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周家别墅,老爷子正在客厅陪叮叮玩,走在外面都能听到叮叮的欢笑声。
他们进了屋,叮叮立刻抱过来窜进了蒋歆瑶的怀里。甜腻的嗓音说着,“妈妈,妈妈,我好想你,你怎么现在才来看我?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呀?我想和你住在一起。”
蒋歆瑶心里涌过一阵酸涩,她狠狠的在他脸上亲了几口,转头看向周靖晖,似乎在等他松口。
周靖晖把叮叮抱了过去,摸着他的头发道,“叮叮乖,再住几天,老舅就来接你回去。”
“那好吧,我就再陪外婆和太公公几天吧。”他小大人似的说道。
那边,老爷子逮到周宇就想把他拽到书房去谈话,周宇坐在沙发上死活不肯,“老头子,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找我谈话呀?烦不烦呀?”
“你个不孝子,你再说一遍。”
“我说一千遍也是这样的话,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和靖晖都不喜欢回家,就是因为你太烦了。”
“你个臭小子,很久没抽你了是吧?”老爷子说罢拿起拐杖就往他身上抽。
周宇一边躲,一边吗,“太过分了,太过分了,还当我是三岁小孩,你想打就打,我现在也是做长辈的人,在这么多晚辈面前对我动手,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老爷子收了拐杖,很认真的看向蒋歆瑶,淡淡的说道,“那歆瑶跟我去书房,外公有些话想对你说。”
蒋歆瑶下意识的颤了颤,身边的周靖晖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周宇妥协,“算了算了,你什么事就冲着我来吧,去书房是吧,走,今天就算谈到天黑我都奉陪。”
——
进了书房,周宇把门关上,老爷子上来就问,“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歆瑶?”
周宇微微顿了顿,随即反应过来,笑着道,“我当然喜欢她呀,她是我外甥女,我不喜欢她,喜欢谁呀。”
老爷子咬牙切齿,“我说的是男女之间的喜欢,爱情的那种喜欢。”
“老头子,你老年痴呆了吧,歆瑶是靖晖的老头,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老爷子靠在椅背上,叹着气道,“我养大的儿子,你心里想些什么,我能不知道。周宇,蒋歆彤那事我现在也不追究了,但是从现在开始,你给我收收心,歆瑶不可以,就算她不是靖晖的妻子,她也不可以。这个女人心机太重,你们都不是她的对手。”
周宇讽刺的回道,“我们都不是你的对手才对。”
“周宇,我们父子俩从来没有坐下好好说过话,每次到一起就吵,今天我觉得累了,你能不能乖乖的听我说说话?”
周宇看着老爷子苍老的面容,到底没忍心再跟他吵。
“我年纪大了,指不定哪天就进棺材了,我只想有生之年,能够看到你结婚生子。你看看你,三十岁的人了,都过得什么日子,每天在外面疯疯闹闹,没个正儿八经的女朋友,没个正常的事业,我就算现在进棺材,我也不会瞑目的。你就让我走得时候舒心些行吗?”
周宇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眉心,淡淡的说道,“以前我每次正儿八经的找女朋友,你都反对。”
“以前我承认我很专制,我觉得我的儿子很优秀,能配得上他的一定得是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女生,所以我很挑剔,总认为要替你找一个很棒的女孩,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早知道现在,我当初说什么都不会阻止你去交女朋友。我知道错了,这些年我很后悔,你原谅了我,别再跟我怄气了行吗?”
“行,如果遇上合适的,会带回来给你看的。”
老爷子轻叹了口气,试探的说道,“你看看能不能把你那些店关了,去公司帮靖晖。”
周宇反应极大,‘腾’地站起身,闷哼道,“你什么意思?你是想我去公司帮靖晖,还是想我去把公司夺回来?爸,我没想到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你忘了当初你是用什么手段逼得靖晖留在公司主持大局,你自己想象,这些年,如果没有靖晖,公司现在已经变成什么样了?”
“我没有让你去夺公司。”老爷子有些不自然的说道,“我只是不喜欢你开店,我希望你能进公司,做正正经经的工作,找老婆都容易些。”
“放心吧,我要真想找老婆,绝不是件难事,你别逼我就行,你知道的,我从小就喜欢跟你唱反调。还有,歆瑶,我不准你动她,否则我翻脸可是不认人的。”
老爷子火了,骂道,“你要为了一个女人跟我翻脸不认人?谁养了你这么些年,是歆瑶养你的吗?”
“只要你不逼我,我就不会跟你翻脸。”
周宇说着走出了书房,临走前还不忘了提醒她,“别忘了,不准碰她。”
老爷子气得把桌子敲得铛铛响。
周宇下了楼,看到那一家子人都不在客厅,只有欢笑声从后院传来。
走到后院,看到蒋歆瑶和叮叮正在玩那些花花草草,周靖晖则坐在亭子里,很享受的看着他们。多么温馨的一家人,多么唯美的一幕,任何人打扰到他们,他都得跟他们拼命。
叮叮眼尖,看到了他,大声喊道,“小公公,你也来玩,我和妈妈正在藏东西呢。”
周宇走了过去,母子俩正在玩一个很幼稚的游戏,一个人把东西藏到泥土里,另一个人去把东西找出来。
“这也能玩得不亦乐乎,蒋歆瑶,你是几岁的智商?”
“小时候经常跟两个哥哥玩,他们总骗我把心爱的玩具糖果藏下去,谁找到了归谁,那个时候觉得很有乐趣,现在想想的确很幼稚,不过叮叮还小。”
小家伙一听不舒服了,嘟着嘴道,“我才不幼稚呢,不玩了,妈妈真讨厌。”
这时周靖晖不知怎地走了过来,小家伙对着周靖晖抱怨,“老舅,妈妈说我幼稚。”
周靖晖好笑的说道,“她更幼稚。”
说着他一把将她拽了起来,淡淡的说道,“去洗手,一会儿要吃饭了。”
蒋歆瑶看了看手表,离吃饭还有好长一段时间。
蒋歆瑶回屋洗澡,周靖晖和周宇在院子里带着叮叮玩。
洗了手,从卫生间里出来,遇上了老爷子。
“外公。”她低低的喊了一声,甚至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怎么,真有这么怕我吗?”老爷子闷哼道,看了看四周,低声问道,“我听说你最近跟靖晖吵得很凶,有没有考虑离婚?”
☆、182 老爷子的提议
蒋歆瑶稍微顿了顿,随即点了点头,苦涩的说道,“我想和他离婚,可似乎没有那么简单,他把叮叮送来这里,只要我不听他的话,他就不让我见叮叮,他说还有可能把叮叮送到国外。他有钱有势有地位,我怎么都不是他的对手。”
老爷子笑了笑,认真的说道,“我可以帮助你。”
“怎么,不相信我说的话?我可以给你找最好的律师,也可以帮你拿到他的把柄,只要你肯跟我合作。”
老爷子凑到她面前,在她耳边小声的说着自己的方案。
蒋歆瑶听完皱起了眉头,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外公,你不能这样对他。”蒋歆瑶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心中涌出一阵阵的寒意。
老爷子站直了身体,漫不经心的说道,“你可以回去考虑一下,考虑清楚了再来找我。你可要知道,这是你唯一一次可以离开他的机会,错过了,我将不再给你任何机会。”
他说着径直上了楼,蒋歆瑶呆呆的站在原地,愣了好久。
周靖晖走过来,看到她一脸呆滞的模样,伸手在她额头敲了一记,笑道,“真呆了?洗个手要这么久,还以为你被人给绑架了。”
蒋歆瑶努力收拾好情绪,淡淡的说道,“我有点不太舒服。”
周靖晖脸上轻松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心疼的说道,“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她拉着他的手就走。
“周靖晖,你放开我,我不去医院,只要休息一下就好了。”
“真的没事?”他一把将她拉到怀里,“是不是因为最近吃的不好,睡眠不好,我让妈给你多炖点好吃的补补。”
“不用,我也没什么胃口,我想回房休息一会儿。”
“好。”他搂着她往楼上走去。
以前这里倒是有她的房间,周靖晖却是带她回了他的房间。
“虽然不怎么回来睡,不过妈每天都会打扫,你先躺下,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蒋歆瑶看着这熟悉的地方,就连床头柜上都还放着他们的合照。曾经在这里住了三年,那三年,他给她的爱她都还记着。倘若当初没有跨出这一步,现在他还是她的哥哥,这该有多好。
很多时候,我们跨出这一步,再想回头可就晚了,也许再也回不到当初的原点。正如她和他,要么在一起,要么分开,永远都不会是兄妹。
胡思乱想之际,周靖晖已经走了进来,手里端了杯白开水,脸色异常的沉重。
“乖,先喝点热水,我已经让医生过来了。”
蒋歆瑶眉头紧紧拧了起来,闷哼道,“我都说我没事了,只要休息一下就好,你让医生回去,他来我也不让他看。”
他扑哧笑出声,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笑说,“你还真当自己是三岁小孩,生病了还不想看医生,我看叮叮都比你懂事,他都知道看了医生病才能好得快。”
“反正我就是不要看医生。”
蒋歆瑶赌气的说着,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周靖晖无奈的摇了摇头,轻轻摸着她的头道,“好吧,我让医生别走这一趟了,你好好睡一觉,开饭我再叫醒你。”
蒋歆瑶躺在床上怎么可能睡得着,满脑子都是老爷子跟她说的那个计划。她也知道,这个计划一旦实施,她和他就再也走不到一起去了。也许她该心狠一点,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不舒服。
她知道周靖晖没走,一直坐在她身边,大概以为她睡着了,时不时的用手去探她的额头。
她其实没有病,就算真的有病,那也是心病。
——
午饭时间到,周宇牵着叮叮过来喊他们,周宇看到床上的蒋歆瑶,又看了看坐在床沿的周靖晖,对叮叮说道,“你看看你妈和你老舅,两个人只顾着自己恩爱,都不管你了。”
叮叮一副受伤的样子,抱怨道,“妈妈都不陪我玩,妈妈现在是不是只喜欢老舅,不喜欢我了。”
周靖晖心情大好,把周宇和叮叮一起推到了外面。
“她在睡觉,谁都不准进去打扰。”
叮叮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生气的下了楼。
“啧啧,这孩子,脾气跟他妈一模一样。”周宇笑着调侃,“啊,对了,你妈让我上来喊你们吃饭,她今天可是费心思了,你不知道她做了多少美味佳肴,哎呀,有口福了,我得赶紧去占个好位置了。”
周宇临走前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色眯眯的说道,“真行啊你,把人折腾得都爬不起来了,你可得悠着点,你瞧她那小身板,哪里经得起你折腾。”
“滚。”周靖晖怒吼。
周宇笑得更乐了,打趣道,“我可还没看过你害羞的模样,怎么,刚才被我说了几句,害羞了,啧啧,堂堂长安集团的董事长,竟然还会脸红。”
“滚!”周靖晖咬牙切齿,一踹把他给踹了下去。
——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气氛多少显得有些尴尬。
周宇笑着调侃,“我们这一家子今儿算是齐了,我妈在外面玩疯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等到过年,我们去酒店订一桌,好好团聚。”
周玉兰笑着啐道,“那还不是因为你们个个长大了,翅膀硬了,平常喊你们回来吃顿饭比什么都难,就是再大牌的人,也没你们这么难请呀。按我说,你们通通搬回来,这个家多大呀,一家人住在一起也热闹,每个人都在外面按个小家,冷冷清清的有什么意思。”
“那还不是老头子太讨人厌了,总是欺负我们,住在这里住得揪心,不如外面潇洒自由。”周宇毫无顾忌的说着。
老爷子气得脸色铁青,怒瞪着周宇,吼道,“你再说一边,我怎么对你不好了。”
“那,那,看到没,我说两句你就对我吹胡子瞪眼的,害怕你。”
周玉兰笑着道,“好了好了,不说那些了,吃饭吃饭,就算不能搬回来住,至少也得经常回来吃饭。”
“那就再说了,我看你们态度好的话,就经常回来看看你们,不过最近可能会比较忙。”周宇大喇喇的说着。
周玉兰忽然想到什么,问道,“靖晖和歆瑶的婚礼准备得怎么样了?需不需要妈妈给你们帮忙。”
周宇抢着回答,“不用,请了专业的团队,他们会把事情做得好好的,我负责新娘新郎的礼服,老姐,这回你可真是要风风光光娶儿媳妇了,保证比上次跟李欣然那婚礼更隆重更奢华。”
周宇说完发现在场的每个人脸色都变了变,他轻声咳了咳,嘿嘿的说道,“我的意思是,靖晖对歆瑶真心好,怎么烧钱怎么来,太让人感动了。”
老爷子闷哼一声,漫不经心的说道,“一场婚礼而已,又都是二婚,何必这么兴师动众,也不怕丢人,非得媒体把你们的历史都翻出来。依我看,越简单越好,两个人在一起,关键是感情好,没有感情,就算婚礼办得再奢华,也没用,迟早也得分开,往后只会成为笑柄。”
蒋歆瑶埋着头吃东西,她自然明白老爷子的意思。
周靖晖则火了,把筷子扔在餐桌上,看着老爷子吼道,“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不希望你们办太壮大的婚礼,惹人笑话。”
周宇见周靖晖要发飙,赶紧说道,“老头子,你说你是不是老年痴呆了,靖晖办婚礼关你什么事儿呀,你娶我妈的时候,不也是二婚,当初我记得这婚礼办得不小呀,你凭什么阻止他们呀。”
老爷子气得还想说些什么,周宇摆了摆手,“您,什么都不用说了,婚礼已经花了不少钱,也不可能临时喊停,这点心就不劳你费了,我们都会处理的好好的。您呢,年纪也大了,在家里喝喝茶,种种花,日子多惬意呀,何必再去管我们呢,儿孙自有儿孙福,就算我们不幸福,路也是我们自己走的。难不成这年纪了,还得您给铺路呀。”
老爷子被周宇说得不吭声,过了许久,他才淡淡的说道,“是啊,我年纪大了,指不定哪天就要进棺材了,就算死了,大概也只能进地狱,哪敢上天堂,没有脸见周家的列祖列宗啊。”
一顿饭,因为老爷子的这句话,气氛变得诡异起来。所有的人都大气不敢发,埋头吃着自己的饭。周靖晖干脆站起了身,拍了拍她的肩膀,淡淡的说道,“快点吃,吃完了我们回家,设计师已经在家等着了。”
蒋歆瑶胡乱的吃了几口饭,这样的情景之下,是怎么都吃不下的。
午餐结束,叮叮吵着要跟他们回去,蒋歆瑶把目光投向了周靖晖,周靖晖假装没看到她的眼神,抱着叮叮走到一旁,也不知道怎么哄的,小家伙嘟着嘴就同意留下来了。
蒋歆瑶狠狠的瞪了周靖晖一眼,赌气似的走出了别墅。
周靖晖和周宇后脚跟着出去,周宇轻轻拍了拍周靖晖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道,“依我看,还是让叮叮回去吧,那小家伙可是歆瑶的心肝,你把他留在这里,她怎么能高兴得起来。”
周靖晖微微皱了皱眉,径直走向了车子。
周宇深深叹了口气,跟着走了过去。
——
回到家,设计师已经在家里喝茶,刘妈和刘叔不会说法文,站在门口干着急。看到他们的车子回来,刘妈立刻迎了上来,激动的说道,“家里来客人了,说着我们听不懂的话,你们赶紧进去看看。”
他们走进别墅,周宇一边夸张的跟他们打招呼,一边热情的跟他们相拥,好像很熟悉的样子。
他们的对话,蒋歆瑶多少也能听懂一些。
周宇拍了拍她的肩,把她介绍给设计师,一边还提醒她,“设计师说你长得真漂亮,你要是听不懂法文的话,可以让你家老公给你翻译。他可是精通好几国语言的。”
设计师好好的打量了蒋歆瑶一番,又给她量了尺寸,拍着胸脯跟周宇和周靖晖保证,“放心,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样的礼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拿出令你们满意的作品。”
折腾了两个小时,周宇才带着设计师离开。
蒋歆瑶只觉得精疲力尽,瘫软在沙发上,想到后面还有好几拨这样的人,她就觉得心烦意乱。
所有的女孩都渴望所谓的世纪婚礼,可真的轮到自己了,才发现很多事情都是这样的繁琐,宁愿简简单单的结个婚,哪需要这么多的仪式,这么多的讲究。
周靖晖见她揉了揉眉头,问道,“是不是很累?上去休息一会儿吧,晚饭做好了我上去喊你。”
蒋歆瑶挑眉看他,认真的问道,“可不可以取消婚礼?我觉得好烦。”
周靖晖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严肃的说道,“这个问题我想不用再讨论了。”
“结婚是两个人的事,你从来不会考虑我的感受,也从不接受我的意见。”
蒋歆瑶淡淡的说着,起身上了楼。
她觉得自己真的是累了,说不上是身体累,还是心累。她想要逃离这里,去哪里都可以,再辛苦也罢了。
拿起手机给老爷子打了电话,那头低沉的声音很是沉静的问道,“怎么?想通了?”
“我已经考虑清楚了,我想跟他离婚,希望您能帮助我。”
那头的声音多了几分兴奋,笑着道,“这简单,只要你肯听我的,这婚不难离。要不这样,明天你出来一趟,我们见面细细的谈一谈。也包括你离开他以后,我给你的补偿。”
蒋歆瑶冷笑,淡淡的说道,“我跟他离婚不是为了任何补偿。”
老爷子嘲讽的说道,“我知道,你向来清高,物质上的东西都吸引不了你,不过你要知道,在这个大城市生存,你没有能力,没有财力,是会被欺负的,我给你补偿,也是为了保证你和叮叮往后生活无忧。这样吧,见了面再谈,一切都好说。”
挂了电话,她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周靖晖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在她身后淡淡的问了句,“在跟谁打电话呢?”
蒋歆瑶握着手机,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不说也没关系,这是你的自由。躺床上休息一会儿吧,前段时间给你喝得中药,这段时间再让刘妈每天给你炖。”
“我不要喝中药。”她的眉头下意识的皱了起来。
周靖晖把她拉到床上,让她在床上躺了下来,一脸心疼的说道,“你看你,一段时间没喝药,身子就变成这样了,从今天晚上开始,每天坚持喝。一天三顿,我都会看着你喝,少喝一顿都不行。”
蒋歆瑶眉头又紧了紧,一天三顿都看着她喝,听着就觉得恐怖,她不耐烦的说道,“你让我喝我就喝,不用看着我,我又不是罪犯。”
“如果你能保证每天都乖乖喝,我自然不会看着你,我公司事情多的很,没那么多闲工夫看你喝药。”
蒋歆瑶听着有些许的不舒服,她没好气的说道,“你可以让刘妈监督我。”
周靖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看出她在生气,笑着道,“我并不是要人监督你,只要你能答应我,我都相信你。”
蒋歆瑶咬了咬唇。
——
那天晚上,他抱着她躺在床上,不停的用额头去触碰她的额头,似乎在害怕她发烧。
她只觉得好笑,当他再一次用额头去碰她的时候,她猛地撞上去,两人的额头相撞,发出异常清脆的声响。
他吃痛的嘶叫了一声,第一反应却是去查看她的额头,看到她的额头红红了,他发怒道,“你疯了你,你以为你这样撞上去,你自己不疼?真没见过你在这种傻子,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他伸手帮她轻轻揉着额头。
“明天我能不能出门一趟?”
周靖晖的手微微顿了下,随即不悦的问道,“你要出去干嘛?”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淡淡的说道,“不是要办婚礼吗,很多东西让小舅一个人去准备总不合适,我想自己去商场看看。”
周靖晖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随即笑着道,“好,结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明天我陪你出去逛逛。或者这两个月我腾出时间来,跟你一起准备这场婚礼。”
“不用了,你一个大男人,还是做好自己的本分,赚钱养家,婚礼上我自己需要的东西,我自己买。”
周靖晖想了想,点头说“好。”
“我给你的这张卡是没有额度限制的,你尽管刷,你用得越多,我只会越开心。我这么辛苦的赚钱,为得就是让你花。”
蒋歆瑶微微抿了抿唇,笑着道,“你赚的钱我这辈子也花不完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你现在就可以提前退休了。”
“如果你希望的话,也不是不可以。说实在的,我也不想上班,每天在家里陪着你,带你全世界旅游,这样的日子该有多惬意呀,我就怕你觉得我不思进取,没用,都说工作中的那人才是最有魅力的。”
“对啊,你还是好好工作吧。”
蒋歆瑶淡淡的说着,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微微闭上了眼睛。
☆、183 采取手段
第二天一早,周靖晖和周宇吃过早餐就出去了,周靖晖去公司,周宇去招待那些设计师,这厮昨晚不知道混到什么时候才回来,艺术家在一起往往都能擦出所谓的火花。
周靖晖临走前嘱咐她,“出去让刘叔开车,或者让刘妈跟你一起去逛逛。”
蒋歆瑶笑着道,“刘妈得在家里做饭,刘叔陪我去就行了。”
周靖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
周宇在一旁笑话他,“你真是,跟个女人似的,婆婆妈妈的,她这么大的人,难不成还能在街上走丢不成。”
他们离开以后,蒋歆瑶让刘叔送她出门。
这一次刘叔小心翼翼的,坚持要陪她一起去商场。
蒋歆瑶笑说,“刘叔,你放心吧,我说什么也不能陷害你呀,你和刘妈对我这么好,我把你们当亲人看待,您要跟着我也行呀,我就是害怕你会很无聊,可能还有些不太方便。”
刘叔听了这话憨憨的笑了笑,说道,“那算了,你自己进去,我在外面等你,东西多的话给我打电话,我去给你提东西。”
“谢谢刘叔,我逛一会儿就出来。”
蒋歆瑶笑着走进了商场,走出去很远,还看到刘叔守在外面。这个老人到底是太相信自己了。
蒋歆瑶深吸了口气,进了一家餐厅,报了名字,侍者立刻恭恭敬敬的把她带到了一个包间,老爷子此刻已经等在那儿了。
她想了想,还是低低的喊了声,“外公。”
老爷子对她笑着招了招手,“过来坐,放心,这里非常安全,我们在这里说的话,将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蒋歆瑶走到老爷子对面坐了下来。
老爷子亲自给她倒了杯茶,笑着道,“先说说你的想法。”
蒋歆瑶看着老爷子的眼睛,认真的说道,“外公,你的计划我没办法做到,我只希望你能帮我找个好点的律师。”
“你要知道,如果靖晖不愿离婚,就算找全世界最好的律师,也没有用。既然你这么迫切的想要离婚,何必去管我们的计划如何,只要结婚是离婚就行,你说是不是?”
蒋歆瑶摇头,死命的摇头,“不行,我不能陷害他,他会恨我一辈子的。”
“这不就是最好的结果,他恨你一辈子,以后都不会再纠缠你,你可以带着叮叮去过自己的日子。否则就算找最好的律师,就算你们离婚了,他还是会去找你,还是不会放过你。要想结束得彻底,这是最好的方式,你,再考虑一下。”
“不行,不用考虑,我不能这样陷害他。我只想跟他离婚,我不想用那样不光彩的手段。”
老爷子耸了耸肩,淡淡的说道,“既然如此,那我给你找个好律师,到时候你跟他谈谈,如果律师有把握,你就去起诉离婚,如果连律师都没把握,我们再想别的方法。”
蒋歆瑶点了点头。
“你回去等我电话,找到律师我再通知你。”
走出店里,蒋歆瑶没来由的松了口气。
看着时间还早,她又在商场逛了逛。
在所有人辛苦为他们准备婚礼的时候,她却想着如何能够跟他离婚,也不知道,到时候最受伤的会是谁。
蒋歆瑶无聊的在商场逛着,心里想着买什么东西回去跟他交代,走着走着看到一家家纺专柜,那张婚床上铺着鲜艳的大红床单,她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记得当初跟顾奕阳结婚那会儿,大伯母给她准备嫁妆时,托着她走了好多家家纺专柜,买了好几套鲜艳的六件套,当时她觉得这颜色好俗气,可大伯母说了,这才喜庆,有结婚的感觉。现在回想起来,恍若隔世。
店里的销售人员看到她站在门外,走过来喊道,“小姐,有没有兴趣进来看看,我们新品刚刚上市,卖得可好了。”
蒋歆瑶忍不住走了进去。
“小姐是结婚用,还是普通的家用?”
蒋歆瑶顿了好久,才淡淡的回道,“结婚用。”
小姐指了指床上这套,介绍道,“这款就比较适合结婚用,是刚上市的新款,名字就叫钟爱一生。”
蒋歆瑶微微皱了皱眉,抱歉的说道,“对不起,我不买了。”
“没关系,您可以再看看。”
蒋歆瑶几乎逃跑般走出店里,钟爱一生,多么美的祝福,她和周靖晖注定不会有那一天。
刘叔的电话打过来,蒋歆瑶对着电话那头说道,“刘叔,我这就出来,您再等我两分钟。”
她转身往出口走去,走到电梯那边,竟遇上了李欣然,香港到底是小,仿佛每出来一趟都能碰上熟人。
“哟,这不是周太太么,这么巧,走到哪儿都能遇上,我们还真是有缘呀。”李欣然阴阳怪气的说着,“听说你们将要办婚礼了,了不起呀,到时候不知道我能不能收到请帖呢?”
蒋歆瑶不悦的蹙了蹙眉,不愿跟她多说。
“啧,这么拽,不理人呢,好歹我也是他前妻,怎么说我们也伺候过同一个男人,应该有些共同语言吧。上次他给我准备的世纪婚礼,到现在都还常常被人拿出来比,可始终没人能比过,不知道这回你能不能把我比下去。”
“估计等你们婚礼结束,两场婚礼得被拿出来比较了,还以为离了婚就能落个清净,谁知道每次都要被放在风口浪尖,周靖晖前妻这个头衔给我带来不少麻烦,还想希望你不会有这种困扰。”
蒋歆瑶不愿再听下去,直接走进了电梯。
谁知李欣然也跟着她走进了电梯,真是奇怪,这么大的商场,整个电梯竟然只有她们两个人。
“上次给你看得照片还记得吗?我这里又有了新的,有没有兴趣看一看?唔,你不看也没事,我到时候可以提醒你,照片的男主角是你老公,照片的女主角是你最好的朋友姚特助,你大概还不知道吧,其实你失踪的那一年,我和周靖晖还有夫妻名义之时,他已经跟姚思思暗度陈仓,两人出双入对,几乎天天上头条,说实在的,男人女人不就那么点事儿,我还真不相信他们是纯粹的上司下属关系,异性在一起久了,日久生情,总有天雷勾地火的时候,你多注意姚思思,她可不是个好人。”
电梯到达,两人一同从电梯走出来,蒋歆瑶转过身笑着对她说,“谢谢你的提醒,我想并不需要。”
李欣然冷笑,“蒋歆瑶,你真是我见过最愚蠢的女人,你最好的朋友千方百计勾引你老公,你还能忍受她在他身边工作,这是不是只能说明你并不在乎周靖晖?”
“这些好像已经跟你无关。”蒋歆瑶冷冷的说着,径直走出了商场。
李欣然眯着眼睛注视着这道亮丽的背影,心里愤愤的想着,蒋歆瑶,你何德何能能够得到他的爱!总有一天,你会像我一样,成为下堂妇。
——
晚上,周靖晖下班回家,看到蒋歆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笑着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问道,“今天出去买了些什么?”
她盯着电视看,一边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什么都没买,不知道该买些什么。”
“那你还吵着要出去。”他宠溺的揉揉她的头发,“要不这样,改天你跟刘妈一起去逛,刘妈经验丰富,她应该知道要准备些什么。”
蒋歆瑶点了点头。
他看着她的脸,情不自禁要去亲她的脸,蒋歆瑶嘟着嘴把他的脸拍开,骂道,“别闹,先上去洗澡换衣服。”
“你嫌我脏?”他捧着她的脸,不顾她的抗拒挣扎,狠狠的吻了上去。
蒋歆瑶力不如人,被他吻得差点失去呼吸,这人还不满足,直接把她扑到在沙发上,忘情的亲吻着她的脸。
周宇走进大厅,吹了口口哨,啧嘴道,“啧啧,你们就算亲热也找个没人的地方呀,公众场合上演活春宫,太open了吧,啧啧,这口味重的。”
蒋歆瑶没好气的推开周靖晖,羞红了脸跑开了。
周宇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还在流氓的吹着口哨。
“你别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咦,你瞪着我干嘛?我可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哎呀,关上房门做什么不好,干嘛一定要在外头嘛。看到这么香艳的一幕,人家都害羞了。”
周靖晖走过去,毫不留情的给了他一脚,转身往楼上走去。
“喂,我为了你忙得跟什么似的,你怎么还忍心揍我,喂,你别走呀,我还有些事要跟你汇报呢。”
周宇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笑倒在了沙发上。
这对欢喜冤家,就这样多好,何必每天吵来吵去伤感情。恋爱中的人,有时候真是太令人难以捉摸了。
周靖晖走进卧室,蒋歆瑶一双大大的眼睛直勾勾的瞪着他,他灰溜溜的摸了摸鼻子,笑着道,“我不是故意的,情难自已。”
她把头瞥向一边,闷哼道,“你以后别再碰我。”
周靖晖走到她身边坐下,笑着哄道,“乖,别生气了,大家都是成年人,害羞什么。周宇他就这副德行,待会儿我把他赶走。”
“别碰我,去洗澡。”她怒吼。
周靖晖扬了扬唇角,走进了浴室。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蒋歆瑶吓了一跳,拿着手机去了阳台,小心翼翼的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老爷子低沉的声音告诉她,“我帮你联系了律师,你明天跟律师见个面吧。”
蒋歆瑶下意识的皱了皱眉,为难的说道,“明天不行,我连着两天出去,他会怀疑的。”
那头顿了顿,随即说道,“那你自己看着办,我把律师号码给你,有空你自己联系他。”
“好的。”
“歆瑶,我希望你所说的离婚是认真的,不是一时的赌气,否则我费了那么多精力,却没有结果,我可是要生气的。”
“你放心吧,我考虑得很清楚,我要跟他离婚,而且越快越好。”
那头松了口气,笑着道,“那就好,我放心了。”
“外公,这段时间,我希望你能帮我照顾叮叮。”
“这你放心,小家伙在这我这里很好,不会让他受任何一点委屈。”
挂了电话,蒋歆瑶深深吸了口气,感觉每走一步都是那么的惊险。
——
蒋歆瑶过了几天才跟律师联系,约好了见面时间和地点,她又得想办法去骗周靖晖。
吃晚饭的时候,她趁着大家都在,对着周靖晖说道,“我明天想要刘妈陪我出去逛逛,买点东西。”
周靖晖看了她一眼。
周宇插嘴道,“丫头,你不是吧,出个门还得跟他汇报呀,你们是夫妻关系,地位是平等的。”
蒋歆瑶看向周靖晖,用眼神询问他。
周靖晖淡笑着说道,“往后你出门,只要刘妈或刘叔陪着你就行,不用跟我汇报。”
蒋歆瑶心里暗自乐了下,认真的说道,“谢谢。”
那天晚上,周靖晖躺在床上,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蒋歆瑶看着多少有些害怕,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问道,“你怎么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十分认真的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霸道?”
她很是诚实的点了点头,淡淡的说道,“你不但霸道,很多时候还不讲道理,其实很多事情我们都可以和平解决,最后却吵得不可开交,采用最极端的做法,导致两败俱伤。”
“如果你说的这些,以后我都去改,你还会想着离开我吗?”
蒋歆瑶微微顿了顿,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突然伸手将她抱进了怀里,磁性的声音淡淡的在她耳边说道,“很多地方我做的不好,以后我慢慢的改,你给我点时间,不要离开我。”
最后五个字,她听着竟觉得这般刺耳,很久以后,再回想到今夜,她在想,这算不算一种暗示。
“丫头,我的霸道是因为我太爱你了,我对你的占有欲太强了,我知道这样不好,每一次都让你离我更远,这点我改,以后一定改。我不限制你的自由,只要你不离开我,不要再像上次那样,突然失踪,会把我给吓坏的。”
那晚,蒋歆瑶一整夜都没有睡着,周靖晖却抱着她睡得很熟。
——
第二天,她没让刘妈陪她去,只让刘叔送她去。
见到律师,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蒋歆瑶看着心中闪过一丝失望。
刘律师似乎看出她的心思,笑着打趣,“蒋小姐是不是觉得年轻人不可靠?”
蒋歆瑶赶紧摇了摇头。
“既然周老爷子能找上我,我觉得你应该相信我的能力。”
“我相信。”
刘律师接着把自己的学历工作经历简单的跟她说了一遍,蒋歆瑶听着目瞪口呆,原来看一个人不能光看外表,年龄也不是判断一个人成功与否的标准。
“蒋小姐,实话告诉你,你的情况我也提前做过一些了解,真要打这场官司,你赢得几率并不大。不是我不自信,而是对方太强大。法律这东西,不是对每个人都有用的,很多时候,地位身份金钱都能超越法律。”
蒋歆瑶微微皱起了眉,不悦的说道,“刘律师是劝我不要打这场官司吗?”
“当然不是,这场官司我会竭尽全力,只是希望你能够做好心理准备,过程也许会很漫长。要想法院判离,一定要婚姻破裂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可是你们结婚一年还不到,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拿到他出轨的证据。”
蒋歆瑶用手撑着头,一脸头疼的样子。
“到哪儿去找他出轨的证据,找私家侦探也没用,他压根儿就不会出轨。”
律师倒是有些吃惊,“周先生这样的身份,他从来都没有出轨过吗?既然这样,蒋小姐为什么要执意离婚呢?”
在接到这个案子的时候,他原以为这样的离婚案,大多是女方忍受不了男方在外面有太多女人。
“我和他离婚,不是因为他出轨,而是有很多其他的原因。”
“这就难办了。”
“除了找他出轨的证据,就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律师想了想,认真的说道,“如果他从来不出轨,那就只有制造他出轨的证据了。”
蒋歆瑶听着眉头皱了起来,她不敢相信这样一个大律师竟然也玩这种手段。
“蒋小姐,如果你拿不到他出轨的证据,那离婚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你能做的就只有帮他制造这样的证据,当然手段也许不那么光彩,但是你要真想离婚的话,只能这样。”
蒋歆瑶深吸了口气,站起身,冷笑道,“刘律师,刚才听了你的简历,我觉得我挺敬重你的,这么年轻就能有这么高的学历,拿到这么多的奖项,可是现在你让我很失望,如果要玩这种手段,我还要你律师干嘛?”
蒋歆瑶拿着包离开,走到门边时,被他给唤住了。
“蒋小姐,请留步,我知道你不屑于玩手段,但是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不公平,你不玩手段别人玩手段,最后只会让自己输得很惨。你拿什么去跟你丈夫斗,他有钱有势有地位,只要他乐意,他甚至可以一手拿两张结婚证。只要他不愿意离婚,就算你玩手段,也许都赢不了他。倘若现在要离婚的人是她,你再怎么不同意,再怎么反对,找再多的律师,你信不信法院都会判你们离。我相信你也是有很多经历的人,这点道理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跟他结婚这么短时间就想着要离婚,难道当初他不是利用手段逼迫你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