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叶怀德的生日那天,买了包康师傅红烧牛肉面,用热水泡给他吃。叶怀德那天被感动坏了,吃完了整桶方便面,不停的轻吻她手背上被油炸出来的水泡,心疼的对她说,“宝贝,以后我不让你下厨,家里的家务事全部我来做。”
那天,他们接吻了,唇对唇的亲吻,舌与舌的交缠,那是蒋歆瑶真正的初吻。
后来,叶怀德创业成功,在外面买了小公寓。蒋歆瑶就在网上学会了煮面,每年他的生日,她总会给他煮上一碗长寿面。
叶怀德见她有些动容,从背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很轻很轻,他不敢吓到她。
“陪我过个生日,只要一碗面就好,求你了。”他的声音暗哑无比,又十分的小心翼翼。
蒋歆瑶深吸了口气,平静的说,“只煮一碗面。”
“好。”
“煮碗面我就回家。”
“好。”
“你答应帮阿玉。”
“好。”
他什么都答应。
——
叶怀德的助理小陈开的车,蒋歆瑶和叶怀德坐在后座,一路前往和园。蒋歆瑶知道此刻已经无路可退,她告诉自己只是煮一碗面而已。
他们在小区外面买了面。蒋歆瑶记得他的厨房里什么都没有。
一进他的公寓,他便试探的恳求,“能不能把手机关了,一个小时,给我一个小时的时间,待会儿我送你回去。”
就再放纵这一次!她在心里跟自己说,把手机交给了他,拿着面径自走到了厨房。
厨房的装修跟他过去的那套公寓十分相像,蒋歆瑶忍不住想起多年以前,他在厨房里忙活的身影。
那会儿,他跟几个朋友一起创业,很忙很忙。她却闲得很,没事就窝在他的公寓里看碟子。他给她买了好多韩剧,台湾偶像剧,港片。
他在外面每天忙到午饭时间,买了菜匆匆赶回来给她做午饭。然后又赶过去继续忙,晚餐时间再赶回来给她做晚饭。接着还得回去加班到深夜。
那个时候的她很心疼他,好几次都提议让她来学做饭。可叶怀德每次都是揉揉她的头发,宠溺的说,‘我可不想再看到你满是水泡的手,心疼死呢’。
他千方百计的惯着她,她则理所当然的享着福。
她总喜欢在他做饭的时候,悄悄走到他身后,猛地抱住他的腰,撒娇的问,“嘿嘿,有没有被我吓到?”
他很合作的回答,“心脏都快吓跳出来了。”
其实他知道她在走近,她的脚步声即便再轻,他都能感受到。
“你每天都这么赶来赶去,辛不辛苦?”
他笑着摇头,“不辛苦,看到你吃饱喝足的样子,我很满足。”
不自觉的想到过往的种种,她的心狠狠的刺痛着。连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她都浑然不自知。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她抹了抹眼睛,不让自己想太多,专心的煮着面。
他在她身后站了许久,一直这么静静的站着。
面煮好了,蒋歆瑶关了火。
一双手臂突然扣在了她腰间,那一刻,哪一个瞬间,熟悉的味道将她包围,她再也没能控制住,眼泪啪嗒啪嗒流了下来。
“我想你,想你,想你,快想疯了。”
他暗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喷打在她的脖子上。
“不要再用那样的方式故意刺激我,我快要嫉妒疯了,我好像真的要疯了。”
蒋歆瑶任由自己的眼泪肆无忌惮的流着,歇斯底里的怒吼质问,“你当年为什么要背叛我?背叛了为什么要一走了之?也许只要你哄哄我,我就顾不得什么原则,原谅你了。可是你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懦弱,我怕我保护不了你,保护不了我们这段感情,我想要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强大到可以把你护在身边,谁也拆散不了。我以为你会等我。”
蒋歆瑶疯了似的用力推开她,用尽全身力气吼出声,“你什么都不跟我说,带着歆彤远走高飞,你凭什么要我等你!凭什么!”
蒋歆瑶吼完跑着离开,然而跑到门边时被叶怀德拽了回来,他将她抵在门上,几近疯狂的吻上了她的唇。
多么熟悉的味道,多么熟悉的触觉。他的舌头轻而易举钻进她的嘴里,温柔的舔过她口腔中的每一寸方泽。
蒋歆瑶双手用力的扑打,挣扎,可是无济于事。
这样的吻太强势,太霸道,却又不失温柔,她渐渐的在此迷失,放弃了挣扎,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她的双臂不受控制的攀上了他的肩,这仿佛是心底最原 始,最本真的**。她知道这样做不对,可是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心。直到这一刻,她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三年了,她从来没有忘记他。
一个吻似乎已经满足不了他,他的手已经滑进了她的衣服里,成功的挑开了她内衣的肩带,抚上了她最柔嫩的肌肤。
他不愿意在这里委屈了她,将她打横抱起,走到了卧室,轻轻放在了柔软的大床上,随即覆上了她的身体。她的裙子已被脱至腰间,他崇拜似的吻着她,碎碎的吻一直从她的脖子蔓延而下。
当他的手来到她的敏感地方,她像是受到惊吓似的,一下子坐起了身,阻止他,“叶子,我们不能这样。”
“宝宝。”他像很多年前那样唤她,以前每次在床上,或是她生气时,他都会这样唤她。她很容易满足,每次他这样喊她,她就什么气也没有了。
“我们不能这样,我不能像你当初背叛我那样背叛顾奕阳。”
叶怀德的视线立刻冷了下去,有些懊恼的低吼,“你根本不爱他。”
忽然一阵喧闹的门铃声响起,蒋歆瑶惊了一下,脸上露出惊恐。
叶怀德揉了揉她的头发,“乖,是小陈送蛋糕过来,我出去一下,你待在里面别出来。”
叶怀德开了门,竟然是顾奕阳和蒋歆彤。顾奕阳二话没说,走上去给了他一拳,气势汹汹的往卧室的方向走去。狠狠地一脚将原本虚掩着的门一脚踹开,他看到他的妻子正坐在床上,衣衫不整。
蒋歆瑶被吓坏了,她看到顾奕阳的表情,好像要把她吞了似的。他的脸煞白,双手紧紧握成了拳。
蒋歆彤后头跟进来,看到这一幕,整张小脸都扭曲了,她指着蒋歆瑶的鼻子,颤抖的声音怎么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们……竟然……偷情……”
“不,不是这样的。我们没有。”蒋歆瑶的解释似乎变得苍白无力。
顾奕阳走过去,将她从床上拽了下来,脱了身上的西服套住了她的身体。
他拦腰将她护在怀里,大步往外走。
叶怀德挡在了他们面前,“放开她,她不愿跟你走。”
顾奕阳眼睛眯了眯,浑身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他淡淡的开口,一字一句铿锵有力,“不想我一刀捅死你,给我滚开。”
叶怀德仍是不让,蒋歆瑶差距到顾奕阳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她轻轻推了叶怀德一下。
顾奕阳冷眼瞥了她一眼,箍着她的腰大步走出去。
一路上,他把越野开出了赛车的速度,蒋歆瑶感觉只要稍微动一下,就会飞出去似的,她吓得连呼吸都不敢太急促。
终于到了家,车子停稳的一刻,蒋歆瑶一颗心也落了地。一路过来,她被吓得魂飞魄散了。他眼里的阴鸷,仿佛要将她千刀万剐了似的。
顾奕阳先下了车,将她从车上拽下来,半拖半抱着将她弄回家,动作粗野毫不怜香惜玉。
福妈见状,被吓得不清,焦急的问道,“这是怎么了?两个人怎么又闹上了?”
福妈想要来劝,顾奕阳一直手臂将福妈推开,拽着她上了楼,径直回了卧室。
她以为他要动手打她了,可是他没有,用力将她甩在床上,他转身就走出了卧室。紧接着她听到外面响起锁门声,她跑过去开门,他已经从外头反锁了。
福妈大概是担心,跟上来,看到这幅情景,那个着急,“怎么啦?好端端的怎么把歆瑶锁里面了?她是你媳妇呀,又不是罪犯。”
顾奕阳冰凉蚀骨的声音传来,“福妈,你下去,让我看到你再上来一次,我不管爷爷同不同意,我把你辞退了。”
“这,这……”
“下去!”顾奕阳怒吼。
结婚三年,蒋歆瑶从未见过顾奕阳跟福妈发火。
而在福妈看来,她看着顾奕阳长大,近三十年,她从未见他如此生气过。
很快,屋外安静了。
蒋歆瑶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浴室,镜子前,自己就像个女鬼似的,头发凌乱,双眼通红,泪痕还清晰可见,里面的裙子被撕破了,外面还罩着他宽大的西服。
她努力挤出一丝笑,很难看的微笑。
蒋歆瑶,这是你自作自受,一切都不一样了,过去的甜蜜就算回来,也不一样了。他们不再是单纯的男孩女孩,可以大胆的追求自己所爱,她已经有了家庭,她身上背着责任,再也不能没心没肺。
——
那边,蒋歆彤和叶怀德也吵得不可开交。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因为她,你才要跟我分手是不是?”蒋歆彤哭得梨花带雨。
叶怀德很疲惫,没有心思跟她吵,他只是冷冷的赶人,“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我不走,我今晚不走了,她为什么可以来这里,为什么可以睡你的床,我是你的未婚妻,我为什么不行?”
蒋歆彤大喇喇的在床上坐了下来,故意气他似的。
叶怀德深深吐了口气,淡淡的说道,“你睡吧,这套公寓也一并给你了。”
说完他起身往外走。
蒋歆彤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腰,哭得很是伤心。
“不要,不要离开我,我知道是她勾引你的,我不怪你,我原谅你,你不要走。”
叶怀德用力掰开她的手,平静的声音说着,“蒋歆彤,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我不爱你,相反,我很讨厌你,甚至已经到了厌恶的地步。我为什么不让你来这里,因为有你的地方我都不想进来第二次,这套公寓我铁定不会要了,就留给你当做补偿吧。”
蒋歆彤哭得更厉害了,哭着吼道,“我不缺钱,不缺车子房子,我不要拿那些作补偿,我只要你,真的只要你,让我用什么交换都可以。”
叶怀德扑哧笑出声,嘲讽的说道,“是啊,我不需要补偿你什么,相反,是你欠了我很多。算了,我也不想计较那么多了,蒋歆彤,放手吧,不要让我越发的厌恶你。”
蒋歆彤抹了把眼泪,愤愤的问道,“为什么?我哪里比不上她?我们是一个爹生的。”
“一个爹生的,可是差距却很大。”叶怀德讽刺的说,“歆瑶美丽,善良,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惹人怜爱。而你,所做的每件事都让人厌恶,为达目的,什么不择手段的事都做得出来,是个不折不扣的恶心女人。”
叶怀德的话触到了蒋歆彤心底的伤,她不顾一切的破口大骂,“我再怎么不择手段也比她强,她已经结婚了,还在这里勾引你,和你苟合,她才是不折不扣的贱货。”
“啪——”的一声脆响,蒋歆彤脸上硬生生的浮现出五个指印。
“你再骂一句试试!”叶怀德的声音寒气逼人。
蒋歆彤心中有气,可是她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叶怀德转身走出了公寓。
——
顾奕阳今天有个很重要的饭局,约了国土局的领导吃饭,酒过三巡,那些道貌岸然的君子们叫了小姐上来陪酒。顾奕阳虽然喝了不少酒,可是他很清醒,一 点没醉。看到那些个女大学生,衣着暴露,嗲声嗲气,他觉得很无趣。有一个还被安排坐到了他身边,一口一个‘顾总’的喊着,喊得他烦躁死了。
他出去抽了根烟,看着手表,盼着饭局快快结束。可是那些人的夜生活似乎才刚刚开始。他心里惦记着家里那位,想着她这会儿大概在做什么。可能在书房备课,可能在房间看韩剧,可能看着看着正在哭呢。
想到她平时看偶像剧经常被里面的人物感动,默默流泪的样子,他觉得很温馨。有一次一部剧中的男主角生病死了,这丫头入戏太深,一下子窜进他怀里,沙哑的声音一直不停的说着,‘顾奕阳,我以后一定对你好,我一定做一个好妻子’。
他笑着逗她,“我可没得癌症,你还要对我好吗?”
蒋歆瑶气得打他,“我要对你好,是因为做人要懂得珍惜,不能等到失去的时候才追悔莫及。”
想到那个傻丫头,他的嘴角情不自禁扬了扬。
他拿出手机给她打电话,结果那头传来冰冷的女声,说他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蒋歆瑶是从来不会关手机的,因为老爷子命令了,他想孙女的时候随时都会给她打电话,所以不准关机。
他觉得不对劲,给福妈打了电话,福妈说她出去了,而且是急急忙忙跑出去的。他更加担心了,问福妈她有没有开车出去。然后打了电话给朋友,把她的车牌报了上去,结果根据探头查出她的车子曾去过环宇科技。他查到叶怀德的电话,给叶怀德打过去,结果也是关机。
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一通电话打到环宇科技,对方说他们叶总已经下班了。
他又给蒋歆彤打了电话,问叶怀德的具体住址。蒋歆彤却告诉他一个很重要的讯息,今天是叶怀德的生日。
他几乎能够想象是怎么回事,那一刻,他有种想杀人的冲动。
他顾不得重要的饭局,丢下一切跑去抓人。
说来也巧,和园都是他的地盘,他一手开发打造的。想要查出叶怀德的住址并不困难。
他的车子停在他的公寓楼下,蒋歆彤竟然在那里等他。电梯里,她挑拨的说道,“我姐对叶怀德来说真的很重要,这里他从来没带我来过,却带我姐来过几次了。”
顾奕阳已经很生气,经他这么一挑拨,他只觉得心里的怒火好像要爆炸了。可是,他的心里还存在侥幸。他总感觉他的女人不会背叛她。他在安慰自己,不就过个生日嘛,有什么大不了。
可是门打开,叶怀德赤着上身。那一刻,他顾不得一切,一拳挥了过去。
他仍是心存期待,他期待里头的女人不是他家女人,或者里面根本就没人。天知道踏进卧室的那一刻,他有多害怕。这辈子也没这么提心吊胆过。
可是他看到了这样一幕,雪白的大床上,她衣衫不整的坐在那儿,一副受惊的模样,裙子都被撕破了,脖子上露出几道清晰的红痕,很明显是刚才才种上去的草莓。他感觉天都塌了。费了好大的劲才控制住这双手,没有连她一起打。
此刻,他开着车漫无目的的在繁闹的街上游走,北京的夜向来是灯火通明,可是他却觉得他的世界一片黑暗。一直都知道,先爱上的那个注定了伤得最深,可他仍是义无返顾的纵身跳了进去,直到不可自拔。
很多年以前,他告诉自己,他已经没有心。这颗原本已经残破的心,什么时候死灰复燃的,他都不知道。
老天爷真爱跟他开玩笑,一次次的拿他开玩笑。
“许彦柏,出来喝酒。”他打了个电话出去。
许彦柏在那头嘀咕,“你这家伙,这会儿打电话喝什么酒,在家快活呢,哪有心思跟你喝酒。”
是啊,这个时候应该是在家快活的时候,谁还有工夫陪他喝酒。
“喂,你不会是发生什么事了吧?被你媳妇赶出来了?”许彦柏还在那头开着玩笑,迟迟没等到他说话,许彦柏觉得有些不对劲,沉声问,“顾奕阳,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不打扰你快活了。”
顾奕阳‘啪’的挂了电话。
许彦柏那小子也够义气的,很快又打了过来。他没去接,仍由铃声在这个落寞的黑夜诡异的响着。
那小子也没什么耐心,铃声响了几个来回便安静了。
他开着车转啊转,不知不觉转到了方欣怡的公寓楼下。这套公寓还是他送给她的,很久都没联系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搬走。
他以前身边有很多女人,可是他最喜欢来找她,因为这个女人很聪明,她总是时刻准备着他的到来,微笑着迎接他,抚慰他。男人很多时候,在外面累了,就像要个栖息地,想要女人的温柔乡。方欣怡就是这样一个女人。
他试探的按响了门铃。
方欣怡看到门外站着的顾奕阳,很是难以置信,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像是做梦似的。
“阳?”
“原来你还住这里。”顾奕阳平静的陈述,垮了进去。
方欣怡相信了这是个事实,激动的说道,“我一直住这里啊,我说过这里的门一直为你敞开。”
顾奕阳在沙发上坐下,屋子里收拾得很干净,很温暖的感觉。
方欣怡走到厨房给他泡了壶龙井。
“这是上好的龙井,上次春茶上市的时候,我特意去杭州采的。”
顾奕阳接过,喝了一口,又放在了茶几上,他觉得头疼。
方欣怡看到了,立刻跪在了沙发上,伸手帮他轻轻的按摩。
顾奕阳靠在她怀里,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舒服吗?”她的声音低柔而舒缓。
他睁开眼睛,好像真的不那么疼了,对她微微笑了笑。
方欣怡知道,今晚她一定要抓住机会。
“阳,去床上睡吧,你可能太累了。”
顾奕阳点点头,走去了卧室。
在床上躺了下来,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总浮现出那不堪的一幕。
方欣怡在他身边躺了下来,她穿的很少,一件丝质睡裙,胸前的美景一览无遗。
他想到了他家女人,总喜欢穿很保守又特卡通的睡衣,什么hellokitty,什么海绵宝宝的。他每次都很嫌弃,建议她买几套性感睡衣。
每每这时,她总是很生气,把他臭骂一顿,“你要性感找别的女人去,我就是这么老土,没那身材穿什么性感睡衣啊。”
一次两次之后,他便不敢在她面前提起了。其实这傻妞不知道,她的身材比他见过的任何女人都要好,胸不算很大,但是胸型很好看,皮肤白皙又光滑,如婴儿般。
想到这里,他一个翻身将身边的女人压在身下,三两下就除去了她身上所有的遮拦。
方欣怡心中一喜,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的肩膀,扭了扭身子,让两人结合的更加紧密。
顾奕阳看着她的身体,怎么都亲不下去。不是方欣怡长得不好,不够性感,而是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全是那个傻妞的面孔。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翻身下了床。
方欣怡急了,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的腰,“阳,怎么了?你还在生我气是吗?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告诉我,我通通都改。”
顾奕阳轻轻掰开了她的手,淡淡的说道,“对不起,不是你不好,而是我已经有心了。”
方欣怡看着他毫不留恋的离开,刚才的欣喜原来只是一场空。脑海里回荡着他刚才说的那句话,他已经有心了。他的心是为谁打开的?她的眼前浮现出那个气质清冷的女人,他名正言顺的顾太太。那样一个幸运的女人,不知道她是否知晓,她将一颗冰冷的心捂热,又伤得支离破碎。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有些人苦苦追寻,有些人却弃之如敝履。
☆、061 不用解释
许彦柏自从接了顾奕阳那通电话后,一直有些不安,眼皮一直在跳,好像发生什么事似的。他不停的给顾奕阳打了好多电话,可是电话通了,那头却不接。越想越诡异,印象中顾奕阳很久没这么发神经了。
他还是不放心,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飙车往他家赶。
兄弟的情谊这个时候似乎最能体现。
驱车赶到顾奕阳的别墅,看到福妈正在外面徘徊,他的心微微凛了凛,车子都还没挺稳,便跑了下去。
“福妈,发生什么事了?奕阳在不在家?”
福妈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了许彦柏的手臂,激动地说道,“彦柏,你来的正好,出大事了,刚才奕阳把歆瑶锁在了房里,然后他自己出去了,我从来没看到他发这么大的火,真的,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歆瑶一直在里面哭,可是我没有钥匙,进不去,奕阳也不知道在外面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许彦柏眉头紧了紧,跑进了别墅,三两下便上了楼。
蒋歆瑶的卧室用一把钢锁紧紧锁着,里头传来低低的抽泣声。
他使劲的敲门,“蒋歆瑶,你回答我,你们到底怎么了?”
蒋歆瑶不说话,连哭声都停止了。
福妈站在旁边更急了,“这可怎么是好,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老爷子。”
许彦柏稍微镇定了,认真的说道,“福妈,赶紧给老爷子打电话,不让老爷子出面解决,这坎儿过不去。奕阳多少还会听老爷子的。”
“告诉哪家老爷子?”福妈疑惑了。两家老爷子都是能出面解决事情的主儿。
“福妈,你糊涂啦,这会儿还能通知蒋老爷子呀?老爷子看到自己的宝贝孙女,不得削死奕阳啊。赶紧给顾爷爷打电话,让顾老爷子来一趟。”
“哦,我这就去。”福妈是真的糊涂了,自从看到顾奕阳把蒋歆瑶抱回来,那狰狞的面孔仿佛能将人活活吞下似的,她吓坏了。到现在都没有平静下来。
——
老爷子深更半夜接到消息,没一会儿功夫就赶了回来。
老爷子气得脸都绿了,骂道,“这死小子,不得了了,想造反了他。”
他命令大儿子,“你去找人给我把门打开,越快越好。”
顾怀山看了看钢锁,有些为难的说道,“爸,这锁没有钥匙怎么打开。”
“我不管,这么点小事你都办不妥,干脆退休得了,国家养你有啥用。”
顾怀山躺着中枪了,只得妥协道,“是是是,我这就去找人,爸您别生气,气坏身子不值得。”说完他灰溜溜的下去了。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顾怀山恨死了。
其实说心里话,他也很惯这唯一的侄子,这辈子他没能有儿子,一直就把顾奕阳当自己儿子看待,从小跟着老爷子宠他。这孩子大概就是这样被他们给宠坏的,从小到大,无恶不作,什么烂摊子他都帮着收拾过。后来实在管不住,就直接把他送到了国外。
在英国学习了几年,回来以后这孩子性格收敛了很多,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以前多闹腾啊,后来变得很安静,虽然也偶尔耍宝,却把更多的精力放到了事业上。
今天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像是变回了那个爱恶作剧的孩子了。
顾怀河在一边不停的给儿子打电话,可电话响了没人接。
老爷子发话了,“你,哪怕把整个北京城翻过来,也要把那臭小子给我找回来。”
“是,我现在就派人去找。”顾怀河一脸忧心的下去了。
剩下方柔在不断的敲门,“歆瑶,你快跟妈说句话,让妈知道你现在的情况,你放心,我们都会为你做主的,这次一定好好教训奕阳。”
里头仍旧是没有声音传来。
方柔可急坏了,向老爷子求救,“爸,这可怎么办呀?这俩孩子怎么会闹成这样?”
“还不是你生得好儿子。”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这次要是被我找到,算他幸运,要是被蒋老头知道,非一枪毙了他不可。这臭小子,一点轻重都没有了。”
方柔脸上担忧的点着头,心里却在腹诽,“到底是谁宠的呀,从小到大,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谁命令的呀。”
折腾了一整夜,眼看着天都亮了,可顾怀河仍是没找着人。顾怀山带了不少人来开锁,什么方法都试过了,仍是没打开。
方柔急死了,拽住许彦柏的衣服,求救,“彦柏,你跟我们奕阳关系最好,平时他最喜欢跟你混在一起,你好好想想,奕阳心情不好的时候可能会去哪里?”
许彦柏摇头,神情凝重的说道,“阿姨,我记得奕阳很久没这样了,他一直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印象中从来没有做过这种荒唐事,除了在英国读书那会儿,他失踪一个月那次。”
“失踪一个月?”老爷子眯着眼睛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许彦柏意识到说错了话,赶紧解释,“额,是我们在英国留学时候发生的事,奕阳他失踪一个月赚得了第一桶金。”
看到老爷子疑惑解除,许彦柏松了口气,差点就说错话了。
顾怀河动用了关系到处找顾奕阳,结果弄巧成拙,这事儿惊动了蒋家。
当蒋老爷子带着两个儿子找上门时,事件也升级了。
老爷子看到蒋歆瑶卧室门上那钢锁,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老爷子一拳捶在门上撒气,怒吼,“妈的,当我蒋家的宝贝是什么?我家囡囡就这样被你们羞辱。”
方柔一看大事不妙,赶紧解释,“老爷子,您消消气,气坏身子可不得了。”
“你甭说话,谁也甭说,就连你这个老头也不说。”老爷子指着顾老爷子,毫不留情。
他大手一挥,对着蒋安国道,“你找人过来,把这门砸了。”
蒋安国连连点头,跑去一边打电话,此刻他也快被气疯了,这顾奕阳太不识好歹了。
老爷子又转向蒋安强,冰冷的声音强压着怒火,“你,哪怕掘地三尺,把整个京城给我翻过来,也要把那臭小子给我找回来,否则你这个市长就甭当了。自己女儿都保护不了,受这么大委屈,你算得上是男人吗?”
蒋安强灰溜溜的下去了。
安排好一切,蒋老爷子的情绪似乎平定了些,他忍着情绪走到门边,轻轻扣了扣门,对着里头喊道,“囡囡,是爷爷,你放心,爷爷一定为你做主,不让我家囡囡再受一点委屈。那个死小子敢再出现,我非一枪崩了他不可。”
“囡囡,你跟爷爷说句话好不好,让爷爷知道你现在好好的。”
“囡囡,你不要吓爷爷。”
老爷子一直蹲在门边,对着里头说了一个小时,说的口干舌燥,声音都沙哑了,他还在继续。
蒋安国真的找人把门给砸了,顾奕阳在意大利定做的红木大门被一刀一刀的砍掉。
门打开,蒋歆瑶静静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老爷子不知道是怎么走到床边的,他已经很老,没那么大力气了,可他硬是卯足了劲,将蒋歆瑶打横抱了起来,哽咽的嗓音凄惨的喊着,“囡囡,别吓爷爷,爷爷已经被吓过一次,你答应爷爷的,不会再做傻事,你会好好的。”
蒋靖远闻讯赶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他走过去从老爷子怀里接过蒋歆瑶,几乎是跑着下了楼,飞车赶往医院。
医生经过紧张的抢救,说是低血糖引起的昏厥,打了营养液,好好休息,就没事了。
所有的人都送了口气,老爷子直接没站稳,倒在了椅子上。
——
蒋歆瑶睁开眼睛看到的是苍老的老爷子,两家的老人都守在床前。
蒋歆瑶努力挤出一丝笑,很是抱歉的说着,“爷爷,对不起,让你们操心了。我听到你们在外面喊我,可是我没力气回答你们。对不起,吓到你们了。”
老爷子一把将蒋歆瑶抱进怀里,沙哑的语气很是感人,“囡囡,爷爷有高血压,医生说爷爷的心脏也有问题了,你不能再这么吓我,万一还有下一次,我怕你醒来爷爷就不在了。”
“爷爷。”蒋歆瑶气息还有些微弱,她恨死自己了,折腾自己就算了,还让家人跟着她一起折腾。
“好了,傻孩子,什么都甭说了,爷爷给你做主。”
老爷子轻拍着她的背。
蒋歆瑶好像解释什么,可是太疲惫了,她只想趴在老爷子背上,好好睡一觉。
那一年她跟叶怀德分手,淋了雨,生了一场大病。那场病好了之后,她换上了轻度抑郁症,在一个下着小雨的天气,她用刀片割伤了自己。那天,老爷子吓得在她面前掉下了眼泪。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后来老爷子干脆退了下来,天天陪着她,一刻都不敢离开。也是那段时间,爷爷花白的头发一下子变得雪白雪白。蒋歆瑶也是那个时候开始懂事的。之后再也没做过傻事。还听从家里的安排,嫁给了顾奕阳。
——
顾奕阳是第二天一早在酒吧被捞回来的,醉得不省人事。
蒋老爷子看了更气了,大手一挥,“搬一缸冰水来,给他醒醒酒。”
方柔在旁边听着急了,拽了拽她家老爷子的手臂,顾老爷子嘴唇紧抿,可是他还能说什么呢,自家孙子有错在先。不管蒋歆瑶做了什么错事,把她锁起来就是他们家的错。
蒋安国犹豫了一下,果真让人搬了一缸冰水过来,他心里也气呀,恨不得杀了这臭小子才能解气。歆瑶在他们家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这小子娶回家,捡了个便宜不说,还不好好珍惜。
方柔看着这一缸冒着冷气的冰水,心揪得疼。她顾不得一切,走上前,挡在了蒋老爷子面前,哀求,“老爷子,您手下留情,不管怎么回事,等奕阳和歆瑶醒来再说好吗,也许只是一场误会呢。”
老爷子才不听,冷冷的吼道,“你走开,今儿就是你家老子说情,这个面子我也不给。这臭小子,我非得给他点教训不可。”
方柔急死了,跑过去轻拍顾奕阳的脸,哭着喊道,“儿子,你快醒醒,快醒来跟爷爷解释。”
可顾奕阳却醉得很死,一时半会儿铁定是醒不来的。
顾老爷子多精明,知道蒋老头在气头上,谁说情都没用。他瞧瞧使唤了福妈,让福妈进去找蒋歆瑶,他相信那孩子懂事,一定不忍见到这么残忍的事情发生。
果然,蒋老爷子正要扒了顾奕阳的衣服,将他扔进水缸里,蒋歆瑶被福妈扶着从里面走出来,低柔的声音疲惫的问,“爷爷,您在干嘛呀,我睡个觉外面这么吵。”
“爷爷在给你出气,乖,你先进去。”
蒋歆瑶看到那缸寒气直冒的冰水,眉头不自觉的蹙了起来。
方柔知道救命稻草来了,跑过去握住了蒋歆瑶的手,“歆瑶,你快劝劝你爷爷,他要用冰水给奕阳醒酒,你快劝劝。”
“爷爷,您这是干嘛呀,你怎么能做这么残忍的事。”蒋歆瑶一脸不悦的说。
“我残忍?他把你关在房里,就不残忍?他把你当什么了?”老爷子一脸的怒气未消。
蒋歆瑶顿了顿,神情复杂的说道,“爷爷,这事是我的错,您别怪他。”
“你别给他说话,谁求情都没用。”老爷子发狠说。
方柔急死了,哽咽的声音哀求道,“老爷子,您行行好,换种方式吧,这么冰的水,奕阳的身子怎么能受得了,这要是冰出个什么意外,您往后还想抱曾孙吗?”
方柔这么一说,顾老爷子也有些受不了了。他原本已经很难受了,让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宝贝孙子泡在冰水里,这不等于一巴掌一巴掌的往他脸上甩。可是他能说什么呢,自家孙子犯了错,这要是不让蒋老头消了气,往后的日子更难过。可是,他到底无法眼睁睁的看孙子遭这种罪。
经方柔这么一提醒,他急了,清了清嗓子道,“蒋老头,我儿媳说得对,我们两个都想抱孙子,这一招可不行,绝不能冒险。要不,你再琢磨看看,有没有其他惩罚方式。”
“哼,谁还要给你们家生孙子,离婚,等我们家囡囡身体康复,让他们离婚。”
在场的所有人都皱起了眉,蒋老爷子这次是生气生大发了。
想想也合理,谁让这死小子得罪了他最宠爱的囡囡。
蒋歆瑶走到老爷子身边,挽住了老爷子的手臂,撒娇道,“爷爷,这事以后再说好不好,您陪我进去睡觉,我想听爷爷给我讲故事,这样才能睡得眠。”
老爷子犹豫了一下,一口气消了很多。搂着蒋歆瑶进了内间。
方柔和顾老爷子皆是松了口气。
——
老爷子坐在她床前给她讲故事,蒋歆瑶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很小的时候,她就是听爷爷的故事长大的。她喜欢听爷爷讲他跟奶奶的故事,他喜欢听爷爷讲他那时候打仗的故事,他还喜欢听爷爷讲爸爸和大伯小时候的事情。爷爷真的很疼她,那时候爷爷都还在部队里,都还经常把她带在身边。
蒋歆瑶一觉醒来,气色好了许多,也更有精神了。
病房里的人很多,大伯,大伯母,还有父亲都在,那边顾老爷子,方柔,顾怀河都在。
蒋歆瑶视线一个个扫过去,然后在沙发上那个憔悴的身影上停留下来。顾奕阳正坐在沙发上,眉头紧蹙。
“丫头,怎么样?还有没有哪边不舒服?”老爷子贴心的询问。
蒋歆瑶笑着摇头,抱着老爷子撒娇,“爷爷,我一点事儿也没有,就是有点饿了。”
苏慧赶紧把保温瓶端过来,宠溺道,“早就准备好咯,就等着你醒来吃东西了。”
蒋歆瑶大概真是饿了,吃了好多,吃到后来都有些撑了。
其他人看了却很欣慰。
一切都仿佛雨过天晴了,可方柔心里还有些担心,因为老爷子的惩罚还没结束,她的一颗心始终提着。她觉得,这件事上,应该主动些,也许老爷子才容易消气,于是她问蒋歆瑶,“歆瑶,你跟奕阳到底怎么了?妈妈相信奕阳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老爷子一听火了,怒道,“他不是无理取闹的人,难不成我们家歆瑶无理取闹。”
“老爷子,我不是这个意思,”方柔连连解释,“我只是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老爷子,劝和不劝离,我们帮忙想想解决方法,这往后的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
“还有什么好过的,这种有家暴行为的人,我可不敢把孙女交给他。”
顾奕阳一直静静的坐在沙发上,连头都没抬一下。
老爷子对着身边的蒋安国道,“你去把皮鞭给我拿回来,这顿打是少不了的,打完再离婚。”
蒋安国不敢违背老爷子,把鞭子亲手交到了老爷子手中。
老爷子挥了挥手中的鞭子,对着顾老爷子道,“顾老头,我帮你教训孙子,你没意见吧。”
顾老爷子能说什么?护着自个儿孙子不成?他狠了狠心,没说话。抽一顿总比泡在冰水里好。顶多也就是受点皮肉之苦。
蒋歆瑶一看急了,再看一看沙发上坐着的顾奕阳,这人看上去一点解释的欲望都没有。她赶紧对着老爷子道,“爷爷,你不要打他,不是他的错。”
老爷子气坏了,闷哼,“囡囡,你到现在还维护他?他竟然把你锁在房里,他当你是什么呀,这种侮辱你怎么还能受得了,你在害怕什么,有爷爷在,你怕什么,大不了离婚,谁怕谁呢,爷爷再给你找个更好的。”
“爷爷,真的不是他的错,是我做错了事……”
蒋歆瑶着急的解释,话没说完,顾奕阳站起了身,走到老爷子面前,跪了下来,淡然的声音低低的说道,“爷爷,您打吧。”
方柔觉得这事太蹊跷了,走过去拉顾奕阳,“儿子,妈妈相信事出肯定有因,你赶紧跟爷爷解释一下,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把歆瑶锁在房里?”
“因为我心情不好,看她不爽。”顾奕阳冷冷的说。
老爷子那个生气,挥手一鞭子抽在他背上,老爷子歇斯底里的骂道,“好一个心情不好,看她不爽,你倒是有种的很。”
蒋歆瑶吓坏了,从床上跳了下去,爬到顾奕阳身边,一起跪在了老爷子面前。
“囡囡,你这是干嘛,你身体还没恢复,快上床。”
“爷爷,求您不要打他,真的不是他的错,您要大就打我好了。”
“你这孩子……这种人哪里值得你维护!”
“爷爷,真的是我的错,是我……”
“你走开。”顾奕阳推了她一把,蒋歆瑶一个没稳住摔倒在地。
老爷子眼睛都红了,操起皮鞭狠狠的抽了起来。
顾老爷子不忍看,把脸瞥向一边,这一声声的响声,像是抽在他心尖儿似的。
方柔难受极了,眼泪水直掉,她的儿子也很宝贝,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她挣扎着要去挡,可顾怀河紧紧抱着她,不让她乱动。她只得无助的喊着,“老爷子,求你手下留情,不要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