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宫了?慕容熙越有些奇怪,阿羽出宫干什么?阿羽最近一直躲着他,想尽各种办法不见他,今日,他一定要把他的心意和阿羽说清楚。
城外,一座秘密的庄园里,秦惊羽的对面坐着一个男人,南宫瑾。
秦惊羽轻抿一口茶,淡笑道:“好久不见了,皇上!”
南宫瑾看着秦惊羽,那张唯我独尊的脸微动了一下,“不想知道朕今日约你前来是做什么吗?”
秦惊羽道:“皇上日理万机,既然今日抽空来见本宫,自然也不会耽误太长的时间,不需要本宫问,相信皇上很快就会告诉本宫的!”
南宫瑾难掩笑意,“当了护国公主的人就是不一样!”
秦惊羽淡淡道:“没什么不一样,我一直都是西夏的公主!”
南宫瑾颔首道:“那倒是,朕倒忘了!”
烟花三月,大好惷光,秦惊羽想起,有多长时间没有好好闲暇下来感受这一片旖旎春色了。
被南宫瑾敏锐地捕捉到,微微一笑道:“公主操劳国事,今日,朕约公主出来共赏春色,公主是否应该感谢朕?”
秦惊羽道:“是,本宫谢过!”
到处一片生机盎然,多姿多彩,春天一向是温暖的,一切都是新的,充满生机,阳光明媚,天气晴朗,阵阵春风吹过,飘来阵阵花香。
要不是南宫瑾,今日自己还真没有想过可以这样停下脚步,偷得浮生半日闲。
南宫瑾看着秦惊羽静宁欣悦的笑意,微微一笑,道:“公主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秦惊羽道:“未知皇上指的是什么?”
南宫瑾沉声道:“公主收留慕容世家,与南楚韩氏已成宿敌,他日一战,在所难免!”
秦惊羽无所谓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本宫既然敢做,就不会惧怕南楚!”
南宫瑾道:“朕知道公主天不怕,地不怕,不过西夏若是连年征战,只怕于民不利!”
秦惊羽知道,南宫瑾要说到重点了,唇角扬起,“未知皇上有什么高见?本宫洗耳恭听!”西夏和南楚真的打起来,他北汉不是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南宫瑾冷冷一笑,“公主想的没错,朕的确有一统中原之心,不过公主放心,若是有朝一日,朕挥军南下,不会屠杀西夏的子民!”
秦惊羽蹙眉道:“皇上是希望把西夏变成皇上的臣属国吗?”
南宫瑾道:“这是朕能为你做的所有的事情了!”
秦惊羽笑道:“本宫还真应该感谢皇上,不过据本宫所知,北汉关外流寇成群,突厥扰民,夏光远一向对北汉虎视眈眈,皇上若是这个时候能腾出手来进攻西夏,本宫还真是佩服皇上的魄力!”
这也是秦惊羽不杀夏光远的一个重要原因,利用夏光远来牵制南宫瑾,夏光远是南宫瑾忌惮的对手,自己没有必要杀了夏光远,让南宫瑾再无顾忌。
南宫瑾一声冷哼,大家都是聪明至极的人,话不用说的太明白,便已知晓对方的意思。
南宫瑾道:“公主,你不要误会朕,朕若是想打西夏,早就打了,根本就不用等到今天!”
秦惊羽道:“我当然知道,皇上最终的目标是南楚,只要南楚一灭,西夏就不足为虑,对吗?”
南宫瑾道:“当然!”
秦惊羽皱眉,要是南宫瑾也来浑水摸鱼,事情就麻烦多了。
南宫瑾看见秦惊羽的蹙眉,忽含笑道:“公主,朕有一提议,可顾两全之美!”
秦惊羽抬眸,“皇上请直言!”
南宫瑾朗声一笑,“朕曾经说过,与其羽南楚结盟,不如和朕的北汉结盟,中原,向来北强南弱!”
秦惊羽明白了南宫瑾的意思,国与国之间结盟最好的方式便是联姻,北汉是强国,只能是西夏嫁公主到北汉去。
秦惊羽颔首道:“皇上的提议甚合本宫之意,本宫也认为这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南宫瑾眼睛一亮,微笑不语。
秦惊羽道:“本宫下面还有几个妹妹,也都到了婚嫁的年龄,改日本宫会差人把画像送往皇上宫中,皇上看中哪一个,派人告诉本宫即可!”
惊王王既既。身在皇室,这是必须要面对的命运,自己虽然心有不忍,却也无可奈何。差错一步,便是覆国灭族的命运,之前的惨痛告诉自己,除了自己变强之外,西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而这个时候,尤其要防范南宫瑾乘两败俱伤之时,挥军南下,必须要稳住南宫瑾。
执掌朝堂,没有强力手腕,仅有一颗良善不忍的心,早晚有一天,西夏会葬送在自己手里。
南宫瑾笑道:“何必那么麻烦?”
秦惊羽狐疑道:“皇上的意思是?”
南宫瑾唇角勾起,靠近秦惊羽,低声道:“朕看中的公主就在眼前!”
秦惊羽后退一步,道:“皇上还是别开玩笑了!”
南宫瑾忽正色道:“朕从来不开玩笑!”
秦惊羽凝眉道:“皇上看上本宫,自然是本宫的幸事,只可惜一来本宫嫁过人,天下皆知,又怎能再入皇上的后宫?二来,本宫现在朝堂听政,又怎能远嫁北汉?”
南宫瑾目光深邃,淡淡道:“只要你愿意,这些都不是问题!”
秦惊羽道:“本宫不愿意!”
南宫瑾大笑,惊得飞鸟阵阵,“公主果然够直接,朕就是喜欢公主这样的率性女子!”
秦惊羽嘲讽道:“皇上的后宫佳丽无数,环肥燕瘦,各有千秋,本宫记得前不久,皇上还告诉本宫,皇上喜欢慕容静怡的单纯无邪,现在又说喜欢本宫的率性,皇上的喜好可真是让人难以捉摸啊!”
南宫瑾忽冷冷道:“朕已经很容忍你了,你不要挑战朕的底限,没有一个女人敢这样和朕说话。
..
正文 二十四章 我要娶你
秦惊羽道:"两国联姻,娶的是谁,嫁的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西夏的公主会嫁入皇上的后宫,皇上又何必为难本宫?"
南宫瑾笑意冷然,道:"西夏公主除了你,朕谁也不要!"
秦惊羽有些愠怒,"恕本宫办不到!"
惊是是西西。8南宫瑾也正色道:"你拒绝朕的原因,是因为慕容熙越吗?"
秦惊羽心下一惊,想不到这件事南宫瑾也了若指掌,幸好自己现在和慕容熙越并没有什么,不由得暗自庆幸,这段时间一直躲着慕容熙越。
南宫瑾看着秦惊羽,笑意渐凉,一声冷哼。
秦惊羽道:"皇上的后宫多一个女人,少一个女人并没有什么分别,皇上何故如此执着?"
南宫瑾盯着秦惊羽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因为你和她们不同!"
秦惊羽忽然想起南宫剑星逃脱的事情,问道:"本宫想知道一件事情!"
"什么事?"南宫瑾淡淡道。
"南宫剑星是怎么逃走的?"能从南宫瑾手中逃走,想必不是一般的本事。
南宫瑾面色忽然变得狠戾,"他豢养了很多死士!"
秦惊羽道:"就算是这样,也不可能从皇上手中将人救走!"
南宫瑾道:"那些死士不是一般的死士,他们根本就不怕痛,不怕受伤,似乎是被人控制的!"
秦惊羽心下一紧,南宫剑星身边一定有一个善于用毒的高手,曾经的胭脂红,下毒手法如此高明,不着痕迹,连自己都叹为观止,还有这些死士,一定是用一种特殊的药物控制,自己亦是练武之人,知道若是受了第一刀,剧烈的疼痛会让你减缓你的攻势,给人有机可乘,无论你是怎样的勇士,这种最原始的疼痛都会对你造成影响和伤害。
可是若是死士没有痛感,那攻势不会有丝毫的减缓,只要没死,就相当于一个正常的武士,可以大大增强战斗力,南宫剑星身边竟有这样的人,秦惊羽倒是很感兴趣,赛华佗的《百度真经》里面似乎提到过类似的情形。
秦惊羽忽然想起慕容熙越生擒夏光远的那次,他身上有很重的伤,却拼着一口气,将夏光远踹下马,心中忽然一痛,他当时得有多疼?
秦惊羽淡淡道:"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去哪里了?"
南宫瑾狠声道:"不管他去哪里,朕一定会再次抓住他!"
秦惊羽道:"你需要本宫帮忙吗?这一次本宫倒是很乐意帮你!"
南宫瑾微微一怔,笑容不减,"朕无需你的帮忙!"再次靠近秦惊羽,冷冽的男子气息蓦然包围秦惊羽,"你只要准备好做朕的新娘子就好了!"
秦惊羽怒道:"南宫瑾,无论你要想做什么,本宫都可以跟你合作,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南宫瑾目光渐冷,"你还是认为朕一直都想利用你?"
秦惊羽反问道:"难道不是吗?"曾经是江湖人士的时候,他就看中自己的江湖才干,现在自己是护国公主,他若是娶了护国公主,那整个西夏还不就是他的?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样天大的好处,南宫瑾这样的男人不可能看不到。
南宫瑾怒色顿显,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外面等候的李肖见到北汉的皇上怒气冲冲地走出来,忙低下头去,他还年轻,见到南宫瑾这样的男子的迫人气势,不自觉被震慑住。
南宫瑾一走,李肖就急匆匆地进去寻找公主,却见公主神色倦怠,静静坐于案前,沉默不语。
李肖知道公主个性,也一语不发,在旁边等候。
直到天色渐暗,秦惊羽才轻声道:"回宫吧!"
秦惊羽一回到闻莺阁,就见到宫女欲言又止,秦惊羽知道何事,却疲倦地不想开口,只挥挥手,宫女侍从全部退去。
一进门,就有一个温暖而充满阳刚的怀抱将自己揽住,秦惊羽闭了眼,这熟悉安心的味道。
慕容熙越见秦惊羽有些倦淡,叹息一声,将她抱起,放置于床榻之上,随后也和秦惊羽一样,尚了床,躺在她的身边,让她的头轻轻枕在自己臂弯。
"累了就睡会吧!"他温声道。
秦惊羽似乎听得见自己的心砰砰跳的声音,心下竟然有些恍惚。
"你等了我多久了?"秦惊羽问道。
他微笑道:"也没多久!"
秦惊羽道:"不问问我今天去干什么了吗?"
他将炽热的唇贴上秦惊羽的眉心,笑道:"公主想说自然就会告诉本王,不想说的话本王也不勉强!"
秦惊羽忍俊不禁,"今天南宫瑾约了我!"
慕容熙越脸色忽然变得肃然冷峻,"他是不是要和西夏结为盟国?"
秦惊羽还真是佩服他,虽然不是皇家人,不过政治敏感性一点都不输皇室中人。
他的臂弯蓦然用力,忽然翻身将秦惊羽压在身下,目光幽深,不容秦惊羽开口,俯身便吻了下来。
他强悍的吻住她鲜艳的双唇,用力地允吸,重重地啃噬,温热的舌滑入她的口中,贪婪地攫取着属于她的气息,用力地探索过每一个角落。
这一瞬间的悸动,使秦惊羽忘记了忘记了羞赧,忘记了对自己说不可以,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直到秦惊羽渐渐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男女之事,秦惊羽虽未经历过,却并非完全懵懂无知,在自己以前和慕容如歌大婚之前,宫中已经有教习嬷嬷给秦惊羽讲授过,还有自己学医之时,赛华佗的书中也有提及,自己怎么可能完全无知?
只是,樱唇被他堵住,说不出一句话,身子也被他健硕的身体牢牢地压在身下,动弹不得,秦惊羽开始又羞又急,自己怎能与他行这男女之事?
秦惊羽满脸潮红,正欲想办法推开他,忽觉身子一轻,他起身了,离开了秦惊羽的床,
径直走向窗前,推开长窗,夜风直灌进来,挟来一股清新味道,与淡淡的草木芬芳。
秦惊羽松了一口气,忽瞥见床头镜子中的自己,双唇红肿,脸色通红,忙低下头去,不敢抬头。
春天的夜,乍暖还寒,夜风让两人都清醒了许多。
良久,慕容熙越转头看着秦惊羽,目光深不见底,一字一顿道:"阿羽,我要娶你!"
听他的话,秦惊羽就知道,她虽然只告诉他自己去见了南宫瑾,南宫瑾的意图他就可以马上洞悉,其他的事情无需自己再说什么。
不等秦惊羽说什么,慕容熙越就踏步而出,不带一丝的犹豫和迟疑。
他的背影萧肃孤绝,让秦惊羽的心越发涩然。
★★★
慕容王府。
郡王爷,老王妃,慕容如歌,慕容熙越,慕容静怡,梅雨晴都在,不过没有一个人说话,寂静得可怕。
只因慕容熙越的一句话,"父王,母妃,儿臣要和公主成亲!"
今日,慕容熙越破例地召集了慕容世家所有的人,说有要事要宣布。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郡王爷脸色只是微变,其他人脸色剧变,慕容如歌脸色惨白,不经意间一用力,手中酒杯被捏碎,片片碎片嵌入手里,鲜血直流,梅雨晴急忙过来帮慕容如歌包扎,却被他涩然拒绝。
舒老王妃怒由心生,走到慕容熙越面前,手掌高高扬起,看见熙越眼里的决绝坚毅的神色,手在空中僵直了半天,最终缓缓放下。
慕容静怡睁大了眼睛,早知道越哥哥喜欢嫂嫂,可是她也知道,嫂嫂对于越哥哥来说,是一个永远也不能企及的梦想,想不到,时至今日,越哥哥竟然要娶嫂嫂了,现在已经不能叫嫂嫂了,只能叫前嫂嫂了。
原来是大哥哥的王妃,现在要成越哥哥的王妃了?
死一样的沉寂,没人敢说话,慕容静怡也知趣地低下了头,紧咬双唇。
梅雨晴也脸色微白,一面心中鄙夷这位西夏公主,竟然这般不知廉耻,伤风败俗,勾搭上自己的小叔,另外一面,慕容熙越对她的感情又让自己嫉妒不已,她何德何能,竟能让慕容熙越对她深情至此?
一个女子,最大的幸福莫过于有一个优秀男子,不离不弃,全然不顾及你的身份,无论你做过什么,无论顶着怎样的不容于世的压力,也要一直守护着你,爱着你!
尽管她爱的人不是慕容熙越,可是看到慕容熙越对秦惊羽这样痴情,还是让她心中有了一股浓浓的酸涩,雪儿曾经爱着慕容熙越,却得不到慕容熙越的任何回应,甚至连雪儿去当时的英王府向慕容熙越表白心迹的时候,慕容熙越也只是予以回绝,原来他心中爱的人竟然是他的嫂嫂,而且从来没有忘记过。
雪儿虽然现在已经嫁给了韩天逸,也算是圆了自己最初想嫁给韩天逸的梦想,可是雪儿虽倍受太子爷韩天逸宠爱,却只是宠妃,不是正妃,这一字之间,可有天壤之别,而且,她们姐妹情深,她知道,其实雪儿心中一直都没有真正忘记过慕容熙越这个俊逸的男子。
最重要的是,看萧王爷的反应,她就知道,萧王爷并非对秦惊羽无情,所以,见秦惊羽要嫁给他的弟弟,才会有如此沉痛的反应,他是在后悔吗?
这一刻,梅雨晴心中恨透了秦惊羽,不但独占了雪儿的心上人慕容熙越的心,连自己的丈夫的心也抢走了,这个女子,一定是自己上辈子的仇人。
自己现在什么都没有,逃难来到了西夏,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就是萧王爷,慕容世家遭此大难,不过有郡王爷,萧王爷,英王爷在,并非没有东山再起的一天,那个时候自己呢?
没有人说话,长久地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老王妃忽道:"我可以接受她再入慕容世家,不过只能嫁给如歌!"
慕容熙越皱眉道:"不可能!"
梅雨晴脸色一变,手指紧握,慕容如歌身躯微微颤抖。
老王妃似下了很大的决心,"慕容世家家风严谨,绝不能出这样伤风败俗,有辱门风的事情,她既然嫁给了如歌,就一辈子都是如歌的人,要再嫁,只能嫁给如歌,这是我能做的最大的让步!"
慕容熙越看着母妃,缓缓道:"母妃,现在的慕容世家早不是以前的慕容世家了!"
舒老王妃毫不让步,道:"就算慕容世家只剩下一个人,家族的尊严也要维护!"
慕容熙越道:"公主早就不是大哥的王妃了,我要娶公主,又怎么损害了家族的尊严?"
舒老王妃道:"如果她曾经不是你的嫂嫂,你要娶她,母妃当然无可非议,错就错在她是曾经的嫂嫂,小叔娶嫂嫂,我慕容世家丢不起这个人!"
慕容熙越目光灼灼,固执道:"儿臣心意已决,儿臣没有错!"
舒老王妃道:"你自小母妃便宠着你,由着你胡作非为,总想着不会闹出什么大的乱子来,如今竟异想天开,要置慕容世家于令人耻笑的风口浪尖,你眼里还有母妃吗?"
慕容熙越道:"既然公主已经不是大哥的妻子,便是自由身,儿臣不觉得娶了公主,会有辱慕容世家的家风!"
老王妃怒道,"熙越你…"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咳嗽,梅雨晴和慕容静怡急忙上前,帮老王妃拍后背。
慕容熙越虽面带忧色,却不减任何的决绝。
老王妃缓过气来,看着慕容熙越,冷冷道:"熙越,你不要幻想着生米煮成熟饭,未婚先孕,企图用子嗣来要挟母妃!"
此话一出,梅雨晴脸色一红,慕容如歌也脸色微变,不敢正视争吵中的两人。
慕容熙越缓缓道:"母妃放心,儿臣和公主之间并没有什么越轨的行为,除非明媒正娶,儿臣不会毁了公主的名节,儿臣若是真的这么做,便是侮辱了公主!"
说的梅雨晴脸色更红,不敢抬头。
"一个嫁过人的女人,还有什么名节可言?"老王妃冷冷道。
慕容熙越道:"公主冰清玉洁,儿臣敬重母妃,还请母妃不要诋毁公主!"
慕容如歌心底沉痛,和公主成婚快一年,他和公主从未有过夫妻之礼,以前是他不想,后来是公主的冷漠也让他止步,等到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心意,为时已晚。
舒老王妃怒道:"好,你长大了,翅膀硬了,连母妃的话都敢不听了,她一日是你的嫂嫂,终身是你的嫂嫂!"
..
正文 二十五 皇位的继承人
慕容熙越神色沉郁,声音忽然低了下来,"母妃,据儿臣所知,你以前并不是这样不通情理的人,缘何偏偏对公主之事如此偏执?"
舒老王妃一怔,自己为什么这么不喜欢那公主?到嘴边的话忽然就咽了回去。
"是因为她不温婉,不贤淑,一直倔傲,不肯低头,所以母妃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她,是吗?"慕容熙越淡淡道。
舒老王妃一窒,淡淡道:"就算母妃喜欢她,也不意味会同意她嫁给你!"
慕容熙越道:"母妃,公主有什么错?她为我们慕容世家牺牲的还少吗?"
舒老王妃道:"那是另外一回事,她对慕容世家的恩情,母妃感激在心,可是无论如何,母妃接受不了!"
慕容熙越正准备说什么,"够了!"一直沉默的郡王爷发话了。
没人敢再说什么,大家都静静地等着郡王爷这个慕容世家的精神支柱说话。
梅雨晴的心越来越紧,现在的慕容世家什么都不是了,而秦惊羽却是西夏的护国公主,母妃如此决绝,要她重新嫁给萧王爷,她的身份是公主,不可能做萧王爷的侧妃或者侍妾,那自己呢?要置自己于何地?不会的,自己还有韵儿这个孩子在,这一刻,多么希望韵儿是个男孩,要是韵儿是个男孩,自己的地位也就稳固了。
还有那个秀盈,也快到了生产的日子了,慕容世家虽然到了西夏,可是秦惊羽并没有亏待他们,在南楚该有的殊荣,在这里一样也没少。不过在这里,自己却不再是梅宰相的千金,没有了强大的娘家和后台,唯一指望的就是萧王爷的宠爱了,萧王爷的宠爱吗?她只能自嘲。
郡王爷威严道:"你们全部退下,熙越一个人留下!"
此话一出,梅雨晴和慕容静怡扶着老王妃退出,慕容如歌不想出去,看着熙越的神情,叹息一声,最终缓缓退出。
这一夜,虽是深夜,慕容世家没有人睡得着,这件关系到每个人命运的事情。
没人知道郡王爷和慕容熙越谈了些什么,只知道两人密谈之后,神色皆是平静如常,并没有对任何人谈起他们谈话的内容。
★★★
长生殿上。
秦惊羽深深蹙眉,长安侯爷的话不无道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在为西夏的长治久安考虑,可是,这又将置自己于何地?
江山初定,护国长公主铁腕稳定政局,西夏渐渐步入正轨,可是新的问题来了,现在公主执掌朝堂,代天子之职,可是公主一介女子,朝堂主政,并无人非议,可是江山的继承人呢,也就是未来的皇上是谁?
两位皇上先后离去,秦惊羽必须未雨绸缪地考虑到西夏皇位的继承人问题,若自己是一介男儿,自然不会有人这么早就提出这个问题,皇上早晚会有皇嗣的,可是自己是一女子,又曾经嫁过人,国难当头,没有人会计较这些过去,现在大权在握,也没有人会敢拿这个说事,可是皇位的继承人问题却是自己不容回避的问题。
若是大皇兄有男孩,自己将他定为新皇也未尝不可。可惜昔日大皇兄宫中,由于后妃争斗,能平安长大的都是女孩,并没有男嗣可以承继大统。
先帝遗诏,由长公主执掌朝堂,不可能不遵守先帝遗命,这西夏皇位的继承人人选,事关重大,决不可仓促草率。
哥哥枫怡然虽是皇室中人,但是继承皇位终究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大皇兄临终之前是将朝堂留给自己,就算自己不顾大皇兄遗命,想立哥哥为皇上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父皇留下的皇子并不只有哥哥一人,可是行为纨绔,只知道吃喝玩乐者众多,断然不可能担此大任。容忽知儿执。
就算自己力排众议,立哥哥为皇上,未必能令众人口服心服,一是哥哥不愿意,另外一面其他的几位皇子,虽然不成器,可是见到哥哥可以做皇上,他们未必心甘,哥哥有资格做皇上,同是皇子的他们为什么不可以?
到时候难免会说自己偏心,刚愎自用,独断专行。
自己虽然可以不管他们的闲言闲语,但是,若是平添风波,西夏的朝堂未必可以经受再一次的洗礼!
人就是这样,九重天阙谁都想要,有没有那个能力坐稳,却不管不顾,只看到了九重天阙的威风凛凛,执掌乾坤,以为是个人就可以坐稳这个位子。
曾经的天雪宫教主墨羽菲不就是这样吗?当上教主之后,才发现教主没那么好当。
幸好,朝堂初定之后,秦惊羽已命风三娘渐渐接受天雪宫的所有事务,暗暗架空墨羽菲的权力,大力整顿内务,总算是慢慢遏制了天雪宫的继续颓败之势。
就算秦惊羽置大皇兄旨意于不顾,愿意将大权让出,哥哥也无心皇位,这些繁芜复杂的政事哥哥最是头疼,秦惊羽也不愿意再让哥哥被这些俗事羁绊,不过秦惊羽知道,不管何时,哥哥一定会在自己需要的时候出现。
长安侯是朝中老人,德高望重,他的话在朝臣之中极有威信,他的担忧也代表了朝中大多数人的担忧,皇位没有继承人,就意味着可能未来可能有的争夺,皇嗣之争,在哪里没有见过?北汉有,南楚有,西夏还不照样有?江山不稳,西夏刚刚经历了一场大劫,绝不能再这个时候动摇民心和军心。
"秉公主,我朝律例,皇储必须由先帝遗诏的继承人所出,方为正统!"长安侯爷年逾花甲,跪在秦惊羽的面前。
秦惊羽闭目,她明白长安侯的意思,自己是大皇兄指定的继承人,那最名正言顺继承的人便是自己的孩子,而不是旁系,方能服众,堵住悠悠众口,只有这样,才能尽量不掀起朝堂的风波,动摇朝政,可是自己哪里找孩子去?
秦惊羽苦思良久,缓缓道:"长安侯爷,传本宫旨意,本宫要在京城世家中挑选驸马爷!"
长安侯爷重重叩头,"老臣遵旨!"
"还有,"秦惊羽一字一顿道:"最终入选者,即是我西夏的摄政王!"
"公主圣明,老臣遵旨!"
看着长安侯爷步履蹒跚而出,秦惊羽的心中一阵酸楚,眼泪潸潸而下,"慕容熙越,这就是你我的命运,注定从一开始就不可能,这对你我来说才是最好的结局!"
自己要用婚姻来稳固西夏的江山,用皇室来维系与京城各大家族之间的紧密联系,恢复皇室声望。
与突厥一战,西夏惨败,皇室在不少百姓和世家心中的威望急速降低,孤家寡人坐不稳江山,现在自己要重新确立在西夏军民心中皇室的威望。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再次嫁人。
自己注定是要让慕容熙越失望了,他希望自己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退缩,可是自己还没开始,就退缩了。
突然觉得很难过,很难过,命运的沉重,压得自己几乎喘不过气来。
自古痴情者终被情伤,不该有的情丝最终成了束缚生命前行的沉重枷锁。
还是曾经的自己想的对,不管什么事,只要牵扯上感情,就变得牵牵绊绊,再无手起刀落的快意和决绝。
心微动奈何不过现实的残酷,物是人非,往日不可追。唯有快刀斩乱麻,方是上策。
把阑珊的心事零落成曲,轻吟那些往事烟云,缠绵流连成淡淡的忧伤,徘徊在似水流年中,飘洒着连绵不绝的孤寂。
★★★
自从朝中威望甚高的长安侯爷传出风声,要在各大世家中挑选护国公主的驸马爷,未来驸马爷即是西夏的摄政王爷,一时引得议论纷纭,各大世家均在观望揣测。
虽说长公主曾经远赴南楚和亲过,可是国破家亡之时,是长公主带领西夏军民殊死力战,和南楚军队联盟,最终将突厥人赶了出去,还给了百姓一个家园,而且长公主殚精竭虑,助百姓重建家园,为国为民,谁没有看在眼里?
更何况,长公主的绝世风采谁没有见过,哪家男儿不倾心?谁又会计较执掌大权的长公主的过去,谁又敢计较?
更有甚者,成了长公主的驸马,便是西夏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而且,众人心知肚明,长公主来日诞下的子嗣便是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摄政王便是未来皇上的父皇,如此煊赫,谁能不心动?
京中世家这一次更是你不让我,我不让你,林氏,李氏,柳氏京城三大豪族,这一次更是绞尽脑汁,断然不能让摄政王这一位子让别人抢去,各不相让,谁都知道,若是能得到摄政王的王位,便能让自己家族的地位更加固若金汤。
而上次柳氏一族嫡长女柳箐已经嫁与敬亲王爷为正妃,这一次,睿智的长公主选择柳家男儿的可能性并不大,总不能好处都让柳家得了去?剩下的是林氏和李氏,谁家男儿能成为护国公主的驸马,未来皇上的父王,便能压倒对方,成为真正的京城第一高门。
..
正文 二十六 公主选婿
“阿羽,你果真决定了吗?”闻莺阁内,枫怡然问秦惊羽。
秦惊羽轻轻点头,并不抬眸。
枫怡然叹息一声,眼眸中竟是深深的感伤,“哥哥真的很没用!”
秦惊羽笑道:“没用的哥哥,还有无数京中女儿争相一睹哥哥的风采呢!”
枫怡然忍俊不禁,叹道:“你我的命运都为皇室所累,哥哥会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秦惊羽含笑不语,在哥哥面前,什么都不需要说,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心意。
枫怡然忽喟然道:“你果真能放得下慕容熙越?”
秦惊羽蓦然抬眸,原来这一切,哥哥早已洞悉于心,果真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自己以为只存在于自己内心的涟漪,旁人却早已清清楚楚,想想也是,连夏光远,南宫瑾都知道,更何况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哥哥了。
秦惊羽涩然一笑,“放得下又如何,放不下又如何?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哥哥还以为我是曾经那个为爱痴狂的少女吗?”
枫怡然将秦惊羽抱在怀中,良久道:“也好,哥哥也不希望你再和他们家有什么牵扯了!”
秦惊羽垂眸闭目,脑海里面闪过他的影子,温暖而炽热,尽管只有片刻的旖旎,却会永留自己心中。
许久,枫怡然道:“那林氏和李氏的公子,阿羽更看重谁?”
秦惊羽回过神来,“他们两家相持不下,谁也不肯让谁,我若强行决定,必定会引起另一方的不满,正在苦恼,必须要想个妥善的办法,这样到时候选择其中一方,另外一方也口服心服,不会多生事端!”
枫怡然笑道:“阿羽,你可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秦惊羽眼睛一亮,道:“哥哥有什么好办法?”
枫怡然笑得一脸风光霁月,“这种事情我最在行了,交给我来办就好了!”
“哥哥总该告诉我是什么办法吧?”秦惊羽道。
枫怡然也不卖关子了,“这还不简单?用最直接的办法!”
秦惊羽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让他们比试一番?赢的人就可以做摄政王?”
枫怡然点点头,“这是最好的办法,输的人必定心服口服,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
秦惊羽默然,的确,对于自己来说,不管是林氏的公子,还是李氏的公子,都没有太大的分别,反正目的都是一样的,为西夏诞下皇嗣,稳固江山局势,只要不是慕容熙越,谁对自己来说都一样,哥哥说的倒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8
于自己心中,也希望能和自己共度一生的男子,是个文武双全的才子,尽管不爱,也还是自私的希望可以相敬如宾,不至于相见两厌,就像慕容如歌曾经讨厌自己,看着自己就烦一样。
★★★
这一日,皇家校场,旌旗摇曳。
虽说只是一场寻常较量,比试骑射箭术,文采武功,可是众人皆心知肚明,最后胜出之人将会成为护国公主的驸马爷,权倾朝野的摄政王爷。
公主主政之后,一改京城世家子弟奢靡好闲之风,尚武之风大盛,就连今日的世家子弟之间的较量,也增加了武功的比试。
秦惊羽一身红色宫装,率众命妇千金观礼。
敬亲王爷和长安侯爷主持典礼,今日参加比试的全是京中世家公子中的才子,皆文采斐然, 难分高下,只是,这校场一试,一定可以分出高下。
礼官已经备好公主大婚的各项礼仪,只待驸马爷选出,便可行大婚之礼,安定民心。
秦惊羽和哥哥遥遥相对,相视一笑,彼此了然于心。
名为世家公子之间的切磋较量,实则驸马爷之争,看到红衣宫装公主的美貌,还有摄政王爷的权势,哪个不动心?
公子们卯足了劲,到了之后,优胜者只剩下林氏公子和李氏公子。
秦惊羽一笑,到底是豪门望族的公子,被家族寄予厚望,他们本人亦是优秀男儿。
秦惊羽身旁有众多命妇千金,向来叽叽喳喳,活泼俏丽,可是有秦惊羽在,竟然无人敢喧哗。
秦惊羽暗叹,自己在外面的名声到底得有多狠啊?这些天真烂漫的小姐们在自己面前皆收敛声息,格外安静,她们在哥哥面前,都没有在自己面前这样害怕过。
号角响起,一黑一白,两匹骏马,缓缓驶出,只待棋官一身令下,两匹骏马就会疾驰而出,谁先到达目的地,便是骑术的获胜者,之后等待他们的还有箭术,剑术等等!
棋官将手中旌旗高高举起,正欲迅速放下,却被一声浑厚有力的男声打断,“慢着!”
一听到这个声音,秦惊羽的心摹地一紧,她乘慕容熙越去了边军查看边防的时候,选驸马,等他回来的时候为时已晚,无力回天,想不到他竟然风尘仆仆地赶来了。
一身风霜之色却不掩傲然气度,俊美绝伦,脸如雕刻般、,有棱有角,一身黑衣,说不出的冷峻出尘,惹来身旁深闺小姐们阵阵压抑的惊呼。
慕容熙越骑在他的坐骑之上,也是黑色,神骏昂扬,和他几乎融为一体!
他深凉的目光落到观礼台上面的正中间的秦惊羽的身上,只是不着痕迹的一瞥,秦惊羽顿时心下慌乱,不敢与他对视,忙低下头去,全身血液差点凝结。
慕容熙越身后威风凛凛的将士随同而来,更添他威仪风采,惹得好几位小姐面色绯红,暗自咬唇。
慕容熙越策马缓缓走到场中枫怡然和长安侯面前,“本王也愿意与两位公子一较高下!”
枫怡然和长安侯对视一眼,面有难色,大家心知肚明,名为较量,实则是长公主的选婿之礼,枫怡然当然不希望慕容熙越去搅局,要是慕容熙越赢了,按照约定,阿羽不是得嫁给慕容熙越?
长安侯当然也不希望慕容熙越去参加,于情于理,他都希望长公主可以嫁给西夏男子,这原来的南楚慕容世家的王爷,要是娶了公主,成了摄政王,谁知道会对西夏的朝政格局造成什么影响?
慕容熙越倒是很有耐心,等着他们表态。
长安侯忽道:“既然事关长公主,不如问问长公主的意思!”
慕容熙越朗声一笑,“这等小事,何必劳烦公主大驾?既然有言在先,怎可朝令夕改,出尔反尔?”
枫怡然冷冷道:“我们并没有言而无信,只是王爷并非西夏世家公子,所以…”
话没说完,就被慕容熙越冷冷打断了,“敬亲王爷的意思是说本王没有资格与那两位公子一较高下吗?”
枫怡然蹙眉道:“本王并非此意!”
慕容熙越朗声道:“敬亲王爷没有此意就好,本王亦是世家出身,现在已在西夏境内,承蒙长公主恩泽,与两位公子切磋切磋,有何不可?”
枫怡然和长安侯两人顿时语塞,无话可说,双双看向秦惊羽。
秦惊羽也没想到会有这样一个插曲,众目睽睽之下,只得道:“既然如此,就依英王爷所言吧!”
公主一发话,无人再有异议,原来的两人较量,现在多了一个竞争者。
三匹骏马风驰电掣地驰向终点,秦惊羽闭目,不忍再看,林氏公子和李氏公子虽然不错,可是论起骑术箭术,哪里会是身经百战的慕容熙越的对手?
马蹄声啸,一刻钟之后,掌声雷动,片片叫好声,直冲秦惊羽的耳膜。
秦惊羽睁开眼睛,看着棋官宣,“这一局英王爷获胜”。
接下来的是其他武功的比试,秦惊羽没了兴趣,慕容熙越的本事她自然是知道的,不过事已至此,她还能怎么办?还能挽回些什么?
秦惊羽的头脑一直浑浑噩噩,只听到直冲天际的叫好声,秦惊羽看向他,三箭齐发,箭箭正中靶心,一阵阵叫好声,掌声雷动,秦惊羽紧咬双唇,借口身体有些不适,再也看不下去了。
秦惊羽不想引起太多震动,大家看的正兴起,众多小姐的目光都被英姿勃发的慕容熙越吸引,移不开目光,天地之中,仿佛只有那一个黑衣伟岸男子,她不想抚了大家的兴致,悄然吩咐一声,命李肖备好銮车,护送公主回宫。
还未坐上銮车,就听到身后高呼的声音,“王爷英明神武!”“王爷勇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