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终,掌声雷动,梅宰相和梅夫人皆面有得意之色,也是,养了一对这样的女儿,谁家的父母不骄傲呢?
不知道是不是慕容如歌的错觉,他似乎看见梅雨晴有意无意地看了他这边一眼。
梅雨晴弹完琴后,退下来之后,和她的母亲低语几句之后走了出去。
慕容如歌心中一动,起身跟了出去。
外面暮色已经降临,只有宫灯将御花园照耀得如同白昼。
梅雨晴站在百花之前,身形优美,孤寂清冷。
听到身后的声音,梅雨晴并不转身,反而一直欣赏着宫灯照耀下的百花。
慕容如歌想起那句词:资赋颖秀,维四岳之通灵,才慧双修,随百花而诞降。
可能是觉得这终究是在宫里,两人这样私下见面时间久了,总归不好,梅雨晴终于转过身来,看向慕容如歌:“恭喜萧王爷了!”
在宫灯照耀下的梅雨晴,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鹅黄色,显得没有白天那么清冷,反倒多了一丝妩媚。
慕容如歌心下苦涩,语气低沉:“雨晴,你既已明白我的心意,便知,我喜从何来?”
梅雨晴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稍纵即逝,道:“传闻那西夏闻莺公主,倾国倾城,性情贤淑,王爷即将抱得美人归,还说不是喜事?”
她的语气很复杂,慕容如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失望。
他道:“就算是倾国倾城又与我何干?你早知道,我心中喜欢的人是你,我的王妃之位是留给你的!”
他不是第一次和梅雨晴袒露心事了,无奈以前梅雨晴经常若即若离,现在,很快,他就要娶西夏公主了,那个闻莺公主即将成为他的王妃,命运,为什么会这般捉弄人?
“王爷的王妃之位已经是他人的了,还说这些做什么?”梅雨晴的声音透着一丝紧涩,她亦是心高气傲之人,自是不肯做慕容如歌的侧室。
慕容如歌无言以对,佳人就在眼前,却和他无缘,怪只怪,那个即将来和亲的西夏公主,枫临雨。
虽然梅雨晴一直对他态度暧昧朦胧,可是慕容如歌也不是愚钝之人,他知道他在梅雨晴心中,亦占有一定的位置,只不过,有多少?只有梅雨晴自己知道。
不过,这就够了,现在,两个有意的人只能分开,那个闻莺公主也注定不会受到他的待见。
出来的时间够久了,必须要回去了,梅雨晴越过慕容如歌,独自先行回到大殿。
慕容如歌见梅雨晴回去了,沉思一会,叹息一声,随后回到了举办宴会的大殿。
慕容如歌刚一落座,上座的皇上忽然道:“今日,是皇后生辰,自是朝野欢庆,不日,我们南楚还有一件喜事,相信众位爱卿也都知道了!”
慕容如歌心一紧,谁都知道皇上说的是什么,南楚西夏即将联姻的事情。
皇上威严的声音继续道:“慕容爱卿年轻有为,英姿勃发,天纵奇才,西夏公主贤德淑良,蕙质兰心,可谓天作之合!”
皇上都这样说了,朝臣们当然是纷纷附和,一时间,向慕容如歌恭贺的声音不绝于耳,来敬酒的大臣都开始排队了。
慕容如歌暗暗叫苦,一桩他不想要的婚姻,一个他不想要的女人,却偏偏被说成是天作之合,郎才女貌,关键是,还不能有丝毫的不满,丝毫的异议,要不然就是抗旨不遵,只得强笑着点头称是,和皇上谢恩。
这天晚上,慕容如歌不记得喝了多少酒,只觉头脑有些昏沉,迷醉中看向梅雨晴,竟然看不清她的脸,看不清她看向自己的目光里面,是怜悯,是同情,是酸涩,还是心疼…
最后,还是英王爷慕容熙越看不过去了,出面替哥哥挡下了所有的酒,他实在不能理解,在战场上运筹帷幄的哥哥竟然会被感情伤的一塌糊涂。
★★★
在秦惊羽出嫁的前一天,西夏皇后派人前来传召公主今日和皇后同寝。
秦惊羽最近一直很沉默,这些事情来的太突然,强悍如她,也未必能在短暂的时间里面坦然接受,只好沉默以对,只有见到哥哥枫怡然的时候才会展露轻松的笑颜,只有这位哥哥才能让自己感到气氛没有那么沉闷。
又要面临一次未知的命运,六岁那年,自己进入了第一次未知的人生,在江湖中搏杀,直到今日,以为终于可以掌控自己的命运了,江湖第一大帮的教主,万人敬仰的天雪宫圣女,还有谁能左右她的命运?
可偏偏就是有人可以左右她的命运,而且还是一开始就注定的,西夏皇家公主,无论怎么做,都无法逃离命运的桎梏。
嫁入南楚之后,自己将面对遥不可知的未来,秦惊羽将自己封闭起来,不愿对人敞开心扉。
她原本也是可以在父皇母后怀中撒娇的小公主,可是六岁那年,一切都变了,再没有人可以替她遮风挡雨,所有的人都离她那般遥远。
正文 六十八 不同寻常的花烛夜
在江湖这么多年,她没有朋友,她这样的人,也不能有朋友,师傅天山上人和她说过,做了天雪宫圣女就不能有感情,她至今也不明白,她对慕容如歌的到底是什么?
这个男子对她来说,和别的所有男子都不同,他的绝世风采,他的大将之风,或许还有很多,的的确确在她心中掀起了涟漪,可是,这到底是什么?是感情吗?
秦惊羽不知道,高处不胜寒,她没有向人吐露心事的习惯,她早已学会将一切心事掩藏在心底。
师傅说过,要做到最高位置,就不能动情,那自己这样,算是动情了吗?
皇后见秦惊羽和自己行礼就寝之后就没有再说过话,叹道:“你还是在怪母后?”
秦惊羽道:“儿臣不敢!”
皇后宁愿秦惊羽对她撒娇发脾气,也不愿意她这样冷漠疏离,声音有些哽咽,“你要怪就怪母后,此去南楚国,万水千山,风霜刀剑,你只有一个人了,母后真的是很担心你!”
秦惊羽也不喜欢和母后这样的相处方式,可能是因为离得太久了,和母后之间的亲昵都难以找回了,她又不想勉强自己,她做江湖中人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我行我素,不矫揉造作,委屈自己,只轻轻地安慰母后道:“母后不必担心,这世界上又有什么事可以难住儿臣?”
自己一直以来都几乎是一个人,自己可以凭一己之力,当上天雪宫圣女,一手将天雪宫发扬光大,现在只不过是嫁人,还能难过当初的茫然无措?现在自己也长大了,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无助的小女孩了!
皇后却没有秦惊羽那么乐观,喟然一叹,“话虽如此,朝堂毕竟不是江湖,阿羽你能应付得了江湖,母后担心你未必应付得了南楚的朝堂!”毕竟是两个世界。
秦惊羽沉默不语,忽然轻松一笑,“儿臣是去嫁人,又不是去南楚当官打仗,朝堂的风云关儿臣什么事?”心下却知,自己是西夏的和亲公主,一举一动都关系着两国的友好关系,不过,那又如何?
皇后见秦惊羽这般说,也不好再说什么,这个女儿离开她数年,期间只有短短的几次会面,越来越陌生,越来越让她看不清,一个人,再没有父皇母后的庇佑,再没有皇兄们的照顾,远在南楚,她怎能不担心?可是担心也无济于事,只能徒增烦恼。
别人眼中权掌六宫的皇后,背后也有这些辛酸无奈?
只好躺下,柔声对秦惊羽道:“阿羽,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母后送你出宫!”
秦惊羽闭上眼睛,不再说话,思绪渐渐昏沉,进入梦乡…
★★★
次日,秦惊羽拜别父皇,母后,皇兄们,送嫁队伍逶迤如长龙,缓缓前行,秦惊羽坐在豪华的马车里面,皆是用大红色装饰,道路旁边,百姓皆匍匐,送别长公主,抑或是想一睹这位长公主的风采,可惜,厚厚的帷幔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外面的喧哗渐渐消退,秦惊羽知道出了城,从此以后,自己不知道还能不能做回秦惊羽,要接受那个已经有些陌生的名字,枫临雨,听哥哥说,枫临雨这个名字取的好,山雨欲临风满楼,多有诗意。
秦惊羽苦笑,这是什么好名字?一听就是在风雨飘摇中苦苦挣扎的花朵。枫临雨,自己以后要和这个名字为伍了,别人眼中的自己不再是秦惊羽,而是枫临雨。
出城之后,就下起了大雨,送嫁队伍便要找地方避雨,枫临雨看着瓢泼而下的大雨,自嘲一笑,枫临雨,一出城,果然就淋了雨。
她的贴身白衣暗卫这次也全随她陪嫁,不过不再是侍卫打扮,而是普通宫女打扮,青璃姑姑走到公主的身边,“公主,雨下得这么大,公主还是进去避雨吧!”
公主一直站在走廊边上,落下的雨滴不断溅起,有些调皮地雨滴就毫不客气地飞到了公主的大红嫁衣上面。
枫临雨毫不在意,凤目微闭,淡笑道:“无妨!”
雨一停,送嫁队伍就启程了,要是耽误了吉日,可不是他们承担得起后果的。
枫临雨掀开车窗,在向外面的雨后春景,呼吸丝丝醉人的空气,倒是真的许久没有这般怡情了,再没有比春雨洗浴后的青山更迷人了。
眼前一片高山,都是苍翠欲滴的浓绿,没来得散尽的雾气像淡雅丝绸,一缕缕地缠在它的腰间,阳光把每片叶子上的雨滴,都变成了五彩的珍珠。
好一派祥和的春景,枫临雨一直以来沉浸的心也被眼前这一片美好的景色感染,多年在江湖争斗,倒是忘了这一路的风景,现在倒是有了足够的时间,忆起自己也是一大好年华的女子。
不知为何,对于未来夫君,慕容如歌,倒是有了几分憧憬,慕容如歌在死亡森林救自己的情景,在武林大会上面不惜反噬他自己,这些旧事竟是一遍遍地出现在枫临雨的眼前。
一路走走停停,达到南楚京城的时候,竟是已经走了二十余天,枫临雨觉得这简直就是自己人生中最的走得最缓慢的一段行程。
南楚接待的礼官将西夏公主一行人安排在皇家驿馆,并告知闻莺公主,南楚已筹备好大婚所需所有物事,三日之后,将迎来南楚萧王爷慕容如歌和西夏闻莺公主枫临雨的大婚。
★★★
枫临雨从未觉得,时间过得这么快,只觉眨眼之间,三天时间已经过去,自己和慕容如歌大婚之期已经悄然而至。
这一刻,枫临雨竟然有些紧张,这是自己从未有过的感觉。
枫临雨身上穿着厚厚的红嫁衣,紧得几乎不能呼吸,头上也盯着红盖头,眼前只有一片旖旎的红,再也看不见别的东西,只听到外面喧天的喜乐。
枫临雨在喜娘的牵引之下,机械的完成着一项又一项的程序,直到正式拜堂的时候。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枫临雨看不见,只是,透过大红盖头下面的缝隙,看到和自己拜堂的夫君的火红色朝靴,对于慕容如歌,枫临雨根本就不陌生,可是为何,今天会觉得如此陌生?
又经过了一系列没完没了的祈福告安的事情之后,枫临雨终于被送进了洞房。
慕容如歌还在外面大宴宾客,他要送走所有重要的客人之后才能回到和自己的洞房。
青璃姑姑害怕公主紧张,公主虽然厉害,可到底也是一女子,面临这样的时刻,如何能不紧张?
或许是因为之前的紧张已过,这一路,枫临雨之心早已坦然,经历过无数风风雨雨,她的心早比同龄女子更加坚韧。
枫临雨坐在床边,青璃姑姑站在一旁,还有喜娘在一边,感受着外面喧天的喜闹,枫临雨知道,现在的自己,才算是真正和过去永别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终于传来了“参见王爷”的声音。
慕容如歌走了进来,青璃姑姑和喜娘忙道:“参见王爷!”
慕容如歌冷声道:“你们退下!”
一听这个声音,枫临雨的心就下沉了一分,这个声音,冷得丝毫不见感情,就算他对自己没有感情,他的声音也和这喜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所有的人出去了,青璃姑姑退下之后,关好了洞房的门。
枫临雨的心虽已不复紧张,但是毕竟是第一次和一个男人在这惷光旖旎的洞房里面,还是不免有些忐忑。
等了许久,也不见他的动作,忽然感觉到一阵掌风袭来,枫临雨下意识的要起来反击,却硬生生地压了下去,因为她感觉得到这掌风很是轻柔,不像是要伤她。
眼前一阵明亮,枫临雨的大红盖头已经落在了地上,原来慕容如歌是用掌风掀掉了她的盖头。
枫临雨抬头望去,眼前的慕容如歌一袭火红色锦袍,他的俊脸枫临雨已经见过好几次了,浓中见清的双眉下嵌有一对像宝石般闪亮生辉,深邃不见底的眼睛,绝美的脸,张扬着他的高贵与优雅。
虽一身喜庆打扮,可是枫临雨从他的神情里面看不出一丝的喜悦,有的只是冷漠和淡然,仿佛今天和自己拜堂的人不是他,而只是一个陌生人一般。
枫临雨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打量着这个洞房,眼睛所到之处,都是一片喜庆锦绣,床上铺的是鸾凤大红锦被,所有的一切都是喜庆的,除了,眼前的这个男人。
枫临雨的心忽然就安宁了下来,她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一个与众不同的洞房花烛夜,也好,她就要看看慕容如歌接下来要做什么。
在经历了长久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慕容如歌开口了,“本王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嫁给我,但是本王心有所属,这萧王妃之位也本属她人,与你成婚实在非我所愿!”
果然够爽快够直接,枫临雨忽然很想笑,可是笑不出来,枫临雨蓦然明白了,为什么大皇兄枫凌澈那般信誓旦旦地对母后说,若是自己知道了自己想嫁的人是谁,一定会同意和亲之事。
天雪宫中有大皇兄的人,和南楚结盟也是大皇兄一手安排的,大皇兄现在不但是太子,而且位居监国之位,父皇已经渐渐将一些重要朝政交由大皇兄处理。
看来是大皇兄和南楚皇上商议和亲之人之时,一定是大皇兄提出南楚这边要派萧王爷慕容如歌娶自己,这对南楚皇上来说,又有何难?
于是,顺理成章,自己嫁给了慕容如歌,自己还没有弄明白自己对慕容如歌到底是一种什么情感的时候,慕容如歌就坦白地告诉自己,他已有心仪之人,枫临雨忽然很同情他,想不到贵为王爷,也无法娶到自己心爱之人,还被迫娶了一个他国公主。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有什么资格同情别人,他是王爷,自己还贵为公主呢,还不是一样,命运任由他人安排。
枫临雨终于笑出声来,对面的慕容如歌眼神有些意外,这闻莺公主的确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可是,和他又有什么关系?他爱的人是梅雨晴,今日和他拜堂之人既然不是梅雨晴,是谁都没有意义。
枫临雨笑过之后,冷冷道:“未知王爷的意思呢?”
他慕容如歌可以不和自己洞房,说心里话,要她和慕容如歌做这种亲密的事情,她还未必真的能做到心甘情愿。
不过,自己现在既不是秦惊羽,也不是一普通的新婚之夜被丈夫羞辱的女子,自己代表的是西夏皇室,代表的是西夏子民,他慕容如歌毫不掩饰地羞辱自己,羞辱自己的国家,自己岂能容忍?
慕容如歌在片刻的惊异之后,恢复了平静和冷漠,他走了过来,动作生硬地开始脱枫临雨的繁重嫁衣。
“你要干什么?”枫临雨不可能和一个刚刚羞辱过自己的人行这种男女之间最亲密的事情,就算是自己一直对他有好感也好。
“还能干什么?要不然我如何向皇上交代?”他不带感情的声音冲击着枫临雨的耳朵。
枫临雨明白他在说什么,他虽不愿娶自己,虽恨自己抢了他心爱之人的王妃之位,可是皇命在身,又是两国联姻,事关两国友好,不是他慕容如歌一个人的事情,他再不愿,也只能和自己行周公之礼。
枫临雨心里一阵添堵,自己和他都是战争的牺牲品,要她和一个对自己毫无感情的男人完成自己由一个女孩向女人的过渡,她自问做不到。
用力推开他的手,冷笑道,“王爷何必勉强自己?这有何难?”
慕容如歌不知道枫临雨说的是什么意思,却不再动作,纵是枫临雨沉鱼落雁,他现在亦没有洞房的兴趣,那晚梅雨晴的话一直都留在他的心中,荡涤着他的心灵,让他无比失落,最近,他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兴趣。和枫临雨洞房也只是例行公事而已。
只见枫临雨站起身,从一盛嫁妆的箱盒之中取出一把小小的剪刀,喜房之中,不可见刀兵之物,刀兵之物是不祥之物,不可出现在洞房之中,所以陪嫁的名贵短剑都被送到别处安放,手中的这把小剪刀是女子修眉之用,算不得刀兵之物,亦不会冲撞洞房之喜。
枫临雨自嘲一笑,自己真是多虑了,既然本来就没有喜,又何必担心冲撞?真是庸人自扰。
枫临雨掀开锦被,看见垫在大床中间的白色丝帕,嘲讽一笑。
对于男女床闱之事,枫临雨虽未经历,却并不陌生。
在出嫁之前,教习嬷嬷将这些新婚女子需要知道的事情悉数教给了自己,虽学得并不认真,但是这种事情,一听就知道,何须认真学?
慕容如歌一直冷冷地看着枫临雨的动作,并不言语。
江么对做所。枫临雨将手指放到白色丝帕上,右手小剪刀在左手手指上面轻轻一划,殷红的血就流了出来,在白色丝帕上面结成一朵妖艳的花。
枫临雨轻轻一扬,带有红色花朵的白色丝帕就落到了慕容如歌的手中,淡笑道:“王爷可以拿去交差了,不必勉强自己!”
慕容如歌有些诧异,这闻莺公主毅然划破自己的手指,伪装初落红,眉头都不见皱一下,看来,自己不想和她洞房,她也不想和自己洞房,相安无事最好。
枫临雨不再去理会他是怎么想的,一整天自己也有些累,就着厚厚的嫁衣躺在了床上,冷声道:“我今日累了,我要歇息了,王爷请自便!”
自己可真是为他考虑得周到啊,连彻夜落红都帮他准备好了,接下来他要怎么做都是他自己的事,自己不想管,也管不了。
枫临雨闭上眼睛,背对着他,心知他今夜是不会出去的,要不然他怎么和皇上交代?
新婚当夜不在新娘子洞房度过,明显就是对皇上赐婚不满,他慕容如歌还不会傻到做这种事。
身后传来他坐下的声音,看来他是要坐一晚了,枫临雨不去理会。
一切归于寂静,只听到两人呼吸的声音,枫临雨是高手,听得出来他的呼吸有些不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次在武林大会受的伤还没有完全康复。
做完了这一切,枫临雨蓦然觉得有些悲哀,多少少女向往期待的洞房花烛夜,自己竟然是这样度过的?
尽管她不想承认,她也知道,曾经在和亲的路上,对于她和慕容如歌的新婚之夜,她甚至是有些隐隐期待的。
心底忽然对慕容如歌心仪的那个女子好奇起来,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将慕容如歌这样的绝世男子的心抓得死死的?
以前在天雪宫的时候,虽对各国朝堂之人的消息都是涉猎,可是自己没有那么无聊,去调查这些王孙公子的红颜知己是什么人。
现在,若自己授意风三娘去调查慕容如歌喜欢的女子是谁,并不是难事,可是枫临雨突然失去了查的兴趣,查到了是谁又怎么样?也毫无意义,自己从来不做无意义之事。
枫临雨可真是佩服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坦然入睡,置身后的人如无物。
这个不寻常的洞房花烛夜就在心思各异的两人的沉默中度过了。
正文 六十九 侍妾的挑衅
大婚之后,枫临雨和慕容如歌就开始了貌合神离的夫妻生活。
慕容如歌虽然不待见枫临雨,可是毕竟是皇上赐婚,他还是依照程序依次带枫临雨进宫拜见皇上,皇后,还有他自己的父王,母妃,在外人面前做足了表面功夫。
他如此,枫临雨亦不甘落后,陪着他敷衍,人前他和自己相敬如宾,人后对自己他对自己不冷不热,枫临雨尽量做到让自己不去介意,她枫临雨还没有卑微到俯首去争取一个男人的爱。
慕容家的郡王爷,老王妃对枫临雨的态度都是淡淡的,枫临雨知道他们不喜欢自己,不过那又何妨?
对于怎样让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喜欢自己,枫临雨没有学过,她也不知道如何去做,也不屑于去做。
不喜欢就不喜欢,以前做秦惊羽的时候,她就没有朋友,也不能有朋友,她注定做不了那种温婉的女子。
这里只有自己孑然一人,枫临雨心底升起一种无边的孤寂感。
自从大婚之后,慕容如歌再也没有踏入过这闻莺苑,听青璃姑姑说,闻莺苑是萧王府专门为自己而建的院落,枫临雨一笑,专门为自己而建?只怕又是皇上旨意,无法抗拒吧!
“公主,外面有两名女子想见您!”青璃姑姑道。
枫临雨有些意外,“叫她们进来!”
两名女子,一绿一蓝,都是颇有姿色之人,在青璃姑姑的带领下走了进来,一见到枫临雨,惊得呆住,旁边的青璃姑姑提醒之后,她们跪下道:“妾身叩见王妃姐姐!给王妃姐姐请安!”
王妃姐姐?枫临雨一怔,难道慕容如歌在府里还有女人?
自己久在江湖,不在宫廷,让人知道,真是要贻笑大方了,自己只知道慕容如歌没有娶王妃,便以为他和江湖人一样没有女人,却不知道像他这样的王孙公子,正值盛年,身边怎么可能没有女人?
自己宫中,几位皇兄,有娶正妃的,没娶正妃的,有谁没有侍妾?不管有名分,没名分的,就是和自己关系最亲近的哥哥,枫怡然,虽未娶正妃,府中亦有三名侍妾。
看这两女子的装束,应该就是慕容如歌的侍妾了,绿衣女子年岁稍长,面容秀丽,身段窈窕,蓝衣女子稍年轻些,眉眼娇俏可人。
那名绿衣女子道:“王妃姐姐初来乍到,只怕不太习惯这南楚的生活,妾身有照顾不周到之处还请王妃姐姐示下!”
一口一个王妃姐姐,枫临雨听起来极为不舒服,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一个妾侍,竟以当家主母的身份和自己说话?
枫临雨低头喝茶,语气清淡:“你们是什么人?”
那绿衣蓝衣女子一愣,显然没料到王妃会这样问。
绿衣女子答道:“妾身绿依,是服侍王爷的人,她是…”要表明自己在王爷身边的位置,当然还有在王爷心中的分量。
还没说完,就被枫临雨打断了,“让她自己说!”
蓝衣女子似乎是被枫临雨的气势给震住了,低声回答道:“妾身秀盈,也是服侍王爷的人!”
枫临雨冷冷地看着这两女子,也不命她们起身。
两人不知王妃何意,也不敢起身,只得低头跪着。
自己已经嫁入萧王府好几天了,自己虽不是南楚人,却也知道,成婚第二天,府中侍妾就需要向主母请安,可是这绿依秀盈,虽说已经来问安,迟了好几天不说,搞得自己还以为慕容如歌府里没女人呢,而且自己从她们眼中也看不到应有的恭敬。
一个慕容如歌无视自己就算了,现在连府中的两个不知道有没有名分的侍妾都妄想爬到自己头上来。
枫临雨似笑非笑,问一旁的青璃姑姑,“姑姑,现在距离本宫大婚之后几天了?”
青璃姑姑会意,“回王妃,已经七天了!”
跪下的绿衣秀盈脸色大变。
现在的王妃虽贵为公主,但是现在毕竟是在异国他乡,孤立无援,又不是本国的公主,她能不能得势全在于王爷宠爱不宠爱她,她们两人伺候王爷时间已久,对王爷性情有所了解,更重要的是,她们知道王爷真正喜欢的人是谁,绝不是这西夏公主。
既然王妃并无后援,又不得王爷宠爱,她们自然不需要对这王妃恭敬有加。
王妃的姿色虽不输王爷心爱的女人,可是王爷爱的人毕竟不是她。
于是商量之后,故意迟了几天才来给王妃请安,试探试探这王妃的深浅,想不到一来就撞到王妃的手里了。
绿衣毕竟是比秀盈年长几岁,脑子也转得快,“妾身这几日身体不适,故此迟来几天给王妃姐姐请安,还请王妃姐姐恕罪!”
枫临雨淡笑道:“原来本宫还真的不知道,南楚国如此体恤下人,身体不适就可以为所欲为!”三岁小孩子的谎言也拿来欺骗自己?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你们还真不知道我枫临雨是什么人。
虽是在笑,可是言语里面的冷意还是吓到了两人,再不敢说话,说多错多,低头磕头道:“妾身知罪,请王妃姐姐责罚!”
枫临雨冷声道:“本宫没有妹妹,你们两个是什么身份?”
一个小小的不知道有没有名分的妾侍也敢直呼自己为姐姐,当真是嚣张至极,不管这背后有没有慕容如歌的授意,自己也绝不会让她们讨了好去。
绿衣秀盈不敢再造次,不断磕头道:“妾身知错!请王妃责罚!”
“责罚?”枫临雨淡淡一笑,“本宫的确是初来乍到,实在不知该怎么责罚,绿依,依你看要怎么责罚合适呢?”
绿依一怔,想不到王妃会这样问自己,之前府中没有主母,她跟随王爷的时间长,渐渐地便以当家主母自居,只待王爷那边高兴,叫自己封为侧妃,飞黄腾达。
见绿依迟迟不回答,枫临雨道:“本宫没有什么耐心!”
事情到了这份上,绿依只得道:“妾身任凭王妃责罚,绝无异议!”
枫临雨心中冷笑,以退为进,以为仗着慕容如歌的宠爱就可以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吗?
正待说话,却听到外面下人的声音传进来,“老王妃到!”
绿依秀盈脸色一喜,救星来了,要不然看王妃这样子,不会轻易让自己二人在她面前讨了好去。
青璃姑姑看向公主,面带忧色,她一直跟着公主的身边,公主嫁过来这几日,是怎么度过的她清清楚楚,王爷私下一直对公主冷若冰霜,公主性子又孤傲,怎么肯服软?
枫临雨站起身,裙摆从跪着的两人身边拖过,声音冰凉如水。
舒老王妃已到眼前,枫临雨侧身道:“臣妾参见老王妃!”她没叫老王妃母妃。
第一次见老王妃的时候,慕容如歌并无表示,枫临雨亦不是厚着脸皮乞求之人,在这种大家都冷漠的情况下,要自己称她母妃,自己还真叫不出来,你们的尊严高贵,我枫临雨的尊严亦不是任人践踏的泥土,便称她为老王妃,舒老王妃也不在意。看来她也并没有把自己当成她慕容家的媳妇。
青璃姑姑等人也依次向老王妃行礼。
舒老王妃只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越过枫临雨等人,看向跪在地上的绿衣秀盈。
她一直不太喜欢这大儿媳,眼神里面带着一股倔傲之色,别人看不出来,可是作为一个历经风霜的老王妃,瞒不过她的眼睛。
仗着自己是公主,性情冷傲,不管怎么样,现在是进了慕容家的门,就需要知道慕容家的规矩。
舒老王妃道:“她们两人犯了什么错?”
枫临雨心道:“我就不信她们犯了什么错你会不知道?”
表面上却说道:“没犯什么错,她们是来向臣妾问安的!”
舒老王妃“哦”了一声,道:“既是没犯错,就起来吧!”她的声音里面透着一种无可辩驳的威严。
绿衣秀盈一听老王妃的话,急忙起身,到老王妃身边,跪下谢恩,“妾身谢谢老王妃!”
她们也不能称老王妃为母妃,虽是慕容如歌随侍的女人,却身份低微,岂能称老王妃为母妃?她们梦寐以求的便是可以堂堂正正地喊老王妃一声“母妃!”
枫临雨不知老王妃今日到萧王府干什么,可是她也不会主动去问。
对于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枫临雨实在是做不到放下身段,卑躬屈膝。
就算她不是西夏公主,她亦是高高在上的天雪宫圣女,享有教众膜拜,骨子里都带着孤高之情,叫她去讨好一个人,她做不到。
舒老王妃见枫临雨没有什么表示,就道:“今日本宫只是随意到如歌府中走走,并无要紧的事!”
枫临雨还未说话,绿依就道:“老王妃,现在已经到了用膳的时间,妾身已经备好午膳,请老王妃移驾到前厅用膳!”
枫临雨看了眼绿依,绿依装作没看到,反而是眼神期待恭敬地看着老王妃。
枫临雨嘴角噙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笑意,绿依见来了靠山,便又以当家主母自居,完全无视枫临雨这个正牌主子。
老王妃道:“好吧!”
绿依秀盈几乎眉开眼笑,枫临雨知道,她们的心里一定乐开了花。
席间,绿依秀盈不断给老王妃布菜,枫临雨无视,自顾自的用膳,直到老王妃咳嗽了一声,枫临雨知道,是她在提醒自己。
一旁伺候的青璃姑姑盛了一碗汤,送到枫临雨手中,示意她给老王妃送过去。
枫临雨知道她的意思,站起身送到老王妃的旁边,“老王妃请喝汤!”
老王妃并不接,似乎没有看到一般,兀自用膳,枫临雨站了一会,不见老王妃有什么动作,直接将汤交到了老王妃身边伺候的嬷嬷手上,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老王妃当即脸色铁青,冷声道:“这就是西夏国教出来的公主吗?眼里还有没有长辈?”
一旁的绿衣秀盈窃笑不已。
婚枫依然母。“不知道臣妾做错什么?还望老王妃示下!”枫临雨装糊涂,她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也并不是无懈可击,可是难道你们一家人对自己冷漠无视,自己还要笑脸相迎,卑躬屈膝?你们看错人了!
青璃姑姑脸色一变,这样公主只会和慕容家的关系越发交恶,公主的一辈子就毁在这里了。
老王妃本想家法伺候,可是忽然改变了主意,或许也是顾忌到皇上,枫临雨到底是西夏刚刚来和亲的公主,就算是他们慕容家的家事,也总不能现在就对枫临雨大刑伺候。
老王妃道:“本宫不管你以前是不是尊贵的西夏公主,但是现在,你进了慕容家的门,是慕容家的媳妇,就要遵照我慕容家的规矩!”
枫临雨注意到,老王妃虽在说尊贵的西夏公主,特意强调了西夏两个字,是要告诉枫临雨,虽是公主,却是西夏的公主,不是南楚的公主,西夏,无论是疆土,还是国力,都和南楚没得比,更何况,是西夏主动和亲,一个小国的公主,就不要在这里摆架子了。
枫临雨心中不服,小国怎么了?小国就没有尊严了吗?就任由你们呼来喝去吗?
枫临雨亦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能屈能伸,也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便道:“臣妾谨记老王妃教诲!”
老王妃也知道,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冷哼一声,在嬷嬷的陪同之下,起身离去。
老王妃一走,绿依秀盈脸上刚才的得意之色就不复存在,枫临雨嘲讽一笑,你们还以为找到了靠山呢!
看来这靠山也不可靠嘛!明知道她老人家一走,本宫就会收拾你们,她也不闻不问,是你们自己太高看自己了。
枫临雨送走老王妃之后,冷冷地看着她们两人,一言不发,在她做秦惊羽的时候,她就有这个本事,不怒自威,她生气的时候,什么都不需要说,也能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绿依秀盈怎么也没想到这备受冷遇的王妃没有那么好糊弄,王爷虽有自己心爱的女人,但是毕竟现在在府中,除了她们,王爷没有别的女人,尤其是绿依,仗着左右逢源,很有些地位,有时候在王爷面前也说得上话。
王妃不发话,她们也不敢离开,看这个样子,王妃是要杀鸡儆猴了,拿她们两个开刀,王爷不在府中,罚了她们两个也白罚,两人心中暗暗后悔。
“你们两个退下,这样的事情若是再发生一次,…”枫临雨没说下面的话,她要的效果已经达到,她虽不屑和这两个女人争风吃醋,却也不允许两个小小的侍妾在自己面前放肆。
绿依秀盈本以为会被王妃狠狠处罚一番,想不到就这样逃过了一劫,不管怎么说,过了眼前的难关再说,忙行礼道:“谢王妃宽宥之恩!”
枫临雨不再看她们一眼,两人连忙退出。
青璃姑姑见状道:“公主!”
知道青璃姑姑在担心什么,今日之事,只怕舒老王妃会更加不喜欢自己,枫临雨道:“对于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你刻意讨好只会让对方更加看不起你!”
青璃姑姑叹息,公主说的何尝没有道理?可是这样,关系交恶下去,以后公主如何自处?
“姑姑不必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事情总没到最糟糕的地步!”枫临雨轻松一笑。天雪宫能发展至今时今日的规模,和她淡定积极的态度是分不开的。
“那王爷呢?”青璃姑姑又问道。
枫临雨道:“他的行踪岂会告诉本宫?”
青璃姑姑知道说错话了,她每天都跟在公主的身边,萧王爷对公主怎么样她看的清清楚楚,问这话不是故意挑公主的痛处说吗?
“姑姑不必自责,以前常在天雪宫,本宫鲜有闲暇,现在正好闲来无事,随本宫去这南楚的京城走一走,也看看看这里的风土人情!”枫临雨淡笑道。
纵是别人对自己冷漠疏离,自己也要过出自己那一份光彩。
青璃姑姑道:“是!”公主能这样想也是好事。
换下了繁复的王妃朝服,枫临雨穿上了轻便的衣裙,一条天蓝色的简单长裙,还是喜欢这样的衣服,自由自在,不似那王妃朝服穿在身上,估计连自己武功都要大打折扣。
枫临雨只带了青璃姑姑一人出了萧王府,若不是怕姑姑担心,她完全可以自己一个人出来在街上闲逛。
南楚京城的大街很是繁华,车水马龙,人群川流不息,叫卖声此起彼伏。
枫临雨看着这一派繁华景象,对青璃姑姑道:“难怪有人说,人生最惬意之事,莫过于偷得浮生半日闲,我以前只顾替父亲经营,却独独忘了人生还有这样的风景!”
自己以前,日思夜想的就是如何壮大天雪宫,维护天雪宫教内的势力平衡,现在嫁到了南楚,突然闲了下来,才有闲暇来欣赏生活的乐趣。
青璃姑姑点头称是,“是啊,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对小姐来说是好事也说不定呢?”
正文 七十一章 秘密回天雪宫
枫临雨反而态度友好地看向慕容如歌,“我并非有意打扰王爷抚琴的雅兴,只是不小心随意走到这里而已,王爷请放心,我不是不识趣之人,打扰之处还望王爷海涵!”
潇洒转身,枫临雨走在飘着渺渺细雨的夜色中,虽在闲庭信步,心中却微微有一阵酸意浮上来。
不知不觉,已经回到闻莺苑,青璃姑姑等在门口,见公主回来,道:“公主,下雨了,奴婢也不知道你去了哪里,只能等候在这里!”
枫临雨歉意一笑,“姑姑不必等我,自行前去安歇即可!”
青璃姑姑扶着公主躺下,见公主眉间微有寂寥之色,也不敢多问,公主自从嫁到南楚,嫁到萧王府,遇到的事情就没有一件是让人高兴的。
★★★
岁月如流水,最容易过的便是时间,一转眼,枫临雨在萧王府已经过了整整两个月了。
在这期间,除了舒老王妃偶尔来训斥几句之外,几乎也没有发生让枫临雨不高兴的事情,久而久之,舒老王妃见枫临雨油盐不进,虽也不敢反驳她,可是明显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除了徒惹她生气之外,也没有什么实际效果,渐渐地也就不来萧王府了,眼不见心不烦。
这个大儿媳她本来就不满意,也并不怎么想见她,身边的嬷嬷又一直劝说,反正萧王爷也不宠爱萧王妃,不去管她,时间久了,让她自生自灭,打击打击她的锐气也好,要让她知道,这是南楚萧王府,不是她西夏小国。
临而里之地。舒老王妃不再来了,绿依秀盈见了自己也是低着头,恨不得绕着走,枫临雨冷冷一笑,自己有那么可怕吗?
自从那晚见到抚琴的慕容如歌以后,枫临雨就没有再见过他,他也从来不来这闻莺苑,两人像极了一对老死不相往来的陌路夫妻。
对于青璃姑姑让自己主动去找慕容如歌示好的暗示,枫临雨视而不见,她能理解青璃姑姑,不管怎么说,慕容如歌也是自己的夫君,青璃姑姑自然是希望自己可以和夫君恩爱不渝,虽说在王孙贵胄之家,恩爱不渝本身就是奢望,青璃姑姑还是希望自己可以找到良人。
枫临雨怎么可能主动去找慕容如歌?他对自己只有厌烦,只有不屑,自己去找他,只会让他更加看不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