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王爷不必着急,只要耐心等上几天,很快就会知道了!”秦惊羽淡淡道。
慕容如歌沉默半晌道:“好,本王答应就是!”
正文 七十八 一场不该有的相遇
秦惊羽心下忽然变得涩然,这件东西一到手,自己就可以彻底地和慕容世家断得干干净净,至于阿让和慕容静怡的以后,就听天由命,姻缘之事不可强求,自己是再也不想知道以后了,人总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就像阿让,喜欢上慕容静怡是一个青年男子的美好情意,但是至于能不能得到慕容静怡,那就要看他的造化了,如果最终不能得到,那也是阿让命中注定和慕容静怡无缘。
不过阿让这样开朗豁达的男子,就算受了再大的伤,也会从阴霾中走出来吧。
秦惊羽自嘲,自己这算不算自欺欺人?人家慕容如歌现在一家其乐融融,温馨无比,最重要的是,慕容如歌的心中从来都没有过自己,自己又来搅局,虽然是想和过去有个彻底的了断,或许也是为了挽回自己仅有的自尊和骄傲。
要不然,以自己以前和舒老王妃的过节,自己不会大度到给她看治,这位老王妃不喜欢自己也就算了,还屡次刁难自己,侮辱自己,就凭这一点,有仇必报的秦惊羽就不会以德报怨,可是现在,为了拿到想要的东西,秦惊羽宁愿舍弃过去的恩恩怨怨,从此远赴天涯。
当晚,秦惊羽就住在了萧王府的客房之中,慕容如歌以贵客礼招待秦惊羽。这座王府,秦惊羽说不上有多熟悉,也说不上有多陌生,到底是自己生活了将近一年的地方。
这短短的一年,葬送了自己的爱恋。
短短的一年,葬送了天雪宫数百条鲜活的生命。
短短的一年,葬送了夏迪她们如花的青春。
……
当初只是因为自己的痴和傻,竟然付出了这样不可挽回的代价。
缘起缘灭,这座王府,见证着自己曾经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好在,一切终于都过去了。
秦惊羽像往常的夜晚一样,在萧王府漫步,不知不觉,竟然来到了自己曾经的寝居,闻莺苑。
都快忘了这个名字了,忘记了闻莺公主这个名字,秦惊羽不由得浅笑,这个是曾经的自己吗?曾经的自己,就是这样傻傻地等在闻莺苑里面,等着慕容如歌的回眸吗?
里面一片死寂,秦惊羽推开大门,相比王府别的地方的流光溢彩,这里的清寂显得格外的突兀。
秦惊羽向里面走进去,曾记得夏迪经常在此和秋痕斗嘴,谁也不服谁,年轻气盛的时候,谁的眼里容得下旁人?
现在,过去的恩怨尽逝,夏迪和秋痕在九泉之下已经相逢一笑泯恩仇了吧!
曾记得,最小的颂月孩子般的笑颜,早已烟消云散,再无可追了。
曾记得,自己在一个夜凉如水的暮秋之夜,在一片颓败的荷塘之中,月映清流,将一叶莲灯缓缓漂泊于荷塘之上,随波逐流,最后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外。
最终,都成了自己一厢情愿的单恋的祭奠。
夜幕低沉,笼罩四野,虫鸣声声,一轮盈满的月亮,缓缓移上枝头。
随着夜风飘来荷花的香气,闻莺苑里的荷塘又开花了,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当年的是非曲直,已经没有办法说的清楚了,只是,一想起青璃姑姑慈爱痛惜的脸,一想起夏迪颂月她们年轻的笑脸,秦惊羽就觉得心下钝痛不已,不必再去纠结值得不值得的问题,值得与不值得,又有谁可以说了算?
秦惊羽的手心竟然传来微微的颤栗,夏迪,颂月,秋痕…,一个个都离自己远去了,自己现在好好地活着人世间,还可以看尽世间繁华,而她们呢,是否躺在阴暗的地府里面,永无天日?
秦惊羽闭上眼睛,只觉眼前一片水雾弥漫,氤氲朦胧。
慕容如歌,我秦惊羽只愿此生从未认识过你!
一场不该有的相遇,让我付出了血腥的惨重代价,果真是孽缘,原本就不该有的开始,伴随这惨痛的结束。
良久,秦惊羽从闻莺苑缓缓退出,迎面竟然看见一抹白色的身影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自己。
秦惊羽过于沉溺于往事,居然没有注意到有人也到了闻莺苑。
“你似乎对本王的王府很熟悉!”慕容如歌逼视着秦惊羽带着银色面具的脸。
秦惊羽淡淡道:“所有的深宅大院其实都差不多,本公子只是随意走走,王爷多虑了!”
“为什么会走到这里来?”慕容如歌轻声问道。
“没有为什么,所有的院子都有人,只有这里没有,是以觉得这里不同,我喜欢清静,王爷要是不高兴,我走就是了!”秦惊羽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
秦惊羽直接越过慕容如歌,不给他继续追问的机会。
慕容如歌盯着秦惊羽的背影,似乎是要将她看透,却徒劳无功。
★★★
次日一早,秦惊羽就见到了久违的尊贵的舒老王妃。
一身绛红色华服,雍容华贵,只是眉目间隐有倦色,秦惊羽暗叹,岁月漫漫,不知道是病痛的折磨,还是慕容世家在京城争斗之中的浮浮沉沉,这位颐指气使的贵妇人也变得没有以往那般盛气凌人!
慕容如歌,梅雨晴,绿依和秀盈都站在一旁,郡王爷不知道为什么没在,秦惊羽也懒得关心。
秦惊羽伸出手给舒老王妃号脉,沉默不语,慕容如歌和梅雨晴还有两个侍妾都紧张地盯着秦惊羽的脸色。
秦惊羽号完脉,顺手从袖中抽出一条洁白的丝帕,擦了擦手。
这一举动引起了梅雨晴和侍妾们的脸色剧变,舒老王妃何等尊贵的身份?这什么寒公子不过是一无权无势的江湖人,说白了就一平民百姓,能给老王妃看病是多大的荣耀,居然还在给老王妃号脉之后擦自己的手?这是什么意思?
秦惊羽见他们都盯着自己的手上的白丝帕,淡淡一笑,道:“本公子有这个习惯!”秦惊羽本身就是有洁癖的人,不习惯和别人有肢体上的接触,确实有这个习惯,不管对方是谁,况且,若是秦惊羽作为一个大夫,所以的病人在自己眼中都是一样的,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此言一出,梅雨晴脸色一白,说不出话来,心中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这什么寒公子真是狂妄的可以,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慕容如歌倒是眼神含义不明,最出乎秦惊羽意料之外的是舒老王妃竟然没有拿出她那当家女主人的气魄来训斥自己!
舒老王妃道:“无妨,无妨,公子请随意,本宫不会在意!”
梅雨晴却不甘,“敢问公子,我母妃的病情到底如何了?”
不知道为什么,梅雨晴这个时候倒是记起了自己高贵的萧王妃的身份,不需要对一个江湖草莽和颜悦色,看来江湖传言也未必可信,听说这位寒公子,个性高傲,对于不喜欢的病人,无论多么尊贵的身份,无论出多高的价,他都是不屑一顾。可是现在英王爷请他前来为母妃治病,还不是一请就动?慕容世家的财富,权势,哪一样不能让这个江湖草莽侧目的?
秦惊羽是何等人?当然听出了梅雨晴言语中的居高临下的味道,不过,秦惊羽这一次不想忍了。
两年多以前她就做出了决定,成全慕容如歌和梅雨晴,事隔这么久,她自然不会在无聊到去找梅雨晴的茬,只不过,梅雨晴那种高高在上的气势还是惹恼了秦惊羽。
她梅雨晴以为自己是什么?秦惊羽当然知道她心中是怎么想的,她是地位煊赫,万人侧目的萧王妃,而自己,不过是一漂泊江湖之人,也就是一草民,她肯屈尊降贵地对自己和颜悦色,她觉得已经是莫大的尊荣了。
秦惊羽冷笑,是不是萧王妃当久了,以为所有的人都应该匍匐在你脚下,任你践踏?不要忘了,是你们慕容世家请我来的,有求于人还知道拿架子,以为自己生活在哪里?在仙境琼池?所有的人都得以你马首是瞻?
连曾经最盛气凌人的老王妃现在对我的态度都是恭恭敬敬的,你梅雨晴还敢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现在的秦惊羽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傻傻地等着慕容如歌回眸的秦惊羽了,不管是老王妃,还是梅雨晴,休想我像以前一样任你们欺负,现在的秦惊羽早不是以前的秦惊羽了!
秦惊羽冷冷地看了梅雨晴一眼,梅雨晴一惊,这寒公子的眼神真可怕,下意识地没有再问秦惊羽。惊变由了是。
老王妃和慕容如歌也看到了这一幕,他们是什么人?梅雨晴语气中的矜傲之气他们怎会听不出来?
知道是梅雨晴冒犯了寒公子,心下不悦,这梅雨晴也太不懂事了,寒公子是什么人?不是普通的任何呼来喝去的草民,这次能请到寒公子有多不容易,梅雨晴难道还以为寒公子是萧王府的下人不成?
慕容如歌道:“寒公子,本王的母妃病情如何?可有医治的办法!”
秦惊羽淡淡道:“试试吧!”
梅雨晴心下不甘,不由得冷哼一声,果然只是沽名钓誉之辈。
秦惊羽冷冷一笑,“看来萧王妃似乎对本公子的医术颇有微词?”
舒老王妃一瞪梅雨晴,梅雨晴不敢再说话了。
正文 七十九 世间烦恼,皆来自庸人自扰
秦惊羽道:“医术无止境,每个人的体质并不相同,即便是相同的病在不同的人身上的症状也不尽相同,本公子之前又没见过老王妃,自然需要时间来了解老王妃的体质和用药,才能下定论,敢问萧王妃,有什么不对吗?”
梅雨晴的脸红一阵,白一阵,这个什么故弄玄虚的寒公子真是太可恶了,有必要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让她下不了台了吗?
只得讪讪道:“果然是隔行如隔山,本宫不太了解岐黄之术,公子所言甚是!”
舒老王妃笑道:“公子还请不要在意,公子请!”
秦惊羽收回神思,沉吟道:“老王妃最近可有疲乏,全身不适和关节刺痛等症状出现?”
舒老王妃不假思索,点点头,“有!”
秦惊羽笑道:“老王妃这病有十多年了吧?”
慕容如歌一见秦惊羽的笑,心放了下来。寒公子这种轻松不在意的笑,应该是有把握可以根治母妃的病吧。
舒老王妃道:“是啊,以前还好,本宫也没当回事,这几年是越发严重了!”
秦惊羽道:“老王妃不必心急,本公子会以金针过穴之术帮您疏通经脉,再辅以服用药物,如果顺利的话,不出十日,应当康复无虞,不过…”秦惊羽后面的话没说。
“不过什么?”慕容如歌和梅雨晴一起道。
“不过老王妃切记以后不可情绪激动,也不可精神紧张,更不可忧思过度,否则就算是大罗神仙再世,也阻拦不了病情的蔓延!”
老王妃面有忧色,叹道:“本宫倒是想,只是府中这么一大摊子事,上上下下能不操心吗?”
梅雨晴温声道:“母妃,寒公子说您要多加休息,以后你就别那么操劳了,有什么事情知会我们去做就可以了!母妃您的身体是最重要的!”
一旁的绿依和秀盈也附和着梅雨晴的话。
慕容如歌道:“母妃,你就听寒公子的话,别让儿臣们担心了!”
舒老王妃长叹一声道:“本宫活了一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什么东西没有经历过?什么荣华富贵没有享受过?若是真的老天爷要收我了,我也不屈不冤了,我唯一的遗憾就是你们几个,哪一个不要我去操心?”
秦惊羽不想去掺合别人的家务事,也不想听,正想开口的时候,舒老王妃就道:“慕容世家连个男孙都没有,如歌,你和雨晴成婚都这么久了,怎么生了韵儿之后就没动静了?”说得梅雨晴脸色一红,羞赧之色立显。
慕容如歌倒是神情复杂,舒老王妃又对一旁的绿依和秀盈道:“你们也争争气,你们跟着王爷的日子最长了!”
绿依和秀盈都低下头去,轻声答道:“是!”连头都不敢抬。
舒老王妃又道:“熙越也让我忧心,跑到边城去一年多也不见回来,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还单身一个人,要是我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哪里有脸去面见慕容世家的列祖列宗!”
一想到慕容熙越,舒老王妃就不得不提起静怡,“静怡那个丫头真是让我宠坏了,竟然干出这等无法无天的事来!”
慕容如歌脸色不变,不过秦惊羽知道,慕容静怡是他放走的,他心中此刻注定是难以平静。
舒老王妃越说越激动,血气上涌,痛风之症又犯了,脸色很快变得苍白,差点喘不过气来。
一旁的人都急了,“母妃!”
“老王妃!”
手忙脚乱,好一会老王妃才渐渐平静下来,可是疼痛之症没见,脸色还是苍白不已。
秦惊羽在一旁看着这一切,无动于衷,慕容如歌才反应过来,“寒公子,家母的病…”
秦惊羽冷冷道:“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此病切忌忧思过度,切忌情绪激动,既然不遵医嘱,还请我来干什么?”
梅雨晴急道:“寒公子既是医者,怎么没有医者仁心?”什么寒公子?冷血无情,母妃病发,他也在一旁无动于衷的。
“雨晴!”慕容如歌怒道,这寒公子是可以轻易得罪的人吗?
梅雨晴知道一时冲动说错话,不过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急忙闭口不言。
秦惊羽长笑,“谁告诉萧王妃本公子是悬壶济世,以天下苍生为己任的医者的?”梅雨晴,我不再是以前那个任你挑衅,默默承受的秦惊羽了,你敢对我出言不逊,我就会让你付出代价,轮不到你梅雨晴来教训我!
梅雨晴的脸色更加难看,再说不出来话。
秦惊羽收起药匣,淡淡道:“你们今天扰了本公子的兴致,我今天没有心情为老王妃施针了,改天吧!”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留下一屋子惊骇不已的人,真是和传说的一样古怪,看病不看病全看自己的心情,根本就不管病人病到什么程度,也不知道哪里就会莫名其妙地得罪这位大神。
“王爷!”梅雨晴小心翼翼地看着慕容如歌。
慕容如歌淡淡道:“算了,你也别太往心里去,江湖传言,他就是这样的人!”
一场闹剧就这样收场了,梅雨晴带着绿依和秀盈陪着老王妃回房歇息。
梅雨晴回到自己的房间,又气又急,那个什么寒公子真是傲得可以,说白了不就是个大夫吗?现在是看得起你才对你以礼相待,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还以为你是什么?让人供起来的神佛?
一介平民百姓,倒是会摆谱,架子端得比她这个萧王妃来的都要大。
梅雨晴正在气愤不已,一阵小孩子的咯咯笑声传了进来,是韵儿回来了。
看到粉妆玉琢的韵儿,梅雨晴才恍然忆起今日母妃为什么会情绪激动,慕容世家目前还没有继承人,韵儿是个女孩,她这种出身在豪门贵胄家的千金小姐,怎会不知道母凭子贵的道理?
就算是位居王妃之尊,若是没有儿子,那地位就不能说是稳若磐石,就算是绿依和秀盈那两个身份低贱的侍妾,若是他日怀上了王爷的子嗣,若是生下儿子,也有可能危及到她的地位。
嫁入慕容世家两年多,慕容如歌对她渐渐变了,不再复以前未婚之前的嘘寒问暖,宠爱有加,他甚至以公务繁忙的理由很少回到萧王府。
梅雨晴的心思也渐渐变了,想不到慕容如歌这个对自己矢志不渝的男人的感情也会变,男人果然是靠不住的东西,为今之计,只有尽快生下儿子,才能保住萧王妃的荣耀和权势。
只是,她心中有着不足为外人道的苦衷,她嫁入萧王府的时候,已经怀了慕容如歌的孩子,又想起那个洞房花烛夜,没有想象的慕容如歌的温柔多情,那个时候的他,似乎还未能从枫临雨那个女人的死中走出来,她只是觉得不解,枫临雨那个女人本来就从来没有走进过萧王爷的心里,死了更好,她死了之后,萧王爷反倒悲伤了很长时间。
她以为,萧王爷最终会忘记的,不管怎么说,有她梅雨晴,萧王爷爱恋了多年的女人在他身边,她相信,不管多大的悲伤,只要萧王爷看到她,都会忘记,更何况,是萧王爷本来就不爱的枫临雨死了。
事实证明,她太过太真了,太过自信了,枫临雨已经死去两年多了,这两年多以来,萧王爷从未在她面前提起过枫临雨这个名字,似乎枫临雨只是萧王爷生活中的一个小小插曲,连小小的涟漪都未泛起过,就被她梅雨晴带来的欣悦巨浪给遮过去了。
最让梅雨晴不能忍受的是,她以前是怀着孩子,自是不能伺候萧王爷。韵儿出生的时候,见韵儿是个女孩,她虽然有着淡淡的失望,可是很快就释然了,她还年轻,还有很多机会可以生出儿子的,王孙贵族之家最注重子嗣,她比谁都清楚。
可是自从韵儿出生之后,她的身体养好了以后,萧王爷也很少来到初晴阁,来了也是看看韵儿,从来都没有留宿过,萧王爷不留宿,她就不可能再怀孕,更不要说生下儿子了。
她甚至放下自己的清高和骄傲,主动暗示萧王爷,萧王爷不知道是真的不懂,还是假的不懂,但是再也没有在初晴阁留宿过。
不过萧王爷尽管没有和她再行周公之礼,不过对韵儿是疼爱有加,和韵儿的父女感情也相当好。
今日被婆婆提起此事,她心中是羞愧难当,她也想生儿子,可是儿子不是她一个人就可以生出来的。
丫鬟秋雯急了,她深知小姐的心思,道:“小姐,虽然你和王爷现在还年轻,可是像慕容世家这样的豪门,最是重视长子了,小姐有没有听说过,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
梅雨晴沉默不语,她知道秋雯说的对,明显的,相比萧王爷,老王妃更加疼爱英王爷慕容熙越,对英王爷也更加纵容,这句民间传言可真是真理。
慕容世家子嗣单薄,到现在,下一代仅有韵儿这唯一的孙女,萧王爷和英王爷都二十好几了,别的这个年龄的王孙公子都儿女绕膝了,老王妃岂能不急?
按理说,像萧王爷,英王爷这样的男子,娶多少女人进府都可以,根本就不愁子嗣,可是英王爷至今孤家寡人,倒是听说有个红颜知己,不过是风尘女子,绝不可能进了慕容世家的门,而萧王爷,连上两个侍妾,也不过一共才三个。
侍妾身份低微,可有可无,梅雨晴也从来没有将她们放在自己眼里过,不过秋雯的话倒是提醒了梅雨晴了,慕容世家的长孙只能由自己来生。
老王妃既然已经在公开场合提及此事,就说明最令老王妃忧心不已的就是这事,要是老王妃见梅雨晴迟迟没有什么动静,动了别的心思,或者绿依秀盈有了身孕,抑或是新纳妾进萧王府,那不是威胁到了自己的地位?必须未雨绸缪!
可是萧王爷慕容如歌变了,他不再像以前一样对自己一往情深,疼爱有加,梅雨晴也不知道怎么做,才能挽回萧王爷的心。
她甚至一反以前对萧王爷的冷清和疏离,极尽温柔,竭力做一个贤惠静娴的王妃,可是,也挽不回慕容如歌渐行渐远的心和越来越疏远的夫妻感情。
这是,既然已经走上了这条孤途,就已经没有了退路。
★★★
秦惊羽在自己的客房中闭目养神,传来了有节奏的敲门声,秦惊羽蹙眉道:“什么人?”
门外传来清澈的男音,“寒公子,是本王!”
慕容如歌?秦惊羽知道他来找自己干什么,淡淡道:“本公子今日没心情!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惊止然论用。门外传来不均匀的呼吸声,还有迟疑的步伐声,沉默良久,最终退去。
秦惊羽躺下,过了一会,门外又传来脚步声,秦惊羽道:“又是什么人?”
慕容如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寒公子,今日本王的王妃不敬之处还望寒公子不要介意!”
原来是为这事来的,是怕惹恼了自己,自己一气之下,不给舒老王妃诊治了吧?
秦惊羽冷冷一笑,“无妨,萧王爷只要记得答应过本公子的条件就好,其他无关的人和事,本公子是断然不会在意的!”
门外无声,不过秦惊羽知道他并没有走,便道:“萧王爷有什么话何不一口气说完?我没有什么耐心!”
“公子什么时候开始给家母施针看治?”慕容如歌缓缓道。
秦惊羽道:“放心吧,萧王爷,明天,如果我心情好的话,应该没有问题!”
幸好慕容如歌早有心理准备,要不然这样的话听到不被堵个半死才怪?
慕容如歌又低声道:“那什么时候公子才会告诉本王公子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秦惊羽淡淡道:“在令堂的病治好之后,本公子离去之前的那一刻!”
慕容如歌心下更加不安,不过知道这寒公子的性情,说一不二。
秦惊羽知道他在担忧什么,笑道:“既然王爷已经答应,又何必纠结?更何况,本公子早就告诉你了,我这次来是做好事的,不会对王爷造成任何的困扰!”
门外再无声音,秦惊羽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轻松过,还是师傅说得对,世间烦恼,皆来自庸人自扰!
正文 八十章 闻莺公主昔日的尊严
秦惊羽在萧王府过着座上宾的生活,不知道是不是慕容如歌吩咐过,萧王府从上到下对秦惊羽都是礼让有加,再也没有人敢对秦惊羽出言不逊。
一个没有地位的江湖人居然能在萧王府获得这样尊崇的待遇,连萧王府中的下人都惊叹不已!
这天,寒公子的心情终于盼星星盼月亮地好起来了,便吩咐下人,准备为舒老王妃施针。
秦惊羽将无关人员都赶出去,可是慕容如歌,她不知道他是不是不放心自己,还是什么,他坚持要留下来,秦惊羽也不勉强,要留就留下来,随他去吧。
舒老王妃躺在床上,秦惊羽将九转金针取出来,双手如飞,出手极快,雪白的指尖映着金灿灿的长针上下翻飞,极是炫目。
短短片刻,舒老王妃的百会、神庭、曲池、合谷、神门、足三里、太冲、丰隆、内庭几处穴位都扎上了金针。
慕容如歌在一旁看的震惊不已,江湖传言,寒公子一手九转金针使得炉火纯青,妙手回春,果真名不虚传。
秦惊羽施完针之后道:"烦请萧王爷替我开张药方!"
慕容如歌有些奇怪,他为什么自己不写?不过看他那古怪的个性,还是算了吧。
慕容如歌拿来纸笔,在秦惊羽的口述之下写完了药方,秦惊羽道:"抓药熬成汤汁,每日三次,施针每日一次!"
"要多久?"慕容如歌问道。
"大约十天吧!主要是看老王妃自己的状态!"秦惊羽淡淡道。
舒老王妃道:"本宫谢过公子!"
秦惊羽不说话,收好了金针,收好了木匣,出了房间,慕容如歌跟了出来。
"萧王爷又有什么事?"秦惊羽问道。
慕容如歌说不清为什么,总觉得心下隐隐不安。
看着这样的慕容如歌,秦惊羽也不想解释了,她想要的东西是慕容如歌最希望舍弃的,慕容如歌难道还担心自己会要什么他舍不得的东西?
慕容如歌不语,秦惊羽转身,"没什么事的话我走了!"
"公子请留步!"慕容如歌出声道。
秦惊羽慢慢转身,秀眉微蹙,语气带着些微的不耐:"我没什么时间在这里陪萧王爷捉迷藏,你有话就直说,没话就不要耽误我的时间!"本公子真是不知道原来萧王爷竟是如此磨叽之人!"
慕容如歌沉吟片刻,最终道:"听舍弟说,阁下是秦惊羽的师兄?"惊过这着不。
秦惊羽并没有多少的意外,自己现在到了萧王府,慕容熙越当然会把这件事告诉他的大哥,有什么奇怪的?
秦惊羽点点头,漫不经心:"是啊!怎么了?"
慕容如歌不语,看着他那纠结的神色,秦惊羽冷冷道:"萧王爷在担心什么?"担心自己来替秦惊羽讨公道?自己有那么无聊吗?
"公子之前说的要了却一个朋友的心愿,不知是否和闻莺公主有关?"慕容熙越的声音带着紧涩。
秦惊羽有些想笑,都现在了,慕容如歌还担心秦惊羽的师兄会做出什么破坏他美好姻缘的举动吗?两年多以前,秦惊羽就做出选择了,不是吗?
不过秦惊羽也没有否认,迟早也是要告诉慕容如歌的,便轻轻地点点头。
慕容如歌闻听此言,五味杂陈,惊诧,却又忐忑不安。
秦惊羽笑道:"萧王爷难道还担心我那位已经去世的师妹会做出什么危及王爷的事情来吗?"
慕容如歌却有些恍若失神,低沉道:"她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秦惊羽道:"她的心愿对王爷一点也不重要,不过对她自己很重要,实不相瞒,本公子此次便是为此而来!"
慕容如歌眼底有淡淡的落寞之色,落在了秦惊羽的眼里,"你告诉我,她有什么心愿未了?"
"她的心愿对萧王爷很重要吗?"秦惊羽冷笑。
"是!"慕容如歌的声音透着异样的坚决,身体也微微颤抖。
秦惊羽不动声色,"只不过是一个死去已久的人而已,王爷不必这么激动!"
慕容如歌上前一步,紧紧地盯着秦惊羽,沉声道:"本王不想再等了,你说,她的心愿是什么,本王一定为她达成!"
秦惊羽一笑,"我当然知道,萧王爷一定会达成她的心愿,萧王爷难道忘了?萧王爷之前已经答应过我了,十日之后,我自然会告诉王爷,还请王爷稍安勿躁!"
秦惊羽说完便疾步离去,不再理会慕容如歌。
秦惊羽的心愿对他来说很重要?真是讽刺至极,秦惊羽在他眼中,除了厌恶,还是厌恶,现在美人在抱,多年的夙愿成为现实,只怕连秦惊羽的名字都快忘了吧!
秦惊羽一路走来,竟然又走到了闻莺苑,这里还是一如往昔的萧瑟和清寂, 这一次,秦惊羽再也不想走进去了。
往事已矣,缅怀那些已经逝去的生命,徒增伤感,自己永远都不会忘记她们,可是也未必能再一次承受,昔日欢欣的日子瞬间变得一片冰冷,只剩了无声息的死寂。
秦惊羽虽然站在门口没有进去,身后慕容如歌又来了。
秦惊羽转身便走,却传来了慕容如歌的声音,"何不进去走走?"
秦惊羽淡淡道:"不了,人既已逝,再看只不过是徒增烦恼而已!"
慕容如歌却推开大门,低声道:"这就是她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秦惊羽道:"我知道!"
慕容如歌无声叹息,"不知道她在那边过得可好?"
秦惊羽笑道:"好不好都不重要,萧王爷不必在意!"
这算是什么?在叹息秦惊羽的可悲,还是可笑?
慕容如歌眼眸深沉,"怎能不在意?"
秦惊羽冷笑道:"我不奉陪了,萧王爷不要忘记答应我的条件就好!"
秦惊羽离去之后,慕容如歌久久地站在闻莺苑外,却没有勇气再踏入一步。
★★★
日子如流水般的过去,十日只不过是在顷刻之间,便已从指尖溜走。
第十日的时候,秦惊羽收好针匣,对慕容如歌轻轻点头,便出了房间,不意外的慕容如歌也跟了出来。
到了中庭,不等慕容如歌问出口,秦惊羽就告诉他:"我做到了我承诺的事情,替令堂医治了痛风之症,现在是时候了,萧王爷也可兑现对我的承诺了!"
慕容如歌哑声开口,"是什么?"这几个字竟说得异常艰难。
秦惊羽侧目,竟然发现墙角有人在偷听,秦惊羽一笑,也不在意,管他是谁呢?又不是自己府里的。
深宅大院,这种戏码每天都在上演。
秦惊羽淡淡道:"萧王爷听好了,我师妹曾经告诉过我,她的心愿就是能得到萧王爷一纸休书!"
慕容如歌脸色大变,一纸休书?
连那墙角之人也听得身躯一震,秦惊羽往墙角一瞥之后,笑道:"萧王爷,我在等着!"
慕容如歌脸色发白,被惊得半晌无语,最终道:"为什么?"
秦惊羽道:"萧王爷自是觉得,一个死人还要什么休书?不过我曾经和我师妹见过面,亦对萧王爷和我师妹之间的恩恩怨怨有所耳闻,我师妹早有离开萧王府,成全萧王爷和现在的萧王妃之心,我师妹知道萧王爷没有权利给我师妹休书,所以在当时也不勉强,不过现在人都死了,也没人会计较了,萧王爷也可以一偿我师妹的心愿了!"
慕容如歌眼眸收紧,缓缓道:"不可能!"
秦惊羽奇怪道:"为什么不可能?"难道秦惊羽在他心中,是这么不堪的女子,断然不可能早有成全他和梅雨晴之心这么大度?
慕容如歌黯然道:"她既已嫁入慕容世家,就永远是慕容世家的人!我不可能给她休书!"
这下换秦惊羽奇怪了,真是的,连陵墓上面都不想刻萧王妃,现在自己来替秦惊羽要一封休书,成全他们,慕容如歌倒是不肯了。
秦惊羽脸色沉下来,"对萧王爷来说,只不过是一个虚名而已,可是对我来说,江湖中人,一言九鼎,我曾经答应过帮师妹完成这个心愿,就算师妹已经不在了,我对她的承诺却永远有效!"
慕容如歌断然拒绝,"不可能!"
秦惊羽不想去猜慕容如歌心中是怎么想的,淡笑道:"是吗?既然王爷心中从来都没有她,现在只不过是成全王爷而已,皆大欢喜,我了却了对师妹的承诺,王爷也和我师妹的在天之灵毫无关系了,连虚名都没有牵扯了,何乐而不为呢?"
慕容如歌目光深湛,沉默不语。
秦惊羽再次瞥过那个墙角的身影,这次被慕容如歌发现了,他眼眸骤然收紧,身形一闪,就已经抓过了那个人。
原来是雨晴的贴身丫鬟秋雯,慕容如歌寒声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秋雯瑟瑟发抖,"没…没什么,奴婢是刚好路过,看见王爷在此,不敢…"
慕容如歌眉峰微蹙,语声压抑,"滚!"
"是,是!"秋雯忙不迭地跑了。
秦惊羽像在看戏一样,沉默不语,看样子这女子是府中那个女主子的丫鬟吧,秦惊羽没有心思去猜,拿到那封给西夏公主的休书,她就可以安然离开了。
秦惊羽见慕容如歌还沉浸在愤怒之中,不想再等下去,便出声提醒道:"萧王爷,我在等着呢!"
正文 八十一 遇阻
慕容如歌蓦然开口,声音幽冷:"本王说过,这是不可能的!"
秦惊羽道:"那要怎么样才可能呢?"
慕容如歌神色空茫,坚定道:"怎么都不可能!"
秦惊羽笑道:"这么说王爷打算出尔反尔了?"
慕容如歌正色道:"不,公子治好了家母的病,本王感激不尽,只是此一条,本王不能答应公子,还请公子改变初衷,无论公子想要什么,只要我慕容世家能做到,一定会让公子得偿所愿!"
容口家声过。8秦惊羽秀眉扬起,也正色道:"萧王爷不是江湖中人,当然不知道信义二字对江湖中人有多重要,难得有这个机会,我当然要履行对师妹的承诺!"言下之意,讽刺慕容如歌言而无信。
慕容如歌心情杂乱,"本王知道,但是闻莺公主的休书,本王不能给!"
秦惊羽冷冷道:"看来王爷摆明了是要自毁诺言了,很可惜,本公子想要得到的东西,也志在必得!"
慕容如歌霍然抬眸看着秦惊羽,"你不要逼本王!"
秦惊羽道:"给一个已经去世的人休书,对萧王爷并没有什么影响,萧王爷又何必在意?"
慕容如歌摇头道:"不是的,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秦惊羽到似有些认同,点头道:"是啊,那萧王爷就慢慢享受你的鱼之乐吧,不过,我师妹的那张休书,萧王爷可要备好,我一定会再来取的!"
一个潇洒起身,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
三日之后,秦惊羽又重新出现在萧王府。
秦惊羽淡定优雅的驻足等待,府内下人侍卫们都不敢再对秦惊羽有所不敬,急忙去禀报萧王爷。
慕容如歌闻讯前来,一双剑眉飞扬,神情却隐隐有些倦怠。
秦惊羽道:"过了三天了,不知道萧王爷考虑得如何了?"
慕容如歌轻轻却坚定地摇摇头,"本王不会答应的!"
秦惊羽笑道:"这件事又不会损了萧王爷的面子,萧王爷何必如此执着?"
慕容如歌道:"你不会明白的!"
秦惊羽长笑:"我当然不会明白,也不需要明白,我此番前来,只是想告诉萧王爷,纵然已经是一个死人,也是需要尊严的!"
慕容如歌蓦然垂下目光,不再与秦惊羽争执。
等了许久,也不见慕容如歌有什么动静,秦惊羽失去耐心了,"萧王爷,我不想再等下去了,若是萧王爷打算反悔,还请明示我一声!"言语里面的警告和威胁慕容如歌是听得清清楚楚。
"王爷,可是寒公子来了?"梅雨晴步履优雅地走进中庭。
一见剑拨弩张的两人,梅雨晴微微笑道:"王爷,这可是为何,寒公子不是我们王府的贵客吗?"
梅雨晴心知是怎么回事,秋雯已经如数向她禀告了,这个寒公子竟然是那个死去的女人的师兄,人都死了,还记得来讨一纸休书?真搞不懂这人怎么想的?有意义吗?
她心里当然是希望萧王爷将休书给那个女人,既然已经死了,最好就和萧王爷断得干干净净,再也不要有任何的牵扯,或许这样,也可以让萧王爷心中永远忘记那个女人。
她悲哀地发现,自己越来越不了解萧王爷了,以前一直以为对这个男子的心事了如指掌,仗着他爱着自己,萧王爷是重情的男子,她便可以端着高高的架子,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萧王爷现在心里想什么,她根本就猜不出来,也不知萧王爷心中还有没有那个死去的女人?
是不是还有?要不然,为什么连一纸休书也不肯给那个女人,人已经死了,只不过是一个虚名而已,这样的顺水人情,怎么做不得了?
莫非,莫非,他心中还记挂着那个女人,连最后的一丝羁绊也不肯切断?
梅雨晴心中慌乱不已,几时,萧王爷这般固执,这般执拗,明明答应人家的事情,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偏偏就是不肯兑现,传出去,萧王爷的英名不是都要毁了?
秦惊羽含笑道:"王妃多虑了,我只是在和萧王爷叙叙旧而已!"
梅雨晴哪里会信?她又不是不知道事情的原委,这个寒公子既然是枫临雨的师兄,以枫临雨当时在萧王府生活的境况,他怎么可能大发慈悲地来给母妃治病?现在看来,果然是别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