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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墨羽菲到来.14

作者:祁晴宝宝 当前章节:15412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9:55

陈政被王爷吓了一跳,忙道:“只说好像是感染风寒,具体的属下也不知,请爷恕罪!”

陈政话还没说话,慕容熙越挺拔的身影已经出了书房,直奔禁宫。

★★★

宫城之外,禁军和慕容熙越带来的侍卫们剑拔弩张,谁也不肯让谁一分,谁也不敢先动手。

慕容熙越眼眸深寒,今日他一定要见到阿羽,见到锦儿,他不想再无休止地等下去了。

禁军首领凌然道:“王爷,请不要为难我们,公主亲令,外臣未经宣召,不得入宫!末将只是奉命行事,若是王爷有公主亲令,末将自是遵旨!”

慕容熙越冷冷道:“今日本王要入宫,有什么责任,本王一力承担,不会连累你们就是!”

禁军首领道:“末将职责所在,请王爷海涵!”

慕容熙越长剑出鞘,“那么本王得罪了!今日就算背上擅闯宫闱的罪名,本王也要见到长公主!”

一言不合,话不投机,双方已经打了起来,陈政一边保护着王爷往里面闯,一边心急如焚,这里是禁宫啊,守卫森严,就凭他们这数十人能闯到深宫里面去?

可是看王爷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也只能誓死保护,不敢退缩!

擅闯宫闱,可以就地正法,这是何等大罪?王爷也不管不顾?

更何况,现在谁不知道?长公主对王爷,对慕容世家早已从至亲变得疏远,王爷回京之后,长公主以外臣未经宣召,不得入宫为名,拒绝了王爷所有的奏请,王爷想尽各种办法,也见不到长公主。

今日一听公主病了,竟然什么都不顾了,和禁宫的侍卫打起来,有没有想过这严重的后果啊?

“干什么?住手!”一声呵斥传来。

双方俱停手,看向来人,禁军首领立即道:“参见敬亲王爷!”

他也不想和摄政王在宫门口打起来,奈何职责所在,摄政王要硬闯,他是禁军首领,岂能让他就这样闯进去?

要是让长公主知道,他这禁军首领也算是当到头了,身为禁军首领,心中一定要明白,自己要效忠的人是谁,绝不可三心二意,两面三刀!

枫怡然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心下当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含笑道:“多日不见,摄政王爷风采不减当年,本王甚是佩服!”

看着枫怡然,慕容熙越想起他曾经说过的话,皇家的人永远不会真情流露,就是在生气的时候,面上也是一副优雅从容的笑意,他当然能听出枫怡然言语里面的嘲讽之意,说自己连宫闱都敢擅闯,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慕容熙越轻轻颔首,低声道:“公主现在怎么样了?”

枫怡然笑意不减,“不劳摄政王爷费心,公主吉人自有天相,断然不会有事的!”

慕容熙越道:“今日不管如何,我一定要见到公主!”

枫怡然唇角扬起,淡淡道:“此事我还真做不了主,既然禁军首领在此,不如去禀告公主,看公主旨意如何?”

侍卫首领如蒙大赦,太好了,这个时候,只需听公主的意思即可,他效忠的人只有一个,长公主。

慕容熙越深深皱眉,枫怡然倒是一脸的云淡风轻,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

闻莺阁内。

一声低低的咳嗽声从屏风后传来。

青璃姑姑道:“公主要服了药,凤体才会好起来!”

秦惊羽半躺在床榻上,自嘲道:“我的身子什么时候会虚弱到这种程度了?”

青璃姑姑叹道:“但凡女子,产后都要休养好一阵子,才能康复,身体大多会丰腴不少,唯有公主,不但没有丰腴,反倒瘦了下去,月子也没有好好休养,这般操劳,再不注意,又怎能安康无虞呢?”

秦惊羽笑道:“姑姑又开始唠叨了!”

青璃姑姑将药送到秦惊羽面前,“公主服了药,奴婢就不唠叨了!”

秦惊羽无奈,乖乖服了药,调皮地吐吐舌头,“好苦!”

青璃姑姑爱怜道:“良药苦口,公主可是深谙其中道理!”

秦惊羽问道:“我的风寒最近几日一直不见好,也不敢去看锦儿,锦儿可好?”

青璃姑姑笑道:“公主就放心吧,小皇子乖着呢,只待公主凤体康复,便可天天见到小皇子了!”

秦惊羽含笑点头,正待说话,外面传来了李肖的声音。

“公主,摄政王爷于宫门外和侍卫首领械斗,求见公主,敬亲王爷已经到达宫门,还请公主定夺!”

秦惊羽刚刚拾起来的好心情又没了,和青璃姑姑对视一眼,青璃姑姑见状,扶公主躺下。

青璃姑姑道:“想来王爷定是得知公主染病的消息,要来宫中探望,禁军没有接到公主旨意,自是不会放行,便打了起来,这王爷也真是的,敢和禁军打起来,这不是后患无穷吗?”

秦惊羽闭上眼睛,淡淡对外面道:“摄政王爷持械擅闯宫闱,惊扰本宫休寝,罪在不赦,传本宫旨意,将摄政王爷打入天牢,留后发落!”

青璃姑姑大惊,惊呼出声,“公主!”

秦惊羽疲惫地挥挥手,“别吵,我要休息了!”

..

正文 五十九 另辟蹊径

慕容王府。

老王妃一脸的焦急,不停的走来走去。

慕容如歌在一旁一语不发,慕容静怡也在旁边坐立不安,不时抬起眼眸看看父王。

郡王爷位于上座,平静如水。

气氛凝重地让人喘不过气来,初夏的时节,天气已经开始炎热起来。

“王爷,你倒是想想办法啊!”舒老王妃终于开口了。

郡王爷眼眸半沉,淡淡道:“想什么办法?”

老王妃一怔,“王爷,现在被打入天牢的是熙越,你一点都不急?”

郡王爷轻描淡写道:“你在慕容世家多年,经过的风浪还少吗?只不过是打入天牢而已,又不是砍头,急什么?”

老王妃被郡王爷的话噎得差点喘不过气来,慕容静怡忙扶母妃坐下,老王妃深吸一口气,道:“他们若只是普通的夫妻闹矛盾也就算了,现在好了,阿羽居然狠得下心,将熙越打入天牢?”

慕容如歌忽道:“熙越擅闯宫闱,众目睽睽之下,她还能怎么做?”

老王妃怒道:“熙越为什么会擅闯宫闱?你们不知道吗?”

郡王爷淡淡道:“熙越做过的事,只能由他自己去善后,别人帮不了他!”

老王妃换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说起来都怪我,以前的时候就没有对熙越严加管教,府里又闹出这等丑事,把一个风尘女子带到府里来!”

慕容静怡道:“母妃,你这次倒是难得没有说嫂嫂的不是哦!”

老王妃瞪了她一眼,“母妃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吗?”

慕容静怡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话。

老王妃叹道:“现在好了,连锦儿也看不了了!”

老王妃一想起锦儿,就一阵心疼,好不容易有个孙子,现在却在深宫里面,只能想念不能见面。

老王妃站起身,“等那个女人生了孩子,我一定让熙越把她送走,越远越好!”

郡王爷道:“现在根本不是送走不送走那个女人的问题!”

老王妃道:“难道阿羽以为那个孩子是熙越的?”

郡王爷摇摇头,“阿羽介意的并不是这个,至于送不送走那个什么舞蝶,根本就不重要!”

老王妃看着沉默的一家人,欲言又止,只剩下无力叹息。

★★★

阴冷潮湿的天牢,慕容熙越靠墙而坐,这里不见天日,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也不知道进来多久了,只知道时间很长,这里见不到太阳,也见不到朗月繁星。

他是如此地想念阿羽,奈何阿羽连见面的机会也不给他,他知道阿羽对他有着深深的失望,可是他最担心的阿羽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一阵脚步声传来,前面响起守卫恭敬的声音,“参见敬亲王爷!”

慕容熙越立即来了精神,蓦地起身,双手扶在铁栏杆上,看向一身白色锦衣的枫怡然。

枫怡然还是带着那种从容的微笑,淡淡道:“王爷在里面呆的可还习惯?”

慕容熙越不答话,反问道:“阿羽现在怎么样了?”

枫怡然道:“宫中自有太医,阿羽本身也是神医的传人,王爷大可不必担心!”

慕容熙越颓然坐下,“那你来干什么?”

枫怡然淡笑道:“没干什么,就是来看看王爷喜欢不喜欢呆在这里?”

慕容熙越淡淡道:“无所谓!”

枫怡然眼底寒霜,“王爷这么急切地想要见到阿羽,不知所为何事?”

慕容熙越道:“敬亲王爷何必明知故问?”

枫怡然长笑一声,“故问不故问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阿羽根本就不会见你!”

慕容熙越涩然道:“她为什么连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枫怡然冷冷道:“阿羽为什么要给你机会?她给你的还少吗?”

慕容熙越心下一痛,“我们总归是夫妻,我想见她一面也不行吗?”

枫怡然微笑道:“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见阿羽的资格吗?”

慕容熙越道:“我知道是委屈她了,只要她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和她解释的!”容不妃氛的。

枫怡然淡淡一笑,“实话告诉你吧,你想说什么,阿羽早已心知肚明,她不想见你,就说明她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你又何必如此执着?”

慕容熙越决绝道:“不管如何,我一定要见到阿羽,见到锦儿!”

枫怡然的脸上依然挂着云淡风轻的笑意,“面子是别人给的,脸是自己丢的,王爷要怪就怪自己吧!”

慕容熙越心底一寒,语气变得诚恳,“敬亲王爷,慕容熙越从小到大,从未求过人,今日想求王爷一件事,还请王爷不要推辞!”

枫怡然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我是阿羽的哥哥,我不敢说我比你更了解阿羽,但是我们都知道,阿羽也是个执着的人,只要不触犯到她的底线,她这个人是绝对不会翻脸的!”

对于慕容熙越想求他做什么,他自然是心领神会。

慕容熙越道:“只要王爷答应,其他的事情熙越自会和阿羽解释!”

枫怡然脸色的笑意忽然不见了踪影,换上一副冷然,“我为什么要帮你?你应该知道,我一直都不喜欢你们慕容世家的人!”

慕容熙越沉声道:“我不想我和阿羽这样一直误会下去!”

枫怡然寒声道:“你们之间并没有什么误会,你既然敢做,就要承担后果,谁也帮不了你!”

慕容熙越眼眸深深地看着枫怡然,“慕容熙越在此恳请敬亲王爷让我见阿羽一面!”

枫怡然不语,静静地看着他,良久才道:“让我考虑考虑,王爷还是先在此清静清静吧!”

不等慕容熙越再说什么,枫怡然就拂袖离去。

看着枫怡然离去的背影,慕容熙越沉声道:“熙越在此谢过敬亲王爷!”

枫怡然脚步未停,仿佛没有听到,径直出了天牢。

★★★

“公主,舒老王妃带了静怡郡主在殿外求见!”青璃姑姑向秦惊羽禀告着。

秦惊羽正半躺在床上看奏折,这伤寒,十数日了也不见好,又只能慢慢调理,心急不得。

听了青璃姑姑的话,秦惊羽微微蹙眉,继续看着手中的折子,淡淡道:“她们来干什么?”

青璃姑姑迟疑道:“老王妃是说带了静怡郡主要来看望公主和小皇子的!”

秦惊羽放下手中的折子,道:“本宫身体不适,就不必她们看了,带她们去看锦儿即可!”

青璃姑姑欠身道:“是,奴婢遵命!”

正待出门,又侧身道:“公主凤体未愈,还是要多加休息,不可这般操劳!”

秦惊羽冲着姑姑盈盈一笑,“我知道了!”

秦惊羽倦淡地躺下,她们来干什么,自己当然一清二楚。

慕容熙越被关进去大牢已经有十日之久了,自己一直不动声色,朝野上下也议论纷纷,搞不懂长公主此举何意?

老王妃当然是舍不得自己的儿子在阴暗潮湿不见天日的天牢里面受苦,来找自己说情来了,秦惊羽不想见,但是锦儿毕竟是熙越的儿子,她怎能阻止她们去看锦儿?

夏日越来越热,秦惊羽的风寒终于渐渐好了起来,这一场大病,让自己几乎伤了元气,不过终于可以看到锦儿了。

数日不见,锦儿似乎又长大了不少,在秦惊羽怀里咯咯直笑,青璃姑姑笑道:“过不了多久小皇子就该举行登基仪式了!”

秦惊羽笑而不语,抚摸着锦儿软绵绵的头发。

一名侍女入宫向青璃姑姑禀报事务,青璃姑姑听完之后脸色微沉,轻轻摆手,让侍女退了出去。

青璃姑姑看着正在逗弄锦儿的公主,道:“公主,王爷带回来的那个女人要临盆了!”青璃姑姑小心地观察着秦惊羽的脸色。

秦惊羽从和锦儿的温馨中回过神来,淡淡道:“姑姑,派人去天牢传旨,放他出去!”

青璃姑姑欠身道:“是!”

唤来内侍,去天牢,放出摄政王爷!

青璃姑姑不解道:“公主?”

秦惊羽淡淡一笑,“总归是他带回来的人,生产在即,他岂能不在?”

青璃姑姑叹道:“公主生产的时候王爷不是也不在身边?”

秦惊羽喟然一笑,“人跟人的命运都不同的,那个时候,他在行军打仗,我又怎能要求他在我身边?”

青璃姑姑看着公主怀中的锦儿,叹道:“小皇子已经快四个月,说起来王爷连一面都没有见上呢!”

秦惊羽不语,看着眼前看的正艳的百合花,忽道:“锦儿快登基了!”

青璃姑姑笑道:“是啊,小皇子很快就是皇上了!”

秦惊羽抚摸着锦儿的脸颊,心底一片柔软。

青璃姑姑犹疑着问道:“公主打算如何处置韩天逸和梅思雪等人?”

他们被俘来了西夏之后,公主一直不动声色,只是幽禁他们,并不杀他们,按理说,以公主以前和梅思雪的过节,公主不可能这么好心的只是养着他们,不杀他们。

秦惊羽知道青璃姑姑在想什么,缓缓道:“韩天逸我自有用处,至于梅思雪,这个女人,杀了太可惜了!”

青璃姑姑一怔,公主的意思是?

秦惊羽淡淡道:“我倒要看看这个梅思雪还有什么本事是我不曾见过的!”

以前在南楚的时候,梅思雪这个女人,外表看起来天真无邪,一派单纯,谁知道背后竟然是这样的一个女人呢,秦惊羽倒是对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她很想知道,梅思雪现在成了自己的阶下囚,还会有什么动作?如果梅思雪规规矩矩,安安心心地做一个亡国的皇后,那就不是真的梅思雪了。

★★★

慕容熙越被关了二十天,一出天牢,就被外面强烈的光线刺的几乎睁不开眼,从出生到现在,还是第一次感受天牢的滋味,他苦笑不已,只是不知道阿羽现在怎么样了。

陈政听到消息,已经带人前来接王爷回府,“爷,属下接驾来迟,请爷恕罪!”

慕容熙越看着他,第一句就是,“公主凤体可曾康复?”

陈政道:“还请爷不要太担心,宫中的人说公主已经渐渐康复!”

他眼底犹有忧色,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好吗?

陈政迟疑道:“秦夫人正在生产!”

慕容熙越眼眸一沉,蓦然明白阿羽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放了他了,连心底也沉了下去。

心情沉重地回到府中,不自觉来到舞蝶的寝居之外,一阵阵痛苦的申银声从里面不断传出来,外面有侍女嬷嬷进进出出。

他深深蹙眉,快步离去,顾不得休息,便让陈政备酒。

他好想大醉一场,这样就不用这般痛苦了。

今日舞蝶生产,让他想起昔日大哥的侍妾秀盈的一尸两命,听母妃说阿羽那日生产的时候也是难产,痛了几乎一天一夜,他深恨自己那个时候不在她身边!

难怪阿羽这样恨他,怨他,在她最需要自己的时候,自己不在她身边,回来的时候还带回来一个舞蝶,骄傲的阿羽怎能忍受?

还有锦儿,自己离去的时候还不知道有锦儿这孩子,现在这孩子都已经快有四个月大了,他这个父王连面都没有见到一面,这能怪谁?只能怪他自己!

一个女人最痛的时候,自己不在她身边,她独自面对着一切,知道自己带回来一个舞蝶的时候,只怕心灰意冷,怨不得阿羽的绝情绝意。

这次连一向对阿羽有成见的母妃都无话可说了,更何况阿羽?

他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只知道一壶又一壶的酒见了底,直到再也抬不起手,爬在桌子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依然是头疼欲裂,“爷,你可算是醒了!”陈政如释重负地给慕容熙越倒了一杯茶。

慕容熙越轻抚眉心,待头脑渐渐清明,倦淡道:“秦夫人生了?”

陈政一怔,“是啊,生了个男孩!母子平安!”

慕容熙越淡淡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陈政道:“爷,现在是申时了!”

申时?慕容熙越一惊,看着窗外西斜的太阳,复又靠在床上,闭上双眼。

陈政又道:“爷,敬亲王爷派人来报,明天请爷到府一聚!”

慕容熙越头脑突然变得清明,瞪了一眼陈政,“怎么不早说?”

陈政委屈道:“爷,我刚想说,你就问了秦夫人的事情!”

慕容熙越瞪他一眼,吓得陈政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

正文 六十章 能人所不能

敬亲王府。

次日一大早,慕容熙越就到了枫怡然的府邸,等候在敬亲王爷的正厅,过了许久,枫怡然才慢悠悠地走进前厅,淡淡道:“王爷久等了!”

慕容熙越轻轻颔首,“不敢!”

枫怡然直言不讳道:“相信王爷知道我请你来的目的吧!”

慕容熙越道:“熙越在此谢过王爷!”

枫怡然轻笑道:“王爷急什么?”

慕容熙越蹙眉,“不知敬亲王爷有什么吩咐?”

枫怡然道:“王爷应该好好想一想,你就算见到了阿羽又怎么样呢?”

慕容熙越一怔,沉默不语。

枫怡然见状,淡淡一笑,缓缓道:“时局并未平息,抑或永无平息之日,王爷若真想为阿羽分忧,并不是在这个时候去给她添堵!”

慕容熙越紧涩道:“熙越谢敬亲王爷指点!”

枫怡然忽然收了那种云淡风轻的笑意,带着前所未有的正色,“你我并不是外人,今日,我想问你一件事,你无需敷衍我,也无需欺瞒我!”

慕容熙越凝视着枫怡然的眼睛,正色道:“王爷请说!”

枫怡然一句一顿道:“今时今日,你们慕容世家在朝堂的影响力已经大不如前,想在西夏站稳脚跟可谓任重而道远,败势已现,你比谁都清楚这是为什么,我问你,你可曾有恨过阿羽?”

慕容熙越一字一顿道:“没有!是我的错,我为什么要恨阿羽?”

枫怡然继续道:“如果阿羽不是长公主,不是可以让你的家族重沐荣光的人,你可还会这样执着地要见阿羽?”

他心一痛,缓缓道:“阿羽只是我的妻子,就算她不是长公主,是一介平民女子,也一样,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枫怡然的脸上恢复了优雅的微笑,带着些微叹息,“你以为以阿羽对你的爱,当然会纵容你做的一切,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值得吗?”

慕容熙越沉声道:“王爷有所不知…”

话没说完,就被枫怡然冷冷打断了,“我对你有什么原因并不感兴趣,你也无需告诉我,我想说的是,无论过程如何,背后有着什么样的原因,这世上的人所看重无非是结果而已,谁会去关心过程?”

慕容熙越语塞,心绪纷乱,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枫怡然见状,道:“阿羽自幼聪颖过人,既然她不想见你,你也不用急于一时,更何况,”他停顿了片刻,复道:“我并不希望因为你影响了我和阿羽之间的关系!”

枫怡然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他是可以想办法让慕容熙越见到秦惊羽,不过这事根本就瞒不过秦惊羽,阿羽震怒之下,也有可能怪哥哥自作主张。

枫怡然并不想这样做,他向来尊重阿羽的意见,哪怕是最初,他不希望阿羽嫁给慕容熙越一样,可是阿羽坚持,他到最后都只能无奈同意。

如今阿羽不想见慕容熙越,他也能理解,更是尊重妹妹的意见,一切顺其自然,何必要人为的去阻碍?如果阿羽最终不能原谅慕容熙越,那也只能怪他命里和阿羽无缘,怨不得别人。

慕容熙越缄默良久,涩然道:“谢敬亲王爷提醒!”

就在枫怡然准备离去的前一刻,忽然回首过来,淡淡说了一句,“十日之后,锦儿会在皇家天台登基!”亲熙日言熙。

慕容熙越抬眸,牵出一丝勉强的笑意,“谢谢!”

★★★

慕容熙越心情沉重地回到府中,一语不发。

忽然,下人送进来一封信,说是有人东来的,指名要王爷亲启的,送信人已经不见了。

慕容熙越懒懒拆开信,神色蓦然变得凝重,浑身散发出迫人的寒气。

★★★

夜里,慕容熙越只身秘密来到这座守卫森严的皇家别苑。

守卫的侍卫很多都认识他,见了他,顺利让他进入了别苑。

这里的地牢,关押着一个昔日仪态万千,娇俏可人的女人,梅思雪。

阿羽只是不让他进宫城,却并没有限制他其他的行为。

一路上,他很是顺利地到了关押梅思雪的地方,看着昔日风华俏丽的皇后如今虽是阶下囚,却依然是妩媚妖娆的模样,他轻轻皱眉。

梅思雪看到他来了,发出一声轻笑,“王爷,你可算肯来看看我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慕容熙越冷冷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梅思雪看到他,很是高兴,一脸的魅惑笑意,连地牢都连带着生辉起来,“没事就不能找王爷了?”

慕容熙越怒气顿现,“本王和你之间只有血海深仇,你残害本王的父王,这笔仇,你以为本王忘记了吗?”

梅思雪一阵大笑:“王爷若是真的想杀我,当初便不会从韩天逸的刀下救我了,不是吗?”

慕容熙越不语,“你到底想怎么样?”

梅思雪诡异地笑道:“王爷,听说你最近和秦惊羽闹得很不愉快,对吗?”

慕容熙越脸色一沉,“这是本王自己的私事,无需你费心!”

梅思雪忽然摇头道:“我只是替王爷不值而已,替王爷觉得可惜!”

慕容熙越蹙眉道:“有什么可惜?”

梅思雪眼眸焕发出异样的神采,一字一顿道:“王爷才是有帝王之才的人,奈何屈居秦惊羽之下?”

慕容熙越冷冷道:“你以为你是谁?”

梅思雪又是妩媚一笑,“我有说错吗?西夏原本只是一小国,缘何能灭了南楚大国?没有你们慕容世家的赫赫战功,她秦惊羽能坐收渔人之利?”

慕容熙越不语,梅思雪又道:“以王爷家的军功和势力,完全可以自拥天下,为什么要去为秦惊羽打天下?今时今日,反倒要看看秦惊羽的脸色!”

“更何况,我知道,现在秦惊羽已经疏远你们慕容世家,我看下一步就是想办法剥夺你们手中的兵权了,到那时,你们一无所有,王爷想要再有所作为就晚了!”

慕容熙越看着她依然俏丽的脸,不动声色。

梅思雪眼眸深深地看着他,“高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我想王爷比谁都清楚,如果王爷不当机立断的话,总有一天会落得和汉朝韩信一样的下场,到时候悔之晚矣!”

“你请本王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慕容熙越冷冷道。

梅思雪妩媚一笑,“王爷你可不要否认,我相信我的话已经说到你心里去了,王爷是个聪明人,我只是看不惯秦惊羽贪天之功,据为己有,还没有站稳脚跟,就开始对功臣下手!”

“你会有这么好心?”慕容熙越俊眉一扬。

“当然,对别人也许不会,但是对王爷,我心可昭日月,以前,南楚未亡的时候,我就一直对王爷心生仰慕,时至今日,依然对王爷念念不忘,我当然不愿看到我喜欢的男人被别的女人利用!”

“你叫本王来不是说这些废话的吧?”慕容熙越的语气不改冰凉冷漠。

梅思雪笑道:“是不是废话,王爷自己心里清楚!”

慕容熙越转身,“没什么事的话不要浪费本王的时间!”

“等等!”梅思雪一见慕容熙越要走了,急道:“王爷,我可助王爷自拥天下,命运不必再受他人所控!”

慕容熙越俊眸一沉,狐疑地看着梅思雪,“你?”

梅思雪得意一笑,“不错,秦惊羽他日必定会对慕容世家下手,王爷一家在南楚的遭遇就是最好的例子,到时候与其命运操控在他人手中,碾落成泥,何不自拥天下,登上九重天阙?”

慕容熙越道:“就算是这样,你有什么好处?”

梅思雪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妾身素来仰慕王爷,就算身在韩天逸的东宫,也从来没有一天忘记过王爷,今日时机成熟,妾身愿助慕容氏得到天下!”

慕容熙越皱眉道:“你的意思本王明白了,就是说如果本王得到天下,就要封你做皇后,是吧?”

梅思雪娇羞低头不语,慕容熙越不解道:“可是,你有什么本事相助本王?”

梅思雪自信一笑,“我梅思雪能人所不能,我可以为王爷出谋划策,运筹帷幄!”

见慕容熙越不语,梅思雪又道:“这自古以来,没见过妻子凌驾于丈夫之上的,秦惊羽仗着她是皇室公主,处处压制王爷,想必王爷心中也很窝火吧,慕容世家的兴衰荣宠全在秦惊羽一念之间,若是普通的家族也就算了,可是西夏有今天,靠的还不是王爷一家在前线浴血奋战,出生入死?王爷难道真的甘心屈居一生一个女人之下?”

慕容熙越忽道:“你何以证明你有辅政之才?”

梅思雪笑得张扬,“王爷可曾知道为什么当年突厥王爷夏光远何以突然入侵西夏?”

慕容熙越心中震动,表面上却不动声色,“难道和你有关?”

梅思雪道:“不错,天下的整个局势尽在我掌握中,王爷可还怀疑我的辅政之才?”

慕容熙越蹙眉道:“这不是你一个人能完成的吧?”

梅思雪笑道:“当然,我果然没有看错王爷,当年南宫剑星是韩天逸的盟友,此事便是我和南宫剑星合力而为!”

慕容熙越沉思,怎么到处都找不到南宫剑星的踪影?十有八九和这个女人有关!

慕容熙越道:“我表兄韩天逸对你可是恩宠有加,你居然在背后算计我表兄,企图独揽大权,你这样的人,我怎能信任?”

梅思雪长笑道:“我当然知道王爷会这样说,我敢问王爷一句,你可知道你那好表兄是什么人?”

慕容熙越淡淡道:“昔日南楚京城谁不知道我表兄雅量非凡,惊才风逸,龙章凤姿?”

梅思雪的笑声蓦地大了起来,“雅量非凡,惊才风逸,龙章凤姿?市井传言果然害人不浅!”

不等慕容熙越说什么,梅思雪就道:“世人只知道他的惊才风逸,可是又有几人知道他的志大才疏?”

慕容熙越脸色一沉,冷冷道:“时也命也,我表兄没有说你的那么不堪!”

梅思雪冷笑道:“堪与不堪,不是我说了算,是世人说了算,若你表兄真的惊才风逸,南楚怎会落得亡国的命运?他身为一国之君,当然责无旁贷!”

慕容熙越眼里厌恶之色一闪而过,却并没有说什么,梅思雪道:“我没有什么比不上秦惊羽,论美貌,论才情,我和秦惊羽相比,只增不减,最重要的是,”她停了片刻,脸色散发出妖娆的笑意,“这个世界上,没有女人比我更爱你!”

慕容熙越凝眉道:“你爱过我表兄吗?”

梅思雪嘴角扬起嘲讽的笑意,“你表兄值得我爱吗?”

慕容熙越深深蹙眉,梅思雪见状笑道:“我知道你认为我狠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是我也是个女人,只要是女人,不管多强悍,都会希望自己一生可以遇到一个令自己折服,心甘情愿臣服于他的男人,并非我心高气傲,只是因为我和我喜欢的足以令我折服的男人擦肩而过,自你以后,世间再无男人可以入我法眼!”

慕容熙越道:“你现在性命已经掌控在他人手里,还能做什么?”

梅思雪脸上扬起得逞的笑意,“我就知道王爷会动心,王爷也太小看我了,别看我现在在这里,外面的很多事情我都知道,比如说,王爷被打入天牢的事情!”

慕容熙越脸色一变,梅思雪道:“我相信,这只是秦惊羽的第一步,下面还会有第二步,第三步,王爷若不尽早筹谋,待到失去手中大权,为时已晚,后悔莫及!”

不等慕容熙越说话,梅思雪就道:“王爷不要以为是小皇子的父王便可以高枕无忧,秦惊羽这个人,为了维护她皇室的利益是什么都做的出来,昔日利用王爷一切去替她打天下,待到你们的利用价值完了,便是除去你们之时,王爷可要想清楚了?”

慕容熙越淡淡道:“你说的本王倒是真有些动心了,不知道你打算怎么帮本王?”

梅思雪并不上当,“王爷之言言不由心,此等大事,王爷不回府和郡王爷,萧王爷等人商量,就这样做了决定?”

一提到父王,慕容熙越眼里立即散发出嗜血的光芒,梅思雪见状,“王爷是要做大事的王者,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慕容熙越冷冷道:“我父王的仇,还有二十万将士的仇,你以为我会一笑而过吗?”

..

正文 六十一 掌控一切?

梅思雪笑道:“此一时彼一时,昔日我们是对手,自然是为各自筹谋,各为其主,今日我们已成盟友,往日的恩恩怨怨自然是一笔勾销,相信王爷亦不是迂腐之人,不会因为区区小事而坏了大局!”

慕容熙越冷笑道:“本王真是小看你了!”

梅思雪诚恳道:“欲成大事者,置之死地而后生,王爷不要以为我已经在这里,便无所作为,不管王爷信与不信,我爱王爷之心,从未改变过,王爷是我梅思雪今生今世心悦诚服的男人,我愿意为了王爷付出一切!”

慕容熙越沉默不语,梅思雪道:“若他日王爷登上大宝,我能站在王爷身边,此生无憾!”

慕容熙越蓦然转身离去,一言不发。

梅思雪看着慕容熙越离去的挺拔俊朗的身影,眼里出现一丝眷恋和希翼,她不信,她的话说到了慕容熙越的心坎上,他也会不动心?

她梅思雪有什么不好?慕容熙越眼里居然只有秦惊羽,可是老天都在帮她,这个时候,那个青楼的女子居然出现了,以前她是恨不得要杀了她,却被她逃掉了,现在不由得庆幸,幸好那个践人没死,要不然,秦惊羽今日怎么会和慕容熙越差点反目?

他们闹得越僵,越是对她有利,她不信,慕容熙越面对顶尖的权势,也不为所动,心甘情愿屈居秦惊羽之下?只要慕容世家答应起兵谋反,她就有重见天日的一天,事情就成功了一半。

韩天逸也好,南宫剑星也好,慕容熙越才是她要得到的男人,这个男子,多年不见,更加俊朗非凡,一举手一投足,尽显睥睨天下的豪情,只有这样的男人,才是她心仪的男子。

★★★

闻莺阁。

青璃姑姑低声向秦惊羽禀报囚禁梅思雪的皇家别苑里面发生的一切。

秦惊羽一笑,“我果然是没有看错她!”

青璃姑姑一怔,一切都在公主的掌控之中?

秦惊羽淡淡道:“她若是能安安心心地呆在别苑里面,闭门思过,那就不是梅思雪了!”

青璃姑姑道:“公主难道不担心王爷?”

秦惊羽反问道:“有什么好担心的?”

思我此人我。青璃姑姑不解,梅思雪说的那些话,若是真的煽动了慕容世家起兵谋反,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秦惊羽看着怀中已经熟睡的锦儿,轻声道:“这个世界上,聪明人往往会比愚蠢之人更容易犯错误!”

愚蠢的人大多有自知之明,可是聪明人却大多没有自知之明,聪明人总是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别人在自己眼中不过是自己的工具,殊不知,别人也藏了这样的心思,就看谁比谁更技高一筹!

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比别人聪明,奈何别人也是这样认为的,算计来,算计去,尔虞我诈,看谁是最后的赢家!

青璃姑姑道:“奴婢愚钝,公主的意思是?”

秦惊羽一笑,“你以为他会不知道,没有我的允许,他能轻易地进了关押梅思雪的别苑?”

青璃姑姑一惊,秦惊羽看在眼里,含笑自嘲道:“或许我也是一样,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到头来却没人是赢家!

青璃姑姑沉吟道:”奴婢还是担心,梅思雪那个女人不是善茬,这个女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留得久了只怕会对公主不利!“

秦惊羽一笑,心中却一片悲凉,”我现在并不想杀她,有些事情还要靠她来终结!“

青璃姑姑始终有些担心,”可是梅思雪居然煽动王爷造反?居心叵测啊,若是王爷听进去了…“

秦惊羽怅然一笑,”慕容世家到底想不想造反,并不是梅思雪可以左右的!“

青璃姑姑道:”公主难道不担心…?“

秦惊羽道:”梅思雪能想到的问题,姑姑以为历经朝堂风云几度沉浮的慕容世家就想不到?“

青璃姑姑吃惊地看着公主,秦惊羽淡淡道:”慕容世家若真的想造反,就不会失去最好的时机,当然,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都已经班师回朝了,若真的想造反,怎肯班师回朝?

”那最重要的是什么?“青璃姑姑尝试着问道,她也不知道公主这次会不会回答她。8

秦惊羽将熟睡的锦儿放在凤榻之上,眼底一片温柔。

良久才道,”姑姑知不知道皇家和世家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青璃姑姑摇头,”奴婢不知,还请公主明示!“

秦惊羽怅然道:”皇家是一条孤途,世家却永远留有退路!“

青璃姑姑隐约有些明白,心底却慢慢变得和公主一样悲凉。

青璃姑姑扶着秦惊羽尚了床,半躺在锦儿的身边,微闭双眸,语气轻柔,”我的锦儿也将要走上这条孤途!“

青璃姑姑看着公主微微有些疲惫的脸,胸中有些哽咽。

秦惊羽道:”太聪明的人,和太笨的人一样,都不会有好结果!“

今日慕容熙越和梅思雪的对话让秦惊羽明白了这背后的一切算计。

慕容熙越当然是知道这件事,没有自己的许可,他怎能见到梅思雪?可梅思雪却未必知道,她以为她人在囚禁之中,也可以做到掌控一切。

她以为她说到了慕容熙越心里,她以为她可以掌控慕容熙越,掌握了人心底最隐秘的秘密,如何能不左右一个人?

她太过于自信,殊不知,慕容熙越若真的要背叛自己,已经失去最好的时机,他没有作为,就说明慕容世家没有谋反的心思。

最重要的是,秦惊羽和慕容世家打交道多年,深知这一家的家风,他们永远留有退路,而偏偏只有永无退路的人,才能登上权势的巅峰。

就像当年,西夏被夏光远的铁骑入侵的时候,西夏的朝臣,世家都可以有第二个选择,他们可以选择生存下来,为夏光远所用,可是偏偏只有西夏皇室的人,国破则家亡,没有第二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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