碎片上已经布满了灰尘？恐怕发生在这里的打斗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吧。还有，正所谓‘户枢不蠹’，如果窗户经常开关，那么就不易生虫腐朽，可是我检查过酒吧的窗户，已经腐朽不堪了……所有的证据都告诉我，这个岛上的人并非长期居住在此，你们在撒谎。”玛亚冷静的分析。
“那么催眠……”
“你们的催眠套路也不算有新意吧。这个大叔哭哭啼啼是为了让众人放下戒备，对你们报以同情，从而让你们更容易接近。而实施催眠术的是这位姐姐，利用的是眼神经疲劳催眠术，红艳的嘴唇，特别的吐字方式，能渐渐让人注意力击中在你的嘴上，进而不知不觉被催眠。你让艾斯他们自以为自己很清醒，其实已经完全按照你暗示去完成事情了。”玛亚继续说。
“……”现场出现了一小段闻针落地的安静。
突然有人冷笑了一声，声音不是之前那两人，却是艾斯不知何时听到过的：“你说我们的催眠套路没有新意吗，呵呵，那我的催眠呢？”
“什么？”玛亚的声音。
那人低沉地笑着说：“从现在开始，你要回到你最不愿意回到的噩梦里。”
艾斯一听，着急地大喊着冲出去：“住手——！！！”他看见玛亚被困在一张缠满细铁丝的渔网下，此刻背对着他，没有回头，没有挣扎。
艾斯怒火攻心，两只手臂上噼里啪啦地爆发出明亮的火焰，他跨步朝已经亮出武器的敌人冲去。对方挥舞开来的刀剑在这狭窄巷子里交织成了白色的网，但艾斯的实力远超他们，双手齐齐向前推出，攻势猛烈的烈焰就如同灌入堤坝裂开的洪水一般喷涌而去！
玛亚身边的这几个人都被那汹涌恐怖的火焰冲飞去很远，火苗甚至攀上了小巷两边的低矮建筑，一时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艾斯冲过去扯掉玛亚身上的渔网，却迎上了一双空洞的眼。他知道玛亚被催眠了，扶着她心中焦急无比，扭头看被火焰推翻到远处的那三人趴在地上挣扎着要起来。他只好暂时把玛亚扶到一边，站起身与那三人继续战斗。
愤怒的火拳在这一晚展露他担得起世界政府定下的超高悬赏的实力，无论是远超同龄人的气魄，还是那强大无比的果实能力，都明明确确地告诉了那群胆敢对他的伙伴下手的人们——“你们惹错人了。”
后来才知，这三人其实是人称“无尽沉睡”的赏金猎人组合，而其中那个艾斯觉得声音有些熟悉但并非近来才听到的男人是他与玛亚曾在与巨棺龟随行时就遇到过的比克安德鲁。他们以这个早就荒废的小镇为舞台，已经连续抓获了很多个近期活跃在海上的新人海贼了。
三人如今都被艾斯胖揍成猪头，齐齐晕倒在地。艾斯用渔网卷起来作为绳子把三人捆绑好后，回到酒吧叫醒了众人。
酒吧里，众人羞愤难当，对已经晕迷的三人又是一顿暴打……
……
最让艾斯担心的是那个眼神空洞，表情麻木的玛亚，他记得自己冲出去打倒敌人之前，那个男人对玛亚说的那句说是——“从现在开始，你要回到你最不愿意回到的噩梦里。”
这样的催眠残忍得几近诅咒，到底会有什么负面影响，他不得而知。只是眼前玛亚的状况不容乐观，似乎依旧沉浸在无知无觉地被催眠的状态。
艾斯烦躁地挠头，然后求助于其他伙伴，可是黑桃海贼团里没有对这方面有深入了解的。船医亚伯提议：“我去把那个男人弄醒，让他给玛亚解除催眠！”说着卷起袖子从随身的医药箱里抽出了银针。
突然间，艾斯看见玛亚动了一下，他神色大喜，赶紧把玛亚扶起来：“玛亚，能听到我说话吗？醒醒……”
玛亚不再是无知无觉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她紧锁的眉头和紧闭的双眼。艾斯伸手扶着她，手腕却忽然被她抓住了，似乎力道有些失控，她紧紧地，甚至可以说是死死地抓着他的手。
“救、救命……妈妈……”她闭着眼，眼泪从紧闭的眼缝中挤出，滚落，她抓着艾斯的手在颤抖。
亚伯手一巅，银针落地。
在场安静没有一点声响，那枚银针撞击地面的声音听起来甚至有些刺耳。
黑桃海贼团里的所有人沉默下来，脸上神色难测。
艾斯看着玛亚痛苦的表情，伸手把她抱得更紧，低下头在她耳畔轻声细语：“没事了，都已经过去了，没事了……”
但她却依旧被困在童年的噩梦里，一觉醒不过来。她松开了艾斯的手，改成了抱头的姿势，是那种无法攻击无法逃避只能弱弱地防御住要害的姿势。这个平日里懵懂而大大咧咧的女孩此刻脆弱无比，惊恐无比。她抱着头尖叫，身体颤抖着如同萧索风中的落叶。
“我□妈！”杰拉姆最先爆发出一声怒喝，冲过去提起安德鲁的衣领一甩，就把对方甩撞向了吧台。吧台发出一声巨响，他冲过去，对准对方的脸一拳揍下去，凶狠无比。“你给我醒过来！！醒过来啊！！！给我马上解除催眠！！”
航海士查克也冲了过去，接着是拳师、狙击手、园丁、修船工、舵手……
他们把昏迷的安德鲁打得鼻青脸肿，有人甚至抽出了刀。
亚伯赶紧上前阻拦：“都干什么、干什么！！把人打死了算谁的？都退到一边去！交给我吧。”不由分说地扯开围着那个人的伙伴们，抽出银针手法奇快地施行。
退开的众人怒气腾腾地盯着安德鲁许久，这才纷纷扭头看向被艾斯紧紧抱着的玛亚。
那个女孩还在流泪，不知道到底梦到什么，脸上绝望而痛苦的表情让所有人心里都猛的一紧。她又紧紧抓住了艾斯的手，指甲甚至刺进了他的肉里。她颤抖着厉声喊着：“我不会忘记你的，我要让你死，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她把艾斯误认为了另一个人，另一个……她的仇人。她说的这些残缺的话语大概透漏了一些她的过去，比起她轻描淡写的概括还要沉重复杂几百万倍的过去——她的母亲死于非命，她曾遭遇过虐待，她背负着血海深仇，她一心想要复仇。
艾斯让她依偎着自己，并低着头在她的耳畔不停地温柔说着话。他不知道这样子有没有用，他希望自己的声音能够穿越那噩梦的屏障，传递给这个女孩的内心。他叫她不要怕，他会一直在身边陪着她，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她已经自由了……
亚伯松了一口气：“安德鲁醒过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玛亚的过去4
32
玛亚缓缓睁开眼时，已经天光大亮，窗外把一片日光投入酒吧。
她懵懂地迎上了伙伴们欣喜的一张张大脸，有些困惑：“怎么了？”
“玛亚，你，你没事了吗？”查克小心翼翼地问。
“有什么事啊？”玛亚更加困惑，目光从查克的脸上移到他身后的某人，突然大叫，“啊，那个催眠师！！！”
安德鲁正要说话，鼻梁就遭到了身边的杰拉姆一拳，正是眼冒金星之际，听他说：“玛亚好了是吧，那我现在宰了这家伙是不是就没问题了？”其他人都是附和，接着拳脚接踵而至。
玛亚见众人这么卖力打人本来一副看热闹的模样，突然想到了什么，从艾斯怀里挣脱出来，紧张兮兮地问：“我刚才被催眠了？”
“嗯。”艾斯点了点头。
玛亚一脸震惊，抓着艾斯的手又问：“那我、那我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或者说什么奇怪的话？”
艾斯伸手揉了揉她毛绒绒的脑袋：“放心好了，你刚才就一边唱着山歌一边缠着我要我抱着你而已，没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和说什么奇怪的话。”虽然是说谎，但总比让她知道真相强。
“诶？？！！！”玛亚尖叫起来，差点一口血喷艾斯脸上，抱头大叫，“这还不算奇怪吗？你肯定嘲笑我了对不对，艾斯你这个混蛋，笑什么笑，不许笑！”
“哈哈哈，刚才玛亚唱歌的样子好好笑哦。”揍着安德鲁的众人会意，纷纷笑起来附和。
“就是就是，玛亚，来，再唱一次。”
“唱歌跑调还特别自信有范儿。”
“看到玛亚豪放的一面了哦。”
……
“混蛋！一群混蛋！很好笑吗？”玛亚红着脸呱呱大叫，手舞足蹈，“讨厌！！不许笑，不许笑！！笑了长皱纹，一个个未老先衰变成老头子！！”
……
教训了一顿那三个混蛋后，黑桃海贼团再次扬帆起航。
经过此番遭遇，众人这才对新世界有了初步的认识。在这片海上，能把一整个海贼团倾覆过来的，未必靠的是人多力壮或者财大气粗，或许只是某人的略施小计。而站在未来有能力打败他们的敌人，也许只是三两个人，甚至只是一个人。能这片海的实力与他们之前所经过任何一个地方都要强得多得多。
艾斯的神情变得严肃，扭头不满地对玛亚说：“以后发现什么情况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不准再擅自行动。”
“哦……”玛亚耷拉下脑袋，抿着嘴没有辩解的意思。
艾斯看着她这样又有点于心不忍，放缓了语气问：“你说说，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被他们发现还抓住了？”
玛亚抬起头，看向艾斯，愤愤不平：“说起来就生气呢，那几个人对你们催眠之后就说要上我们的船搬财宝。我假装也被催眠睡着了，然后就一路跟着他们。本来打算暗中搞破坏的，可是……我太弱了……”她的语气降了下来，“我对自己的跟踪技术本来是挺有信心的，没想到还是被他们发现了。我追进小巷里，突然头顶撒下了一张网，我就被缠住了，怎么弄也挣脱不出来。”玛亚郁闷极了。
艾斯拍了拍她的肩，叹了口气：“算了，总算是有惊无险，以后别再犯。再着急，也至少先叫上我。”
“我见你睡得挺香的，不想吵醒你……”
“笨蛋，什么时候能学一学抓重点啊，那个时候睡眠什么的不是最重要的事情啊喂！”
“……哦。”玛亚又低下了头，一脸理解不了的郁闷样子。
说到底，这家伙的思维方式跟普通人始终有点不一样。告诫自己要耐心一点的艾斯扶额说：“以后跟着我慢慢学吧，抓重点这种事情毕竟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扭转过来的。”
“嗯，一定跟着艾斯你好好学。”那头玛亚突然燃起来熊熊求知之火。
她一本正经地样子让艾斯微微有了点不好意思。
“话说回来，你居然能够从蛛丝马迹就分析出那么一大串啊。”为众人端来解暑饮品的杰拉姆看着玛亚感慨不已。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是骗子啊，对这种东西当然比较熟悉。”玛亚伸手拿了一杯草莓汁。
杰拉姆一脸鄙视：“骗子？我昨天晚上那么明显的开玩笑都看不出来……”
玛亚吮着吸管说：“不装作相信你、缠着你教我做菜，我怎么进厨房啊，你平时都不许我踏入半步。”
“诶？你能分辨得出啊……”艾斯诧异大叫，他还以为她……亏他还面红耳赤不好意思了好一阵，这么说来她那天说那么对让他窘迫的话是故意的？
玛亚扭头，一脸看白痴的表情：“当然啦，学做菜又不能提高格斗技巧，怎么可能靠这个打败你啊。话说，艾斯你居然分辨不出啊，我会小瞧你的哦。”
“……”被鄙视的艾斯无语下来——她果然没有明白“拿下XX的心”是什么意思……
杰拉姆眉毛一挑，勃然大怒道：“我说冰箱里怎么少了一些食物呢，原来是你！！其实你根本就知道我是开玩笑，只是为了混进厨房偷食物才来骚扰我的吗？”
玛亚抿着嘴甜甜地笑：“嘿嘿，比起欺生，我比较喜欢杀熟。”
“杀熟你个头啊！！”
……
看着杰拉姆丢了托盘追着玛亚跑，艾斯忍不住笑了出来，但嘴角随即又缓缓落下。
刚刚经历的那一个夜晚，成了黑桃海贼团里除了玛亚以外的所有人共同的秘密。最开始为真相粉饰的人是他，他几乎是出于下意识地对她撒谎，而不是告诉她她已经把自己的过去以一种很痛苦的方式告诉了所有人。其他人都能理解他的用心，于是心照不宣地帮忙掩饰。
可只有艾斯自己知道，他下意识做出这一举动更深层的缘由来自自己的过去。那个不能对别人诉说的过去。
如果是自己的过去被这样不经意地被揭开，他最想要的局面是所有人都佯装不知吧。毕竟那不是谁都能接受的事，如果不能接受，能装作不知也好。
以己度人这一点上，他做得极好，没问玛亚需不需要，就替她做了选择。
但也可以说他最不擅长的也是这一点，他到了刚才才想起，如果是自己的过去被别人知晓了，他会希望至少他能知道有这么一件事，而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地享受着别人对自己的隐瞒……
——啊，真是烦躁啊，为什么现在我要想这种东西！又不能改变什么！
艾斯用力挠了挠头，抬头看到被追的玛亚已经被杰拉姆按到在地，手脚并用地挣扎着。
他哑然失笑。
其实他一直觉得，能够像玛亚这样心思单纯地生活也是不错的。
因为不在乎那些命运加注在她身上的负荷，所以她比谁都要勇敢，比谁都要嚣张。
还记得那天她跳上了船舷，指尖推了推头顶橘黄色牛仔帽的帽檐，露出虎牙笑得猖狂，“不想受伤的话，把财宝交出来，在下‘火拳’艾斯。”那时他在船舱里看到逆光而立的她的身影，在那么一瞬居然萌发了“啊，这人绝对是最佳艾斯扮演者”“她比艾斯还像艾斯”的想法。
其实骨子里，他是期待自己能成为那样的人吧。
就像玛亚诠释出来的那样，勇敢而不拘，鲁莽但自由的人。
所以他才会出海，才会一路坚持走到这里。
所以他要去寻找那个男人，并誓要将之打败。
作者有话要说：
☆、挑战白胡子1
33
“什么样的人生是你想要的？”
玛亚只问过别人自己是怎么样的人，却从未纠结过这个问题。这样的问题对于一直生活在黑暗中的她来说，的确也太过遥远和飘渺了。所以当艾斯问起这个问题时，她愣住了。有点为回答不上来而羞耻，又有点为对方问这么古怪的问题为难自己而生气。
愣了好一会儿，她摇了摇头诚实地回答：“不知道，没想过。”又犹犹豫豫地补了一句“是所有人都会思考这个问题吗？”
“哈哈哈，那要赶紧好好想想咯。打比方来说，我在出海前就决定了，我要做大海上最自由的人！”艾斯喝了口美酒后大笑着说起自己的事。
“诶？最自由的人？”她歪头有些不解，“怎么样才算最自由的人？在大海上为所欲为的人？”
“噗哈哈哈，虽然很想吐嘈你又抓错重点了，但是细想似乎也可以这么说。”艾斯晃了晃酒杯，低头似乎兴致正浓，“小时候，我和兄弟站在山坡上就说‘终有一天要出海，比谁都要自由’，等长大了才知道这句话比我们认为的还要豪情壮志几百倍，我们从小说出口的这句话，其实正是现在我的梦想——成为海贼王。”说道这里，艾斯突然很想对玛亚分享他的过去，当然只是可以说的那一部分。
于是，东海、他的童年、兄弟、萨波、路飞，一个个小场景一个个名词从他的嘴里吐出都像某种长着可爱翅膀的小生物，飞进玛亚的耳朵里。他还说了自己如何在山林间与猛兽搏斗，跟另两个兄弟如何在未确定物终点站与海贼斗智斗勇，又是如何到饭店里吃霸王餐，以及滚滚浓烟里的那场苦战……
玛亚听着听着，眼睛越发明亮，突然抓着艾斯的手大喊道：“我也想有一个梦想！！不过……现在还不知道到底什么是我想要的？”
“不用着急，继续旅行下去总会知道自己的梦想是什么的。一旦心中有了梦想，就一定要做到，即使付出生命的代价。就像我想成为海贼王，谁也不能阻拦我，即使是世界上最强的男人——白胡子！”艾斯说着举起了盛满美酒的酒杯。
“嗯，我支持！”玛亚笑着也举杯，碰杯相敬。
数日之后，玛亚却开始反思起艾斯的话。
当她站在葱郁的松树下，看着艾斯与七武海之一海侠甚平交手，五天五夜，不眠不休，不胜不负的相持，突然想起了那个问题。
“什么样的人生是你想要的？”
这是艾斯第一次在她眼前展现他的实力。他们来到了红发告知的白胡子所在之处，在前往白胡子的主船的途中遭遇了甚平的阻拦，他不愿让杀气腾腾的新人去打扰白胡子，可艾斯却固执地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炽热的火拳重磅出击，不远处数十棵松树应声而倒，枝叶上沾满了熊熊烈火。巨大的火球从他手中甩出，轰鸣声不断，飞沙走石。细如流萤的火苗漫天遍野，萤火所过之处必成焦土。还有那源源不断地火焰子弹，从食指与中指间射出，若是普通人早就千疮百孔，面目全非了吧。
他无可非议的是一个强者，这样的身手若是肯安居一隅，定可画海为王，称霸一方，此生逍遥。可是为什么现在，他却要拼出了生命去挑战更强的强者呢。
梦想中的人生，真的那么重要吗？
终于，海侠甚平倒下了，勉强撑着一口气的艾斯也脱力跪地倒下。
“艾斯——！！”船员们看到那一幕不约而同地大喊，正要冲过去。
这时海面翻腾起了白茫茫的水雾，视野一时间变得相当糟糕。水雾中听见水浪的声响，隐约间看到海湾的那边出现了巨大的黑影——一艘巨大的船正以从容不迫的姿态向他们靠近。
“那是谁啊——？”向来胆小的航海士此时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朗声问道。
“想取我脑袋的人是谁啊？”船上屹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身披披肩，手持大刀，宽阔的肩膀硬朗的线条，无声拒绝着任何退缩任何软弱。他的双腿就如他脸部的轮廓，笔直挺拔犹如刀削斧刻。
“我就如你所愿，陪你玩玩吧。”那人又说。说话时威严与压迫感铺天盖地，在场之人只得一动不动地仰头凝望着他，似乎面对这样一个男人，自己只能表现出与生俱来的谦卑。
那个男人，他就是白胡子！
与红发香克斯一样，四皇之一！
铁血与荣耀的象征，最接近海贼王的男人！
传说中的人物，曾在那个时代与海贼王哥尔罗杰争夺天下的男人！
白胡子行走在岛屿坚实的地面，每一步都震荡着强烈的压迫感，仿佛他是踏着古战场的鼓点而来。他的目光锁在倒地不起的艾斯身上，脸上的笑容意味不明。
“不行，艾斯刚刚奋战了五天五夜，正是疲惫的时候，不能让他这个时候与白胡子发生正面冲突，该怎么办呢怎么办呢……”看着艰难地试图从地上爬起的艾斯，玛亚脑海中飞快地运转，可是这场杀身之祸正是步步逼近，即使是鬼点子一打一打的她也回天乏术。
明明距离白胡子还有很远的一段距离，可突然间只觉一股气墙撞来，如同扑面而来的一场海啸，黑桃海贼团的船员们被震飞得七零八落！
“大家——！！”艾斯撕心裂肺地大吼，“【燃烧网】！”
霎时间，熊熊烈焰在船员面前和他的退路上建起了一堵火墙，火舌摇曳，火光遮天！
“船长——！”有人大喊。
“艾斯船长——你要干什么啊！！”有人惊慌。
“你们都快逃吧——！！”这是艾斯下的最不能让人接受的船长命令。
船员们的实力都不足以跨过那堵火墙，只得焦急地继续大喊他的名字。
火墙的对面，白胡子和艾斯的对话穿过噼里啪啦不断燃烧的火焰，进入众人耳里。众人屏息敛气静静倾听，因为这已经是此时此地了解火墙那头情况的唯一途径了。
“怎么了，事到如今却退缩了吗？”白胡子说。
“希望你能让我的伙伴们逃走，作为交换，我是不会逃走的。”艾斯用自己的性命去交换伙伴逃走的机会,他说出“我是不会逃走的”那句话时，眼中一片清明与坚定。
“你这个流鼻涕小鬼还挺嚣张的啊。”白胡子笑了起来。
回应他的是艾斯的怒吼，只见他如同初生牛犊一般勇猛无比地冲上去，冲向那个被称为最强的男人，冲向那个海贼的巅峰。
伤痛、疲惫统统化为了乌有，对死亡的恐惧也被抛之脑后。
在那一刻，他的眼中，只有他的梦想。
……
接着是死一般的沉寂。
繁星不知何时已挂满了天际，这场战役胜负已分。
其实从一开始就是强弱悬殊的。即使是平时的艾斯，挑战白胡子也绝非易事，更何况他之前已经苦战了五天五夜？
白胡子仅仅出了一招，快得根本看不清招式就把他撂倒。
烈焰燃烧殆尽，那堵拦在船员与战场之间的屏障化作青烟缕缕，随风渐渐散去。众船员终于看清了。
他们向来勇往直前无所畏惧的船长此刻倒在地上，而那个被称为最强男人的白胡子，似乎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不要脸的白胡子，要不是艾斯已经疲惫，你怎么可能赢得那么轻松？！玛亚咬牙切齿地盯着那个男人，却忘了对方实力的强大。
“艾斯……”航海士有些愣，声音中的颤抖无法抑制：“输了吗……艾斯会被杀吗？”
“什么？！”玛亚听到这一猜测后，心下大惊。
不远处艾斯倒在地上，头脑里回荡的都是儿时他与路飞、萨波的约定——“总有一天，我要成为大海上最自由的人！”以及他对路飞的承诺——“我是绝对不会逃走的！”
他听到身后那群伙伴的担忧而焦虑地呼喊，因为他们的船长如今躺在地上，像个将死之人。
如果他真的倒下了，那他们的命运……
不！他不可以倒在这里，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信念似乎化作了力量，重新源源不断地灌输进四肢中，他的手撑着碎石子铺满的地板，艰难要起身。
“怎么，还要站起来继续打吗？”白胡子看着艾斯，眼中竟然隐约透着欣赏的光，“你的伙伴就在不远处，现在带着他们离开这里还来得及。”
“开什么玩笑？”艾斯勉强地站起了身，提起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如果我是一个走到这里就会退缩的男人，那就不会走到这里了。”
“乎忽拉忽拉忽拉……”白胡子笑起来，“走到这里也不容易，难道就甘心死在这里？”
艾斯抬头看向他，神色严肃而凝重：“要是就这么向力量屈服，那我之前所做的约定所走过的路统统都要不算数了。大丈夫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即使死在这里，我也不会在人生留下污点！”
玛亚焦急地伸着脖子往那边看，只见艾斯说完那番话后，白胡子沉吟了一下，接着他雄厚洪亮的嗓音再次响起。
“现在就死还太可惜了，小鬼。如果你还没有闹够的话，就背负着我的名字，在这片大海上尽情地驰骋吧！”
“骗人的吧……”船员们听到此处纷纷诧异。
“做我的儿子吧！”白胡子向艾斯伸出了手。
“肯定是骗人的——！！！”玛亚大叫着。都一个可以做人爷爷的老头子居然好意思要别人做自己的儿子！！白胡子你不要脸！！！！！
与此同时，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艾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巨吼：“别开玩笑了——！！！”
吼完，他自觉全部力气被抽空，身躯重重地倒下地，意识随着那天旋地转的晕眩被渐渐推进黑暗深处。
残留的最后记忆是他的伙伴们撕心裂肺的呼喊和冲杀声……
殊死相搏，兵戎交接时，玛亚看见艾斯被白胡子的人带走。她使出了【月步】一路追赶，撂走无数对手。手中的刀刃已卷了边，她的目光她的心神全束在那个少年的身上。她再次痛恨自己的弱小，这一次不再是因为得不到关注与肯定，而是因为如今只能眼睁睁看着伙伴被抓走却无能为力。
——“什么样的人生是你想要的？”
——“与伙伴一起航海的人生。”
——艾斯，这就是我的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 严肃声明：本文中玛亚对白胡子的吐槽不代表作者观点与立场。
☆、加入白胡子1【已修】
34
艾斯独自一人走在无光的黑暗里，嘲笑声铺天盖地。
……“哥尔罗杰？这种人早就该死了。”“对呀对呀，都是因为他现在海贼才那么猖狂，真是的，死了还不让百姓好过。”“这种人就不应该有后代，他的儿子一生下来就应该忏悔‘对不起，我不该存活在这个世界上’，哈哈哈哈哈哈！！”“什么海贼王，不过是个恶贯满盈的混蛋而已。”
那些声音中混合着光影交叠的片段，童年岁月的记忆被一点点扯出。
“爷爷，我应该被生下来吗？”“活下去不就知道了。”
“他是你的弟弟，路飞。”“你不要跟着我。”
“我想要个哥哥，艾斯，我想要你当我的哥哥。”“……你是说真的？”
“萨波——！！萨波——！！”“呜呜……萨波死了……”
“艾斯，我们两个谁是兄长呢？路飞就拜托你照顾了。”
“我十七岁时一定要出海，要当这个海上最自由的人！！”
隐约中似乎还听到一个女孩的哭喊声，断断续续，夹着抽泣和鼻音。“艾斯！！艾斯！！快醒醒，再不醒，你要被人抓走了……”
是谁，是谁叫他？
你在哪里？
他像瞎子一样在黑暗中摸索，越是焦急，越是毫无办法。
那个哭喊的声音越来越弱……
戛然而止。
“哈——”他床上弹跳而起，抓着被子的手手心已经满是汗。茫然四顾，他发现这是一个陌生的房间。昏迷前的记忆一点点归位，他想起了自己挑战白胡子，失败。
推门而出。门外阳光汹涌，泼了一身。他措手不及。
他站着的地方是白胡子的主船。抬头看向天际，海鸥呀呀，自由地飞翔。可他呢，阶下囚生活的第一天要开始了么？
他抱着头跌坐在甲板上，背靠着船舷，他不确定自己可以容忍这种被束缚的生活到什么时候？如果哪一天实在忍受不了了，他只能与对方玉石俱焚。可是船员他们……
“我是第四队队长萨奇。”一个脸上有刀疤的飞机头走过来。艾斯抬头看向来人，只听那人继续说：“既然是同伴了，就好好相处吧。”
“少罗嗦——！！”艾斯想也没想就反驳了。他的伙伴只有黑桃海贼团！
可是现在他们……混蛋！！自己实在太冲动了，连累了伙伴！！艾斯懊恼地抱着脑袋，脑海里盘旋着那个女孩的声音：“你就是冲动的二愣子，每次都以为自己深思熟虑了，其实每次行动都是头脑一热做决定。”
“怎么了，刚醒来心情不好吗？”萨奇的心情却是很好，话也因此多了起来：“对了，告诉你在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情吧。你的同伴们想来把你带走，却被我们打败了。”
听着萨奇说到此处，艾斯抱着头的双手抖了抖。被打败了，那下场是……
“放心，他们没死，就在这艘船上。”萨奇看出了他的担忧，体贴地回答道。
就在这个船上，可是放眼看去，却没有看到任何熟悉的身影，恐怕正是被关在牢笼当中吧。作为船长的他却……“什么枷锁都不给我铐上，就这样把我留在船上没关系吗？”他不需要这种特殊待遇！
“枷锁？这种东西不需要啦。”萨奇笑着回答，理所当然的样子。
艾斯怒视着他，拳头越握越紧……
……
“艾斯船长一定很孤独。”昏暗的牢笼中有人幽幽地叹了口气。
“胖子，你别说了，说着说着我就想哭，从来没有跟艾斯分别那么长的时间啊，好担心。”航海士说。
厨子抱着膝盖失落地继续说：“其实他面对白胡子时不愿逃走，与其说是为了捍卫梦想，不如说是为了保护我们吧。他如果倒下了，我们极有可能会遭到对方的灭杀。如果他带着我们逃走了，那么从此以后不管我们走到哪里，都会背负‘逃跑者’的污名。他让我们逃走，然后独自应战是为了保护我们啊……”
“谁要他保护了？！这个笨蛋！！”玛亚气急败坏地说，“身为船长下令全员逃走，自己却留在原地，难道他不是全员中的一员吗？！他要是为了保护我们而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就算真的逃脱了难道心里会好过？！如果我们真的会丢下他逃走，那也不值得他舍身相救了吧！！什么都没想明白，就盲目做出这样的决定，真是……真是气死我了！！！”
狙击手被收缴了武器，此刻总觉得人长两只手有些多余，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叹了口气，他说：“话说回来，为什么白胡子他们不杀了我们呢，把我们关在这里，每天提供食物和淡水，到底有什么企图呢？”
“该不会真是想让艾斯当白胡子的儿子吧。”有人猜测。
“才怪，白胡子只是在逗艾斯而已。真是个为老不尊的家伙，居然以捉弄后辈为乐！”玛亚咬牙切齿地啃着馒头。
“喂喂，你这样子说白胡子会不会太武断啊。我看白胡子当时貌似还挺欣赏艾斯的呢。”船医插嘴。
玛亚放下馒头，认真“分析”道：“哪有，你看他先是让海侠甚平跟艾斯打了个难舍难分，然后才出现秒杀艾斯坐收渔利，可见他就是一个坏老头！居然还说让艾斯当‘儿子’，以他的年龄其实他想说‘做我的孙子吧’，估计是觉得‘做孙子’听起来没诱惑力，才换成‘做儿子’的，反正换汤不换药，他就是高高在上的强者跟我们弱者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而已。”
“噗嗤……”牢笼外，黑暗中有人轻轻笑了起来。
“谁！！！？”众人一惊，立刻拉起了警戒。
那人走近他们，灯光照亮了他的全身，骚包的紫红色外套，金黄色的头发，耷拉着的似乎还没睡醒的一双眼。“我是第一队队长，马尔高。”
“你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意识到刚才的讨论对白胡子有些不敬的众人纷纷紧张起来。
“我也不记得了，反正该听到的都听到了。”马尔高欠揍地回答。
“你们到底想干嘛？”有人忍不住问。
马尔高沉吟了一会儿，回答：“老爹说得很明白，我们希望艾斯的加入。”
“骗人。”玛亚撇了撇嘴。
“骗你们能有什么好处呢。”马尔高抱着胳膊说：“我们希望能给艾斯一个独立的思考时间。在艾斯答应加入我们或者真正决定离开之前，我不能让你们与他见面。”
“你们不会杀了他或者杀了我们？”航海士最关心还是这个。
“为什么要杀他和你们呢。”马尔高虽是在问话，却没有期待得到一个答复，扭头便离开了。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正如马尔高通知的那样，他们没有机会走出牢笼，也没有再见到艾斯一面。但同时也没有人来告诉他们，艾斯究竟是愿意加入白胡子海贼团还是放弃刺杀白胡子。
“不行，我一定要去见艾斯。”玛亚在黑暗中自己对自己说。
……
同样的夜晚，玛亚在黑暗中咬着指甲思考着出路，艾斯却在高空一轮明月下悄悄潜入了白胡子的房间。推门，侧身而入，关门，反锁，一连串动作竟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注视着躺在床上的那个男人，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明解的神色。
白胡子本人，在战场上的气魄与表现跟他想象中的相差无几，但回到主船后，他才发现那个男人竟然已经需要随时挂着吊瓶输着营养液还是药物什么的。船上的船医护士给予他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照顾，甚至经常在吃饭时叮嘱他忌口或者少喝酒。
他要挑战的那个男人，不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么？可在主船上的他，与普通的生病老头有什么区别？
但即便是一个生病的老头，现在的他也不是他的对手。艾斯想到此处，发动了恶魔果实能力，全身瞬间被一团火包围。他在明亮的火光中却阴着脸，能够救下伙伴的方法只有把白胡子杀死，即使是暗杀，他也必须完成！
接着，他就以迅雷之势飞扑过去，手臂高举着匕首就要刺向白胡子的心脏！
一切几乎只是发生在一瞬间。他实行暗杀，却正面撞上了一个突如其来的巨大阻力。那个力道凶猛霸道，把他直直甩飞。艾斯撞破了船壁，直接被甩出了甲板上。
后肩猛的撞上船舷，艾斯再次痛得五官都差点移了位，爬起来时，只觉得鼻腔一热，鲜血喷涌而出。
“喂喂，你搞什么呢？！”有人不耐烦地大叫，“小心点啦，三更半夜的！”
艾斯捂着鼻子往刚才那个方向抬头看去，船壁的巨大窟窿后面白胡子仍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似乎对他而言，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差距，还是有差距。
可是他与那个男人的差距到底有多少？！
艾斯烦躁地想着。
艾斯把那股连玛亚都被打败的让人不胜其烦的耐性和韧劲全部转移并聚焦到刺杀白胡子这一件事上来。接下来的时间里，他每天都尽己所能抓住一切的机会行刺，例如船员会议时白胡子后面挥斧斩其首、狂风暴雨时抛出帆绳勒他的头、站在瞭望台上扬弓射箭，甚至是制造陷阱机关想要把他推下大海……
但结果却是失败、失败、失败、失败、失败、失败……
“这样注定会失败的刺杀有一百次了吧?”
“啊，大概有了吧。”
“每天都这样，那家伙还真是执着啊。”
出人意料的，艾斯这样不知好歹的反复执行刺杀，却赢来了不少白胡子海贼团的船员的好感。当然这并不是因为艾斯刺杀的人白胡子让他们觉得人人得而诛之，而是正如萨奇所感叹的——“刺杀一次不难，难的是刺杀一辈子，那小子真打算把往后的时间都花在刺杀白胡子身上了吗？这样的话，即使最后不成功，他也足以名垂千史了，估计没人能打破他刺杀白胡子并失败的次数了。毕竟这年头，愿意把精力都花在反复做同一件不可能成功的事情上的人真的不多了。”
“也是时候他应该有所觉悟了。”马尔高看着刚被救上船的、刺杀失败后被甩下海的艾斯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严肃声明：本文中玛亚对白胡子的吐槽不代表作者观点与立场。
☆、加入白胡子2
35
“喂，你们谁会开锁啊？”玛亚掩着嘴询问道。
“我会，怎么了？”船医举手示意，紧接着皱着眉头不满地说‘“喂喂，你那是什么眼神啊？”
“没想到从事医生那么高尚的职业的你居然会开锁啊。”玛亚直言不讳。
船医眼角抽了抽：“我对什么都略懂一点，这算是爱好不行么？”
“那你能打开我们的牢笼么？”玛亚一副显然不肯相信的表情，接着问道。
“开是能开啦，但是外面有人把守，强行出去的话肯定会引起骚乱，又会被抓回来的。”船医回答。
“外面的两个人貌似中午饭时，一人去领饭，一人留守。如果只有一个人的，我可以搞定。”拳师睁开了一只眼插话道。
“可是，我们不能逃啊。艾斯还在这个船上不是吗？”航海士诧异地大叫。
“嘘——！！”玛亚捂着他的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谁说要逃走了，我们要去找艾斯，劝他放弃这项目前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否则以他的牛脾气肯定不刺杀成功不罢休。那就真的没完没了了，万一对方没耐心，他的性命就不保了！”
沉默的狙击手突然开始介入对话：“要见艾斯也不容易吧。首先我们不知道现在的艾斯在哪里，在这么大的船上寻找他必然需要花费很多时间。其次虽说白胡子海贼团的船员很多，我们的成员也不少，但未必他们都认不出我们的相貌，万一在寻找艾斯的路上被认出，后果不堪设想。最后如果我们全员出动，采用人海战术，声东击西，只求有一个人能见到艾斯就好的话，极其容易给对方我们想越狱的挑衅，恐怕更是挑战对方的忍耐极限吧。”
“那么说……”
玛亚等待着狙击手继续说下去，一旁的胖厨子却接了话：“去找艾斯的人宜少不宜多；去的人需要背负被发现后下场很惨的危险。身手灵敏，最好能躲开一路上的船员；侦察能力要强，能在最短时间内找到艾斯；归纳能力和劝说能力要强，一句话能把人打动的，绝对不需要用一句半来解释，；甚至，最好能化妆成他们其中某个人，符合这些条件的人选……”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玛亚的身上。
受到目光洗礼的玛亚顿时觉得自己存在感极强，高兴地说：“啊，大家都觉得我身手灵敏、侦察能力强和归纳能力、劝说能力强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