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口说“他喜欢她”;
他还说“以前错误定位了彼此的关系”——鬼呐,只有他自己定位错误了。
还有,“他想拥有她”?
这家伙讲话一向直接,没想到讲这种话,也能直接成这样。
但是……她很喜欢。
他只想要她,她也只要他呀。
船舱里依旧只有寂静的灯光,耳边唯有水声潺潺。简瑶靠在他的臂弯里,微笑不语。而薄靳言脸颊的浅浅红晕,似乎跟她一样,持久未褪。
过了一会儿,他转头望着她:“考虑好了吗?”
简瑶忍笑——才过去几分钟啊!
“我还在考虑。”
他扫她一眼:“行,你继续。”忽然又抬起修长的手,点了点自己一侧脸颊:“先亲一下我的脸,一直是我亲你,换你了。”
简瑶笑出了声:“……什么呀?”这是什么逻辑。
可他也不说话,只唇畔挂着浅笑,一动不动在那里等着。简瑶看着他在灯下线条清晰的侧脸,心跳也变得不稳。
她探头过去,轻轻在他脸颊落下一吻。
他缓缓转头,直视着她,眸色幽沉。
“太完美了。”他低声说。
简瑶的脸又烫起来。谁知肩膀一紧,已经被他再次搂进怀里,完全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低头深深吻了下来。
……
下船的时候,简瑶的嘴唇已经有点肿了。
他也一样。二十二岁的女人,和二十六岁的男人,却像情窦初开的青少年,头次接吻就不知足的吻过了头。
夜色依旧喧嚣,只不过此刻,他已是很自然而然揽着她的腰,走向停车场。
她心情很好,他心情也很好,看什么都顺眼了很多,交停车费的时候,管理员说“你好”,他甚至还微笑回答“我非常好。”
……
大切行驶在车流稀疏的环路上,城市灯火阑珊,幽美如梦。
薄靳言手搭方向盘上,嘴角还噙着浅笑。简瑶靠在副驾里,心情亦是无法形容的甜。
也许是刚才吻得太多,现在才后知后觉感到好渴。她从座位旁拿起瓶矿泉水,喝了好几口。刚要放下,薄靳言已经伸手过来,从她手里把水拿走了。
见他抬头要喝,简瑶看一眼座位旁几瓶未拆封的矿泉水:“那里还有新的。”
薄靳言扫她一眼,语气淡然:“我喝你的。”薄唇已覆上瓶口。
看着他喝水时喉结轻轻滚动,简瑶好容易恢复白皙的脸,又染上微微的红晕。
这家伙……
这种行为,别人做,只会令简瑶觉得肉麻。可他怎么做的那么理所当然呢?
又开了一段,遇到个红灯,他手轻敲方向盘,静静的等着。忽然间,转头看着她。
“瑶瑶。”他眸光清亮的盯着她,“你想要我吗?”
简瑶一口水呛在喉咙里。
虽然这话听着暧昧,但他说的,应该是“拥有”的意思。
她轻咳两声,含糊答:“你不是已经成为我男朋友了吗?”
都被你吻成这样了,还问我要不要你?
谁知他静默片刻,眸色越发幽深澄亮:“显然,我说的是身体。”
简瑶:“咳咳……”这一次,脸完全被呛红了。
“暂时不想要。”她几乎是立刻答。
岂止是不想要,她完全没想过好不好?
可话一出口,又觉得囧——什么叫做“暂时”?她为什么要回答“暂时”?
薄靳言扫她一眼,那目光实在深沉难辨。
这时红灯过了,他看向前方,继续开车。过了几秒钟,忽然又说:“一定会很美好。”
简瑶完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会“美好”。
侧眸望去,只见他说这话时,眉目似乎都变得柔和愉悦了几分。
简瑶的两颊,再次如火如荼的烧了起来。
这家伙实在是……
她曾想过,若是哪天他也喜欢了她,以他那迟钝而傲慢的性格,也许完全不懂怎么跟女朋友相处。那么,她愿意一点点的牵引着他,教他,走向两个人的未来——虽然她没有经验,但是她恋爱情商比他高很多,不是吗?
可现在,她发现自己想错了。
“开窍”之后的薄靳言,的确依旧迟钝。但这迟钝完全不会体现为对爱情的懵懂,而是体现为——他彻底没有普通人的羞涩感。
而傲慢主导了一切。
才第一天,他就这么直接、明确、坦然自若的索求着她的一切。甚至已经开始计划那件事……
一直以来,都是她默默的喜欢着他,等着他的回应。
现在,她却有种感觉——一夜之间,他已经换被动为绝对的主动,将她视为盘中餐,随时都有“吃”掉她的可能?
不带这样的啊!
——
下车之后,两人先走到一楼他家门口。
简瑶:“那我回家了,晚安。”
薄靳言淡淡一笑,握在她腰间的手纹丝不动:“我送你上去。”
简瑶想到刚才的推断,心不由得微抖了一下。可他已经伸手去摁电梯了。
没关系,简瑶想,她是绝对不可能今晚就跟他发生什么的。绝不可能!
到了她家门外的楼梯间,却意外的看到了蜷在角落里的……乌龟。
简瑶:“‘沉默’?它怎么在这里?”
薄靳言扫一眼空荡荡的龟壳,那花不知何时被人抽走了。他们离开已有大半个晚上,孩子、清洁、保安……任何经过的人,都可能拿走了那朵花。不过无所谓,女人已经到手了。
简瑶刚想蹲下把沉默抱起来,薄靳言把她的手一拉:“不用管它。一会儿我带它回去。”
简瑶:“那也放到屋里去呀。”
薄靳言瞥她一眼:“你接吻的时候,喜欢有乌龟在旁边看着?”
简瑶:“……”
所以,他还打算登堂入室继续吻她?
她一边掏钥匙开门,一边低声说:“已经这么晚了,明天还要去市局,你回去吧。”
话音刚落,薄靳言已经自己推开门,神色自若的先走了进去。
简瑶只好也跟进去,关上了房门。
窗外夜色已经很深了,屋内一盏橘黄柔光,一切朦朦胧胧。
他很自然的脱掉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理了理衬衣袖子,然后转身望着她。清俊的眉目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简瑶被他盯得有点心慌意乱,走到窗边(离他直线距离最远的位置),脱掉外套放床上,同时问:“喝水吗?”
话音刚落,脚步声渐近,他已经无声的走了过来。
简瑶刚一转身,就感觉到肩膀被人握住了。
薄靳言已经到了她面前,眸色轻笑望着她。
肩上传来柔和而坚定的力量,简瑶微怔,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推倒在床上。
“你干什么……”简瑶伸手挡住他的胸膛。可他毫不犹豫的压到了她身上来,唇舌已经深深含住她的,模糊答道:“当然是亲你,闭上眼睛。”
这样的亲吻,当然比船上的吻更加热烈有力。简瑶感受着他沉重的身躯,一米八五的个子,就快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而他一只手摸着她的头发,另一只手扣着她的手,一个劲儿的吻着她……
慢慢的,彼此的呼吸都急促得不像话了。薄靳言的嘴唇离开了她的脸,沿着她柔滑纤细的颈项曲线,一点点下移——他再次无师自通了。
简瑶从未有过这种感觉——这么痒,这么缠绵,整个人都像要软在他的唇舌之下……
忽然间,胸口一阵凉意,低头一看,他已经离开了她的脖子,伸手在解她胸~前的扣子,嘴唇也落在那一片白滑丰腴之上……
简瑶一下子推开他:“停!这里不可以亲。”
薄靳言这才抬眸看着她。
灯光之下,穿着白衬衣的他,身形挺拔而清隽。而俊脸不知何时又染上了绯红颜色,那双黑眸则是沉沉湛湛。
然后,他居然舔了一下嘴唇,似乎有点意犹未尽。但到底还是松开了她,在床边坐了下来。
虽然绵长的亲吻停止了,可满室迷蒙炽热的气氛,仿佛久久未散。简瑶面红耳赤、发丝散乱,刚把衣服扣好。手却被他握住了。
他将她的腰一勾,低头望着她,嗓音还哑着:“礼尚往来,你不想亲亲我的脖子?”
简瑶的心跳再次加速。
为什么,这样的他,令她感到无法拒绝呢?
她把双手搭在他肩上,侧头过去,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他的脖子上。男人皮肤微热的气息,萦绕着她的鼻翼,莫名令人觉得缠绵而安心……而当她亲吻他时,他的手就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她的头发、她的耳朵……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晕红的脸,望着他。
而他也定定的盯着她。
“你怎么能这么性~感?”他轻声说,嗓音暗哑。
简瑶的脸更红了。
看他低头过来又要亲,她以残存的清醒意志悬崖勒马,轻轻推开他:“你该回去了。”
——
这晚薄靳言终于还是回去了,他的首日侵略终止于她的脖子以下。
简瑶一个人躺在似乎残留着他的气息体温的床上,整个人深埋在被子里。
她再有自己的想法,也是个没有恋爱经验的家伙。她这么喜欢他,可他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要是他想要更进一步,她该怎么办啊!
当简瑶沉浸在甜蜜的纠结中时,回到家中的薄靳言,却是非常身心舒畅的。他把沉默往角落里一丢,洗了澡,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只是这一晚,又做了梦,真实的梦。
梦到刚刚与简瑶的亲昵,并且在他亲吻她的胸~部时,她没有喊停。
然后……就一直做了下去。
某个瞬间,薄靳言倏的醒了。静静坐了几秒钟,起床把床单扔进了洗衣机,换了新床单和睡衣。
再次躺回床上时,他看着窗外寂静的夜色星光,淡淡一笑。
呵……
回望今晚,真是好满足,又好不满足。
47v章
周一的早晨,傅子遇端着杯咖啡,坐在阳光灿烂的办公室。第一件事,是给薄靳言打电话。
“战果如何?”他噙着笑意问,“表白成功了吗?”
电话那头的薄靳言,正站在镜前打领带,笑容便如清风明月般疏淡:“她对我非常满意。”
傅子遇失笑。虽然早料到这个结果,但从薄靳言嘴里说出来,感觉怎么那么欠扁呢?
“晚上吃饭庆祝。”傅子遇说。
“OK.”
挂了电话,傅子遇又打给简瑶:“恭喜你们。”
昨日夜色太迷醉,此刻,简瑶才发觉脖子上,某人留下的深深浅浅的吻痕,正对着镜子打量。接到电话,笑了:“谢谢,都是你鼓励我,我们才在一起。”
两人又聊了几句,简瑶心思一转,问:“薄靳言他怎么昨天突然就表白啊?”问出这问题,嘴角就带上了甜甜的笑意。
傅子遇微微一笑。
那晚跟薄靳言吃饭,他也问过相同的问题。当时那家伙怎么答的?
“因为他发现,你对他是独一无二无可取代的。并且他对你怀有很强烈真诚的欲望。咳……这是他的原话。”
简瑶在清晨里白嫩嫩的脸颊,陡然又染上红晕。
“……看出来了。”她低喃。
“什么?”傅子遇没听太清。
简瑶立刻否认:“没什么!”
——
简瑶跟平时一样,下楼到了他家门口。刚敲了两声,门就迅速打开了,薄靳言笔挺清逸的走了出来。一看到她,眉目间似乎就升起与昨晚相同的浅淡愉悦的笑意。
简瑶微笑:“早。”
薄靳言低头看着她:“早,亲爱的。”
简瑶被这称呼微微震了一下。他却坦然自若的俯下脸,吻住她。男人清冷倨傲的气息,大清早就缠绕着她的面颊、浸入她的唇舌。
短暂轻吻后,他的薄唇移开。似乎还有点意犹未尽,黑眸在极近的距离盯着她,嗓音低沉动听:“今晚继续?”
简瑶的脸微微一烫。
这家伙……
她索性不答,转移话题:“走吧,今天警局好多事。”
“嗯。”他看她一眼,把双手插~进西装裤兜里,人站得笔直。
“你可以挽着我。”
简瑶听话的把手伸进他的臂弯。
他眸中闪现一丝满意的淡笑,她也忍不住笑了——
他喜欢她挽着他呀……
这样并肩依偎的姿势,她也很喜欢。
——
确立恋爱关系第一天,呆在办公室的他俩,跟平常没有什么不同。
薄靳言一开始工作,就恢复了常态——安静、专注、桀骜。照旧没什么耐性吃饭,也忘了跟她说话,更别说亲她了。
说实在的,到底是初尝爱情,简瑶今天时不时都有些心猿意马。但她觉得薄靳言这样很好,没有在办公室里腻腻歪歪。对比他昨晚的热情,她对他此刻的敬业,生出一丝钦佩。
然而午休铃声响的时候,简瑶忽然觉得不对劲。有人灼灼的看着自己。
一抬头,跟薄靳言四目凝视。
据她对他的了解,肯定是刚才的铃声,打断了他原本高度集中的思路。
然后,就看到他神色淡淡的放下手里的卷宗,走过来,吻住她。吻了很久之后,她脸颊绯红,他则面带微笑继续工作去了。
被吻得七荤八素的简瑶,反而顿悟了。
这家伙,不是不想吻,只是忘了吧?他一工作起来,就会自然而然忘记所有的事,进入自己那个聪明骄傲又不可一世的世界里。而刚刚突然想起来,立刻就过来索吻了。
——
暮色~降临,傅子遇驱车前往约好的饭店。
跟服务员走向包间时,他问:“我朋友到了吗?”
年轻女服务员顿时有点脸红:“到了有一会儿了。”
傅子遇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推开虚掩的包间门一看:璀璨流光般的灯火下,薄靳言搂着简瑶坐在沙发里,正低头吻着。男的西装革履、清俊逼人,女的长裙婀娜、秀美纤柔。
饶是傅子遇比起这一对恋爱经历丰富太多,可此刻见两人安静而专注的吻着,却忽的替他们老脸一红。
或许还是反差太大了……薄靳言热吻女人,这种事情搁以前实在无法想象。
他噙着笑意,步伐潇洒的走进去。那两人听到动静,同时抬头。简瑶顿时脸一红,要推开薄靳言。薄靳言只淡淡扫一眼傅子遇,点点头,然后低头继续看着她:“子遇点菜,我们继续。”
简瑶坚决的推开了他,满脸绯红的端起果汁喝了一口。
这家伙真是上班是教授,下班变禽~兽。
虽然他一直清冷着张脸,偶尔才露出点笑意。但是吻得太热烈了,并且非常旁若无人。
薄靳言这才跟傅子遇聊了起来,只是大手还扣着她一只手,慢条斯理的捏着,也不知道在捏什么。
饭吃到一半,薄靳言去了洗手间。傅子遇就笑吟吟的看着简瑶,简瑶以为他要打趣,谁知他却微叹了口气,开口:“这样真是很好,我还以为他要孤独终老呢。多亏有你喜欢他。”
简瑶心里被他说的软软的,手划动着碗中汤匙,笑着说:“怎么会?你以前讲过的,喜欢他的女人也不少。”
傅子遇:“可要这尊大佛动心却不容易。”他手撑着下巴笑望着她:“小心了简瑶,他动心了,那可就是认定了,一辈子的事。”
简瑶划动汤匙的手一停:“他不可能想那么远吧?”才刚开始呀,而且他又是那么迟钝个人。
“呵呵……我验证给你看。”傅子遇很笃定。
过了一会儿,薄靳言就回来了。刚一坐下,傅子遇就语气很稀松平常的说:“以后你们的婚戒,肯定得足够完美。”
简瑶喝着茶,观察薄靳言的反应,就见他神色淡然的答:“当然。”
傅子遇又说:“选钻石、打磨、预定一流设计师和工匠,要想做到最好,起码得提前几个月,你记着点这事。”
薄靳言微一思索,看一眼简瑶:“她是我见过最挑剔的女人,至少得提前一年。”扬了扬眉:“噢……该开始准备了。”
傅子遇:“可以。”
简瑶:“……”
——
恋爱的心情,总是相似的。无论你是十六岁还是二十六岁,无论爱情发生早或晚。你只想跟他呆在一起,怎么也不够。即使两人什么都不做,也很满足。
这晚两人回到公寓楼下,已是夜里八点多。正是夜的黄金时段,简瑶也不用开口,因为他肯定会跟上来。谁知刚往电梯走了一步,却被他拉住了手。
“如果我没记错——”他长眸清澈的盯着她,“你今天应该搬下来,跟我同居了。”
简瑶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说过?”
薄靳言微怔了一下。
“如果你有了男朋友,而且关系不错,你会跟他住在一起,二十四小时陪着他。”他不紧不慢的复述她多日前讲过的话。
简瑶忍不住笑了。他记得好清楚。
当初她这么说,是要拒绝他的非分要求。
现在,却成为他再次提出非分要求的依据了?
她只轻咬着下唇,眸光盈盈,站在灯下不说话。薄靳言看得分明,继续淡淡的说:“请注意:我是你男朋友,我们关系很好,完全达到你的要求……”
“好。”简瑶轻声打断他,牵着他的手摇了摇,“我今天就搬下来。”
薄靳言眸色轻敛,握着她的手,却微微一紧。
而后,风光月霁,眉目生辉。
“太棒了。”
一小时后。
薄靳言一手提一只箱子,走在前头。简瑶空着手,轻轻松松跟在后面。
看着他俊脸始终挂着淡笑,把她的箱子放进卧室,简瑶不知怎么的,忽然有种踏实的感觉。
其实是听他在饭店时,旁若无人讨论跟她结婚,她就一直有点甜甜的感动。
当然,也让她又好气又好笑。也没跟他争辩什么——万一她说“我什么时候答应嫁给你了”,万一他今晚就求婚怎么办……干脆不理他。
不过……
她知道,他不是会计划这些事的人。只是傅子遇提到了,他就觉得理所当然。
这说明,他心里,是真的很认真的对待她、重视她。
所以她不想拒绝他。正因为是他,所以不想拒绝。
至于会不会发生亲密关系?她觉得这跟同居没关系。因为薄靳言是个很绅士的人,肯定会尊重她的意愿。所以要不要发生,还是由她决定的。
这么想着,她就释然了。
然而,简瑶毕竟没有经验。她完全不知道,多少女孩就是抱着跟她相同的想法,以为自己能控制能主导。殊不知朝暮相处、耳鬓厮磨之后,还有一种情况,叫做情难自禁?这是后话了。
很快就搬完家了,时间还早,薄靳言心满意足搂着她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看《法眼》。
以前简瑶偶尔陪他看个一集半集,也无所谓。现在住一起就不一样了,难道她要天天晚上看纪录片?
她把遥控器拿走:“不要老看这个,找个连续剧看看。”
薄靳言微蹙眉头:“噢,那是折磨。”
简瑶答:“那是消遣。”说完就开始换台。
薄靳言看着电视里闪过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条件反射就想制止她。谁知刚一低头,她却也抬头,用手轻扯他的衬衣:“你从早忙到晚,晚上还看刑事纪录片,脑子也休息一下啊。”
声音软软糯糯,扣在他衬衣上的手指洁白柔软。
“我对这种事没兴趣。”他说,“不过如果你每五分钟亲我一下,我可以陪你做任何无聊的事。”
——
看完电视,已经十一点了。
不过这个时候,简瑶已经是坐在他怀里,被他低头吻着。脸颊、脖子、耳朵、手……他亲完她,就要她亲他。
半晌,他的唇移开。
衬衣略显凌乱,面颊微红、眸色澄亮。他的嗓音很哑,浑然天成、理所当然的诱惑着:“今晚睡我房间?”
简瑶立刻从他身上跳下来:“不,我要去睡了。”
——
躺在床上,简瑶甜甜的把自己埋在被子里,耳朵还能听到外头,他的脚步声,他开门关门的声音,然后是放水的声音——
他在客厅浴缸洗澡。
真是……不拿她当外人啊。
没打算听,可那些声音又自动往耳朵里钻。正听得清晰,手机却响了。
简瑶一看,是妹妹简萱。她最近正放暑假在家,打算过完中秋节才回学校。
简瑶微微一笑,接起。刚说了几句,就感觉妹妹有点欲言又止。
“怎么了?”她敏锐的问。
简萱顿了一下:“姐,熏然哥对你表白了吗?”
简瑶一下子愣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有妹子说,让我今天这章就进案子,那个,今天先让薄靳言把自己女人捂热一会儿,再进案子好不好,46章了,26岁了,他也不容易啊……本章结束!
48v章
广阔的机场大厅里,灯光璀亮,人潮不息。广播里不断重复着飞机起起落落的消息,就像B市这座城市的基调:繁荣、忙碌、疏离。
李熏然点了支烟,坐在吸烟室角落的椅子里。静静抽了一会儿,掏出手机。
那是前天跟简瑶在护城河畔拍的照片。她娉婷立于阳光下,笑容恬美。而他站在她背后,一只手搭在汉白玉扶栏上,一只手拥着她的肩,笑意散漫肆意。
凝望了一阵,李熏然微微一笑,熄了烟,把手机收回裤兜里,站起来转身。
他怔住了。
简瑶就站在门口。四目凝视刹那,她似乎也有一丝迟滞,然而就微笑望着他。一如既往的温柔笑意。
李熏然只觉得胸膛中那颗心,就这么被她的笑容,扯了一下。
静默片刻,他也笑了,走到她面前,抄手望着她:“你怎么跑来了?”
这一次,他的简瑶,声音里透着一丝涩意:“你还打算不辞而别吗?”
李熏然没出声。
两人静静望着彼此,门里门外,身后人来人往。
几乎是同时,他们都露出笑容。李熏然长臂一勾,将她抱进了怀里。
简瑶也轻轻抱着他的背。他的怀抱宽阔而坚实,还有淡淡的汗味。
虽然小了三岁,从小跟着他长大,但她从没当面叫过他“熏然哥”。李熏然就是李熏然,当她需要的时候,无论他们是相聚还是分离,他总是会站在某个地方,漫不经心的鼓励她:“简瑶,这点困难算什么?别跟我扯。”“嗯,这样才像跟过我的人。”
什么都不必说。她最重要的朋友,她永远不想失去的人。
而李熏然搂着怀中女人柔软的腰肢,闻着她耳鬓清香的气息,双臂紧紧一收后,松开了她。
“怎么跑进候机区的?”他问。
简瑶掏出脖子上挂着的警察工作证:“还挺管用的。你以前是不是到哪里都畅通无阻?”
李熏然哈哈一笑,将她肩膀一勾:“走吧,我差不多该登机了。”
“嗯。”简瑶也噙着笑,跟他并肩而行。前方是一条敞亮的走廊,走廊尽头,就是开阔的候机厅,许多人聚集在那里。而相隔数米的玻璃窗外,停机坪灯火寂静,一架飞机正缓缓逼近。
“你的新晋男友没跟过来?”李熏然步伐悠闲,含笑问道。
“没,他在家呢。”
——
爱情有很多种。而李熏然对简瑶的感情,大概就是介于爱和友情当中那种。
从小就跟着他的丫头,熟得不能再熟。当她从白嫩嫩的小团子,长成婀娜秀美的姑娘,身边多少哥们儿,撺掇着想追求,都被他拦了。有人来找茬:“李熏然,不是自己想追吧?真够兄弟啊你。”他抬起冷峻的眼,盯着那人:“她是我妹。我能准她早恋吗?”
可内心,真的只是兄妹之情吗?当时十八岁的李熏然,也不知道。她对他是不可或缺的,谁也别想搅合。可若说是爱情,又少了很多激情,好像还不够。而且,她还太小了。
真正对她动了念头,是他高考结束,拿到警校录取通知书。要到外地读书了,临走前夜,他去她家,想找她吃宵夜。
走到门外,却听到简萱带着哭意的声音从里头传来:“姐,你舍得熏然哥哥吗?”
那时候,简瑶才十五岁,简萱十二岁。李熏然听着两小姑娘讨论自己,不由得有些沾沾自喜,从虚掩的房门望进去。
这一望,却愣住了。
他的白净柔美得像玉一样的姑娘,就坐在床头,抬起纤纤素手,擦掉脸上的泪。
“我舍不得熏然哥……”她轻声说,“其实我也想读警校的。”
李熏然就觉得心头像是被什么,狠狠捶了一下。
简瑶很坚强,从小到大,他几乎就没看她掉过眼泪。可原来她这么依恋他,依恋她的“熏然哥”。
李熏然的心“突突”的跳,有种陌生的、但是又明了的情愫,涌上心头。他在门外站了片刻,转身离开。
躺在家里的床上,李熏然看着警校录取通知书,做了个重大的决定。
他要去告诉她,他会等她。等她长大,等她十八岁高考完。然后他们可以谈一场恋爱。
他是陪着她长大的男孩,也许今后可以一直陪着她到老。
然而当他再次走出卧室,却见简瑶妈妈,正坐在客厅,跟自己的母亲聊天。
“你真不让简瑶念警校?”他母亲问,“其实现在做警察挺好的,也不会有以前那么危险了。”
他心念一动,站在门口没出去。
简瑶妈妈脸色平淡的摇了摇头:“我不让她念。我也不怕你不好想,现在虽然两个孩子关系好。但是以后,我也不想简瑶找个当警察的。我不想她还记着从前,我已经记一辈子了,她还小,又不像简萱傻乎乎的,自己很有心思……唉!”
他妈妈拍了拍简瑶妈妈的背:“我明白,熏然就跟她哥哥似的。这两孩子都这么听话,我们也算是省心了。”
……
李熏然大学也交过个女友,也曾有过热情似火。到后来女友不肯陪他回家乡,也就分了。然后就一直淡淡的,提不起谈恋爱的兴趣。
去年冬天与简瑶重逢,着实令他欢喜了一番。但这种欢喜,是温暖而柔软的悸动,就像甘冽清泉浇灌心头。他觉得,当然与男女之情无关。
看到简瑶成为薄靳言的助手,跟着他跑前跑后时。李熏然心里也会有那么点吃味。
但是也还好。他对她的感觉,也只是一时冲动,本就不算浓烈,所以十八岁时才能轻易割舍。那一点点近乎尘封的感觉,与他们多年来固若金汤的深厚友谊相比,根本不算什么。而且她在B市、他在家乡;她母亲也不赞同;她对他也没有感觉……
所以说,这世上许多看似放荡不羁的男人,实则心细如发。正因为看得透、放得下,所以他总是活得坦荡。
直至两个月前,他在一起案子里身负重伤。他只身制服了五名罪犯,被其中一人连捅数刀。
都说人快死的时候,会看到心灵深处的幻象。濒死那一刻产生的幻觉,他记得很清楚。他看到道道白光在面前闪过,看到鲜血涂遍浑沌的世界。
然后他看到了父母。他穿着笔挺的警服,与他们微笑拥抱。
最后,他忽然到了一个满是血泊的房间。
那是个九十年代装修风格的屋子,组合家具柜上放着20寸的彩电,沙发是老式弹簧的。地上躺着几个血肉模糊的人。
许多人在混乱的走,许多人在哭。他刚走进去,就踩到了血水了。
然后他听到有人说话:
“全死了,只有两个孩子活了下来。”
“小的抱出去了,大的抱着老简……不肯走。”
“她看到了,怎么让她看到了!”
“熏然你怎么也跑进来了……快把两个孩子都送走。”
然后忽然就有人,把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女孩,推到他怀里。
他低头看着她,小小的脸,煞白得没有一点血色。黑漆漆的眼珠,死死的瞪着。她不哭也不闹,就只用那小小的胳膊,紧紧的抱着他。他也抱着她。
两个孩子就这么抱着好几天,任谁劝也不松手,不说话。直到最后,一起睡着了,才被大人们分开。
那一年,他十岁,她七岁。
他一直以为,曾经对她不过是一时心动,宛如春梦了无痕。却原来从那么早的时候,就把所有怜惜都给了她。那淡若流水的感情,竟也是情根深种,临死都无法割舍。
……
简萱放暑假在家,经常到医院照顾他,有一天拿起他的手机:“刚刚有姐的未接来电啊,她还给你发短信了。你……还是不回吗?”
他笑着说:“不用了,你姐要知道了,还不把工作丢下跑回来?她才刚毕业上班,别影响她。”
简萱看着他,咬咬下唇没说什么。
但李熏然很清楚,自己只是不想让她心疼罢了。他是男人,也是警察,哪怕为了破案骨头断成渣,也不要让他喜欢的女人,伤心掉眼泪。
他迟到了七年。等他好了,就去找她。
——
登机口前,旅客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李熏然转身看着简瑶,什么也没多说,含笑揉揉她的头发。
简瑶也笑:“过年回去再找你。”
“嗯。”
两人静了片刻。
灯光如水,夜色如梦,旅人匆匆。唯有他俩矗立其中,安静相对。
“简瑶。”他忽然轻唤一声。
简瑶:“嗯?”
他微微一笑:“你看谁来了?”往她身后一指。
简瑶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她立刻回头,却只见些陌生的面孔,没有那家伙桀骜的身影。
她疑惑的转头看向李熏然,谁知眼前光影一暗,他的唇已经压了上来。
腰间一紧,被他搂住了。年轻男人炽热的唇,重重压住她的。舌头毫不犹豫的长驱直入,缠绕着她的,用力追逐。陌生的男性气息完全侵占她的口腔,每一次舔舐吮吸,仿佛都带着强烈决绝的意味,像要将她的唇舌吞噬干净。
简瑶只滞了一瞬,就用力推开他。但不用她推,李熏然已经骤然松手,彻底放手,往后推了一步,拉开与她的距离。冷峻而漂亮的脸似乎也涌起绯红,眼神却是暗沉的,唇上仿佛还残留着水色。
简瑶的心突突的跳,望着他,什么也不能说。
他却笑了,摸了摸自己的唇。
“就这一次。”他慢悠悠的说,“你也不能让我白来一趟。”
简瑶心中狠狠的酸了一下。
他却粲然一笑:“成了,我走了。别忘了你说的,冬天回来一起玩。”他转身就走,步伐利落,眼看就要进入登机口。
“熏然!”简瑶喊道。
他脚步一顿。
“一路平安。落地给我短信。”
他没有回头,挥了挥手,语气温和:“再见,简瑶。”
再见,我懵懂无知的爱了这么多年的女孩。
——
简瑶今天是开着薄靳言的大切来的,驶出机场高速、进入市区已经八点多了。满城华灯初上,夜景瑰丽而辽阔。
过了一会儿,她的眼角就泛起阵阵咸湿,视线也有点模糊。打开车窗,夜风吹进来,慢慢就干了。
——
推开家门,就见客厅灯光澄亮,电视里在放纪录片《拍案说法》,却不见薄靳言的身影。
她换鞋进屋,却闻到一阵浓浓的,混杂着黄油、蓝莓和牛奶的香味。
她有点不可思议的走到厨房,果然就见薄靳言穿着笔挺的衬衫西裤,还围着条黑色长围裙,戴着厚手套,姿态倨傲的立在流理台前。
冷酷清贵的外形和温馨居家的装扮,同时出现在他身上,感觉矛盾又古怪。但他一脸理所当然的淡漠,只回头扫一眼她,继续盯着烤箱。
简瑶走过去:“你在做什么?”
他戴着手套,不方便抱她。将双手背到身后,微微弯腰,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在你去送别那位暗恋你的男士时,你的男朋友,正在家里辛勤的为你烘烤手工饼干。”
简瑶微愣。
今天下班时,她说要去送李熏然,薄靳言淡淡说:“OK,走。”她不得不纠正:“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当时薄靳言眸色深沉的看着她。
她还想他不会吃醋生气吧?谁知他只说:“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简瑶当然没有告诉他,李熏然喜欢自己。见他如此反应,还想着他并不太在意李熏然。谁知刚回来,他就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他居然看出李熏然喜欢她?
薄靳言当然是看出来了。
身为一个心理专家,虽然他曾经在感情上表现迟钝,但那并不代表他的感觉迟钝。事实上,从与简瑶相遇第一天开始,他就察觉了自己对她的好感。
问题是,因为完全没跟女人相处过,他一直以为那份好感,是类似于跟傅子遇的友谊罢了。
直到这份好感,强烈到他想要彻底占有她。
……
所以一旦明白这就是爱情,再辅以心理学和微表情的专业知识,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李熏然看着简瑶时,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
听到她要去一个人送李熏然,薄靳言心里当然是不舒服的。但从小的教养和男士风度,让他必须尊重女朋友的个人空间。
后来……他就去为她做饼干了。
因为有一次她说过,某种配方的手工饼干,味道最赞,令她欲罢不能。
……
四目相对,薄靳言的目光清亮,坦然自若。
简瑶的心忽然变得软绵绵的。这一晚心中那纷纷扰扰的情绪,仿佛都被他看似淡然,实则温柔的目光包裹住。
她伸手,轻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那谢谢你啊,辛勤的男朋友。”
交往了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这么亲昵的主动抱着他(其实才三天,但薄靳言认为时间不短了)。他唇角微勾:“你的手还真没什么力气。”
再抱紧一点,女人。
……
不过,薄靳言做什么事都不喜欢人打扰。烤饼干也一样,抱了一会儿,就赶简瑶去客厅。
饼干出炉,他先尝了一片,眉目舒展。
很好,像是他烤出的饼干。
一整盘饼干搭配红酒,再放上一株红玫瑰。端到客厅,却发觉没人。简瑶站在阳台上,转头望着他。
阳台的小圆桌上,点了一支蜡烛,火光跳跃,映着她温柔的脸和眸光。
噢……她真浪漫。
薄靳言放下饼干,低头吻住她。
“我们聊天好不好?”她问。
“嗯?”
“我想跟你讲小时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