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临雨抿嘴微笑,品尝着手中佳酿,的确是好酒,后味绵延,唇齿留香,只喝一杯便再也放不下。
心中却冷冷一笑,想看我笑话的人,大概只能让你们失望了。
静怡郡主倒是偷偷地看着枫临雨,这个奇怪的嫂嫂,第一次和她见面的时候就毫不留情地教训了她,现在眼里也全然没有伤心幽怨之色,她再不懂事,也知道母妃想做什么。
外面一阵喧闹,有下人道:“萧王爷回府了!”
依旧是一身白衣,慕容如歌风度翩翩地走了进来,高雅冷峻,家眷纷纷起身,和萧王爷行礼。
慕容如歌一边回礼,一边走到母妃的身边,施礼:“母妃!”
静怡郡主看着大哥哥回来了,高兴起来,“大哥哥!”
慕容如歌爱怜地摸了摸妹妹的头,然后目光看向梅雨晴,梅雨晴俏脸飞上一丝霞红,却含笑回视他。
这一幕,只要是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在了心底,萧王爷和梅雨晴情深缱绻,难怪老王妃会有此一举了。原来是想在众人面前确立将来梅雨晴在萧王府中的位置。
不过在座的众朝臣家属心思各异,有的甚至有些鄙夷梅雨晴,传说中的清高淡雅,竟能丝毫不顾女儿家矜持,大庭广众之下和萧王爷眉目传情,大家闺秀清誉何在?梅宰相家是怎么教女儿的?
也有人同情枫临雨,一个异国公主,不远万里,来南楚和亲,竟是这样一个结果,夫君无视,婆婆厌弃,是个女人都受不了。
也有人只是想看笑话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到底是人家的家事,她们瞎操什么心?
慕容如歌朝着梅雨晴温柔一笑,坐在她的旁边,梅雨晴羞涩地低下头去。
梅思雪倒是有些失望,她想见的人看来今日不会来了。
枫临雨见状心中只剩苦笑,看来这段时日以来,慕容如歌和梅雨晴感情已经到了非卿不娶,非君不嫁的地步了,只怕私下已经在商议婚事了。
只是有几个大大的沟壑摆在面前,一是梅雨晴的名分问题,慕容如歌已经娶了正妃,梅雨晴就只能做侧妃,这一位置,不管是对梅雨晴还是慕容如歌,心中都不会甘愿。
另外一个,就是梅宰相和慕容家的政治立场问题,明显就不是一派的,现在儿女要联姻,从舒老王妃今日的表现来看,慕容家是已经同意,梅家今日却连老夫人都没来,可见梅家未必会轻易同意将他们的宝贝女儿梅雨晴嫁入慕容家。
慕容如歌身为萧王爷,他的正妃自是不能自己做主,可是对于他的侧妃,侍妾,却是可以自己做主的。
枫临雨自嘲一笑,今日舒老王妃和慕容如歌这样做,应该就是为了安抚梅家,安抚梅雨晴,告诉众人,就算梅雨晴是侧妃,在萧王府,在慕容家的位置也比闻莺公主这个正牌的王妃位置要高。
皇上可以赐婚,却管不了慕容家的家事,慕容如歌已经娶了自己做正妃,皇上总管不了他宠爱哪一个吧,只要他不休妻,不废除自己的正妃之位,皇上也无话可说。
难怪梅雨晴能不顾女儿家的矜持,在众目睽睽之下和慕容如歌情深回眸,双方心有灵犀,他日就要嫁入萧王府,首先需要造声势,她梅雨晴在萧王爷心中,在老王妃心中的位置都不是枫临雨可以比拟的。
静怡郡主倒是心里有些添堵,说心里话,她并不讨厌那位大哥哥名义上的嫂嫂,母妃和大哥哥怎么可以这样子啊?她要是嫂嫂,一定难过死了。
枫临雨凝视杯中酒,置周围的一切如无物,她已经饮下好几杯酒,酒量虽不比海量男儿,喝几杯却是完全没有问题。
“公主!”一旁的青璃姑姑劝道,枫临雨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要是她再这样喝下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公主是在借酒浇愁呢!
枫临雨嫣然一笑,放下杯中酒,却听到舒老王妃的声音,“今日本宫高兴,来,本宫敬大家一杯!”
高兴?高兴什么?枫临雨心知肚明,这梅雨晴就算不是慕容如歌心爱的人,她的实际意义也比自己来的大,自己是西夏和亲公主,除了政治上的象征意义之外,实际上落不到什么实际好处,可是梅雨晴就不一样了,当朝宰相爱女,若是慕容如歌能娶了梅雨晴,便和梅宰相一家不再是对立关系,这对于慕容家可是大大的好事,又多了一个强大的政治盟友。
众女眷纷纷举杯庆贺,枫临雨看见,慕容如歌温柔含笑地看着梅雨晴,她知道梅雨晴不会饮酒,便是薄酒一杯,慕容如歌会不会勉强让她饮下?
众目睽睽之下,慕容如歌到底还是顾忌梅雨晴的名声,没有替她饮酒,枫临雨嘲讽一笑,又何必行此掩耳盗铃之举?
人都请来了,眉目传情也传过了,现在却自欺欺人地不替她饮酒,不想那日在南湘楼那般豪爽。
梅雨晴浅浅抿了一口,脸颊立即飞上两朵绯红,更觉人艳如花。
敬酒之后,一切照旧,舒老王妃的目的竟然已经达到,便开始继续宴饮。
枫临雨低头,她心中实在是堵得慌,众人或嘲讽,或同情,或怜悯的目光压得她几乎透不过气来,她可以不在意,她枫临雨可以被人无视,却不能在此众目睽睽之下被人羞辱。
偏偏此时,一个不知死活的声音高声响起,“老王妃,王妃一直在喝酒,妾身担心饮酒过量,对身体不好啊!”
这个绿依,每次兴风作浪总是少不了她。
枫临雨被人无视就算了,她还偏偏要把枫临雨推到众人的视线里,生怕别人忘了枫临雨这个正牌的萧王妃。
如绿依所愿的,舒老王妃和众人的目光终于停留在枫临雨的身上,舒老王妃不咸不淡,不冷不热地看了眼枫临雨,“不胜酒力就下去吧!”言语里面的厌恶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枫临雨看了眼慕容如歌和梅雨晴,他们两个正在低声谈笑,视旁人如无物。
枫临雨心中一怒,慕容家岂可如此欺人太甚?
怒由心生,一个用力,只听得“哗啦”一声,所有的杯盏碗碟全部被掀翻在地,珍馐佳肴撒得满地都是,一片狼藉!
枫临雨居然掀了桌子!
枫临雨坐在下座,一掀桌子,桌上的菜肴全部倒到老王妃,梅雨晴身上去,锦绣绸缎顷刻满身油污!
在场的人大概都没有见过这种当场掀桌的王妃,大概都没有见过枫临雨这种蛮横泼辣的女子,一时间,全都瞠目结舌,之前的喧哗热闹全都归于寂静。
沉默半晌,舒老王妃是最先反应过来的,手指着枫临雨,气的脸色涨红,“你,你…”
一旁的下人反应过来,急忙帮老王妃清理身上的污渍,那些身上溅到油污酒污的小姐的侍女也匆忙帮她们的小姐清理。
大家反应过来,有的震惊地说不出话来,有的窃窃私语,气氛怪异。
倒是始作俑者枫临雨,头抬得高高的,目光无惧地看着老王妃,似乎刚才怒而掀桌的人不是她一样。
心中终于出了口恶气,你慕容府如此欺人太甚,我又岂可让你们在我面前为所欲为而任由你们欺负。
我西夏公主的尊严岂能任由你们践踏。
青璃姑姑也没想到,公主竟然会有此举!
慕容如歌看见盛怒的母妃还有惊恐的梅雨晴,还有满厅的同僚家眷探寻的目光,“啪!”一个重重的巴掌就扬到了枫临雨的脸上!
受了慕容如歌一巴掌的枫临雨樱唇紧抿,眼睛倔强地看向慕容如歌,那眼神清明倔傲地令人不敢直视。
众家眷见好好的宴会出了这事,一个个连忙借故告辞,片刻之后,就只剩下慕容家的人了。
梅雨晴亦是心高气傲之人,哪里受过这种委屈?不顾慕容如歌的挽留,毅然离去。
枫临雨如玉的脸上留下了清晰的巴掌印,火辣辣地疼,却丝毫不肯低头。
舒老王妃终于缓过气来,怒不可遏,“来人,把这个目无尊长的女人给我痛打五十大板!”
今日本来是想在众女眷面前给未来的梅雨晴树立地位的,也好味梅雨晴嫁入萧王府铺平道路,谁知,被这个枫临雨一闹,慕容府的面子全都丢尽了,怕是要成为全京城的笑柄了。
枫临雨冷冷一笑,老王妃对自己的称呼现在是连闻莺公主都没了,直接叫这个女人。
慕容静怡倒是有些担忧,“母妃!”
老王妃怒道:“静怡,这里没你的事!”
慕容静怡只得闭嘴。
枫临雨走到绿依的面前去,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自己对这个绿依太纵容了,所以她才每次都唯恐天下不乱。
正文 八十五章 潇湘居-禁军统领明夜
绿依想不到她会成为萧王妃发泄的对象,满眼含泪,泣不成声,看向王爷,王爷只是冷冷地盯着王妃,并没有看她一眼。
行刑的人很快就来了,刘管家战战兢兢地命人架好板子,看向高贵的萧王妃,又看向老王妃,老王妃厉声道:“行刑!”
枫临雨虽然敢作敢当,但是任人欺凌到每次都用自己的身体去作老王妃出气的对象的地步。
“公主!”青璃姑姑担忧道。
枫临雨这次无论如何都不会乖乖受杖责之刑,处之泰然,樱唇里面吐出两个字,“谁敢?”言语虽轻,却令准备行刑的人不敢再上前一步。
老王妃闻言一怔,这枫临雨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不过她到底是多年主家的慕容府女主人,见识非凡,也冷静了下来,“闻莺公主,你敢质疑本宫的话?”
枫临雨面含妩媚的笑意,“老王妃的话又不是圣旨,有什么不能质疑的?”你们别怪我,我已经够能忍的了,若不是你们今日安排这样一出戏来羞辱我,我不会行此不顾后果之举,要怪就怪你们自己,你们要娶梅雨晴那是你们的事,没有必要把一个女子的幸福建立在对另外一个女子的羞辱之上。
老王妃当即又气得脸色涨红,一旁的秀盈急忙道:“老王妃,你消消气!”
秀盈比绿依聪明多了,懂得韬光养晦,凡事要躲在后面,所以每次出头之事,倒霉的总是绿依,而不是她。
老王妃一把推开秀盈,秀盈差点站立不住,幸好被一旁的侍女扶住,可见老王妃盛怒之下的力道有多大。
老王妃走到枫临雨面前,手掌高高扬起,还未到枫临雨的脸上,手掌已经被人捉住,枫临雨修长的手牢牢地抓住她的手腕,使得她动弹不得。
慕容如歌一见母妃被枫临雨抓住,急忙上前,人还未到枫临雨面前,枫临雨就冷冷道:“老王妃,萧王爷,今日要怪,就怪你们,你们要娶谁那是你们的事,我可以被你们无视,不可以被你们羞辱,只能怪你们咎由自取!”
手掌一甩,老王妃就被甩远了去了,要不是枫临雨装作不会武功,现在老王妃已经飞出去了。
依到就道成。不等他们再有什么反应,枫临雨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闻莺苑内,青璃姑姑心疼地给枫临雨的脸上药,萧王爷这一巴掌下手真重,半边脸都肿起来了。
“公主!”青璃姑姑欲言又止。
枫临雨的目光渐渐变凉,冷声道:“姑姑,本宫做过的事情不会后悔,劝得话就免了吧!”
“奴婢不敢劝说公主,只是…”青璃姑姑没有说下面的话,枫临雨也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以前和慕容家的关系虽不怎么样,可怎么说也有点井水不犯河水的味道,现在好了,正式撕破脸了,公主以后的日子可要怎么过?
“姑姑不必担心,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枫临雨有些累,上药之后,闭上了眼睛,“本宫累了,姑姑,去外面守着吧!”
青璃姑姑答应一声,替公主掩好了门。
★★★
“哈哈,本王就知道你在这里!”一声潇洒清朗的男声从枫临雨背后传来。
枫临雨不回头,知道是谁来了,嘉亲王爷,韩天卿。
三日过去,枫临雨脸上渐渐消肿,既不见老王妃闯进来治自己的罪,也不见慕容如歌闯进来找自己的麻烦,枫临雨懒得去管这些事情,这样也好,这下子是真正能做到相安无事了。
已是暮夏,枫临雨想起那片荷塘,唯恐夏不久留,便带着青璃姑姑来到这片荷塘,趁着荷花荷叶还在,再次来感受这片美丽的荷塘。
这次可没有游船了,枫临雨坐在荷塘池边,任夏风吹起齐腰的长发,掀起她的裙摆,手中依然拿着青璃姑姑为自己采的荷花。
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韩天卿就又来搅局。
韩天卿潇洒地走到枫临雨旁边,反客为主地坐在枫临雨的身边,眼神看似关切地看着枫临雨的脸。
枫临雨对这人实在是没什么好感,上次南湘楼的一幕,他一直在旁煽风点火,等着看好戏。
“你在看什么?”枫临雨虽然一直看着手中的荷花,也能感受到他的视线停留在自己的脸上。
“本王看你的脸好了没有?”韩天卿故作摇头叹息,“这萧王爷也真是的,面对着闻莺公主这样的绝色美人,也能下这么重的手,太不知怜香惜玉了!”
枫临雨知自己宴会掀桌一事早已传出,现在的慕容家只怕成了京城的笑柄,竟然娶了自己这样霸道蛮横的儿媳妇?
娶了自己这样泼辣无状的女子,不知道慕容家这次有没有名正言顺的休妻理由?
这下,梅雨晴想进萧王府没那么容易了,有这样凶悍的正王妃在,她以后进了萧王府的日子没那么好过,只怕这次她是心有余悸了。
“多谢嘉亲王爷关心!”枫临雨漫不经心地说道。
韩天卿低头,失笑道:“真是想不到,你是如此泼辣的女子,竟然有这种胆量!你可知那慕容家老王妃是什么人?”
枫临雨怎会不知?却看向韩天卿,故作迷茫,“什么人?三头六臂?”
韩天卿大笑,“不说三头六臂,其实和三头六臂也差不多,母后的妹妹,掌管慕容府多年,她的尊严哪里能忍受别人的挑衅,尤其是你?”
枫临雨才不管,她的尊严不容挑衅,自己就没有尊严了吗?
“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韩天卿止住了这个话题,“看你这么不高兴,本王带你去个地方吧!”他提议道。
“我没有不高兴!”枫临雨淡淡地拒绝,她不是出于女儿家的矜持,而是她对和韩天卿再去什么地方实在是没有什么兴趣。
“放心吧,这次不是南湘楼!”韩天卿自然知道枫临雨为什么不想去。
“是哪里我都不想去,我只想呆在这里!”枫临雨懒懒道。
夏日过后是秋天,现在的自己竟然有了这么多的时间在这里感慨!
韩天卿不但不生气,眼神反而深深地盯着枫临雨,“你怕了?”
枫临雨对他的激将之法心底清明,却没有兴趣去上他的当,连话都懒得和他说。
韩天卿见枫临雨不说话,一个潇洒起身,人已入荷塘,已经采得几支开得异常美丽的荷花在手,片刻之后人回到枫临雨的面前,几支香气扑鼻的荷花送至枫临雨的手中,枫临雨不接,“干什么?”
韩天卿道:“这么美丽的花,一支哪里够?本王给你多采几支,让你可以看个够!”
枫临雨接过他手中的花,扔向荷塘,“一支就够了,多了怕吃不消!”
韩天卿大笑,“本来本王还在想你不去就算了,现在看来你是非去不可了!”
枫临雨道:“什么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韩天卿故意不说。
“你不说我就不去了!”枫临雨也不急。
韩天卿只好举手投降,“好吧,本王告诉你,其实是本王王府的一座别院,称为潇湘居,清幽雅致,本王好在那里与文人雅士切磋才艺,不知公主是否有兴趣前往?”
枫临雨失笑,“王爷何以觉得我像文人雅士?”文人雅士会掀桌子吗?
“是不是,去了就知道了,走吧!”韩天卿不再让枫临雨说什么,他搂过枫临雨纤腰,人已凌空飞起,到了他的马车之前,枫临雨急道,“姑姑!”
韩天卿笑道:“放心吧,本王这里还有别的下人!”
见枫临雨随着他在空中一段飞行,面不改色心不跳,韩天卿眼里闪过一丝狐疑,“公主学过武功?”
枫临雨一怔,看来是自己的反应让韩天卿起了疑心,要是没有武功的女子,飞行在空中,要么惊恐,要么好奇,要么惊喜,哪里像自己这般淡然的?
枫临雨模棱两可,“算不上吧,一点点,跟着我姑姑学的!”
韩天卿也不追问,淡笑点头,“女子会点武功也是好事!”
韩天卿和枫临雨进了马车,马车便启程了,枫临雨掀起车帘,看向外面,韩天卿笑道:“公主在担心什么?”
枫临雨收回神思,自嘲一笑,能担心什么?担心自己和韩天卿在一起,影响了慕容家的名声?还是担心韩天卿要对自己不利?无论哪一种,都是杞人忧天。
“没什么!”枫临雨放下车帘。
★★★
枫临雨随着韩天卿去了他的潇湘居,果然是一处清雅好去处。
夏日灼热的风一到潇湘居便觉清凉怡人。
枫临雨不知韩天卿为什么将自己带到这个地方,眼前的这个男人,好比古井深潭,一会神华内敛,波澜不兴,一会又纵声长笑,尽显男儿本色。
韩天卿一路带着枫临雨到了潇湘居的后花园,枫临雨才发现,原来韩天卿还有一个客人,此人的年龄和韩天卿相仿,一身白衣,面容清朗俊逸。
见韩天卿带着一位绝色佳人进来,当即起身道:“不知道王爷还有客人,明夜告退!”
明夜?南楚禁军统领明夜,枫临雨心中一怔,这眼前的明夜看起来根本就不像统率十万禁军的统领,倒更像个韩天卿说的文人雅士。
不过枫临雨当然知道,人不可貌相,往往这种角色才是最厉害的。
正文 八十六 寻常月色 今夜偏佳
韩天卿朗声一笑,“明将军不必拘礼,本王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他咳嗽了一声,故意停顿了下,“这位就是萧王妃!”侧身对着枫临雨,道:“这位就是禁军统领明夜明将军!”
枫临雨哪里会不知道?却装作刚刚认识的样子,淡笑点头,“明将军幸会!”
明夜见嘉亲王爷带回来一位美丽女子,还以为是嘉亲王新的红颜知己呢,想不到竟然是现在名满京城的掀桌萧王妃,西夏闻莺公主,枫临雨。
见明夜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枫临雨处之泰然,报以微笑,明夜有些尴尬,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拱手道:“见过萧王妃!”
“哎,明将军不必多礼!”韩天卿似是很熟悉地将手搭在明夜的肩膀上,“不用这么客气,公主是本王请来的客人,我们今天是来切磋诗词的,大家都不是外人!”
枫临雨哭笑不得,什么时候,和他不是外人?说的好像是自己人一样!
三人落座,韩天卿轻轻击掌两下,立即就有四名捧着珍馐美酒的妖娆女子款款走近。
那四名女子将美酒佳肴摆在三人的面前,便站在一旁随侍。
枫临雨看向那四名女子,个个都颇有姿色,薄纱的衣裙里面,玲珑的身躯奥凸有致,胸前的惷光也若隐若现,看来这四名女子不是韩天卿的侍妾,就是韩天卿用来拉拢朝臣的工具,要不然,普通的侍女会穿成这样吗?
枫临雨看向明夜,按理说,禁军统领明夜虽然权倾宫闱,可是到底来说是臣子,可是韩天卿就不一样了,权倾朝野的嘉亲王爷,是皇室中人,为什么私下韩天卿会和明夜这般熟络?
这四名女子是不是韩天卿打算送给明夜的礼物?
明夜目不斜视,似是没有看见眼前的一片妖娆,只是将手中佳酿斟满。
韩天卿看见了枫临雨的目光,挥一挥手,“你们退下!”
那四名袅娜女子答应一声,“是,王爷!”声音娇软地似乎要滴出水来。
枫临雨相信,男人听到这种声音身体不酥软发麻才怪?
她们扭转纤腰离去,枫临雨还迟迟没有收回自己的目光。
韩天卿见状,唇角勾起:“怎么?连公主也被她们的美貌吸引了?”
枫临雨回过神来,“当然,王爷府中果然美女如云,连下人都有如此姿色!”
韩天卿是什么人?自然听得出枫临雨言语里面的嘲讽之意。
几人端茶送水的下人而已,有必要打扮得怎么撩人吗?还是韩天卿别有用心?要不然就是好色之徒!
韩天卿纵声长笑,“本王就是看见公主不满意,本王才让她们下去的吗?要不然,公主一个不开心,掀了桌子,可是得不偿失啊!”
要是换了别的女人,定然觉得尴尬,可是枫临雨不一样,敢做就敢当,况且,她也根本不认为自己那天做的有错。
枫临雨忍俊不禁,“王爷如此家大业大,掀了一桌再做一桌就是了!”
旁边发出一个低低的笑声,让两人停止了斗嘴,是明夜笑了出来,他的笑声和韩天卿不同,低低沉沉的,仿佛要低到地下去。
韩天卿恢复了主人家仪态,举杯道:“今日本王以文会友,公主,明将军切勿和本王客气!”
枫临雨都没有打算过要和他客气,三人举杯共饮。
明夜看着如此豪爽的萧王妃,微微有些奇怪,早就听说了这王妃当着老王妃的面,当着满屋的贵客,掀翻了酒宴,女儿家有如此胆量已属少见,更加不避讳地和嘉亲王爷同桌共饮,没有丝毫的拘束和扭捏,难道她不知道,一个已经成婚的女子,和别的男人如此举动,是有违女子懿德的吗?
“闻莺公主果然率性率直,本将军佩服!”明月倒是由衷的话。
枫临雨面含笑意,不知不觉中,连明夜都不再称自己为萧王妃,而是闻莺公主,是不是所有的人都知道,自己怕是做不了萧王妃了?
枫临雨始终微微笑着,三人饮了一杯又一杯,果然只是谈论诗词歌赋,再无其他。
韩天卿道:“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明将军不但是禁军统领,而是才华洋溢,博古通今,公主,你若不信,可以试试!”
枫临雨没什么好不信的,文武全才的人她又不是没见过?只淡笑道:“王爷这样说了,本宫又岂会不信?”
韩天卿道:“酒逢知己千杯少!今日不如我们一人作词一首,可好?”
明夜轻笑点头,“遵命!”
枫临雨也含笑不语。
明夜道:“末将抛砖引玉。”举起杯盏凝视片刻,徐徐吟道:“春云吹散湘帘雨,絮黏蝴蝶飞还住。人在玉楼中,楼高四面风。
柳烟丝一把,暝色笼鸳瓦。休近小阑干,夕阳无限山。”
枫临雨现在才确认明夜是真的文武全才,心下暗服,当即笑道:“明将军果然能文能武,本宫佩服!”
“公主过奖!”明夜将杯中酒一饮而下。
韩天卿看向枫临雨,枫临雨将手中酒慢慢喝下,不知不觉,已是黄昏,夏末了,萧瑟的秋天就要到来了,作词须有灵感,枫临雨心中已有一词。
“秋风惊万里,云雾绕庐山。再回首时,樱桃落尽古江南。曾是流雁飞归季,白水茫茫满江天,欲登车处,此去一别又经年,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
枫临雨此词一出,韩天卿和明夜都定定地注视着她。
枫临雨今日酒多喝了几杯,只觉腹中酒气上升,有些难受,头也开始微微有些疼,江湖中人豪爽,果然是一醉解千愁,枫临雨脸上带着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酒真是个好东西。
韩天卿沉默半晌,默默饮酒,并没有和他们一样再做诗词,明夜和枫临雨也没有去催他。
已是夜晚,暮色开始降临,枫临雨站起身,“多谢王爷款待之情,本宫告辞!”
韩天卿脸色微动,随着站起身,“本王送你!”
明夜也站起身,“公主慢行!”
★★★
枫临雨和韩天卿并肩走在京城的大街上,这次,韩天卿并没有让马车送他们,青璃姑姑和韩天卿的侍从们都远远地跟着后面。
一轮明月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人都没有说话,似乎都不想打破这寂静的月色。
一阵夜风吹来,枫临雨清醒了些,停下脚步,对着韩天卿道:“王爷就送我到这里吧,多谢!”
韩天卿却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反而凝视着她,“重见星娥碧海槎,忍笑却盘鸦。寻常多少,月明风细,今夜偏佳。”
枫临雨道:“纳兰容若的词!”
韩天卿的眼神枫临雨看不懂,只淡淡道:“其实每晚的月色都是一样的,只是人的心情不同,便看的月色也不同了!”
韩天卿的眼底染上一层薄霜,“有件事,本王要告诉你!”
“什么事?”枫临雨素手拂过被夜风吹乱的长发。
“父皇打算两日之后在宫中设宴,届时你也要去!”韩天卿的声音和夜色一样清凉。
又是设宴,枫临雨感觉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参加的宴会除了鸿门宴,还是鸿门宴。
“要干吗?”枫临雨漫不经心地问道。
韩天卿似笑非笑,“本王好人做到底,既然说了,自然会全部告诉你,据本王所知,父皇有意缓和你和慕容府的关系!”
枫临雨知道了,自己在萧王府宴会上面,掀了桌子,让慕容家丢尽了面子,这下和慕容府势同水火,自己和慕容家可以老死不相往来,可是南楚的皇上并不希望看到这一幕发生。
自己虽然对于慕容家没有什么意义,可是对于皇上,那还是有着政治上面的意义的,两国联姻的公主啊,自己和慕容府关系闹僵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好处,便乐得做个人情,一方面显示皇上的谦和大度,关心臣子的家事,连这种事情都关心,臣子必定感激涕零,叩谢天恩。
另外一方面,也使得自己这个来自西夏的公主感激皇上的良苦用心,他一国之君,都来关心自己,可见对于西夏的重视,也显得他仁慈宽和,皇上此举可谓一举数得。
韩天卿看着枫临雨迟迟不说话,叹道:“你放心吧,父皇理事公正严明,他自有主张!”
枫临雨轻轻一笑,公正严明又如何?清官难断家务事,皇上纵是旷世明君,又怎么管得了慕容如歌的家事,怎么管得了他心里喜欢谁?
慕容如歌就是深知这一点,才肆无忌惮,皇上再怎么龙威在上,也管不到他的床上去!
再加上,慕容家的权势亦有目共睹,这朝堂之中错综复杂的关系枫临雨并不是很清楚,有些东西也不是你查就可以查的不出来的,再好的情报机构也有查不出来的东西,比如皇室秘辛,比如朝堂之间的暗流涌动。
天声道淡明。“那我是不是应该谢谢皇上这么为我考虑了?”枫临雨迎风浅笑。
“闻莺,事在人为!你不必过于忧心!”
“王爷哪只眼睛看到我忧心了?”枫临雨淡笑。
韩天卿朗声一笑,“或许你眼里没有,你心里有!”
枫临雨脸色一变,心里明白,是刚才做的那首词,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人喝了酒就会不经意间流露自己心中所想,抑或是在怀念以前的日子,以前潇洒独行的日子。
“或许吧!不过哪又如何?喜怒哀乐,人之常情,就算贵为公主,也不能免俗!难道王爷就没有?”枫临雨无所谓的耸耸肩。
韩天卿有些意外,站立良久,忽道:“走吧,太晚了回去总归不好!”
枫临雨点点头,看着天上的一轮明月,清冷孤寂,寂静的夜里,如水的空冥,无边的寂寥。
正文 八十七 皇上的警告
果然如韩天卿所言,两日之后,皇上在宫中设宴,宴请几位朝臣及家眷。
有韩天卿的提前通气,枫临雨对此次宴会的目的心知肚明。
今日枫临雨是和慕容如歌一起来到宫中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皇上提前有所警告,慕容如歌这次没有对自己怒目相向,不过他自始至终也没有和枫临雨说一句话,连礼节性的问候都没有。
两人面对面地坐在马车里面,只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
到了宫中,在内侍的带领下,两人到了宴会各自的位置上坐下,枫临雨坐在慕容如歌的旁边,皇上皇后还没有到,慕容如歌品着手中佳酿,一直都没有看枫临雨。
枫临雨现在可成了名人了,一到皇宫中,各式各样的目光就落在她身上,她装作没看见,自顾自地坐在慕容如歌的身旁,完全不理会别人的窃窃私语。
今晚的慕容如歌和枫临雨绝对是焦点中的焦点,枫临雨看慕容如歌如此坦然,自己更坦然,似乎前几天,一个掀桌,一个盛怒的,不是现在被迫坐在一起的貌合神离的夫妻。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现在好了,全京城的人几乎都知道了,慕容家的脸这次丢的可大的去了。
“嘉亲王爷到!”照例一身锦绣华服的韩天卿走了进来,看见枫临雨,对她展颜一笑,枫临雨回视点头,“见过嘉亲王爷!”
随后太子韩天逸,还有几位皇子也陆陆续续地进入了大殿。
所有进来的人看见枫临雨的眼神都很奇怪,枫临雨自然知道是什么原因,本应雍容华贵,仪态万方的萧王妃却做出了乡野粗妇做出的大不敬之举,如何让人不奇怪?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伴随这一声高喊,一身明黄色龙袍的皇上和绛红色宫装的皇后缓缓进入大殿。
所有人立即跪下朝拜,“叩见皇上,皇后娘娘,皇上万岁,娘娘千岁!”
“众爱卿平身!”皇上大手一挥,威仪自然天成。
“谢皇上!”众人回归到自己的位置。
枫临雨发现,宫宴都已经开始了,梅家两位小姐居然都没到,看来韩天卿说的是真的了,皇上真的是想缓和自己和慕容府的关系,要不然为什么今日连梅宰相这样的朝中重臣家眷一概都没来呢?
枫临雨忽然想到,连韩天卿都知道慕容如歌喜欢的人是梅雨晴,皇上不可能不知道,慕容如歌早到了赐婚的年龄了,梅雨晴也过了及笄之年,虽说慕容家和梅家并不是一派的,可是作为皇上,让这两大家族联姻,平衡朝中势力,不是很好吗?
为什么皇上不但不把梅雨晴赐婚给慕容如歌,反而将自己赐婚给他?
皇上宠爱的皇后是慕容如歌的姑姑,按理说,有这种强大的后台,为什么慕容如歌反而不能如愿呢?
难道是因为皇上根本就不想慕容家和梅家联姻?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师傅对帝王之术颇有研究,以前听师傅说过,旁人以为顺理成章的事情,帝王却往往会看到事情的另外一个方面。
再想到梅宰相居然能克扣慕容家的军饷长达半年之久,枫临雨心中的这种怀疑更甚。梅宰相不是傻瓜,克扣军饷,何等大事?轻则动摇军心,重则动摇国本,梅宰相为什么敢冒此大的风险,肆无忌惮地克扣军饷呢?
而慕容家兄弟却似吃了哑巴亏一样,有苦说不出,难道,难道这一切是皇上暗中授意的?要不然梅宰相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行此之举。
那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慕容家兄弟在军中的威望有目共睹,是南楚战场雄鹰,虽年纪轻轻,也是南楚朝中股肱大臣,栋梁之才,为南楚效力,于情于理,皇上都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想起师傅曾经说过,帝王不会真正信任任何一个人,枫临雨突然想到,难道皇上害怕慕容家功高盖主,故此明里倚重,暗里掣肘?
拖欠军饷,致使军中怨言不断,确实能降低慕容家兄弟在军中的威望,只是,虽说现在暂时没有战事,可是谁都知道,这种太平只是暂时的,南楚和北汉大战在所难免,西夏和南楚结盟,获得暂时的庇佑,只怕到时候也难独善其身。
现在军中最重要的就是操练士兵,加强战备,提高战力,为什么南楚皇帝反而想办法削弱慕容家兄弟在军中的影响力呢?还是皇上有新的接替人选?
枫临雨闭目思索了一会,南楚军中论实力,论智谋,很少有人能超过慕容家兄弟,还是南楚皇上认为,毕竟战争还没有爆发,削弱权臣兵权才是更重要的?
枫临雨想起以前天雪宫获得的情报,南楚现任皇上的皇位来的也不太正当,似乎也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但是当时拥立他登位的权臣就是慕容如歌的父亲,现在的郡王爷,由于郡王爷力保皇上登位,所以深得皇上信任,慕容氏一族现在权倾朝野,想必和当时忠心拥护皇上是分不开的。
事隔二十多年,皇上已经坐稳了皇位,便开始忌惮手中有兵权的权臣,皇上比谁都明白,没有什么东西,比兵权有用,兵权才代表真正的实力,虽说慕容家应该不会有什么谋逆之心,可是当年风雨飘摇之中走上皇位的皇上怕是始终不能放下心中的猜忌。
权臣可以拥立他即位,怎么就不能拥立别人即位?
但是慕容家族数年以来一直兢兢业业,小心谨慎,实在是没有什么把柄让人抓在手上,就算皇上想找茬,也找不到。
更何况,皇上总不能名正言顺的削弱慕容家的权力,当年拥帝即位有功,现在若是找借口削弱慕容家的军权,怎么也会落下忘恩负义的口实,皇上怎么会做这种傻事?
明的不行,来暗的?做这种事情,枫临雨相信,没有人有一国帝王在行。
所以皇上明知道慕容如歌喜欢梅雨晴,也不肯赐婚,是因为他不想再壮大慕容家族的势力了。
只是,若是慕容如歌要娶梅雨晴做侧妃,皇上总不方便名正言顺地阻拦,他要赐婚,也只能赐婚慕容如歌的正妃,侧妃,侍妾,慕容如歌可以自己做主。
枫临雨自嘲一笑,自己这么一闹,算不算帮了皇上?梅雨晴只怕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明目张胆地和慕容如歌眉来眼去,梅宰相本来就对梅雨晴嫁入慕容府心不甘,情不愿,现在好了,有了名正言顺的借口了,萧王妃凶悍,他那娇滴滴的女儿,如何斗得过蛮横的萧王妃?
难怪皇上会如此在意自己和慕容如歌的关系,自己虽是西夏公主,却在南楚无依无靠,离开了西夏皇宫,自己什么都不是,自然是无法壮大慕容家的势力,皇上也不必担忧卧榻之侧,他人鼾睡!
不过,这皇上也实在是多心,慕容家权倾南楚,有什么必要要冒天下之大不韪生了谋逆之心?
明显的,皇上只知猜忌权臣,却不知道信任权臣,枫临雨不知说什么好。
★★★
皇上只是吩咐众臣宴饮,对于慕容家的事只字不提,只是有时候不经意的眼神瞥过慕容如歌和枫临雨。
那看似温柔实则凌厉的眼神落到枫临雨的身上的时候,枫临雨都感觉身上一凉,枫临雨当天雪宫圣女的时候,曾经也能给人这种感觉,可是现在必须掩饰自己的所有的锋芒,掩盖自己所有的光华,枫临雨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这种眼神最重要的目的是带着警告,带着震慑,让人不由自主地臣服于这种力量。
不自觉看向身边的慕容如歌,看到他脸色微动,枫临雨知道他也感受到了皇上的眼神。
枫临雨知道慕容如歌和慕容家对待自己的态度引起了皇上的不满,皇上的不满可是天大的事情。
慕容如歌亦是久在朝堂的人,深知这意味着什么。
当即拉着枫临雨的手站起身,枫临雨一怔,下意识地想要收回自己的手,记忆中这还是慕容如歌第一次拉自己的手,心中微微有些忐忑。
他拉着枫临雨,缓步走到皇上皇后的面前,“臣携内子敬皇上,皇后娘娘!”
他们一走出来,就重新招来了所有人的目光。
两人站在光华流转的大殿之上,男的飘逸俊秀,女的风华万千,单从外表来看,谁都不会怀疑这是一对璧人!
皇上终于含笑,紧握手中酒杯,侧身看向身边的皇后,“皇后,你看慕容爱卿和萧王妃真可谓是天作之合!”
皇后娘娘亦颔首称是,“果然是一对璧人!”
枫临雨明白了,难怪韩天卿说过,皇上要缓和她和慕容家的关系,却酒过半巡,却迟迟没有什么反应呢?
原来皇上此举是告诉所有人,也包括身旁的慕容如歌,萧王爷和闻莺公主是天作之合,皇上金口赐婚,只能是一对恩爱夫妻。
任何人要是再传出萧王爷夫妇不睦的传言,就是有对皇上大不敬之嫌。
皇上虽未严令众人禁口,但是皇上此举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众人,谁也不许再提那件事情。
慕容府也算是挽回了自己的面子,能得皇上亲口关注,是多大的荣耀,没有人敢再去冒天下之大不韪去谈那件京城笑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