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盈若只是心思单纯的一女子就算了,自己也可以把她的儿子抱过来亲自抚养,能攀上自己这个嫡母,也算是她的儿子的造化了,可是秀盈才不是简单的女子,自己没那么容易把她的儿子变成自己的儿子。
若说以前自己只是不甘心,一个卑微的侍妾也可以生下萧王爷的子嗣,心中一直在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动手。
可是来了西夏之后,就由不得自己犹豫了,这里是西夏,不是南楚,自己没有了强大的梅相府的后台,换句话说,自己在这里,除了一个空壳之外,和秀盈相比,并没有太多的优势,怎么可能任由秀盈爬到自己头上。
那个女人,隐忍多年,装出一副柔弱无依的楚楚可怜的模样,若是有朝一日,扬眉吐气,自己在她手下,会过什么样的日子,连想都不用想。
除去她,梅雨晴不后悔,只是午夜的时候,经常会梦到她,披头散发地找自己偿命,把自己从梦中吓醒。
可是现在,自己仅有的两根救命稻草也离去了,一个是萧王爷,一个是韵儿,虽说萧王爷对自己早已不如以前,可是自己始终是萧王妃,王府里面那个下人见了自己不是屏气凝神,恭恭敬敬?
她出身于高贵的相府,早已见惯豪门大院里面的倾轧宅斗,这些势利的下人,向来是谁得势捧谁,谁失势踩谁,毫不含糊,现在,见她落难,在慕容世家的地位一落千丈,那些下人见了她,也完全不复往日的恭敬谦卑。
“小姐,你就吃一点吧!”秋雯苦劝道。
梅雨晴摇摇头,“你先出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秋雯只好起身,看着梅雨晴,“小姐你千万别想不开啊!”
梅雨晴轻轻点头,“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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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老王妃在正厅,有下人来报,“萧王妃跪于外面,求见老王妃一面!”
老王妃深深皱眉,怒道:“叫她走,不见!”
下人诚惶诚恐退下,不敢多发一句。
天色渐暗,秋风渐凉,老王妃起身,一旁的下人忙扶住老王妃出了大厅,却见梅雨晴依然跪于厅外,瘦弱的身子僵直。
梅雨晴见到老王妃,灰暗的眼眸一亮,低声道:“妾身见过老王妃!”
老王妃淡淡道:“有什么事?”事已至此,老王妃对梅雨晴再也无法燃起半分好感。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就算了,这样的女人在贵胄豪门多的去了,可是最重要的是,让如歌心灰意冷,百孔千疮,一腔热情所赋予的竟是这样的践踏,老王妃怎不痛恨梅雨晴?
拥秦太了也。还有那个梅思雪,害的熙越差点命悬一线,死都死的不安生,自己的两个儿子,都被梅家的两个女儿害得苦不堪言,老王妃又怎肯对梅家的人再假以半分好颜色?
梅雨晴对老王妃重重叩头,“妾身自知罪孽深重,请求常伴青灯,请老王妃恩准!”
老王妃一愣,半晌才开口道:“你真的决定了?”
梅雨晴泣道:“恳请老王妃让妾身再见韵儿一面,妾身了无遗憾!”
老王妃看着梅雨晴瘦削的脸庞,最终道:“好!”
正文 七十八 大结局(七)
七十八 大结局(七)
”公主,梅雨晴削发出家了!”青璃姑姑低声向秦惊羽禀报。叀頙殩浪青璃姑姑也有些惊异,梅雨晴那样的女人最后居然走上了这条路?
秦惊羽一怔,放下手中的书,初始有些意外,半晌之后变得释然,这对她也好,与其再在慕容世家过着仰人鼻息,凄苦不堪的生活,还不如斩断青丝,遁入空门。
慕容如歌已经做的仁至义尽,在最后的时刻还来找自己,让自己特赦放了梅雨晴,不能不说展现了一个男人的气度,连自己想起慕容如歌眼里的落寞和失望,心中都隐隐作痛,更别说爱子心切的舒老王妃了,如何会不对梅雨晴还有梅家人恨之入骨?
梅思雪残害郡王爷,毒害熙越,若没有夏光远送来的冰凌花,现在的熙越,早已是一副枯骨了,自己都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更何况,慕容世家的人?
自己和慕容如歌,终究是没有夫妻的缘分,自己喜欢他的时候,他不爱自己,等到他心动的时候,自己早已走远,怨之怨,没有在合适的时候遇上,一切便都是枉然。
可是,尽管没有夫妻的缘分,可是经历这么多事,他和熙越一起出生入死,浴血奋战,为西夏立下赫赫战功,自己对他,虽没有了爱情,却有了亦友亦亲的感情,他是熙越的大哥,看到如今的他,情感的田园一片荒芜,了无生机,秦惊羽亦觉心下苍凉。
”公主,梅思雪残害王爷,为什么不将梅家人满门抄斩?”青璃姑姑问道,为什么只是流徙,而不是按律株连九族呢?
秦惊羽喟然一笑,”在王爷攻打昔日南楚宫城的时候,梅宰相总算是为王爷立下了功劳,我总归还是记得的!”
青璃姑姑不屑道:”那只不过是梅家见南楚大势已去,已难成气候,改旗易帜而已,又不是想真心投靠公主!”
秦惊羽叹道:”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总归是因为他,我西夏将士们少流了多少鲜血,能改判流徙就流徙吧,天下初定,我亦不想再见多太多的杀戮!”
青璃姑姑道,”奴婢只是觉得这样太便宜梅家人了!”
秦惊羽微笑道:”姑姑不必介怀,好在王爷现在已经没事,梅思雪也已经伏法,梅家人流徙边疆,昔日尊贵荣宠一日殆尽,也算是不小的惩罚了!”
真是应了那句话,时也,命也,昔日梅宰相在南楚朝堂,左右逢源,在朝堂混得风生水起,不仅深得当时的皇上宠信,在朝堂的话语权更是无人能及。
不管朝局如何变化,他都是最大的受益者,两个女儿,更是打得好算盘,一个嫁给慕容世家,一个嫁给韩天逸。
无论最终是哪一方得势,都可以保住梅家的兴宠鼎盛。
主了得羽上。只怕世人都在想,无论哪个豪门倒下去,只要有老歼巨猾的梅宰相在,梅家都会一直立在风口浪尖,屹立不倒。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梅宰相机关算尽,却没想到,他千算万算,算不到两个女儿的心思,一个徘徊在对韩天逸的单恋和对慕容如歌的感情的挥霍之中,一个对慕容熙越情根深种,无法自拔,宁可毁了也不让别人得到,最终梅家还是毁在了这两个女儿手中。
若不是梅思雪临死也要拉着自己或是熙越下水,要给自己最后致命一击,也不会惹来梅家的覆亡,她那个时候可曾想过,她的行为会给梅家带来灭顶之灾?她是死了,可是还有梅家人在呢?她的爹娘,她的兄长,那个时候的梅思雪已经疯狂了,完全忘记了,她还有家人!
又或者,若是梅雨晴现在依然是受慕容如歌宠爱的王妃,看在慕容如歌的面子上,自己就算是把梅家贬为平民,也会留他们一命,不会发配边疆,终生不得回京。
这一切的一切,谁又说的清楚?能说梅宰相不够聪明,不够机智,不够狡猾?
只怕没有人比他更狡猾,没有人比他更善于揣测别人心思,可是最终依然获得了这样的命运,也不知道该怪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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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思绪间,慕容熙越已经进了内室。
秦惊羽握紧手中针线,抬眸朝他微笑,”没什么!”
自从梅思雪伏法之后,慕容熙越救驾有功,挽救长公主于危难之间,朝中和军中都渐渐响起奏请摄政王还朝的声音,自然也都是秦惊羽的亲信,秦惊羽顺势下旨,命摄政王还朝,为国分忧,结束了他逍遥的日子。
摄政王重新还朝,萧王爷远走边塞,镇守边疆,慕容世家只剩下摄政王一人,朝中反对的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慕容世家经历了一次大的重挫,西夏原本的世家不再那样处处针对慕容世家,秦惊羽一笑,果然,起起落落方为世家,一帆风顺,只会招人嫉恨。
他还朝之后,果然减轻了自己不少的压力,至少,没有如以前一般内忧外患,疲惫不堪。
慕容熙越看着秦惊羽手中的绣花针,哑然失笑,”我娘子也开始学这个了?”
秦惊羽才发现自己之前一直想亲手给他绣一只象征王权的蟠龙,这种事情,自己以前哪里会有这种闲情雅致?
现在没有以前那般忙碌,于私心处,也希望可以做一个贤惠的妻子,可是这种事,真是看起来简单,做起来难,自己绣了快两天,才绣出来一个基本的图案,还是在青璃姑姑的指导下。
不由得自嘲,谁叫幼时只顾舞刀弄枪去了?完全忽视了这种女儿家擅长的女工!现在都做娘了,再去做这种事情,只会是事倍功半。
秦惊羽看着他的笑,很是气恼,将手中针线一并扔向他,他连忙伸手接住,看着衣裳上面的图案,不禁失笑。
秦惊羽恼怒道:”你还笑?这可是我绣了两天的!”
他将衣裳放在一旁,环住秦惊羽,柔声道:”难怪这两天怪怪的,原本是背着我在绣这个?”
秦惊羽气恼地看着他,”还不是想给你一个意外的惊喜!”
他低下头,嗅着她发间馨香,温柔地看着她,”我当然知道,只是怕累坏了你!”
秦惊羽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道:”再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可以绣好!”
他看着秦惊羽,满目笑意,”好,别说三天,就是三年,三十年,我也心甘情愿地等待!”
秦惊羽温柔地靠在他的胸膛上,他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眼底变得暗红,忽然一把抱起秦惊羽,快步走向床帏,很快就响起了男女纠缠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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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情之后,他将秦惊羽抱在他汗湿的胸膛之上,想起武艺高强,素来只懂得舞刀弄枪的阿羽居然会为他一针一线地刺绣,他就难掩笑意。
被秦惊羽看见了,嗔怒道:”你还笑?”
他低头咬住秦惊羽的耳垂,”我不是在笑话你,我是在高兴,我居然能娶到这么好的妻子!”
秦惊羽脸上的潮红尚未褪去,咬唇道:”我还不是想做你贤惠的妻子?”
他大笑,”谁敢说我的阿羽不贤惠?”
秦惊羽想起老王妃,心底就没办法轻松起来,他是何等敏锐之人?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声音低嘎,”阿羽,我爱你!”
秦惊羽伸出玉臂,环住他的脖子,对上他的灼热目光,”我也是!”
他却不满意,不悦地盯着她,在他目光的迫视之下,秦惊羽只好道:”熙越,我也爱你!”
他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重新翻身躺在她的身侧,低声道:”大哥走了,母妃自是心情孤寂,如果你有空的话,我们可以多回王府陪陪母妃!”
秦惊羽道:”我知道,等忙完韩天逸的事,我们就一起回王府去看望父王母妃!”
想起老王妃,就想起她忧心的慕容世家的子嗣,慕容如歌走了,这一去,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会回来,而现在膝下只有一个女孩,自己和熙越倒是有一个孩子,不过是枫氏皇族的孩子,现在已经是西夏的皇上,不可能是慕容世家的子嗣。
想起她曾经说过的话,自己和熙越所生的第一个男孩,必须是慕容世家的孩子,当时觉得她蛮横霸道,不可理喻,现在看来,她是的的确确在为慕容世家考虑,也并非完全不能理解。
秦惊羽沉吟片刻道:”熙越,若是我们再生一个孩子,便姓慕容好不好?”
慕容熙越一怔,抱着秦惊羽的手臂愈发地紧,沉默半晌,才道:”好!”
秦惊羽对他一笑,他抱着秦惊羽的手却微微颤抖,眼里的柔情几乎将秦惊羽融化,再次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只是阿羽,这样要辛苦你了!”
秦惊羽紧紧地抱着他,轻声道:”枫氏皇族又不缺子嗣,更何况,我们已经有了锦儿,皇叔他们这次也无话可说!”
他不语,紧紧地拥着她,身下已经傲然挺立,极力压抑道:”阿羽,谢谢你!”
秦惊羽嗔道:”和我还说谢谢?再说我要生气了!”
他脸上荡起邪恶的笑意,”娘子说的是,我是怎么样也不会让娘子失望!”
不等秦惊羽说什么,他已经强势地封住了她的香唇,吻得她几乎无法呼吸,看她已经意乱情迷,他才温柔地攻城占地,再次带她进入欢乐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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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七十九 大结局(八)
秦惊羽一路进来,就听到了里面悠扬的乐曲,心下一怔,
自从韩天逸被关押进来,听闻整日醉酒,不问外事,今日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兴致抚琴?
秦惊羽屏退了侍从,一个人慢慢往里面走,伴随着这熟悉的乐曲,秦惊羽忆起,这是自己曾经在韩天逸的行苑中弹奏过的那首上古琴曲,当时韩天逸说是西夏古文谱写的曲子,让自己弹奏,那个时候,还引起了梅思雪对自己暗中下毒,结果被自己将计就计,让梅雨晴喝下了毒酒。
在琴曲飘扬中,秦惊羽已经来到韩天逸的面前,韩天逸恍若未闻,这首曲子他弹得极好,秦惊羽阖目而笑,静静地等候着一曲终了。
终至曲完,他抬头看着面前的秦惊羽,秦惊羽对他微微一笑,昔日高高在上的皇上,今日成为阶下囚,个中滋味,没有真切体会过的人,是永远也无法明白。
他的容颜有些疲惫,看见秦惊羽,没有一丝的意外,淡淡一笑,“秦姑娘来了!”
这一声“秦姑娘”唤起了秦惊羽最久远的回忆,那个时候自己是天雪宫的教主,很少有人叫自己秦姑娘,都是秦教主的称呼自己,依稀记得自己其实很喜欢“秦姑娘”这个称谓。
秦惊羽吩咐下人备酒,坐在韩天逸的对面,“难得皇上有此雅兴,我愿陪皇上共饮几杯!”
韩天逸自嘲一笑,目光却已成灰,“成王败寇,若是今日送我上路,我亦无话可说!”
秦惊羽不语,静静地等着下人备好酒宴,答非所问道:“我可以一直都记得你称我为”秦姑娘“的时候!”
他笑而不语,秦惊羽摆手屏退下人,替他斟好酒,“以后有什么打算?”惊到慢面了。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笑道:“还能有什么打算?”
秦惊羽和他一样饮完杯中酒,又替他斟满,“那首曲子是思念母亲的,不是对母亲有着深刻思念的人,是无法弹出那种神韵的,你很想念你的母后吧?”
他言语微颤,“我母后现在如何了?”
秦惊羽微笑着看他,“你可恨过你母后?”
他摇头苦笑,“恨又如何?不恨又如何?”
秦惊羽沉默,如果当初不是舒皇后暗中向慕容世家郡王爷通风报信,使得慕容世家家眷们提前逃脱,今时今日的一切也许会有所不同,谁都有家人,家眷,是对前方浴血奋战的将士们最大的牵绊。
他们可以不怕死,却不能不怕家眷受制于人,舒皇后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却依然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其中有着怎样的艰难,不言而喻。
秦惊羽道:“你母后现在很好,舒皇后终归是老王妃的姐姐,是熙越他们的姑母,又对慕容世家有着大恩,我们不会亏待她!”
心底却悲凉不已,虽说现在舒皇后依然是锦衣玉食,可是她心中究竟有没有恨过自己,又有谁知道?
今日国破家亡,舒皇后有没有后悔过自己当时的一念之仁,又有谁知道?
再加上,后悔是时间最无济于事的事情,若是像梅思雪一样,不知后悔为何物,就不会有痛苦,但是像舒皇后这样心怀不忍的人,秦惊羽不相信她会不知道后悔是什么?
韩天逸忽低声道:“谢谢你!”
秦惊羽抬眸看他,“不用谢我,我什么也没做!”
他脸上洋溢起苦涩的笑意,“其实我只是在自欺欺人而已,以为把一切事情怪到别人头上,就可以减轻自己内心的罪恶感!”
不等秦惊羽说什么,他就道:“怪母后,怪梅思雪,什么都可以怪别人,就是不愿,也不想怪自己!”
他的话低沉而沙哑,听得秦惊羽心中一暗,秦惊羽道:“你爱过梅思雪吗?”
他淡淡一笑,“秦姑娘,你告诉我,什么是爱?”
秦惊羽一怔,茫然地看着他,什么是爱?自己说的清楚吗?自己曾经对慕容如歌的是爱,自己能为他去死,能在生与死的关头,将生的希望留给他,自己面对死亡,能说不是爱吗?
可是现在呢,自己爱的人唯有熙越而已,熙越才是和自己共赴一生的男人,曾经对慕容如歌那般飞蛾扑火的爱情最终也会幻灭,那到底什么才是爱?
他看着秦惊羽愈加美丽的脸,缓缓道:“我们这样的人,都不应该有爱!”
秦惊羽蹙眉道:“你如此宠爱梅思雪,任由她耍尽各种心机,视而不见,可曾对她有过一丝情意,还是仅仅只是看中她的才华,想加以利用而已?”
他蓦然大笑,“有没有都不重要,梅思雪她也根本不配,躺在我的床上,我的身边,心里想着另外一个男人,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秦惊羽不语,韩天逸和梅思雪真是一对怨侣,表面上恩爱甚笃,背地里各怀鬼胎,韩天逸明明知道梅思雪心中爱着熙越,也故作不知,心中只怕对这个女人鄙夷到了极点,但是却又不能不承认梅思雪的过人之处,这个女人,心机之深,连自己都叹为观止,若是能全心全意地辅佐韩天逸,确实是一得力助手。
是以,韩天逸故作不知,依然对她宠爱有加,可是另外一面呢,梅思雪又动了自己的心思,她不满足于做一个太子宠妃,抑或是中宫皇后,她的最终目的是掌控朝堂,或许她认为只有手中有了权力,才能得到熙越,熙越才会乖乖听她的!
这两个人,各自打着自己的主意,心中却都看不起对方,梅思雪嫁给了韩天逸之后才认为,韩天逸并没有外界传说的那种雄才大略,不足以让她心悦诚服。
他忽然道:“听说她死了,是吗?”
秦惊羽点点头,韩天逸被幽禁之后,消息几乎都传不进来,现在才得知消息,秦惊羽问道:“她死了,你高兴吗?”
韩天逸淡淡道:“无所谓高兴不高兴,死了也好!”
秦惊羽道:“你恨过她吗?毕竟在攻城的时候,是她和梅相爷里应外合,明里是你的皇后,暗中却出卖消息给熙越!”
韩天逸自嘲一笑,“她不值得我恨!”
秦惊羽沉默半晌,忽道:“你应该知道,我并不想杀你!”
他漫不经心地笑道:“我知道,要杀我并不用等到今天!”
秦惊羽叹道:“人生无常,你终归是熙越的表兄,舒皇后的儿子,我若是杀了你,只怕会无法面对他们!”
他自嘲笑道:“想不到今日我要靠着别人的面子活下去,想不到我韩天逸也有今天!”
秦惊羽凝眉道:“也并不全是这样,与我心底,我也不想杀你,你我都是皇室中人,深知我们都没有退路,走到今天,也许并不是你的错!”
他淡淡道:“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秦惊羽道:“天下之大,江湖之远,总有你可以去的地方!”
他眸光一闪,“你不怕我像南宫剑星一样,伺机蛰伏,等待时机,东山再起?”
秦惊羽微笑着反问他:“南宫剑星筹谋多年,最后成功了吗?”
他一窒,紧紧地盯着秦惊羽,眼里闪着不明的光芒。
秦惊羽淡淡一笑,“你的身后事你不必忧心,我不会让你背上亡国之君的骂名,若你不能忘记自己的过去,我想要除去你,也并不是很难!”
不等他说什么,秦惊羽又道:“你母后一直在等你,我希望你不要让她老人家失望!”
他缓缓道:“你要扶植四皇弟?”
秦惊羽也不隐瞒,“是的,嘉亲王爷不是傻瓜,不过他为了报杀父之仇,心甘情愿和我合作,这是我们早有的协议!”
他一笑,“我们争斗这么多年,想不到到最后谁都不是赢家!”
秦惊羽微微一叹,“我也想不到,原来你六皇弟长亲王爷才是最聪明的人!”
他一怔,马上了然,“是啊,他既然无心帝位,就心甘情愿做闲云野鹤,无论谁赢谁输,都波及不到他!”
秦惊羽轻笑道:“是啊,从这个角度来说,长亲王爷倒是比聪明的梅相爷精明多了!”
韩天逸眼里闪过不屑的神色,“机关算尽太聪明,梅相爷撞到你手里,也注定不会有什么好结局!”
秦惊羽垂眸道:“其实我并没有想过动他们一家,若不是梅思雪临死前还给了我致命一击,我至少不会现在动他们!”
韩天逸大笑,“这样也好,借你之手铲除了这颗墙头草,也算消除了我心头之恨!”
秦惊羽看着他依然风华却有些暗淡的脸,淡淡道:“不管恨与不恨,以后这些恩恩怨怨都和你没关系了!”
他的身躯蓦地一震,脸色变得愈加暗淡,静静地看着秦惊羽,“我表弟待你如何?”
秦惊羽不语,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微笑道:“很好!”
他自嘲笑道:“是啊,我真是多此一问,很早之前,我就知道我表弟这件外人不知道的隐秘心事,不过我最想不到的是,他竟然会如愿以偿,和你结成夫妻!”
秦惊羽含笑不语,熙越的执着,熙越的坚持,熙越的痴恋最终打动了自己,让自己放下了所有的介怀,终于愿意冲破一切阻碍和他在一起。
时至今日,再想起这段往事,依然心存感怀,如果当初没有熙越的坚持,就不会有今日自己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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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八十章 大结局(正文终章 )
慕容熙越正在看书,听到了外面内侍的低声禀报声,"参见公主!"
他尚未起身,秦惊羽已经到了他的面前,屏退了宫人。
今日的阿羽有些奇怪,笑容有些倦淡,他放下了手中的书,将她抱到自己腿上坐下,关心问道:"怎么了?"
秦惊羽没有说话,闭上眼睛,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住他,将头靠在他肩头。
他见阿羽如此,亦不说话,闻着她的发香,温暖的大手抚着她的后背。
良久,秦惊羽才道:"我去见过韩天逸了!"
他缓缓道:"他和你说了什么?"
秦惊羽摇摇头,"没说什么!"
他微笑,扳过秦惊羽的身子,与他对视,"你准备怎么办?"
秦惊羽看着他,一字一顿道:"远放江湖,自安天命!"
他默然良久,终于道:"也好!"
秦惊羽见他神色怅然,微笑道:"他还问起你!"
他一笑,"说我什么?"
秦惊羽道:"说他早就知道你的心意,却不知最后我们会在一起!"
他的大手蓦然用力,笑道:"他是羡慕吧!"
秦惊羽嗔怒地看着他,"有什么好羡慕的?他的东宫美女如云,万紫千红,还差一个女人?"
他道:"那又怎么样?谁也及不上我的阿羽!"
秦惊羽推开他,正色道:"韩天逸走了,接下来我要扶植韩天卿登上南楚的皇位!"
他早已明白阿羽的打算,轻轻颔首。
西夏弱于南楚,已有多年,现在虽说已经攻下南楚,可是要想一口吃掉南楚,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南楚的历史比西夏要悠久的多,国力也比西夏强,若是现在赶尽杀绝,把对方逼急了,争个鱼死网破,对谁都没有好处。
现在最好的办法是,扶植嘉亲王爷成为南楚的新君,接受他们的投降和战利品,让南楚成为西夏的附属国。
用较小的代价,获取更大的成果,这也是南楚战败之后,阿羽一直对南楚采取怀柔政策的原因所在。
没必要两败俱伤,现在这个结果是最好的结果,接受了南楚的投降,控制南楚的国力,更重要的是,发展西夏国实力,壮大西夏军力,不出十年,南楚的国力将远远不如西夏国运昌隆。
秦惊羽看着他,"接下来的日子,你这个摄政王可要辛苦了!"
财政和军力,左右着国之命脉,他是摄政王,怎能不劳心劳力?
他一笑,咬着秦惊羽的耳畔,"为娘子效劳,我甘之如饴!"
秦惊羽嗔怒地看着他,"和你说正事!"
身子忽然被他抱起,脸上扬起邪魅的笑意,"我现在就想辛苦一番!"
秦惊羽闭目,将头贴在他的胸膛,任由他抱着自己走向床帏…
★★★
"王爷,王爷,大喜啊!"慕容熙越刚回到永宁宫,就有内侍满脸喜气的前来报喜。
慕容熙越道:"什么喜事?"
内侍忙跪在地上,"恭喜王爷,贺喜王爷,公主有身孕了!"
慕容熙越一怔,有些不敢相信,阿羽是一直说想生第二个孩子的,他倒是无所谓,反正已经有了锦儿,也不怎么想让阿羽再承受一次生育之苦,可是阿羽坚持,他也只好由着她,想不到这么快,阿羽就又有了?
一路快步进入内宫,一路宫人皆面露喜色,宫中又有喜事了,主子心情好,宫人也做的更加容易。
一进入内室,就看见阿羽半躺在床上,青璃姑姑和几个宫女在一旁伺候,尤其让他意外的是,母妃竟然也来了,第一次见到母妃对待阿羽神色和蔼,有着一个母妃的慈爱。
他站在门口,没有去惊破这一派温馨与和谐。
秦惊羽却发现了他,准备起身,舒老王妃忙道:"阿羽,你可是有身孕的人了,要小心身子!"
秦惊羽点头,"谢母妃!"
慕容熙越上前,立于床边,"儿臣见过母妃!"
舒老王妃笑道:"熙越是给我行礼,眼睛却盯着阿羽!"
秦惊羽嗔怒地看了他一眼,他含笑不语。
老王妃见状,起身道:"都下去吧,公主要休息了!"
很快,室内就只剩下他和秦惊羽,他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不悦道:"你有孕了,怎么别人都先知道,不派人先告诉我?"
秦惊羽道:"你这几日一直在军中,我不想派人去打扰你嘛!"
他躺在她的身边,伸手揽过她,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温柔地看着她,"你怀着锦儿,生锦儿的时候,我一直都不在你身边,现在也好,我可以好好照顾你!"
秦惊羽嗔道:"有青璃姑姑她们在,谁要你照顾了?"
他笑出声,"我可是听说女人怀孕的时候最希望丈夫在身边了!"
秦惊羽的手拂过他宽阔胸膛,一派温柔。
他道:"母妃今日怎么也来了?"
秦惊羽道:"一听说我有身孕了,母妃就来了,还送来了不少滋补品,嘱咐我好好保养,母妃也真是的,宫中还有什么缺的?"
他笑道:"母妃当然知道宫中什么也不缺,还不是担心你不知道照顾自己!"
秦惊羽恼怒地看着他,道:"以前生锦儿的时候也没见母妃这么关心啊!"
他在秦惊羽绯红的脸颊上面印下一吻,柔声道:"阿羽,委屈你了!"
秦惊羽佯怒道:"就你们家的孩子是宝贝,别人家的孩子就不是宝贝了,难道不知道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吗?"
他忍俊不禁,"也不全是因为锦儿是皇家的孩子,你肚子里面这个是慕容世家的孩子,以前母妃并不是不想来看你,只是她心中始终放不下她的身段,在你这个公主媳妇的面前,她总归要保留几分颜面!"
秦惊羽忍不住笑,看着他,"那现在怎么不保留了?"
他戳过秦惊羽的眉心,"别生母妃的气了,好吗?"
秦惊羽唇角扬起,"那要看你的表现了!"
他看着秦惊羽,满目温柔,坏笑道:"若不是你现在有孕在身,相公可以给你表现一整晚!"
秦惊羽脸色一红,嗔道:"谁给你说那些了?"
他解开秦惊羽的里衣,只剩下红色的肚兜,无尽的温柔包围了两人,红纱帐里,两人紧紧相拥。
慕容熙越竭力压制身体的渴望,温柔地看着秦惊羽,"宝贝,睡吧!"
秦惊羽是有孕初期,容易犯困,很快就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他却睡不着,看着怀里的女人,红色的肚兜将肌肤映衬得更加雪白无瑕,娇艳欲滴的朱唇,长长的睫毛,胸前的柔软丰盈若隐若现,若在平时,这个时候,室内燃起的必定是一派旖旎光,他们纠缠在一起,谁也离不开谁,谁都是对方的唯一,在明亮宫灯的照耀下开放出千姿百态的花朵。
可是现在,阿羽又有了身孕,阿羽怀孕辛苦,他忍得也辛苦,也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给阿羽调养调养,不要再留下什么病根,看着阿羽疼痛,他比她更疼痛。
连母妃现在都从心底完全接受阿羽这个媳妇了,以前母妃也并不是真的讨厌阿羽,只是看不惯阿羽在她面前从不低头,姿态比她还高,母妃的权威哪里容得了她人挑衅?
更重要的是,阿羽曾经是大哥的妻子,重视家规的母妃怎能轻易接受阿羽成为自己的妻子?
现在,阿羽所做的付出母妃都看在眼里,母妃也终于愿意放下她心中长久以来不愿放下的介怀,母妃能来宫中照顾阿羽,不仅仅是因为阿羽肚子里面怀着慕容世家的子嗣,更是因为这表示,她不再介意阿羽和大哥的那段过去。
母妃并不是不可理喻之人,锦儿就算是皇家的孩子,也总归是自己的儿子,母妃的孙子,她还是爱到了骨子里,或许是碍于身份,碍于脸面,始终放不下面子,对这个曾经她不喜欢,也和她交恶过的媳妇和颜悦色,现在,这一切都过去了,母妃也终于有了顺理成章的台阶可下,阿羽怀的是母妃的嫡孙,母妃照顾阿羽,名正言顺。
这一切,只有他自己知道,阿羽做了多少努力,付出了多少心血,其中受了多少委屈,才换来和母妃的过去恩怨尽消,今日的和睦相处。
他轻轻地吻着秦惊羽的眉心,看着她安静恬美的睡颜,不敢动作太大,怕吵醒了她,轻声对她说道,"阿羽,我爱你,一生一世,生生世世!"
★★★
秦惊羽怀孕的这些日子以来,慕容熙越除了政务,军务,其他的时间都陪着她,事无巨细,都要亲自过问,生怕会有一丝的闪失,秦惊羽暗笑他,自己哪里有那么金贵?
更何况,这不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了,他不过是想尽心力弥补自己生锦儿的时候他不在的缺憾,阻碍不过,也只好由着他去了。
正值九月,四周一片深浓秋意,慕容熙越附在秦惊羽高高隆起的小腹上面,"娘子,太医说这几天就要生了,你可要小心,不能有半差池!"
秦惊羽忍俊不禁,"你把我保护得这么好,我怎么会有差池?"
他正色看着秦惊羽,"这次生完之后,我不会再让你生了!"
秦惊羽咬唇看着他,"可是那些汤药喝多了对身体不好的!"
他一怔,这段时间一直看着阿羽怀孕的辛苦,他心里想着,反正有了锦儿,还有阿羽肚子里的这一个,对母妃也有交代了,不要再让阿羽生了,他当然知道那些避孕的汤药喝多了,他也知道对身体不好,可是他是真的不想让阿羽再生了。
秦惊羽撅起朱唇,"不然你以后别碰我了!"
他面有难色,"这可就为难了,你叫相公怎么把持得住啊?"
秦惊羽扑哧一笑,"你猜这次我们会生一个男孩还是女孩?"
他的大手摸着秦惊羽的小腹,"都好,我希望是个女孩,这样,我们就有小公主了!"
秦惊羽嗔道:"你是满意了,可是母妃倒是不满意呢!"
舒老王妃隔三差五就来到宫中,对自己嘘寒问暖,秦惊羽从来都不知道,高傲的老王妃可以对一个人这么好?
老王妃自是希望自己可以生下一个男孩,继承慕容世家,眼下只有慕容如歌的一个女儿,而熙越也不可能纳妾,慕容如歌远在边城,什么时候他才肯归来,只怕也是遥遥无期了。
他笑叹:"没有关系,不是还有锦儿吗?"
秦惊羽道:"锦儿是皇上,不是你们慕容世家的孩子!"
他爱怜地替秦惊羽理好被风吹乱的长发,"不管是不是皇上,也是我们的儿子!"
秦惊羽侧身靠在他的胸膛上,"我奇怪的是,锦儿刚出生的时候明明长得像我,怎么越长大,越像你了?"
他大笑,"娘子吃醋了?最好你肚子里的这个出生的时候长得像我,以后长大了像你!"
秦惊羽一记粉拳捶在他胸口,"谁吃醋了?"
一阵风吹过,落叶缤纷,激起无限的美好旖旎。
容越到外自。"父王,公主娘亲!"一声稚嫩的童音传来,秦惊羽和慕容熙越相视一笑,他扶着秦惊羽起身,"锦儿过来!"
锦儿已快有两周岁,长得清澈俊秀,叫人爱不释手,哥哥枫怡然也爱极了锦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锦儿,哥哥竟然不再那样对慕容世家的人敬而远之。
公主娘亲,这个不伦不类的称谓也是锦儿在学说话的时候,称秦惊羽为娘的时候,莫名其妙的最好叫来叫去,竟成了公主娘亲。
锦儿虽是皇上,秦惊羽却只是护国公主,并不是太后,是以锦儿也不能成秦惊羽为母后,秦惊羽更喜欢娘亲这个称谓,亲切而温和,谁知熙越数次在锦儿面前戏言,他娘亲是公主,锦儿年幼,久而久之,锦儿干脆一起叫,就成了今日的公主娘亲,秦惊羽抗议了好几次,时间长了,也就随他去了,熙越说的对,何必和小孩子过不去?
锦儿一路跑过来,尚有些跌跌撞撞,后面跟着青璃姑姑,还有数位侍女,慕容熙越怕锦儿撞到了阿羽,急忙上前两步,伸出双手,将锦儿抱到怀里,爱怜地戳过他的小鼻子。
锦儿看看父王,又看看娘亲,奶声奶气道:"公主娘亲,你什么时候给锦儿生个弟弟啊?"
秦惊羽瞪了熙越一眼,看着天真的锦儿,"说不定是妹妹也有可能啊!"
锦儿翘起小脑袋,"弟弟妹妹锦儿都要!"
秦惊羽忍俊不禁,这话十有**是老王妃私下教的,一个不到两周岁的小孩子,如何懂得这些?
熙越冷声道:"锦儿,这样公主娘亲会很辛苦的!"
"什么是辛苦?"锦儿似是被素来慈爱的父王给吓了一跳,懵懂地问道。
秦惊羽见状,忙道:"锦儿,父王和你说笑的,别在意!"
锦儿有些茫然,秦惊羽笑道:"姑姑,带皇上去别的地方玩吧!"
青璃姑姑躬身道:"是!"
慕容熙越将锦儿放在地上,"听娘亲的话,去别的地方玩!"
锦儿听话的点点头,"父王,公主娘亲,锦儿等会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