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歆瑶看得出来,周宇平时虽然爱跟老爷子犟嘴,可他其实很爱老爷子,是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喜欢心口不一。
“我不怪外公,而且我能够理解他的苦衷。”
周宇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笑着道,“我跟你说这么多,并不是希望你离开靖晖呀,他要知道我跟你说了这些,非打死我不可。其实我想告诉你,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当年我的事对公司影响很大,可不也走过来了,只要你坚定信念,勇敢的和靖晖走下去,一定能见着光明的。”
——
晚上,叮叮跟周玉兰睡,蒋歆瑶一个人睡在自己的房间里。
躺在自己那张大床上,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她怎么也睡不着,今晚注定又是个无眠之夜。
正当她想着起来找点事打磨时间,开了灯,却听到卡擦一声响,门被从外面推开,周靖晖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这么晚,你来干嘛?”蒋歆瑶皱着眉问。
“来睡觉。”周靖晖理所当然的爬上了床,不容拒绝的将她搂进了怀里。
蒋歆瑶紧张死了,小声道,“你疯了,给外公看到……”
“他又不是变态,半夜三更来偷窥我们。”
“你……”
他强制性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前,闷哼,“不准乱动,不然我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
蒋歆瑶被吓得一动不动。只有轻声的哀求,“哥,你出去好不好,被他们看到了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谁不知道你已经是我的人。”周靖晖说的理所当然的。
蒋歆瑶郁闷死了,也有些火了,低吼,“你一定要让我难堪是吗?”
周靖晖不仅没放手,反倒抱得更紧,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说着,“你就在我身边,不抱着你睡觉,你让我怎么睡得着。我保证什么也不做,就抱着你睡觉。他们看到又怎样?我不怕,你是我要娶得女人,谁反对都没用。就算变得一无所有,我也要把你娶回家。”
“哥,你这样何苦呢?你知道我不会让你一无所有的。”
周靖晖轻吻着她的脸颊,叹着气道,“傻丫头,你什么都不用管,只要安心待在我身边就好,其他的事情让我去解决。”
蒋歆瑶也许是累了,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沉沉的睡去了,什么都不去想了,就让一切顺其自然的发展下去吧,想得太多只会更累而已。
——
清晨,蒋歆瑶被一阵碎碎的吻挠得浑身都痒,睁开眼睛,就看到周靖晖在亲她,摸她。
“周靖晖,你干嘛?大清早的让不让人睡觉?”
说完蒋歆瑶自己先清醒了,想起了这是哪里,她用力推开他。
周靖晖指了指自己的手表,一本正经的说道,“现在还很早,让我吃一回。”
蒋歆瑶一巴掌甩在他脸上,骂道,“滚。”
周靖晖眉头皱了起来,一脸无辜的说道,“男人早上的欲望是最旺盛的,你也不想想,昨晚我整整憋了一夜,都快憋出病来了,你再不让我吃,我真要生病了。”
蒋歆瑶啐了他一口,骂道,“流氓,你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整天说这种黄色的东西,生病才好呢。”
“啧啧,都说女人的心最狠毒,我要生病,以后你的幸福谁来保证?”
蒋歆瑶郁闷死了,这人还越说越来劲了。
“周靖晖,你快出去,一会儿大家都起床,看到很胡思乱想的。”
周靖晖一听生气了,闷哼,“搞得我们像偷情似的,我就光明正大的和你睡觉,谁敢多说一句。”
蒋歆瑶无奈的摇摇头,干脆不搭理他。
她走到浴室,洗漱干净走出来,周靖晖做躺在床上看电视,那神情慵懒的很。
她气极了,低吼,“周靖晖,你到底想干嘛?是不是想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你昨晚在我这里过夜的。”
“是呀,我就是这么想的。生米煮成熟饭了,我看谁还敢有意见。”
蒋歆瑶郁闷极了,干脆不理他,自己走出了房间。
周靖晖跟在她身后走出她的房间,正巧被周宇看到了,周宇吹着浪哨,调侃,“啧啧,两个人面露红光,看得出来昨晚激情四射呀。”
蒋歆瑶羞红了脸,走到周宇面前警告他,“不准在外公面前乱说话。”
“放心,我嘴巴紧得很,打死也不说。”
——
早餐,一切相安无事,老爷子没提到昨晚的话题,只是逗着叮叮玩。
周靖晖不放心,决定不去上班,深怕蒋歆瑶在家里受到委屈。
“我听说你有段时间没去公司了,是不是不打算做了?”老爷子淡淡的问。
周玉兰也劝说,“是啊,靖晖,你几天没去公司了,今天回去看看吧,万一有点什么事,还得你去处理呀。歆瑶就让她在家陪我说说话,妈妈怪想她的,这丫头顶没良心了,如果不是你外公回来,估计她还是不会回来看我。”
周靖晖念在有周玉兰在,蒋歆瑶不会受委屈,才开车去了公司。
临走前还不忘提醒老爷子,“外公,你不要为难歆瑶,她要受了什么委屈,我不会原谅你。”
“啧啧,瞧瞧你儿子,长大了,翅膀硬了,多有出息呀,敢警告我威胁我了。”老爷子没好气的对周玉兰说。
周玉兰啐了周靖晖一口,骂道,“怎么跟你外公说话呢,没大没小,没点礼貌。”
周靖晖离开以后,蒋歆瑶总觉得不自在。
可说也奇怪,一整天,老爷子都没有对她提起感情的事。他不说,蒋歆瑶自然不会去蹚这趟浑水。
一直到晚上,周靖晖下班回家,老爷子都没提一句。
这一天,周靖晖说也夸张,给她打了很多通电话,不停的问她,老爷子有没有为难她,有没有说什么难听的。
周靖晖按时下班,以往很少见他下班这么积极的。
一回到家,他就把蒋歆瑶拉到了一边,紧张的问,“外公有没有说什么?”
蒋歆瑶笑着摇头,“外公什么都没说。”
周靖晖还有些不放心,可看到蒋歆瑶脸上的笑容,他还是放心了。
——
蒋歆瑶在香港逗留了一个星期,老爷子都没有对她开口,倒是周靖晖,紧张得很。
决定回北京了,周靖晖执意要送她。蒋歆瑶怎么说都没用,周靖晖的决定通常是没有人能够左右的。
她知道周靖晖最近其实忙得很,有一个大项目在开展。可他很坚持,蒋歆瑶也没有办法。
回了北京,她搬了家。周靖晖不让再住原来的那套公寓。
原来周靖晖在北京有好几套房子,她忍不住说道,“你买这么多房子放在这儿又不住,干嘛呢?当饭吃呀?”
“以前买的,用来投资的。后来你决定回这里发展,我就装修了几套。这里住够了,我们再搬家。”
蒋歆瑶闷哼一声,啐道,“奢侈。我还想买套二手房住住呢,哪里知道你有这么多房子。”
“住二手房?”周靖晖被气笑了,“蒋小瑶,你的想法怎么就跟常人不一样呢,你要住二手房,那不是打我脸吗?”
“想想而已。”她淡淡的解释。
新房子格局跟那套公寓很相似,装修风格也很像。蒋歆瑶住着也能够适应。这里离公司也不远,开车二十分钟差不多能到了。这个小区最大的一个特点是,陌生人,陌生车辆一律不准入内,安全保障比较好。
蒋歆瑶忍不住开玩笑,“那妈妈带叮叮来看我,都进不来咯?”
周靖晖笑着道,“是啊,只有我们两个能进来,所以这里就是我们的二人世界。”
“叮叮也不要了,过分。”
周靖晖笑着将她揽进怀里,宠溺的说道,“开玩笑的,我们不仅要叮叮,以后还得多要几个孩子,这样家里才热闹。”
蒋歆瑶抿了抿唇,闷哼道,“我才不生呢,以后都不会生了,叮叮一个就够了,想要孩子你找别的女人给你生去。”
周靖晖一听脸都绿了,捏着她的脸颊,冷冷的说道,“你再说一遍!”
蒋歆瑶努了努嘴,重复道,“我不生小孩了。”
周靖晖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眉心,没跟她吵,现在还不算稳定的感情,生孩子自然是不可能的。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妥协道,“好吧,这事儿你做主,想生咱就生,不想生有叮叮也够了。”
周靖晖在北京住了两天,蒋歆瑶倒是正常去上班,他在家给她做了两天饭。
这一天晚上,周靖晖接了好几通电话。那头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找他。周靖晖后来大概嫌烦,把手机给关机了。
蒋歆瑶吃着晚餐,漫不经心的说道,“你忙的话就回去吧,有空再过来。”
周靖晖有些无奈,淡淡的说道,“以后我们都要这样分居两地吗?”
蒋歆瑶低着头,没回话。
那天晚上,周靖晖躺在床上,心情仿佛不太好,没有碰蒋歆瑶,反而背对着她躺着。
她也不知道哪里惹他不痛快了,两人背对背睡着。
不知这样沉默了多久,他闷哼一声,一个翻身,从背后将她紧紧搂进怀里,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道,“宝贝,让你为了我放弃这边的事业,跟我回香港,你愿意吗?”
蒋歆瑶抿了抿唇,没说话。
周靖晖有些生气,翻过她的身子,覆身上去,一把撕烂了她的睡衣。
“周靖晖,你能不能不这么霸道?我没那么多衣服给你撕。”
“我明天给你买。”他闷哼,在她身上肆意的运动了起来。
蒋歆瑶深深叹了口气,淡淡的说道,“周靖晖,我不愿为你去香港,那你愿意为我来北京吗?”
他也没回答,动得更凶猛了起来。
他们都有自己的世界,谁也不愿为了对方放弃所拥有的。
蒋歆瑶知道,和他的相比,她拥有的只是一个零头,可她不愿放弃自己,更不愿为了任何人而失去自我。
——
早晨,蒋歆瑶趁着周靖晖去浴室洗澡,她从包里拿出避孕药吃。
“你在吃什么?”周靖晖突然从浴室出来,看到这丫头在神神秘秘的吃什么。
他三两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抢过药查看,那一刻他的眼睛被愤怒代替。
“你疯了,这个药也敢吃。”
蒋歆瑶毫不在意的耸耸肩,随意的说道,“只是很普通的避孕药,为什么不能吃?”
“这药吃了对身体不好。”
“我知道呀,怪谁会呢?你别碰我,我就不用吃了。”
周靖晖觉得跟这个女人谈判实在是赢不了,因为她太不讲道理了。
他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妥协道,“以后我戴套,不准再吃这个药了。”他说着把药全给倒了。
——
周靖晖人回了香港,可蒋歆瑶觉得他阴魂不散,每天很多通电话打过来,问她早餐吃了没,午餐吃得什么,下班回家了没,家里有没有晚餐吃……诸如这类琐碎的事,他每天吻上许多遍。
终于,蒋歆瑶不耐烦了,在他问她有没有下班回家时,蒋歆瑶冲着电话吼了起来,“下班了,还没回家,要去相亲,你烦不烦呀,能不能别打那么多电话来?”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后来电话一直没响起。接连几天都没响起,她也乐得轻松自在,仿佛没有那么多束缚了。
这天,一直沉寂了几天的手机终于响了起来,却不是周靖晖打来的,而是蒋安强打来的。
蒋安强在那头喊她回家吃饭。蒋歆瑶想到苏慧安排的那次相亲,下意识的就拒绝了。
蒋安强在那头有些失望,“丫头,爸爸前段时间去你公司几回,都没看到你,去了你的公寓,也没人在,我已经很久没见到你了,能不能让爸爸见一面。”
蒋歆瑶有些于心不忍。同意回家一趟。
下班后开车回了家,见了苏慧,她到底还有些尴尬。
苏慧似乎更尴尬,拉着蒋歆瑶的手到了一边,解释道,“歆瑶,上次相亲的事,是大伯母欠考虑了,你别生大伯母的气好不好?下次大伯母再给你介绍,一定介绍个配得上你的。”
蒋歆瑶淡笑着摇头,“大伯母,我没有怪你。”
“还说没怪我,如果不是你爸爸求你回来,估计你这辈子都不肯回来见我了吧。”
蒋歆瑶摇头否定。
那天晚上,蒋靖远和陈怡也回来了。
蒋歆瑶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她感觉蒋靖远和以前不一样了,似乎比以前更沉默了。
晚餐期间,陈怡有些吃味的说道,“我说靖远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回家吃饭,原来歆瑶也在呀,歆瑶,也只有你有这个魅力了。”
“你瞎说什么?”蒋靖远冰冷的声音斥了她一句。陈怡这才乖乖闭了嘴。
苏慧则解释道,“靖远怎么会知道歆瑶在这里呢,这丫头也是临时决定回来的。”
“那可能是他们兄妹心有灵犀吧。”陈怡又说了一句。
蒋歆瑶只觉得别扭,这个家早没了当初的温度。
蒋安强给蒋歆瑶夹了很多菜,一边宠溺的问道,“丫头,你怎么搬家了?那个地方住着不舒服吗?”
蒋歆瑶抿了抿唇,淡淡的回道,“换了个大点的房子,我妈带叮叮过来住不会觉得拥挤。”
“叮叮什么时候过来,让我见见。”蒋安强的声音有些期待。
蒋歆瑶这才想起承诺他的到现在都没做到,赶紧说道,“爸,过几天,我一定带叮叮回来看您。”
蒋安强满意的点了点头,一脸的期待。
后来,陈怡和蒋靖远都没怎么说话,只有蒋安强不停的跟蒋歆瑶说话。
直到晚餐结束,苏慧去厨房洗碗筷,其他人在客厅吃水果看电视,陈怡才对她说,“歆瑶,上次妈妈给你介绍的,我们医院的凌主任,他人很好的,你看不上人家哪里呢?”
蒋歆瑶咬了咬唇,淡淡的说道,“大嫂,我跟凌医生不太合适。”
“怎么不合适呢?他离过一次婚,你也离过一次婚呀,他人品很好,在医院很受欢迎的,不知道有多少医生护士追他呢,我说句话,你别觉得不好听,你毕竟离过一次婚了,眼光不能太高了,不然对象挺难找的。”
蒋歆瑶咬着唇没说话。
蒋靖远却‘腾’的站起身,一把拽住陈怡的手臂,闷哼,“走,跟我走。”
“干嘛要走,你不是说今晚在这里住一夜的。”陈怡甩开他的手,没好气的反驳。
蒋靖远真的生气,不顾她愿不愿意,拉着她就走。
苏慧从厨房走出来,看到这一幕,很是郁闷,走过去劝,“怎么了,难得回来一次,怎么又吵了,这日子还打不打算过了,孩子都这么大了,你们还想怎么样呢?”
蒋靖远不听劝,再次扣住了她的手,拽着往门外走。
“歆瑶,你快来劝劝你哥哥,你哥发疯了。”苏慧对着蒋歆瑶喊。
蒋歆瑶却没出手,这是别人的家事,她不愿意再去多管闲事。
“爸,大伯母,天黑了,我该走了,改天再来看你们。”蒋歆瑶起身准备离开。
蒋靖远这才送了陈怡的手,跟着蒋歆瑶走出去,淡淡的说,“我送你回去。”
“哥,不用了,我开车过来的。”蒋歆瑶对他笑了笑,自己开车离开了。
蒋靖远望着她车子离开的方向,视线变得飘渺而深邃。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家丫头在离他越来越远。
☆、115 满脑子想的都是她
蒋歆瑶开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荡着,她忽然不想回家,一个人在那冷冰冰的家里,她会觉得孤单。时候已经不早了,街上的游人却不少,大多是一对对的情侣。有的手挽着手,有的在肆无忌惮的拥抱,亲吻。蒋歆瑶忽然觉得自己老了,没了当年的那份激情,甚至连生活都变得平淡了。每天两点一线,公司,公寓。她没有朋友,没有夜生活,什么都没有。
开着车不知不觉竟晃到了A大,她把车停在校门口,进去走了一圈。
夜晚的大学校园都是平静的,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沿着路灯走回宿舍。
还记得当年她在这里工作,每个月拿着那点微薄的工资,还得靠爷爷的救济才能维持一个月的生计,可是那样的生活,她却甘之如饴。因为她喜欢跟年轻人在一起,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感觉到自己还年轻。
“蒋老师?老师?”
一道清脆的声音在前方响起,蒋歆瑶抬头看去,一个很熟悉的人站在自己面前,可她有些想不起来。
“老师,你忘记我了?我是姜馨呀。”
好熟悉的名字,蒋歆瑶在心里仔细想了下,才想起当年那个为情自杀的女孩。
“是你呀?变成熟了,我都快认不出你来了。”
女孩笑了笑,拉着蒋歆瑶的手道,“老师,我现在在A大教书,当年幸好有你,不然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
“那时候你太小,不懂事。”蒋歆瑶感慨道。
女孩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害羞的说道,“那时候真的很傻,以为爱情就是人生的全部,失去了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可现在回头想想,真不敢想象自己当年做了这种蠢事。”
蒋歆瑶拍了拍她的肩膀,忍不住说道,“真高兴你现在过得这么快乐。”
“是呢。我大学毕业后就留在了学校,跟学校的一个同事结了婚,现在孩子都一岁啦,我刚休完产假过来上班,真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看到你,老师,你后来离开学校后,同学们都很想你,你去哪里了,大家都等着你生完孩子回来,可你竟然不见了。”
蒋歆瑶低笑出声,淡淡的说道,“我去了香港,我妈妈在那边。”
女孩点点头,问道,“老师,你小孩应该很大了吧,什么时候带他过来玩呀。”
“我儿子在香港,很少回来,以后有机会带他过来。”蒋歆瑶淡淡的说着。
她们站在路边聊了一会儿,女孩的手机铃声响起来,她拿起接听,轻声细语的对着那头说了几句。看她那温柔的样子,蒋歆瑶几乎能想象那头是谁。
“我老公打来的,到点还没回去,这厮着急了。”
“赶紧回去吧,不然你老公得着急了。”
女孩想了想,突然很认真的对蒋歆瑶道,“老师,其实我老公是程卓辰,以前追过你的那个。”
蒋歆瑶很是惊讶,不过却很高兴,笑着道,“呀,这么巧呀,程老师是个不错的人,跟她在一起很好呀。”
女孩幸福的点了点头,笑着道,“他比我大了一轮,有的时候像老公,有的时候像爸爸,跟他在一起很有安全感,他也知道我的过去,很包容我。以前我一直觉得,结婚一定要找个两情相悦的人,可发生了那件事后,我看淡了很多,这个世界上无奈的事情有很多,我爱他,他不一定爱我,如果在我爱的,和爱我的人中间选择一个,我宁愿选择后者,因为前者活得会很累。结婚这两年,我觉得我也爱上他了,真的,感情真的是在相处中渐渐培养起来的。尤其是生了孩子,我感觉我们的感情瞬间得到了升华。”
蒋歆瑶听着很有感触,看着女孩脸上洋溢的笑容,她发自内心的替她高兴,这大抵就是幸福的味道。蒋歆瑶已经忘了幸福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姜馨离开以后,蒋歆瑶又在校园里走了走,这里有太多过去的记忆。
后来,直到宿舍都熄灯了,蒋歆瑶才舍得离开。
——
开车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用钥匙开了门,发现里头灯是亮着的,可客厅里一个人也没有,只看到周靖晖换下的鞋子在门边。她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心想这下完蛋了。开门走进卧室,周靖晖正坐躺在床上,一副很疲惫又很生气的样子。
蒋歆瑶走过去,在床前坐下,淡淡的说道,“过来怎么不说一声?”
他冷哼,“你不是嫌我烦,不让我给你打电话?”
蒋歆瑶抿了抿唇,皱着眉道,“我不是不让你给我打电话,只是不希望你不停的给我打电话,影响到我的工作。”
周靖晖微微挑了挑眉,阴阳怪气的问道,“怎么样?今天相亲结果怎么样?对方有我优秀么?”
蒋歆瑶无奈极了,低低的解释道,“我那天说得气话,没有相亲,刚刚去大伯家吃饭的。”
“是么?大伯母莫非把相亲地点选在了家里?”
蒋歆瑶郁闷死了,心想这男人也太小气了点。
无奈的叹了口气,她淡淡的说道,“我只解释这一遍,第一,我那天说的都是气话,因为你总在我工作最忙的时候给我打电话,严重影响到我的工作。第二,我今天去蒋家吃饭,没跟任何人相亲。解释完了,你爱信不信。”
蒋歆瑶说着起身往浴室走去,没走两步被周靖晖打横抱了起来。
她挣扎,一边低吼,“你干嘛?我要去洗澡。”
“一个星期没见到你了,你说我想干嘛?”他将她轻轻放在大床上,栖身上去。
“别闹了,我明天还得上班,现在已经很晚了,我想洗澡休息了。”
他恨恨的说道,“你还知道现在已经很晚了,早点干嘛去了,一个女人半夜三更回来,你也不怕路上遇到个坏人,让你没命回来。”
“现在治安很好,没你说的这么恐怖。”
“你还给我回嘴。”他闷哼,没再给她机会,俯身下去含住了她的粉唇。
——
第二天,蒋歆瑶硬是没下得了床,还怎么去上班,她郁闷极了,赌气不搭理他。
周靖晖却得意的说着,“我还在生气呢,给你打个电话,你对我吼一通,我不敢给你打电话,只能把一个星期的活儿压在两天内完成,匆匆赶过来见你,你竟然让我在这里等半天,一直等到半夜三更。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想问问你在哪里,要不要去接你,又怕你嫌我烦,不敢打电话给你。”
蒋歆瑶啐了他一口,骂道,“你是那么胆小的人吗?我还不想你那个呢,你还不是那个了我!”
周靖晖心情大好,哈哈笑出声,笑着凑过去,轻咬着她的耳垂,暧昧的说道,“我哪个了你?”
蒋歆瑶羞红了脸,用力推了他一把,翻身背对着他。
周靖晖还是不打算放过她,再次凑过去,低低的说道,“反正你今天也不去上班了,要不要再那个一回。”
“周靖晖,你给我滚远点。”蒋歆瑶怒吼,一脚揣在了他身下,疼得周靖晖倒在床上哭爹喊娘的。
“你这女人,踢坏了你负责?我没见过你这么心狠手辣的。”
蒋歆瑶闷哼,“周靖晖,以后别在我面前耍流氓,我会对你不客气的。”
周靖晖后来气得干脆下了床,去浴室洗了澡,出来时脸都是黑的。
“中午想吃什么,快说,过时不候。”他站在床边冷冷的问。
蒋歆瑶哪里有什么胃口,现在她只想补个觉,美美的睡上一觉。摇了摇头,淡淡的说了句,“我什么都不想吃,你别吵我。”
周靖晖竟真的没再吵她,转身走出了卧室,轻轻阖上了门。
蒋歆瑶这一觉睡得异常的美,她做了个长长的梦,梦到了自己的小时候,梦到了慈祥的爷爷。梦到爷爷经常抱着她在院子里乘凉,给她说天上每一颗星星的故事。她梦到小时候总喜欢钻在爷爷的书房里,翻看他的那些古书。她梦到小时候,每晚睡觉爷爷总会在她床头讲故事……
忽然一道磁性的声音响起,硬生生的把她从美梦中惊醒。
周靖晖坐在床沿,轻拍着她的脸,低低的喊着,“宝贝,起来吃午饭了,再睡就变成小猪了,猪也睡不了这么久呀。”
“下午陪我去个地方。”她揉着太阳穴对他说。
周靖晖挑了挑眉,问也没问,直接就点了头。
吃过午餐,蒋歆瑶带他去了爷爷的墓地,跪在老人面前,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爷爷,我又来看您了。我现在跟哥哥在一起,现在才来告诉您,希望您没有生气。”
周靖晖握紧了她的手,对着墓碑上老人的头像道,“爷爷,我会好好照顾歆瑶,把我所有的爱都给她一个,您在天上安心吧。”
“爷爷生前最疼的人是我,爷爷离开也是因为我,离开时最放不心的也是我,我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孙女。爷爷生前为**碎了心,离开以后还不能安心。”
周靖晖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发,认真的说道,“现在由我照顾你,爷爷一定很放心了。”
“但愿如此。”
——
周靖晖在这里陪了她两天,这人每次过来了,就不想回去。蒋歆瑶郁闷死了,这人自己休假就算了,还逼着蒋歆瑶和他一起放假。两个人待在公寓里,蒋歆瑶最吃亏,被他折磨得死去活来的。
“周靖晖,你什么时候走?”蒋歆瑶终于忍不住了,“我明天打算去上班了,双休已经过了。”
周靖晖在厨房烧菜,漫不经心的回道,“这次过来准备待上一两个月,所以你死了这条心吧,别指望把我赶走,你一个人在这里逍遥快活。”
听到一两个月,蒋歆瑶眉头紧紧的蹙了起来,低哼,“你公司也不要了,外公刚回来,你也不怕他找你算账?”
“我在这里也可以办公,给他们开视讯会议,安排每个阶段的任务即可。”
蒋歆瑶挑了挑眉,啐道,“那也不行呀,你在这里一两个月,我还得上班呢。”
“你可以上班,周末休息在家陪我即可。你也不想想,我堂堂长安集团的大boss,每天在这里给你做饭吃,晚上还得伺候你睡觉,这是多大的荣幸呀,就你这女人不识好歹,还在这儿抱怨,不高兴,别人求都求不来。”
蒋歆瑶嘟了嘟嘴,不说话。这人最近可能大脑不正常,她也不逼他,等他清醒了再劝他回去。
“丫头,你先去看会儿电视,还有两道菜烧一下就好。”
蒋歆瑶回了客厅,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每天播放得都是如出一辙的新闻,有时事的,有娱乐的,蒋歆瑶也碎了周玉兰,喜欢看八点档的家庭剧,苦情剧。忽然有些怀念和周玉兰窝在沙发上看苦情剧,两人一起偷偷抹眼泪的情景。
门铃突然响了起来,蒋歆瑶心里稍稍奇怪了下,她搬到新居,没几个人知道,怎么会有人来呢。
走去开门,竟然是蒋安强站在门边。
“爸,你怎么过来了?”
蒋安强笑着指了指手中的东西,“我这两天去南边走了走,带了些龙井回来给你,上次去你办公室,看到你在喝龙井。”
蒋歆瑶微微顿了顿,随即把蒋安强请了进来。
“宝贝,谁来了?”周靖晖在厨房里问了一句。
蒋歆瑶明显感觉到蒋安强身子微微颤了颤,她淡淡的回了句,“是爸爸,爸爸给我送东西来。”
厨房里的人很是激动,从厨房跑了出来,手里的锅铲都忘了放下。
“你来干什么?”周靖晖冷冷的质问。
蒋安强眉头皱皱,淡淡的解释,“我买了些龙井,过来送给歆瑶。”
“不用你假惺惺,你给我滚。”周靖晖特别激动,指着门的方向赶人。
蒋歆瑶啐了他一口,骂道,“你什么态度呀,爸爸第一次过来。再说了,这是我的公寓,我住得地方,你凭什么赶人呀。”
蒋歆瑶说着把蒋安强拉到沙发上坐下,不顾周靖晖的脸色,说道,“爸,你还没吃饭吧,留下吃饭吧。”
蒋安强下意识的去看周靖晖的表情,只见周靖晖把锅铲甩在了地上,闷哼道,“他在这里吃,我就不烧了。”
说完他拿下了围裙,对着蒋安强讽刺道,“我做的饭你有脸吃么?你敢吃么?真搞不懂,年纪大了可能脸皮也厚了,你竟然还好意思来这里,你也不想想,你对妈妈,对我,对歆瑶都做过些什么。这丫头心地善良,即使你对她这样,她仍是把你当父亲,处处维护你。可我不同,我看到你就觉得恶心,真希望这辈子都不用再看到你。”
蒋安强低下了头,一脸痛苦的表情。
蒋歆瑶火了,窜到周靖晖面前,骂道,“你说话怎么那么难听呢?不管怎么样,他都是爸爸,以前做得再错,他也是长辈。我今天就要留爸爸下来吃饭,看不惯你走。”
周靖晖气得双手紧紧握成了拳。
蒋安强见状安慰蒋歆瑶,“孩子,别吵了,爸爸还是回家吃饭吧。”
蒋歆瑶拉住蒋安强的手臂,认真道,“爸,已经这么晚了,吃过饭再走吧,你不用理他,在这儿坐一会儿,我去烧两个菜。”
蒋安强有些不知所措。蒋歆瑶已经拿着锅铲去了厨房。
周靖晖快要被气疯了,这丫头故意跟他对着干。
“靖晖,我……”蒋安强还在这边火中浇油。
周靖晖冲着他怒吼,“你给我闭嘴,别从你的脏嘴里喊出我的名字。”
蒋安强受到不小的打击,一个人坐在了沙发的角落,不敢再发出声音。
蒋歆瑶也有些生气,她不懂周靖晖为什么对蒋安强有这么大仇恨。他和妈妈没有缘分走到一起,这是谁也没办法的事。现在这社会,离婚的人可多了,个个像他那样,当仇人看,那还得了。
蒋歆瑶把周靖晖完成了一半的菜烧好,她在生着气,动作难免粗鲁了些,手不小心碰到了热锅,她疼得在那边嗷嗷叫。
周靖晖和蒋安强同时冲进了厨房,周靖晖一把扣住了她的手,细细的查看,大拇指被烫的通红,那火辣辣的疼只有蒋歆瑶自己知道。
“你会不会做事,不会做别逞能!”周靖晖发了好大的脾气。
蒋歆瑶嘟了嘟嘴,抽出自己的手,淡淡的说道,“一点都不疼,你们别担心,先出去,还有最后一个汤烧一下。”
周靖晖轻叹了口气,冷冷的道,“你出去,我来。”
蒋歆瑶心里偷笑,挽着蒋安强出去了。
周靖晖继续在厨房完成最后一道汤,蒋歆瑶则和蒋安强坐在客厅看电视。蒋安强表情似乎有些凝重,认真的问她,“你跟靖晖……”
“爸,就像你看到的这样,我们在交往,不会连你都不同意吧。”
蒋安强没说话,低着头,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过了片刻,他才淡淡的问,“你外公同意吗?”
蒋歆瑶嘟着嘴回答,“外公不同意,他觉得我和哥哥在一起,会影响到公司,影响到周家的声誉。”
蒋安强轻轻叹了口气,表情极为严重的说道,“你外公的担心不是没有可能,你若真和靖晖在一起,你们的兄妹关系一旦被曝光,你的过去会全部被翻出来,甚至包括我和你妈的过去,也会被翻出来,对你们两个都不好。是爸爸对不起你,让你成了罪犯的女儿,如果全部曝光出去,对靖晖伤害也很大。”
蒋歆瑶深吸了口气,淡淡的说道,“爸,这些先别考虑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蒋安强面色仍是很凝重。
——
周靖晖烧好菜端上桌,自己没吃直接去了卧室,让他跟蒋安强一个桌子吃饭,他不敢保证又会跟他吵起来。
蒋歆瑶和蒋安强两个人吃饭,蒋安强心里到底有些不自在,问道,“他不吃吗?”
“别管他,饿了总会吃的。”蒋歆瑶淡淡的说。
他们还没吃完,周靖晖就洗完澡出来了。这人其实是有点洁癖的,身上有油烟味是怎么都得先洗澡的。
蒋歆瑶冲着他喊了声,“过来吃饭,再不吃菜要被我们吃光了。”
周靖晖没好气的回一句,“我不饿。”
“让他装去,吃亏得还不是自己。”蒋歆瑶小声的对蒋安强说。
饭间,蒋歆瑶问了蒋安强这次去旅行有了什么收获。蒋安强说的很来劲。
“以前利益熏心,眼里只有所谓的名和誉,现在闲下来到处走走,发现人生观倒是不同了,这个世界其实很美,以前我追求的东西太狭隘,站在高处,看到的风景仿佛都是人造的,只有现在,看到的大自然才是真的大自然,纯天然。以后有机会我还会多出去走走,把过去错过的风景全部欣赏一遍。”
蒋歆瑶听着很是欣慰。
吃完饭蒋安强就要走了。天都黑了,他又没开车来,从机场直接过来的,蒋歆瑶还能让他一个人回去。
“爸,我送你吧。这么晚了,坐车不方便。”
“不用,我出去打个的就行。”蒋安强笑着道,直到失去了很多,他才看清这个世界上谁才是真正爱他的。
蒋歆瑶坚持,“爸,这里没有出租车,你得走很远才能打到的,还是我送你吧。”
蒋歆瑶说完,周靖晖从沙发上‘腾’的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对着蒋安强骂道,“你好意思让她送你?大晚上的,一个女孩子遇到什么事,你负责?以前你对她怎么样你自己还能不清楚?现在还好意思把她当女儿依靠?”
蒋安强面对周靖晖,仿佛总是有苦难言。
“周靖晖,你烦不烦,我知道你一定不愿送爸回家,我都没开口让你送,你还想怎么样呀?你也知道大晚上的,让他出去打的,你不觉得很过分吗?你先休息吧,我送爸回家,实在晚了不敢回来,我就在大伯家住一晚。”
周靖晖被气糊涂了,竟然跟着去了。他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他会做饭给蒋安强吃,开车送蒋安强回家。老天爷真是跟他开了个很大的玩笑。
——
周靖晖一个人在前面闷闷的开车,蒋歆瑶和蒋安强坐在后面说话。
快要到蒋家的时候,蒋歆瑶忍不住问道,“爸,阿姨她回来了吗?”
蒋安强微微顿了顿,随即淡笑着道,“不指望她会回来,我都一无所有了,她怎么可能还肯回来。有些人只适合共享福,不适合共患难。不过她不回来也好,我一个人自在的很,想去哪里走走,买个票直接就走了。”
蒋歆瑶轻叹了口气,想想潘玉莹也挺狠心的,怎么说都是二十年的夫妻了,竟然在这个时候抛弃了他。然而换个角度想想,她也是个可怜的女人,虽然在蒋安强身边二十年,可她从来没有得到过他的爱。以前,蒋安强把爱给了周玉兰。现在,他的爱不知在谁身上。
“爸,歆彤还好吗?”
说到这个,蒋安强还算有丝欣慰,淡笑着道,“歆彤和那个男孩子结婚了,去了其他城市,应该会幸福吧。”
蒋歆瑶点点头,她虽然不是个伟大的人,可却发自内心的希望她能幸福。
把蒋安强送回了家,他们并没有逗留,开车直接就走了。蒋歆瑶从后座被拎到了前座,这厮故意似的,把车开得飞快,即便系了安全带,蒋歆瑶还是被吓得不清。
“慢点,慢点,吓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蒋歆瑶一路都在这样吼着。
周靖晖故意逗她似的,车速一直在飙升,简直要到开赛车的速度了。
“周靖晖,你想死,也别拉我当垫背呀,我还想多活两年呢。”蒋歆瑶怒吼。
周靖晖总算被逗笑了,速度慢慢降了下来。
蒋歆瑶粗喘着气,真是被吓得不清。
“周靖晖,没被撞死,我也快被你吓死了。哪有你这样吓人的,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直接说就是了,至于用这样的方式整我么?”
周靖晖板下脸,冷冷的命令,“以后离蒋安强远一点,离蒋家远一点,我不想看到你和他们走的太近。”
蒋歆瑶嗤笑出声,没好气的说道,“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也姓蒋,我是蒋家人。”
“你是我的人,我姓周,你就是我们周家人。”他说的一本正经的。
蒋歆瑶想想就觉得好笑,懒得跟他一般见识。
“蒋歆瑶,我说的是真的,我不希望看到你和蒋安强走这么近。”周靖晖突然认真的来了一句。
蒋歆瑶轻叹了口气,淡淡的说道,“他是我们的爸爸,这是永远都无法改变的事实。发生了这么多事,他已经知道错了,也对过去的事情很自责。谁都有做错事的时候,我们不该给他判死刑。他现在已经很可怜了,我们不能对他太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