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皆是一怔,这种皇宫的绝密父王也知道?再次印证了当年他和皇上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的感情,亲如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
慕容如歌和慕容熙越对视一眼,心底悲凉。
父王的意思他们明白,就像他们是亲兄弟,就算其中一个想杀另外一个,可是如果有一天,其中一方有难,另外一方殊死也会去营救于他,就算明知道是万劫不复的境地,也义无反顾。
秦惊羽被郡王爷眼里的决然所打动,而且她还知道,慕容世家向来是南楚重臣,突然叛逃,虽情有可原,但始终背着叛臣的罪名,这对清远旷达的慕容世家来说始终是一个洗不清的污名,郡王爷此次必定是抱了赴死的决心,一为当年的兄弟之谊,一为慕容世家的清名。
这一刻,秦惊羽才是真正佩服了郡王爷,他远比自己等人站得高,看得远,他是要用自己的生命去捍卫他当年和皇上的誓言。
秦惊羽沉吟片刻道:“就算如此,父王此去依然是凶多吉少,此举是绝密,大军也不便随行,不如我派天雪宫的四大护法陪同父王一同前行吧,借助天雪宫的力量,或许也能帮助父王探听到些消息!”
慕容如歌和慕容熙越蓦然转头看向秦惊羽,惊呼出声,“阿羽!”明知凶多吉少,阿羽居然也不阻拦?
郡王爷欣然一笑,却透露出止不住的苍凉,道:“如此甚好,还是阿羽最解父王之意!”
秦惊羽缓缓微笑,眼底隐有湿意,什么时候,和慕容世家的人也有了这种血脉相连的割舍不断的情谊,是因为熙越,还是因为郡王爷的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决绝感动了自己?秦惊羽不知道,也说不清楚,只觉心底一片酸楚,涌上心来。
南楚皇上没错,郡王爷也没错,错的是皇权,错的是权势,谁都想要保住族人的一片安宁繁华,谁对谁错,谁说的清楚?
秦惊羽知道,只要有皇权在的一天,这纷争永远没有尽头。
一片默然,外面夏日流火的炎热也融化不了室内冰冷窒息的空气。
良久,郡王爷终于道:“如歌,熙越,若父王不能回来,好好照顾你母妃!”
慕容如歌和慕容熙越猛然屈膝跪倒在地,泣血道:“父王!”
秦惊羽也随着熙越跪了下来,心底沧桑,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次!父王的情怀,父王的决绝彻底感动了自己。
慕容如歌犹豫道:“可是儿臣如何和母妃交代?”
郡王爷喟然一笑,叹道:“你母妃经历过大风大浪,慕容世家浮浮沉沉,你母妃皆看在眼里,母妃比你们想象的坚强得多,她若得知我心意,定然也不会阻拦!”
慕容熙越道:“父王何不亲自和母妃说?”于他心里,他还是希望母妃可以阻拦父王,这是唯一的希望。
郡王爷摇摇头,“我会去看你母妃,但不会提及此事,她虽坚强,却未必一时可以接受,日后你们慢慢告诉她就是!”
..
正文 四十九 出征
秦惊羽咬唇不语,心底一片悲凉怅然。
“阿羽!”郡王爷的声音将秦惊羽从茫然中拉回。
“父王有何吩咐?”秦惊羽一片心酸。
“阿羽,希望你以后不要责怪你母妃!”郡王爷叹道。
秦惊羽低眉垂首,“阿羽不敢!”
郡王爷起身,沉声道:“事不宜迟,父王要尽快动身,切记,此事只有你们三个知晓,不可让任何其它人知晓!”
他的目光扫过面前的三人,三人当然知道事关重大,若是透露出去,父王就真的没有一丝的生还的机会了。
郡王爷的脚步在迈出的前一刻忽然停了下来,“如歌!”
慕容如歌抬眸,“父王请说,儿臣谨记!”
郡王爷笑容沧桑,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好好照顾你母妃!”
慕容如歌和慕容熙越忽然跪下,“儿臣愿意和父王一同前去,助父王一臂之力!”
秦惊羽蹙眉,她能理解他们的心情,但是郡王爷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的。
果然,郡王爷缓缓道:“军中少不了你们,慕容世家少不了你们,父王已经老了,未来就看你们的了!”
三人皆是默然不语,不说意气用事,军中的确需要人,可是他们怎能让父王一个人去冒这种险?
可是父王决定的了事情谁可以改变?
秦惊羽忽道:“萧王爷和熙越已经在备战,可是粮草尚未备齐,我回宫之后会责令军需处这两日务必备齐所有军需,郡王爷出发之后,不出三日,大军也该出征了!”
这是自己能为郡王爷做的唯一的事情了,大军提前出征,说心里话,她也对郡王爷能活着回来也不抱什么希望,可是心存一丝侥幸,只有那条密道,便是唯一的生机,而大军随后出征,也可在韩天逸帝位没有坐稳的时候给他一个措手不及,和南楚一战也多一分胜算!
也希望大军交战之时,韩天逸内忧外患,便于郡王爷救出皇上,不过就算救出了皇上,皇上也不会再是往日的皇上,自己能理解郡王爷心中的毅然坚守和对往日兄弟同生共死,现在反目为仇的苍凉。
慕容如歌薄唇紧抿,慕容熙越蹙眉不语,郡王爷大笑道:“知父王者,莫过于阿羽也!”
★★★
深夜,永宁宫中。
慕容熙越深深蹙眉,看着秦惊羽。
秦惊羽抬眸迎上他的目光,“是不是觉得我做的很过分?不但没有帮你们劝阻父王,反而帮父王出谋划策,助他走上一条不归路?”
他叹息一声,凝视着秦惊羽许久,忽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涩然道:“谢谢你,阿羽!”
秦惊羽忽然泪眼潸然,他果真什么都知道,只是那是他的父王,他怎能下得了决心?
秦惊羽轻声道:“你果真不怪我?”
他站起身,推开长窗,将秦惊羽拉到窗前,紧紧抱住她,缓缓闭上眼睛。
秦惊羽感觉他有温热的泪水落在自己的颈脖,一丝晚风丝绸般划过脸颊,思绪飘向窗外。
秦惊羽抬眸看着他俊朗的侧脸,仰望那闪烁的星群,用默默守候温暖彼此疲惫的心灵,分享着彼此孑然的忧伤!
泪水刹那间的滴落,化作几许稍纵即逝的光痕,带来一丝安慰和一丝伤痕。
他低声道:“父王以前就说过你虽是女子,却懂得大丈夫的抱负,大丈夫的情谊,大丈夫的胸怀,注定就是不一般的女子,今日一见,果然叫我都汗颜了!”
秦惊羽怅然一笑,“总归是你的父王,你有万般不舍也是人之常情!”
他紧涩道:“阿羽,我比你了解父王,我知道他若是做出了决定,就没有人可以改变,我只不过是徒劳无功的挣扎而已,我能理解父王和皇上之间的生死之谊,也知道父王赴死的决心,可我依然…”
秦惊羽知道他心中所想,谁能接受自己的父王面临的这样的危险,九死一生?
秦惊羽也紧紧地抱着他,这样的黑夜,是彼此的安慰,谁都不需要多说一句什么,一切都尽在不言中。
自己能做的事情,就是将天雪宫四大护法全部派出,秦惊羽已经给他们下了令,就算完不成任务,也务必要保住郡王爷的性命,这是自己能做的一丝仅有的努力。
秦惊羽安慰道:“也未必一定会有事,父王身经百战,又有禁宫密道,也许尚有一线生机呢!”郡王爷是要以他的生命捍卫他们曾经的兄弟歃血为盟的情谊,自己能做的就是祈祷父王不要死于乱军之中。
慕容熙越一笑,满目苍凉。
这一夜,慕容熙越和秦惊羽紧紧相拥,好在这样的夜晚,还有两人彼此相依,不离不弃。
★★★
三日之后,慕容世家大军出征南楚,嘉亲王爷韩天卿以清君侧为由,召集旧部慕容世家讨伐现在的太子韩天逸。
出征那一天,秦惊羽站在高高的观礼台上,遥望着一身银色铠甲的熙越,这一次,主帅是韩天卿,副帅是慕容世家的两位王爷慕容如歌和慕容熙越。
秦惊羽远远看去,旌旗摇曳,片片铁甲,双眼忽然变得模糊,分不清哪个是他,哪个是别人!惊片起希首。
击鼓声响起,号角声震天,秦惊羽的眼睛猛然变得清明,他蓦然回首,向秦惊羽绽放一个温暖的笑容。
秦惊羽想起他昨夜说的话,“阿羽,等着我,我一定会平安归来!”
秦惊羽依偎在他怀里,泪如雨下,夫妻情深,还没多久,就面临这样的别离。
秦惊羽很想哭,可是哭不出来,他眼底闪过怜惜之色,柔声道:“想哭就哭吧!”
那一夜,秦惊羽没有哭,修长的手附在他精壮的胸膛,“我会等你,一直等你,我会在家守护着我们的家园!一直到你回来!”
直到天明,内侍禀报大军出征时辰已到,两人才分开。
秦惊羽回视一笑,他扬鞭催马,绝尘而去,在他身后的是气势如虹的慕容大军。
他曾经豪情万丈地告诉秦惊羽,“阿羽,总有一天,我要让慕容军威扬名天下!”
他眼中的光辉神采让秦惊羽震慑不已,所幸,这个人是自己的夫君,是和自己生死不弃的良人,而不是自己的敌人。
二十万大军绝尘而去,观礼台上留下一片苍凉和寂寥,慕容世家的赫赫军威留在了在场的每一个的心中。
“阿羽,回宫吧!”枫怡然道。
秦惊羽遥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涩然点头。
枫怡然叹息,“阿羽!”
这次枫怡然破例地送秦惊羽回宫,秦惊羽不想面对熙越离去之后永宁宫的寂静,便回到了自己昔日的寝宫闻莺阁。
秦惊羽道:“哥哥是不是奇怪我为什么要韩天卿做军中主帅?”
枫怡然笑道:“这有什么奇怪的,还不是为了慕容世家考虑?”
秦惊羽道:“哥哥可是小看我了,这只是其一而已,有了韩天卿这个名正言顺的出师理由,便可洗脱慕容世家叛国的罪名,他们就可以打着清君侧的名义讨伐韩天逸,而不再是南楚的叛军!”
枫怡然蹙眉,秦惊羽看在眼里,知道哥哥在担心什么。
“哥哥不用担心,我和韩天卿之间早有协议,用他的名义出征,他这个主帅只不过是挂名而已!”秦惊羽淡淡道。
枫怡然道:“慕容世家的大军拥护韩天卿回京讨伐韩天逸,怎么看来都是一场南楚皇子内讧的把戏,这样说来,和我们西夏也没什么关系了!”
秦惊羽笑道:“还是哥哥看得准,虽说军中将士效忠慕容世家,可是难免有人不愿背上叛国的罪名,现在韩天卿来了,便有了名正言顺的攻打南楚的理由!”
这也是之前和熙越说的慕容世家的机会来了的原因,慕容世家再强大,也免不了被人诟病,叛臣这两个字并不好听,但是韩天卿的到来却刚好可以洗刷这两个字。
韩天卿是南楚的皇子,一直都在和韩天逸争夺储君之位,而这个时候的慕容世家拥护四皇子韩天卿攻入南楚,戴罪立功,反而可以成为清君侧的功臣。
枫怡然看着秦惊羽,微微叹息,“阿羽,只是慕容世家现在是我西夏的重臣,又打着拥护南楚四皇子的名义,从表面上看又南楚的臣子,你可曾想过皇叔们会怎么说?朝臣们会怎么反对?”
秦惊羽一笑,“我只不过是借用韩天卿的名义而已,韩天卿也心知肚明,他不是傻瓜,我不可能用将士们的命去替他打仗,他利用我的军队去报仇,我利用他的身份去名正言顺地攻打南楚!大家各取所需而已!”
枫怡然还是担忧道:“若是届时攻下南楚都城,韩天逸惨败,而韩天卿便顺理成章成了新的储君,届时他哪里会那么甘心地让出位子?”
秦惊羽道:“我当然知道他应该会不甘心,我要他在攻下南楚京城之后逊位别宫!”
枫怡然惊道:“阿羽,你?”
秦惊羽道:“我誓要夺回西夏昔日城池,如果我可以成功夺回的话,南楚也已经去了半壁江山,既如此,何不一鼓作气,乘机南下?”
枫怡然终于慢慢平静下来,道:“也好,只是到时候主要就是看慕容世家了,阿羽,你赌得会不会太大了?”
秦惊羽微微笑道:“我相信他!”
秦惊羽知道哥哥的担忧,帮韩天卿讨伐韩天逸,用的是慕容世家的大军,西夏的军队主要由卫将军统领,慕容大军是先锋,西夏军队是后援,这一步棋走的是不错,唯一的可能的变数就是慕容世家倒戈相向,若是慕容世家真的重新效忠韩天卿,自己将会满盘皆输。
..
正文 五十章 有孕
枫怡然看着妹妹,唯剩下叹息。
秦惊羽知道哥哥心中所忧所想,这是何等大事?自己居然仅凭和慕容熙越的深厚感情就进行着一场这样的豪赌?
秦惊羽想起他出征前夜对自己说的话,“此去必定扬我慕容军威,马踏山河,阿羽,我要和你建立万世功业!”
秦惊羽永远忘不了他和自己说话的时候眼里的万丈豪情,他说必要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那日凌晨,秦惊羽第一次做了贤惠妻子,给他亲手披上战甲,哽咽良久,最终还是没有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在他出征前夜,自己岂能在他面前哭?
自己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在他身后为他建立一个安宁的家园,等待着他归来,他答应过自己,他一定会平安归来。
★★★
慕容大军出征之后,捷报一路传来,大军势如破竹,长驱直下。
秦惊羽看着手中的捷报,心里不自觉想起他的俊颜,这些捷报意味着杀伐,胜利,和死亡。
“公主,王爷他们出发有一个月了吧!”一旁的青璃姑姑道。
秦惊羽含笑不语,他和慕容如歌兵分两路,左右包抄,两边夹击南楚大军,照这速度,不出一年,自己和他就可以实现当初的抱负。
“公主,天雪宫风三娘求见!”外面有内侍禀报!
秦惊羽心下一紧,郡王爷执意要和当年的兄弟同生共死,烈士不怕死,所死在忠贞,自己无奈之下,派天雪宫四大护法随行,此举是绝密,一月之久也没有收到任何新的消息,既没见韩天逸宣布父皇殡天,新君登基为帝,也不见郡王爷救了他们皇上回来,但是现在风三娘独自回来,绝非好事。
秦惊羽沉静道:“传!”
一脸风尘仆仆的风三娘走了进来,见了秦惊羽,蓦然跪下,“属下失职,请教主责罚!”
秦惊羽一看三娘这个样子,就知道此举定然是失败了,原本就没抱多少希望,不过看到这样一幕,还是觉得心下一寒,呼吸也变得紊乱起来。
秦惊羽竭力敛下心神,平静道:“三娘勿慌,将事情经过详细说来!”
风三娘语气低沉,说的也时断时续,不过秦惊羽还是很快就从中间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郡王爷带着他们一行人披星戴月赶往南楚禁宫,果真通过一条密道,进入了皇上的内宫,为了掩人耳目,他们扮成了皇上的内侍。
本来是进行的很顺利,可是皇上内宫里面大多是韩天逸的亲信,也并非泛泛之辈,很快便发现了异常,他们瞒过一次,两次,但是瞒不过三次,四大护法谨记秦惊羽之命,无论在何时,都务必要保住郡王爷性命,可是郡王爷似乎是抱了必死的决心,杀出一条血路,进入了皇上的内室。
据风三娘所说,郡王爷应该是见到了皇上,不过见面的细节没人知道,只知道,大批的大内高手到来,他们几乎没有生还的机会,风三娘匆忙之下,冲入皇上的内室,竟然看见皇上已经形容枯槁,面无人色,一手紧握住郡王爷的手,眼里散发出微弱而会心的微笑。
不过短短一瞬之后,大内高手们就冲了进来,风三娘劝郡王爷赶快走,郡王爷却执意不肯,握着皇上的手都没有放开,却令风三娘急速从密道出去,禀报秦惊羽。
事不宜迟,风三娘无奈之下,通过最后的一丝机会,从密道口逃了出去,不过也是历经千辛万苦,拼出一条血路,最终逃离了皇宫,马不停蹄,回来禀报公主,请公主责罚。
秦惊羽沉思良久,明知道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自己怎会责罚,责罚又有何意?
不过郡王爷算是真的落入了他们的手中,现在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不过凶多吉少是完全可以肯定的。
“公主,末将有要事禀报!”李肖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秦惊羽不动声色道:“进来!”
李肖一身甲胄地进来,“公主,末将刚刚得到的消息,南楚监国太子韩天逸下旨,抓到了慕容世家郡王爷,将与本月十七于西市处斩,以谢天下!”
秦惊羽身躯一滞,几乎站立不住,只觉手臂都开始微微颤抖。
韩天逸的这一招真可谓是出奇制胜,抓了郡王爷,公告天下,让所有的人皆知,设立法场,处斩郡王爷,摆明了引诱慕容如歌和慕容熙越前去。
如果他们不去,手握重兵的儿子眼睁睁地看着父亲被斩首却无动于衷,来日纵是如何通会贤达,也将无颜面对天下万民悠悠众口,这样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儿子又有何面目面对天下人?
如果他们去了,等待他们的将是万劫不复,挖好的陷阱等着你,若是成功,便可将慕容世家一网打尽,利用郡王爷抓住慕容如歌和慕容熙越。
没有了他们,慕容军中群龙无首,虽说军威不至于不在,可是战力却急剧锐减,而他们之前牺牲多少将士们的鲜血和生命打下来的盛势也将荡然无存。
而且,现在的军中,哪里少得了他们?两军大战之中,主帅怎可不在?
韩天卿虽说是主帅,只不过是挂名的而已,真正指挥的人是慕容熙越和慕容如歌,若是他们两人一去不复返,短时期还好,时间一长,只怕会军中大乱。
军中铁血男儿,大多效忠于和自己生死相随的主帅,临阵换将,是军中大忌。
更何况,慕容熙越他们怎能为了家中私事,置和他们生死相随的将士们于不顾?进是死,不进也是死,秦惊羽是真正知道了,什么叫做进退维谷!
秦惊羽只觉一种深深的沉重,韩天逸这一步棋走的真好,去,等待你的是万丈悬崖,不去,等待你的是万世诟病和一生一世的良心折磨。
“公主!”青璃姑姑担忧地看着公主,风三娘和李肖也等着公主示下。
秦惊羽沉吟道:“王爷他们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吧?”
李肖道:“王爷他们已然在南楚境内,而且此举,已经昭告天下,王爷只怕比我们更早得到消息!”
秦惊羽道:“传本宫旨意,摄政王爷和萧王爷不可轻举妄动!”
李肖答应一声,急速命传旨内侍前去军中。
青璃姑姑和风三娘对视一眼,“公主的意思是?”青璃姑姑道。
秦惊羽缓缓站起来,片刻之前,自己手中握的还是大捷的喜报,现在自己马上就面临一场生与死的考验。
秦惊羽淡淡道:“摄政王爷是本宫的夫君,夫妻本是一体,夫君家中有难,本宫岂可坐视不理?”
青璃姑姑虽觉不妥,可是看着公主决绝无悔的神色,欲言又止。
秦惊羽主意已定,他在前方浴血奋战,自己就要在后方给他扫清所有的障碍,原本就是一对在惊涛骇浪中相携而行的夫妻,自己也不是深闺里面弱不禁风的女子,夫君有难之时,自己原本就应该与他风雨同舟,即便前方面对自己的是风霜刀剑,亦不悔。
秦惊羽吩咐好一切,心底一片苍凉,若是自己落入韩天逸之手,结果可想而知,可是若是自己前去,救回郡王爷就多了一份胜算,若论武功,有几人是自己的敌手,而且法场四周必定陷阱重重,两军交战之时,就和高手过招一样,来不得半分意外和迟疑,要不然,成了刀下亡魂的就是自己了。
秦惊羽盯着风三娘离去的背影,站起身,忽然觉得一阵眩晕袭来,强撑住,正欲疾步离去,忽觉身子渐渐绵软,提不起力量,忽然坠入一片黑暗,意识朦胧间,
不由得自嘲,几时,自己竟变得这样弱不禁风了?直至一片混沌,再无半分清明…
梦里的紧切一阵跟着一阵,秦惊羽在梦中也不得安宁,只觉到处都是一片血迹,还有他挺拔的身影,温暖的笑容…
★★★
“阿羽!”朦胧中,传来哥哥温雅的声音。
怡息起慕行。秦惊羽努力睁开眼睛,对上哥哥愁眉不展却不失温柔的脸。
秦惊羽还是觉得头疼,青璃姑姑见公主醒来,急忙扶公主起来。
秦惊羽依然觉得身子绵软无力,却隐约见青璃姑姑面带喜色。
秦惊羽低沉道:“哥哥怎么来了?”
不等枫怡然说话,青璃姑姑就道:“奴婢恭喜公主,公主大喜!”
秦惊羽看着青璃姑姑的神色,再联想到自己身体的从未出现过的虚弱,心念一动,莫不是,莫不是自己有了和熙越的孩子?
搭上自己的脉搏,终于感觉到一阵微弱的跳动,原来是真的,秦惊羽不敢置信,一个孩子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来到,自己却浑然不觉,无数个夜里,幻想着自己和他的孩子是什么样子的,无数次在夜里,幻想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怀上孩子,自己做一个母亲,他做一个父亲,孩子长得像他,还是像自己…
想不到孩子,就这样不期而至,生命是怎样一种美好,一个孩子就这样孕育在了自己体内!
孩子的到来让秦惊羽忘记了一切,忘记了哥哥在身边,忘记了之前的内忧外患,甚至忘记了郡王爷。
秦惊羽渐渐从怀孕的喜悦中渐渐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太平盛世,并没有很多的时间让自己沉浸在初为人母的喜悦之中,还有太多的事情要自己去做。
枫怡然嘴角牵出一丝笑意,“阿羽,哥哥恭喜你!皇叔们知道该高兴了!”
秦惊羽脸颊飞上一丝红晕,要是熙越这个时候他在身边就好了,忽然想到郡王爷,重重阴霾重新回到脸上,“哥哥!”
枫怡然道:“事情我都知道了,别说你现在有孕在身,就是没有怀孕,哥哥也断然不会让你前去!”
秦惊羽涩然道:“哥哥!”
枫怡然叹道:“哥哥知道你的想法,可是你考虑过后果吗?”
秦惊羽不语,他当然知道哥哥的担忧,自己现在是朝堂听政的公主,只身犯险,若是自己出了事,落入韩天逸之手,那种影响,岂不是翻天覆地的?
多年的经营,将士们的血,不是全都白流了吗?
秦惊羽当然知道这些,却仍坚持道:“也未必一定会有事的,毕竟谋事在人不是吗?”
枫怡然正想发怒,看着秦惊羽略显苍白的脸,强压下自己的怒火,压低声音道:“韩天逸又不是泛泛之辈,岂会不知这是天赐良机?那里必定是龙潭虎穴,等着你往下跳,明知道是陷阱,你还以身犯险,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西夏?”
秦惊羽无言以对,她当然知道哥哥说的是事实,就像他知道慕容熙越不能为了营救自己的父亲,而置那些和他浴血奋战的将士们不顾一样,自己也不能为了自己的丈夫,而置西夏子民于不顾,再说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就算自己不顾一切前去,也不可能。
这刚刚怀上的孩子,又怎能经得起风霜刀剑的洗礼?
自己是腹中孩子的母亲,虽然还小,自己也几乎感受不到他的存在,可是竟然有了一种油然而生的母亲的天性,要是这个时候他也在该多好?
枫怡然见秦惊羽不语,道:“我已派人将你有孕的消息告知摄政王爷!”
秦惊羽蹙眉,自己究竟应该如何面对这样的一系列变故,孩子来了,自己还来不及欣喜,就要面对这令人纠结挣扎的困境。
“王爷知道了,不知道会有多高兴!”一旁的青璃姑姑欣喜道,这孩子来的真是时候,这样,公主就不用前去了。
枫怡然看着秦惊羽道:“阿羽,朝堂之事已经令你忧心,为了腹中孩子考虑,以后你只管理好朝堂之事即可,其他的事情交给哥哥吧!”
秦惊羽咬唇道:“那慕容世家郡王爷的事?”
枫怡然朗声道:“我西夏热血男儿众多,又何须有孕之躯的公主亲身犯险?”
秦惊羽眼泪潸然,一直都知道哥哥是自己最坚实的依靠,今时今日才知道,哥哥尽管对自己坚持和熙越在一起心中有所介怀,可是,无论何时何地,他都坚定地站在自己这一边。
..
正文 五十一 天牢交锋
南楚京城天牢。
炎炎的夏日,里面却一片阴暗潮湿,天牢里面终日不见天日,一阵阵阴森发霉的味道扑鼻而来,令人胃里翻腾不已。
慕容世家郡王爷被囚禁在最后一间独立的囚室里面,发丝凌乱,身上也带着片片血污,眼神却不减犀利,依稀可见昔日威仪。
一片死寂中,有人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一步一步,似乎朝着这边走来。
郡王爷蓦然抬眸,看向来人。
她终于在郡王爷面前停了下来,一身优雅华贵的宫装,脸蛋娇媚如月,显得妖艳绮丽,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笑意荡漾在脸上。
“郡王爷,别来无恙!”声音脆若银铃,在这阴冷的天牢里面听起来却有一种遍体生寒的感觉。
郡王爷冷哼一声,不屑地偏过头去。
梅思雪见状,也不在意,挥手屏退了左右。
梅思雪露出天真无邪的招牌笑意,“这么大的地方,本宫只让郡王爷一个人住,要不是看着郡王爷是本宫姐姐的公爹的面子上,英雄末路,你以为你还可以享受这特殊的待遇吗?”
郡王爷冷冷道:“多谢了!”
梅思雪笑道:“本宫真是佩服你们慕容世家的人,都已经是阶下囚了,性命尚且掌握在本宫的手中,这口气倒是依然狂妄!”
郡王爷冷声道:“要杀就杀,慕容世家的人从来都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梅思雪蓦地发出一声大笑,在阴冷的囚室显得狰狞突兀。
“本宫不会杀你,你对本宫的价值远远不止这些!”她笑得无邪,却可以给人一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郡王爷皱眉,他已经知道这个看似无邪,却可怕至极的女人要干什么。
果然,梅思雪低声笑道:“本宫要用你这颗棋子把你的两个儿子引过来,你对本宫这么有用,本宫怎么舍得杀你?”
郡王爷目光一变,这是他最大的软肋,他决绝道:“本王宁可自绝于世,也绝不会死在你这个毒妇的手里!”
梅思雪脸色一变,冷冷道:“你别以为你死了就可以阻挠本宫的计划,你死了,本宫也会将你这个叛臣的尸体挂在城门上面鞭尸示众,还不是照样可以引来你的儿子?”
郡王爷目光暴怒,恨不得将眼前这个得意忘形的女人千刀万剐。
梅思雪大笑,笑过之后,缓缓道:“怪只怪你自己的愚蠢,明知道是一条死路,你还一头钻进来,痴心妄想地想救出那个老废物,你当本宫是三岁孩童?”
郡王爷虎目圆睁,“你把皇上怎么样了?”
梅思雪的俏脸上复现那种讥讽的笑意,“事到如今,本宫也不打算瞒着你,那个老废物已经中了我的黑色曼陀罗的毒,本来也支撑不了几天,你这个叛臣倒是这么好的忠心护主,可是他见了你情绪过于激动,你被我们抓了之后,他已经去见先帝了,不过他也很快就成了先帝了。”
郡王爷的肩膀的剧烈地起伏,一看就知道正处在盛怒之中,无奈手脚都被镣铐铐住,可行动的范围很小,急速地拉动铁链,铮铮的声音在天牢里面连绵不绝。
他的双手开始颤抖了起来,他侧身斜视着眼前的梅思雪,复杂的眼神里,痛苦、愤怒和无奈不断的交织着。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欲言又止。只见他咬紧牙关,嘶叫一声,将强硬的拳头用力的击向墙壁,墙壁瞬间就一阵阵石灰砖块掉落下来。
梅思雪似乎是被郡王爷的气势给吓住,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笑道:“还真是看不出你们居然兄弟情深到了这个程度,他数次想杀你,你居然还能不计前嫌异想天开地来救他,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说起来真是让本宫大开眼界!”
郡王爷渐渐冷静下来,不屑地冷哼一声,他并没有什么必要和梅思雪这样的女人解释什么。
梅思雪见郡王爷并不理会于她,便道:“不过郡王爷不必担心,很快你就会见到你的老朋友了,本宫慈悲为怀,定会很快安排你们在九泉之下相聚!”
郡王爷嘲讽道:“屈死在你手下的冤魂不计其数,你也敢自称慈悲为怀?
”
梅思雪抚摸着手上长长的丹寇指甲,轻笑道:“那是他们该死,怪不得本宫,王爷放心,等你的两个儿子到来之后,念在我姐姐的面子上,本宫会赏你们一个全尸!”
郡王爷闭上眼睛,都不想多看这个女人一眼,寒声道:“出去!”
梅思雪一声大笑,“你以为这是你的王府?只要本宫一个不开心,定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郡王爷道:“随你,本王若是皱一下眉头,便无颜苟活于世!”
梅思雪忽道:“慕容世家权倾朝野,奈何走到今天这一步?怪只怪,你们慕容世家的人有眼无珠!”
郡王爷睁开眼睛,冷冷地盯着她,“何谓有眼无珠?”
梅思雪的笑声忽然多了几分苍凉,“本宫有什么不好?论出身,论美貌,论才情,哪一点比不上那个寡廉鲜耻的践人?可惜你的好儿子他居然连看都不多看我一眼,反而和那个不知廉耻,勾搭自己小叔的女人混在一起?”
郡王爷目光一沉,目光带上了欣赏的笑意,声音冷淡,“你和阿羽自然没得比!”
梅思雪浓妆的脸忽然变得难看,蓦地大笑出声,“连王爷都这样说,姐姐说的果然没错,慕容熙越能和那个践人成亲,卿卿我我,果然是王爷从背后玉成的!”
郡王爷皱眉,梅思雪气愤之下,口不择言,将她和梅雨晴暗中还有联系之事脱口而出。
按理说,梅雨晴和梅思雪是两姐妹,私下有联系也没什么,可是,错就错在,现在两人身份的复杂与不同,梅思雪是太子宠妃,而梅雨晴是西夏萧王爷的王妃,已成仇敌状态,梅雨晴私下和梅思雪有联系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郡王爷话锋一转,“就算熙越不娶阿羽,也绝不会娶你!”
梅思雪的脸变成了猪肝色,杏目圆睁,恨不得立即打开牢门,冲进去狠狠给他几巴掌。
良久,梅思雪才在郡王爷毫不掩饰的嘲讽目光中渐渐冷静下来,恢复了可人的笑意,“本宫会让你和你的儿子知道,你们最初犯了怎样的错误,你们到底错过了什么!”
郡王爷冷哼一声,不屑于理会她。
梅思雪继续道:“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慕容世家的人匍匐在我脚下,向我摇尾乞怜,祈求我的原谅!”忽然停顿了下,语气平静,字字却惊心,“而且那一天很快就要到来了!”
郡王爷心底悲愤,道:“我们慕容世家的人就算命丧当场,血溅三尺,也绝不向你这毒妇低头!”
梅思雪早在预料当中,讥讽笑道:“是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本宫刚刚得到的消息,慕容熙越已经在前往京城的途中!”
郡王爷脸色大变,这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要清楚。
梅思雪冷冷一笑,“也好,两个儿子,一个守军,一个来营救他们的父亲,幸好来的是慕容熙越,要是慕容如歌,本宫的姐姐不是要守活寡了?”楚里身郡而。
突然,话锋一转,“不过她现在和守活寡也没什么不同,而且慕容熙越落入我手,另外一个,也就指日可待了!”
郡王爷靠在墙壁之上,紧闭双目,不想再看见这个面目狰狞的女人。
梅思雪扬起妩媚的笑意,“本宫就要让慕容熙越知道,他想要的,秦惊羽可以给,本宫一样能给,而且比她给得更多更好!”
郡王爷冷哼一声,梅思雪道:“你们慕容世家攀上秦惊羽,不就是为了找个靠山吗?本宫要让你们知道,秦惊羽可以做什么,本宫一样可以!”
郡王爷淡淡道:“太子殿下只怕不会让你那般如愿!”
梅思雪不屑笑道:“你们只不过是南楚的叛臣,就不用这么忧国忧民了,待到本宫大权在握的一天,本宫要亲眼看到慕容熙越摇尾乞怜的样子!”
郡王爷道:“你就不怕我将你的图谋告知太子殿下?”
梅思雪一阵大笑,“恐怕你永远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双手轻轻一击掌,马上有内侍端了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过来,身后还跟着三个五大三粗的内侍。
郡王爷一见就知道不是好东西,狠狠地盯着梅思雪。
梅思雪笑得云淡风轻:“你们好好伺候郡王爷服药!”
内侍们答应一声,打开牢门,两人按压住郡王爷,另外的两人强行将药灌了进去,郡王爷虽然身经百战,武艺高强,可是奈何手脚均被铁链束缚,无法反抗,足足挣扎折腾了半个时辰,他们才将药灌进了郡王爷口中。
郡王爷只觉喉中奇疼无比,血腥上涌,竟然不再说得出话,只能咿咿呀呀,愤怒无比,为了防止他说出去,这个女人竟然给他吃了哑药!
梅思雪始终带着那种妩媚的笑意,“郡王爷,委屈你了,这只不过是以防万一,你放心,本宫不会让你痛苦很久!”
郡王爷血红的眼睛狠狠盯着梅思雪,若是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梅思雪早死了几千次了。
梅思雪蓦地转身,“走,吩咐他们,好好看着犯人,若是出了岔子,一个也别想活!”
“是,娘娘!”内侍慌忙答应,雪妃娘娘的手段那是见识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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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五十二 纠结
西夏闻莺阁。8
秦惊羽被繁重的政务累了一天,现在躺在床上休息,心底却没办法平静得下来。
哥哥说营救郡王爷这件事交给他去办就好了,自己应该相信哥哥,可是心底老是觉得不安。
据自己收到的消息,慕容熙越已经将大军和慕容如歌大军汇合,暂时将军中指挥权交给萧王爷,他自己带领亲兵已经秘密赶往南楚京城,准备亲赴韩天逸的陷阱。
秦惊羽苦笑,说是秘密,哪里能是真正的秘密?只怕他们的行踪早已在韩天逸的掌握之中,人家挖好陷阱,就是等着你去的。
自己担心他们放心不下父王的安危,自己也已经下定决心替他们扫平一切障碍,可是孰料到,自己这个时候居然怀孕了?
就算自己强去,不但有可能是死路一条,连未见过天日的孩子都要和自己陪葬,秦惊羽母亲的天性告诉自己,不能这样残忍地对待一个孩子!
左也不是,又也不是,秦惊羽已经派人传旨军中,慕容如歌和慕容熙越不得轻举妄动,可是他们还是没有听自己的,秦惊羽就算理解他们,理解他们心中的纠结和无奈,也始终做不到释然。
“公主,将在外,主令有所不受,更何况,是王爷的父王?”青璃姑姑劝道。
自从知道公主怀孕的消息之后,母后就责令青璃姑姑留在自己身边,服侍左右。
青璃姑姑在宫中多年,心思缜密,为人稳重,深得母后之心,把她放在有孕的阿羽身边,母后才能放心。
秦惊羽怅然一笑,“我其实早就知道他们不会听我的,还是执着一试,所幸是秘密传旨,知道的人并不多,否则给他们一个抗旨的罪名,慕容世家便又会被皇叔他们弹劾了!”
青璃姑姑道:“公主真是用心良苦,如果王爷能体会到公主一片苦心,必定感动不已!”
秦惊羽摇头道:“兵荒马乱的年月,又能祈求多少?只是希望郡王爷能平安无事,我的孩子出生的时候,天下业已太平!”
青璃姑姑笑道:“公主说的是,公主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秦惊羽抚摸着自己小腹,脸上溢满母性的光辉,“男孩女孩都好!”
忽然想起曾经在宫中见到秀盈的时候,她也是笑得一脸的甜蜜,那个时候的她已经快生产了,自己当时还感叹她要为人母的坚强,居然那么快就能从血腥厮杀的阴影中走出来。8
现在终于理解了她,这世间女子,无论身份高贵如公主,还是身份卑微如侍妾,母亲,都是天底下最尊贵的身份,没有什么可以超越。
孩子,可以让一个卑微的母亲变得刚毅,可以让一个软弱的母亲变得坚强。
想到秀盈,和那个无辜的孩子,秦惊羽的心闪过一丝阴霾,对于秀盈,秦惊羽没什么同情心,可是那个孩子,终究是无辜的,秦惊羽想到此,低声对姑姑道:“姑姑,替我去查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