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惊羽一夜未眠,她不知道自己为何有这种感觉,从峻岭回到自己的内堂,短短一段路,却似乎走了很长时间。
召来风三娘,这个天雪宫唯一知晓自己身份的人。
秦惊羽道:“三娘,本座今日要回宫!”
风三娘道:“属下恭送教主!”
秦惊羽欲言又止,最终道:“三娘,本座这一次可能会离开很长时间,教中一切事务全交由你打理!”
风三娘不知何意,却又不敢问,只得道:“是!”
秦惊羽叹息道:“天雪宫是历代先祖和本座多年的心血,你等务必尽心竭力,不可懈怠!”
风三娘有些意外,今日的教主怎么像在说离别赠言?她狐疑道:“教主请放心,属下一定竭尽全力,辅佐教主将天雪宫发扬光大!”
秦惊羽自然知道风三娘心中之疑,无奈她也只是心中一种隐隐的感觉,总不能明说吧。
淡笑道:“那本座就放心了!”
秦惊羽这次远行,将教中事务全部做了安排,才离去,说不清为什么,这一次,心中竟有了依依不舍的感觉!甩了甩头,只希望是自己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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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夏闻莺长公主于国安寺祈福数年之后回宫,朝野欢腾。
在去觐见父皇母后之前,早有宫人为闻莺公主梳妆,秦惊羽这次穿的不再是一袭白衣,而是一身大红色宫装,秦惊羽差不多都不记得,自己穿别的衣服是什么样子的。
镜中的闻莺公主,引来身边宫女阵阵惊叹。
飘飘秀色夺仙春,只恐丹青画不真,秦惊羽定定地看着自己,明明是自己,却又分明不是自己。
这镜中的看似温婉的女子,哪里像那个传说中心狠手辣的天雪宫圣女?
“公主,陛下和娘娘已经在承德殿等候公主!”见闻莺公主迟迟没有反应,一旁的嬷嬷提醒道。
秦惊羽回过神来,轻轻点点头,随着一干宫女嬷嬷前往承德殿,拖地长裙,环佩摇曳,秦惊羽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那种不安感,虽说自己以前也回过宫,却从来没有似今天这般精心盛装过。
到了承德殿外,内侍宣召,“宣闻莺长公主觐见!”
秦惊羽缓步上前,见到了高坐于上位的父皇和母后,俯首屈膝行礼,“儿臣叩见父皇,母后!”
西夏太子枫凌澈和长公主枫临雨都是西夏皇后所生,皇后是秦惊羽的生母,此刻见到秦惊羽,雍容华贵的脸也显得激动不已,身边的嬷嬷见皇后要起身,急忙扶起皇后,皇后一路疾行到秦惊羽的身边,将她扶起,哽咽道:“皇儿,你终于回来了!”
看着如此激动的母后,秦惊羽也心潮涌动,自己的母亲,一别数年,终究是血浓于水,秦惊羽也一改平日的清冷,带着有几分暖意的声音道:“是的,母后,儿臣回来了!”
皇后久久地端详着秦惊羽倾城无双的脸庞,叹息道:“你这孩子,不知不觉,竟长成这般绝色了!”
母后这话说得秦惊羽只觉心中惊跳,和父皇母后重逢的喜悦还没有来得及放大,心中的那种不安就又强烈地升袭起来。
父皇还是一如既往的深沉威严,见到秦惊羽,神情倒是有所松动。
母女重逢,感慨良多,皇后拉着秦惊羽的手,不肯放开,“阿羽,这些年你在外面,受苦了!”
阿羽,是枫临雨乳名,自记事起,就很少有人这样叫过自己,秦惊羽心中有些恍惚。江湖险恶,自己在江湖中生存,今日这般亲情竟让自己有些局促不安。
父皇忽然道:“皇儿,从今日起,我们西夏的闻莺公主就回来了!”
秦惊羽如同坠入茫茫迷雾之中,只道:“是,儿臣谨记!”
外面一阵内侍的声音惊醒了秦惊羽的茫然,“太子殿下于殿外求见!”
皇上颔首道:“宣!”
秦惊羽凝眉看去,高挑伟岸的一男子踏步进来,头带紫金冠,气宇轩昂,玉树临风,是自己的嫡亲皇兄,西夏大皇子,现在的皇太子,枫凌澈。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枫凝澈朗声道。
平身之后枫凌澈看向秦惊羽,满目惊艳之色,含笑道:“皇妹,你回来了!”
秦惊羽俯身道:“臣妹参见殿下!”微倾的身体却被枫凌澈扶起,“妹妹不必多礼!”
秦惊羽不经意间抽回了自己的手,她不习惯和人如此亲近,虽说他是自己的大皇兄,嫡亲哥哥。
可是,毕竟,多年没有在一起生活,幼时的记忆也已渐渐淡去,留在自己记忆中印象最为深刻的是七皇兄,欣贵妃之子,枫怡然,人如其名,怡然非常,性情洒脱,自幼就和秦惊羽亲近。
枫凌澈似乎没有注意到秦惊羽的疏离, 反而体贴道:“皇妹,多日不曾回宫,倒是和皇兄显得生疏了,也罢,来日方长!”
他转身对着皇上皇后道:“父皇,母后,儿臣看皇妹一路舟车劳顿,怕是休息不足,不如由儿臣送皇妹先回闻莺阁休息!”
这个合情合理的要求自是得到了皇上的恩准,皇后虽有些不舍,多年不见的女儿回来了,自己唯一的女儿,本应该是最受宠的公主,却一直漂泊在外,有好多话要对她说,可是阿羽也确实需要先行休息,还是太子想的周到。
“皇妹,请吧!”枫凌澈极有大皇兄的风度。
秦惊羽道:“谢殿下!”随着枫凌澈走了出去。
一路上,枫凌澈忽道:“阿羽,你我虽一母所生,可是自小你就和皇兄不亲近,皇兄怎么也想不通这到底是为什么?”
这个问题要问秦惊羽,秦惊羽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人与人之间的亲近很奇怪,要说最亲,自己应该和大皇兄血缘最亲,大皇兄对自己也很好,可是不知为什么,自己最喜欢呆在一起的皇兄竟然是七皇兄。
枫凌澈见秦惊羽不回答,叹息一声,“阿羽,你也不小了,以后和皇兄相处的时日还能有多少呢?”
说得秦惊羽心下一紧,看大皇兄的意思莫非是自己……?
秦惊羽心下吃惊,表面上却波澜不惊,淡笑道:“皇兄说的哪里话?只是今日,臣妹有些疲乏,想先休息了!”
已经到了闻莺阁寝殿之前,枫凌澈道:“为兄就不进去了,明日再来看你!”
秦惊羽微微点头,回到了自己的寝宫。
这里叫闻莺阁,自己自幼的公主寝殿。
这里的一切还是按照自己记忆中的布置的,华贵典雅,秦惊羽看着这熟悉而又陌生的一切,只觉恍惚,不太记得自己去了天雪宫之后,回了皇宫大内几次。
只依稀记得,每一次回来,心中或是好奇,或是期待,唯有这一次,是不安。
青璃姑姑已不再是自己的贴身侍卫打扮,而是普通的宫中女官装扮,见公主神情有些疲惫,道:“公主还是去歇息片刻吧!”
秦惊羽摇摇头,轻轻道:“本宫想静一静!”
青璃见状,吩咐所有侍女一并退下。
秦惊羽在自己既熟悉又陌生的闻莺阁里面漫无目的地穿行,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向哪里。
忽见前方水榭亭台上面一古琴,秦惊羽漫步走过去,手指轻抚琴弦,发出婉转悠扬的声音,果然是一把好琴,可是秦惊羽不记得自己宫中什么时候有这样的琴,到底是谁放在这里的呢?
阖目而笑,自己离宫这么多年,闻莺阁虽保存完好,些许事物改变也在情理之中。
那上好的琴却激起了秦惊羽抚琴的雅兴,当即坐于案前,修长的手指微动,清冷的琴声如同从山崖上面流下,迷蒙起一片水雾,只觉一阵清凉。
秦惊羽衣袖翻飞若舞,恍若蝶翼颤动,随曲调渐渐高至不可能,如同凤凰轻吟,珍珠落玉盘,歌曲游离,余音缭绕,如云雾般久久不散…
“哈哈,阿羽,我就说嘛,这琴果然是只能送给你!也只有你才能弹出这样的琴声!”一个温润的男声传来。
秦惊羽站起身,面含微笑,看向正在和自己说话的男子,西夏七皇子枫怡然。
站在梨花树下,龙章凤姿,面如冠玉,天质自然,萧萧肃肃,爽朗清举,雍容闲雅,一双眼睛顾盼流波,明媚如清水。
秦惊羽心下了然,自己心中暗猜的没错,这琴果然是七皇兄送给自己的。
秦惊羽对着七皇兄盈盈一笑,枫怡然围着秦惊羽转了两圈,口中念念有词:“天下之佳人,莫若楚国,楚国之丽者,莫若臣里,臣里之美者,莫若臣东家之子。东家之子,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若白雪,腰如束素,齿若含贝。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
他沐浴着明媚的阳光,对着秦惊羽展露皎洁的贝齿,“可是,纵是这样,又有谁比得上我们家阿羽呢?”
“哥哥!”看到枫怡然,秦惊羽的心忽然安定了下来。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很奇怪,虽说和嫡亲哥哥,还有七皇兄都是多年未见,可是自己和七皇兄之间似乎就有着天生的投缘,一见七皇兄,完全没有那种多年的隔阂之感,可是见了大皇兄,那种疏离感竟然不由自主的自内散发。
这或许就是人常说的缘分吧。
在所有的皇兄之中,秦惊羽对他们,包括大皇兄都是彬彬有礼,客气而疏离,多年未见,她和他们真亲热不起来,只有在枫怡然面前,秦惊羽从不称他为皇兄,而是如平常人家兄妹一般称他为哥哥。他在秦惊羽面前,也一直都是以我自称。
“阿羽,你这次回来可得多住一段时日,哥哥看你每回来一次,都会漂亮许多,只怕下次回来,漂亮得都哥哥都认不出来了!”枫怡然悠然自得。
秦惊羽忍俊不禁,空灵的声音道:“好啊!”虽说自己能在皇宫住多久,不是自己可以决定的,但是自欺欺人也好,和哥哥如同寻常兄妹家打打闹闹。
哥哥的母妃欣贵妃娘娘亦是很喜欢自己,这位西夏最为尊贵的长公主。
“阿羽啊,和我讲讲你在江湖的事吧!”枫怡然一脸的向往。
秦惊羽笑道:“莫非哥哥也想当天雪宫圣女?”
“我当然想了,可惜天雪宫的教主只能由女人来当,也不知道是谁定的规矩,要不然去过几天逍遥快活的日子也不错!”枫怡然一脸的惋惜。
“哥哥在宫中过的还不够逍遥快活?”秦惊羽调侃道,枫怡然,人如其名,每天悠然自得,洒脱随意,还羡慕自己在江湖的日子?
他把江湖的日子想的太美好了,人是不是都是这样,觉得别人的日子都比自己的好?
“这里没有真正的自由,阿羽!”枫怡然的声音忽地变得有些低沉沙哑。
秦惊羽默然,这天下,谁真正的有自由?自己是天雪宫圣女,在江湖上呼风唤雨,当日不肯屈居武林盟主之下,自己力争武林盟主之位,旁人只以为自己无忧无虑,我行我素惯了,不想突然多了个武林盟主管着自己,可是,谁又能想到,自己实际上不仅是西夏朝廷的人,还是西夏长公主?受制于皇室,又岂能有自由?
所以最初慕容如歌来借道的时候,自己就告诉过风三娘,自己是没有选择的,既然父皇已经答应,自己只能照办。
己十山纯有。秦惊羽黯然道:“哥哥,这世上没有人有绝对的自由!”
枫怡然忽然展颜一笑,“阿羽,你这么久不回来,哥哥都快忘了我还有这个妹妹了,这样,我们今日把酒言欢,也让哥哥体验一番当江湖人豪爽的日子,好不好?”
秦惊羽正准备答应,却听得一声沉稳女声传来,“不可!”
秦惊羽定睛看去,一高髻宫装贵妇在宫女的拥簇下走了过来,枫怡然道:“母妃!”
秦惊羽倾身道:“参见贵妃娘娘!”
来的人是枫怡然的母妃,欣贵妃,蒙皇上盛宠多年,圣眷不减。
欣贵妃脸上扬起温婉的笑意,道:“长公主回宫,实在是宫中喜事!”
秦惊羽回宫之后还没有来得及拜见这些高居妃位的贵妃娘娘,便道:“儿臣还不曾拜见贵妃娘娘,还望娘娘恕罪!”
虽是身份高贵的长公主,皇后所出,可在欣贵妃面前,毕竟只是晚辈。
正文 六十六 南楚和亲
欣贵妃道:“本宫岂敢怪罪长公主?细想起来,长公主已经三年未曾回宫了!”
秦惊羽轻轻一笑,朱唇便启,“儿臣不太记得了!”
欣贵妃看着秦惊羽,眼里浮现欣赏的笑意:“都说长公主是我们西夏最美丽的花朵,果然国色天香!”
秦惊羽知这大概也是恭维之语,回视一笑,“谢娘娘赞赏!”
欣贵妃忽然话锋一转,“只是长公主如今也大了,早过了及笄之年了,怡然,男女有别,你们不是幼童了,不可再和长公主胡闹!”
枫怡然道:“儿臣谨记母妃教导!”
秦惊羽道:“是,儿臣谨记!”
一日之内,竟有数人提到自己的年龄,有母后,有大皇兄,有哥哥,还有欣贵妃,这真的只是因为自己长大了,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是自己不知道的?
既有欣贵妃到来,秦惊羽自是不可能是再和枫怡然把酒言欢了,宫中不比江湖,有太多的忌讳和羁绊了,欣贵妃说的也对,自己和哥哥都已成年,要是再言行无状,只怕是惹来风言风语,对自己,对哥哥都不是好事。
只得无奈叹息,渐渐长大,所有的烦恼便都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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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宫女服侍秦惊羽起床梳洗,公主初回宫,对于晨昏定省,早晚请安,皇上皇后特许,不必过于严格。或许,他们也是想补偿补偿这个离宫多年的公主。
秦惊羽去了母后的慈宁宫,还未来得及等内侍通报,就听到里面一声“哗啦”巨响,秦惊羽心下一紧,何人发怒?
这是可是慈宁宫,是母后寝宫,能在里面摔东西的除了母后,还会有谁?
秦惊羽不知发生何事,却本能地觉得事情与自己回宫有关,心念一动,屏退身后宫女,身影流转,人已经到了慈宁宫门外,听得里面母后悲愤的声音传来。
“当年你将阿羽远放江湖,臣妾扭不过你,只得将年方六岁的阿羽送出宫外,皇上可曾想过,阿羽是我们西夏唯一的嫡出公主啊,你亦是她的父皇,你怎能如此自私?”
母后居然敢这样说父皇,可见是在怎样的气愤之下?
父皇没有生气,他的声音有些苍凉,“你身为一国之母,就该知道,阿羽不仅是我们的女儿,她更是西夏国的长公主!”
母后道:“臣妾不管什么长公主不长公主,她只是臣妾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宝贝女儿,皇上是一国帝王,居然利用自己的女儿去笼络江湖势力,你还做什么父亲,什么父皇?”
秦惊羽心一阵抽紧,母后的话可谓大逆不道,只怕这次父皇不会轻饶了。
果然,一阵响亮的巴掌声响起,父皇给了母后一个耳光,母后受了父皇一巴掌,却悲愤不减,捂着脸继续道:“反正今日话都说开了,臣妾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臣妾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你派她去为你筹建江湖势力,让我们母女多年不得见,阿羽不能承欢膝下,现在阿羽回来了,你又要送阿羽去和亲,你有没有替阿羽想过?”
和亲?秦惊羽心下一阵颤栗,看来他们都知道,只有自己不知道,难怪昨天一个又一个地说自己长大了,苦涩一笑,自己岂止是长大了,是早过了婚嫁年龄了。
秦惊羽蓦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个时候父皇会召自己回宫?为什么自己会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为什么自己这次回宫和以前全然不同?
一桩桩,一件件,豁然开朗,原来父皇是传自己回宫,然后要自己去和亲。
和亲者,不是南楚就是北汉,不过,根据自己在天雪宫打探到的消息,这次一定是要和南楚和亲,两国上次一起得罪了北汉的南宫瑾,这次南楚和西夏就需要联合起来,两国结盟最常用的方式就是联姻,而自己,就成了和亲的对象。
秦惊羽恍惚间,只听得父皇的声音冰凉如水,“你在深宫,自然不知,外面之艰险,北汉南宫瑾狼子野心,一心想吞并我们西夏,若是我们不和南楚结盟,迟早这片河山会落入南宫瑾之手!到那时,哪里还有西夏皇室,哪里还有什么长公主?”
母后不再咄咄逼人,声音却愈发悲戚,“就算是两国联姻,古往今来,和亲的女子又有几个是真正的皇室嫡出公主,借用宗室女子,赐封公主,再送出去和亲,又有谁会在意?大家在意的只是和亲之事,谁会在意是谁和亲?”
母后问出的这话也是秦惊羽想知道的,为何父皇一定要自己去和亲?自己是天雪宫圣女,替父皇掌管江湖势力,功不可没,至少,自己的位置现在是不可替代的,和亲,找宗室女子充作母后义女前去和亲又有何不可?
“母后此言差矣!”秦惊羽竟然不觉,什么时候大皇兄,太子殿下站在了自己身后?他绕过自己,进入了父皇母后争执不下的正殿。
父皇母后依然没有发现自己就站在殿外,一个盛怒之中,一个悲戚之下,“母后,请听儿臣一言!”
枫凌澈浑厚的声音道:“既是与南楚和亲,事关重大,关系到我们西夏祖先的百年基业,自然要体现我们的诚意,阿羽是我们皇室唯一的血统最高贵的公主,若是用宗室女子和亲,南楚只怕会觉得我们不够诚意!”
母后气得说不出话来,“你?阿羽可是你的亲妹妹,这种话你也说的出来?”
枫凌澈道:“阿羽是儿臣的亲妹妹,送阿羽去和亲,儿臣心中自是不舍,只是这不再是单纯的家事,而是国事,儿臣心中虽有万般不舍,也只能忍痛割爱!”
秦惊羽沉默良久,她知道大皇兄说的有道理,西夏和南楚同时得罪了北汉南宫瑾,南楚并不需要太担心,他们和北汉一向是势均力敌,水火不容。
但是西夏就惨了,本来只是一中立小国,在北汉和南楚大国的牵制中艰难的生存下来,现在好了,在上次的北汉内乱中,得罪了南宫瑾。
三国均衡的局面被打破,现在西夏只能和南楚联盟,寻求庇护,结为姻亲,而自己,这个身份最为高贵的西夏闻莺公主,就成了首选目标。
自古以来,弱国无外交,尊严来自于实力,若是西夏是一强国,还需要和什么亲?就算需要,也不需要自己堂堂长公主,亲自前往异国他乡和亲。
他们还在争论不休,秦惊羽却已经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了。
“父皇,母后!”一个温润的声音自秦惊羽身后响起,哥哥枫怡然径直从自己背后走了进去。
“父皇,母后,请听儿臣一言!”枫怡然似是鼓了很大的勇气道:“大丈夫逐鹿天下,何须借助阿羽的婚姻来巩固我们西夏皇室的江山?”
“放肆!”父皇一声怒吼。
母后的声音却微微有了暖意,“怡然说得对,阿羽为了西夏的江山已经付出够多了,阿羽是我们的女儿,不是你的棋子!”
父皇怒不可遏,“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等你我到了成为亡国奴的一天,高贵的公主还不如市井小民!”
大皇兄枫凌澈的声音突然再次响起,“母后,我们何不问问阿羽的意见?阿羽向来深明大义,或许阿羽自己本人愿意也说不定呢?毕竟,阿羽可是早到了嫁人的年龄了!”
秦惊羽的心重新收紧,大皇兄的声音似有所指,他们一直都没说,自己要嫁的人是谁?
枫凌澈往外看了一眼,道:“毕竟南楚萧王爷可不是一般的男子,放眼天下,能和萧王爷慕容如歌相提并论的并没有几个,母后放心,萧王爷并不会辱没了我们的阿羽!”
慕容如歌?自己要嫁的人是他,秦惊羽只觉心底阵阵发凉,脑中一团乱麻,不复清明。
母后冷哼道:“阿羽是我们最高贵的长公主,他慕容如歌是什么人?只不过一皇亲国戚,凭什么配我们的阿羽?”
秦惊羽忽然觉得很累,再也不想去想隐藏在背后的,到底还有多少算计,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入了大殿。
几人看秦惊羽走了进来,父皇和母后皆是一惊,只有枫凌澈和枫怡然面色不变,他们早已经知道秦惊羽在外面。
“父皇,母后,儿臣不想因为儿臣之事再起争执,儿臣愿嫁与南楚萧王爷,还请父皇,母后恩准!”
母后刚才挨了父皇一巴掌,脸上痕迹犹在,见秦惊羽如此,气得说不出话来。
秦惊羽抬头看向父皇,父皇目光深沉,神情复杂,有太多秦惊羽看不懂的东西,良久,父皇只说了一个字,“好!”
再看向太子和哥哥,太子一点都不意外,似乎早已预料到结果,目光坦然,只是哥哥枫怡然,眼神悲戚,似有不舍。
所有的争执都因为秦惊羽的主动请愿戛然而止。
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滞了,在他们眼中,秦惊羽或许是可怜的,自六岁起就被父皇秘密送往江湖,在天山上人门下学艺,一路艰辛,直至走上天雪宫圣女之位,虽贵为长公主,却几乎没有享受过长公主的荣耀,倒是一直生活在血雨腥风的江湖。
好不容易回宫,即将被父皇一道圣旨,送往异国他乡和亲,但凡和亲女子,从出嫁那一刻起,就和家人永无相见之日。
可惜,面对着各种各样的目光,秦惊羽心中并无悲凉之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心中反而一片宁静,或许,事情不如自己想象的那般糟糕。
毕竟,自己并不如别的和亲女子一样,到了洞房那一刻,才知道自己丈夫是俊是丑,是高是矮,是老或少,自己不但见过慕容如歌,还和他交过好几次手,自己救过他,他亦救过自己,或许,这恩恩怨怨,一开始,就注定要和他纠缠不清。
大皇兄说得对,慕容如歌并不会辱没了自己,他的风采,他的才华,他的君子之风,无一不是世间女子的良配,只是,会是自己的吗?
自己这么多年在天雪宫,派系争斗,江湖门派相互倾轧,虽不至于让自己心力交瘁,却牵制了自己大部分的精力,如今,去南楚和亲,或许对自己来说,也是好事吧。
可自己去和亲了,天雪宫怎么办?虽说自己临行前,已经交代风三娘主管天雪宫内部事务,可是时间一久,教主不在,风三娘如何长期服众?
为何自己的和亲对象竟是慕容如歌呢?
秦惊羽细细想来,白天大皇兄提起自己和亲对象是萧王爷的时候,他言语里面的笃定,让秦惊羽知道,只怕天雪宫内部亦有大皇兄的人,自己和慕容如歌之间的事情,大皇兄也心知肚明,要不然他何以肯定,自己竟然愿意嫁给慕容如歌?
青璃服侍公主就寝,秦惊羽道:“姑姑,你们退下吧!”
青璃行礼之后退出了公主寝殿,秦惊羽索性什么都不去想,闭上眼睛,奇怪自己竟然能睡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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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圣旨下,闻莺公主枫临雨温正恭良,恭顺有则,礼教贤淑,为筑西夏南楚两国友好邻邦,下嫁南楚萧王爷慕容如歌。
宫中变得很忙,秦惊羽每日听着宫中教习嬷嬷教的新婚礼仪,表面上在听,内心却常常在神游太虚,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父皇召见了她,赏赐的嫁妆令人眼花缭乱,宫中嬷嬷说,公主这次大婚,只怕场面比前面的几位皇子还要大,秦惊羽淡淡一笑,不以为意。
父皇反倒安慰秦惊羽不要担心天雪宫的事务,他自有主张,秦惊羽听父皇这样说,也不再去想,当初,就是父皇安排自己去的天雪宫,掌管了江湖势力。
而且,现在看来,天雪宫内部有人将自己的消息随时通知父皇,抑或是太子,不管是谁,总之天雪宫内部,有他们的人。
秦惊羽不知道这样想算不算掩耳盗铃,天雪宫既是自己统领之下,就是西夏皇室的,自己又何必去介意天雪宫里面有没有父皇或者大皇兄的人呢?
秦惊羽安排青璃去给风三娘送了信,告知了她自己的近况,看来自己的预感果然没错,那天离开天雪宫,心中就有一种感觉,自己怕是回不了天雪宫了,自己的预感竟然这么准确!
相信风三娘多年的经验能处理好这件事,不过,自己会长时间不在教中,以后的事情自己就控制不了了,但是不管怎么说,天雪宫现在不是换教主最合适的时机,江湖人不敢找天雪宫的麻烦,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有秦惊羽这个教主在。
若是秦惊羽离开了天雪宫,天雪宫马上就会面临麻烦,这一点,相信父皇和大皇兄都心知肚明。
秦惊羽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父皇和大皇兄既然希望自己离开天雪宫,这善后问题他们自会处理,不需要自己做无谓的担忧了。
心中虽这样想,却犹有不舍,毕竟是自己多年心血,自己就这样离开了。
偶尔,也会想起慕容如歌,自己即将要面对的夫君,记起他的淡雅如歌,记起他春风化雨般的柔和,记起他为救自己不惜反噬自身,现在他的伤应该都好了吧,他有没有用自己送给他的天山雪莲呢?
贵本记惊我。★★★
三日之后,出嫁之日就会到来,秦惊羽坐在梨花树下,手持洞箫,却无心吹奏。
“阿羽!”清朗的男声在秦惊羽耳边响起。
大皇兄的声音,今日,秦惊羽却不想起身行礼,许是回宫日子已久,不像初回宫之时和大皇兄客气了。
见秦惊羽慵懒的靠着贵妃椅上,并不起身行礼,枫凌澈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阿羽,就快要嫁人了,干吗还冷着一张脸?”
秦惊羽不想和他兜圈子,大概是在江湖呆久了,喜欢直来直去,道:“大皇兄何以如此肯定我就愿意嫁给慕容如歌?”
枫凌澈也不隐瞒,“阿羽难道希望嫁给一个从未谋面,无比陌生的丈夫吗?”
“就算我见过慕容如歌,也不代表我就愿意嫁给他!”秦惊羽冷冷道。
“我的好妹妹,皇兄给你选的这个夫君难道还不合你的意吗?”枫凌澈脸上还是带着笑意。
“难道皇兄以为我爱上慕容如歌了?”
枫凌澈对秦惊羽不善的语气并未生气,“阿羽,什么是爱,你懂吗?”
秦惊羽无言以对,什么是爱?自己是真的不懂,自小就在江湖打打杀杀,只为完成父皇交给自己的任务,替父皇处理好江湖中的事务,到了今天,自己也功成身退了,不管是被迫的,还是主动的,反正结果都一样。
见秦惊羽沉默不语,枫凌澈的语气反而柔和了下来,“阿羽,你要相信皇兄,皇兄真的是为你好!”
“是吗?”秦惊羽又不是三岁的孩子,反正都要嫁出去,说不定这一生都没有见面的机会了,那些虚假客套她本来就不会,现在更不想虚以委蛇了。
谁知道枫凌澈不但不生气,反而一阵抚掌大笑,“阿羽,皇兄相信,皇兄的眼光不会错,慕容如歌会是皇兄的好妹夫!”
会吗?秦惊羽淡然一笑,将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正文 六十七 慕容如歌的失落
慕容如歌听宫里公公宣读了皇上的赐婚圣旨,半天没回过神来,最后还是在公公的提醒之下才接了圣旨。
他是权倾朝野的萧王爷,自然知道西夏排遣使者和南楚结为盟国一事,两国即将联姻。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次南楚的联姻对象竟然是他。
他只是皇亲国戚,并不是皇上的皇子,为什么联姻对象会选上他?
正常情况下,两国联姻,对方嫁的是名正言顺的嫡出公主,并没有随便派一个宗室女子过来,南楚这边也得是皇子啊,西夏是小国,虽说西夏公主做不了太子正妃,但是皇上皇子众多,随便挑一个,做个皇子妃,才合情合理啊。
西夏公主要做他的王妃,那他心爱的梅雨晴呢?
这一切,对他来说太过突然,一时让人有些接受不了。
皇上的圣旨上面还说,西夏公主的封号是闻莺,让他在萧王府内修建一座寝殿,赐名闻莺苑,以示对西夏公主的尊重,对两国友好的诚意。
他只得强行压下内心的那股冲动,他是臣子,当然知道既然圣旨已下,一切便无从更改。
只是,他对这西夏闻莺公主一点感觉都没有,西夏,是象征他耻辱的地方,他的五万大军在那里全军覆没,还有那个总舵在西夏的天雪宫圣女,秦惊羽。
一提到这个地方,他就觉得心中添堵,西夏这次为求自保,主动派遣使臣来南楚求和,并将西夏最高贵的长公主嫁来南楚,都不用宗室女子和亲,可见弱小的国家,在这天下纷争之中生存之艰难。
可是,那又怎么样?两国联姻,怎么也轮不到他,问题是为什么偏偏就是他?
心中再不情愿,也得按照圣旨上面的旨意,兴建闻莺苑,作为那即将到来的西夏公主的居所。
慕容如歌正在烦闷间,“大哥哥!”一声娇柔的少女声音传来。
慕容如歌都不用抬头,就知道慕容家族的宝贝,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郡主,慕容静怡来了。
慕容静怡是慕容如歌和慕容熙越的嫡亲妹妹,柳叶眉,杏核眼,樱桃小口一点点,杨柳细腰赛竹管,说话燕语莺声。
慕容静怡也听说了皇上赐婚的事,看着苦恼的大哥哥,遗憾道:“大哥哥,听说你要和西夏公主成亲了?”
慕容如歌点点头,不想再提这事,柔声道:“静怡,你今天怎么来了?”
慕容静怡道:“不仅仅是我来了,大哥哥,你看看还有谁来了?”
慕容如歌抬头一看,母妃在一群侍女的拥簇下也来了。
来的人是慕容如歌的母亲,南楚郡王妃,人称老王妃,虽已年逾不惑,可是保养得好,看起来似三旬妇人。
这老王妃娘家舒氏养的两个女儿真是令南楚豪门望族人人称羡,舒家大女儿入宫为后,母仪天下,舒家小女儿也贵为郡王妃,享尽荣宠。
不过,这老王妃也不是普通的闺阁妇人,娇娇弱女子,当年助夫君平定战乱,夫君因军功被封为郡王爷,她亦功不可没,是以慕容家三兄妹对母妃都极为敬重。
想不到母妃也来了?慕容如歌起身道:“母妃!”
舒老王妃身为母亲,哪有不知道儿子心事的道理?
大儿子最近心情郁闷到了极点,前段时间打了败仗,现在又被皇上强行赐婚,要是换了以前,她还会和老王爷出面,请皇上收回成命,再请皇后姐姐从中想办法,想必事情会有回旋的余地。
可是现在,大儿子刚刚吃了败仗,皇上皇恩浩荡,没有责罚他们,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他们再傻,也知道现在不是向皇上求情的时候。
更何况,慕容家族的人也个个都是人精,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能干,年纪轻轻,就都被封了王爷,小女儿静怡郡主,虽说资质一般,却是天真率性,有家族为她遮风避雨,她自可无忧无虑。
“如歌,母妃知道你的心思,只是,圣意已决,无人能够更改!”舒老王妃的声音透着对大儿子的疼惜和无奈。
“母妃,你就不能和父王进宫去求求皇上,求求姑姑,把那个西夏公主嫁给别人好了,不要嫁给大哥哥?”说话的是慕容静怡,她被家人保护得很好,完全不知朝堂险恶。
舒老王妃脸色一变,“静怡,不得胡说!”敢质疑皇上的旨意?
慕容静怡吐吐舌头,可是还是认为自己说的没错。
“母妃,我又没有说错,大哥哥和梅家大小姐梅雨晴一向两情相悦,现在就等待着皇上的赐婚了,现在皇上婚是赐了,可是赐了一个别的女人,为什么你们就不能去吗?”慕容静怡继续争辩着。
她哪里会知道皇上为什么明知道慕容如歌喜欢梅宰相长女梅雨晴,却一直迟迟不赐婚的真正原因?
慕容如歌心中有些苦涩,两情相悦?他比谁都清楚,他和梅雨晴算不上真正的两情相悦,他的心意梅雨晴早已知晓,只是梅雨晴对他的态度一直如雾里看花,暧昧朦胧,既不说喜欢他,也不说不喜欢他,对他的态度一直有些摇摆不定。
他知梅雨晴的追求者甚众,上宰相府提亲的人络绎不绝,其中不乏王孙公子,皇亲国戚,可是他萧王爷慕容如歌,亦是京中女儿仰慕的对象,为什么一直苦思而不得。
舒老王妃怒道:“静怡!”越大越放肆,在家里怎么闹也由着她了,竟然敢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慕容静怡见母亲生气了,面露委屈之色,她也没说错什么啊!
印象中母亲从来都没有这样声色俱厉地和自己说话,她哪里受过这种委屈?鼻子一酸,差点就哭了出来。
老王妃一见宝贝女儿快哭了,心疼不已,忙哄她,“静怡,母妃不是和你生气,你还小,这些事情你不懂!”
对身边的人道:“送郡主回房休息!”
立即有嬷嬷将慕容静怡送回了她在萧王爷的寝居。
慕容静怡平日是住在父王和母妃的郡王府里面,两位哥哥被封王爷之后,早已经离开郡王府,住进了皇上御赐的萧王府和英王府。
但是这两座王府里面都有为她准备好的寓所,父王,母妃,两位哥哥都对她万般宠爱,慕容静怡平日就这边住住,那边住住,日子过得不亦乐乎。
“母妃,为什么这次联姻对象是我呢?”慕容如歌问出了这个困扰他已久的问题。
容听朝后者。舒老王妃不知道是知道详情,还是不知实情,只道:“君心难测,如歌,你就别多想了!”既然已成定局,说什么都是徒劳,直接面对才是聪明之举。
见母亲如此说,慕容如歌只好压下心头的众多疑虑,不再言语,一想起梅雨晴冷艳无双的脸庞,心就失落到了极点。
舒王妃见大儿子如此落寞,便开解道:“后日就是你姑姑生辰,好好准备下!”
慕容如歌的姑姑,就是南楚当今的舒皇后,权掌六宫。
姑姑的生辰就要到了,慕容如歌竟然浑然不觉,最近遇到的事情太多了,连这等大事都差点忘记。
舒老王妃见状,只得宽慰几句之后,转身离去。
★★★
两日之后,是南楚舒皇后的生辰宴。
百官朝贺,舒皇后坐在皇上身旁的凤位之上,身着繁复华贵的宫装,头带光芒四射的金步耀,仪态万方,惊艳得令人不可直视。
南楚皇族,是韩氏,南楚皇太子韩天逸,倜傥风流,面如冠玉,此刻位于父皇母后的主位下方。
其他皇子,依次位于皇太子身旁。
朝中命妇,众臣家眷全体入宫贺皇后生辰。
觥筹交错,各朝臣都为皇后准备别出心裁的厚礼,以庆皇后生辰。
大殿之上,丝竹悦耳,歌舞生平,慕容如歌却无心欣赏。
今日,梅宰相也携了家眷前来,慕容如歌看见梅雨晴坐在那里,宝蓝色盛装,容貌倾城,目如秋水,眉如远山,神情高雅。
梅雨晴和慕容如歌远远对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慕容如歌怅然若失,黯然神伤。
坐在梅雨晴旁边的是她的妹妹,梅思雪,梅思雪和她姐姐的冷然高雅不同,显得俏丽可爱,肤如凝脂,白里透红,温婉如玉,晶莹剔透,比最洁白的羊脂玉还要纯白无暇;比最温和的软玉还要温软晶莹;比最娇美的玫瑰花瓣还要娇嫩鲜艳;比最清澈的水晶还要秀美水灵。
这一对姐妹花,有“江东二乔”之称,不知道吸引了多少公子的视线,看着投向梅雨晴的各路视线,慕容如歌心下五味杂陈。
皇后生辰宴,照例有各家千金小姐展示才艺。
这不仅仅是皇家宴会,也是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若是入了皇后法眼,给自己指一门高贵的婚事,寻得一生良人,谁不会使出浑身解数?
今日慕容家两位年轻的王爷,萧王爷和英王爷也在,这两位南楚顶尖的男子,也不知道吸引了多少闺中女儿倾慕的视线。
萧王爷和英王爷的风采不输皇家子弟,慕容如歌的柔和如风,慕容熙越的清冷俊逸,惹来一道又一道羞涩而又大胆的目光。
千金小姐们努力展现各中才艺,琴棋书画,将自己最美好的一面竭力呈现。
慕容如歌对各种爱慕的视线视而不见,他在等,等梅雨晴的琴声。
终于,等到了梅家小姐展示芳华的时候,慕容如歌一改之间的漠不关心的神情,也不怕伤了多少女儿荡漾惷心,这一刻,他目光大震,其他公子也都翘首以盼。
南楚京中,谁不知道梅氏二女不但冠绝京城,而且满腹才学,梅雨晴所奏曲子人称天籁之音,余音绕梁三日而不绝。
只见梅雨晴缓缓走上前去,坐到大殿中间早已准备好的古琴前面,优雅坐下,单是这个动作就已经叫人心驰神往,可见,接下来美人的琴声是何等动人?
空旷的大殿之上,悠扬的乐曲在梅雨晴轻柔的手指下跳跃,令人心旷神怡,众人心中暗叹,这梅家小姐果然才艺非凡,连上座的皇上都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