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保温盒放在身旁的桌子上,她悄无声息的退到了一旁的沙发上静静的坐着,,黑暗里,一忽是他拿着笔在刷刷的写着什么,一忽是他拿着鼠标点击电脑的声音,她听着,他是为了她的眼晴,那她便陪着他一起。
一切,都为了眼晴,为了能看到这个世界。
“狼爱上羊呀,爱的疯狂……”
手机的铃声很突兀的在办公室里响起,骆晓雅歉然的拿起来,却不知道要不要接了,就在她犹豫的时候,阿翔的声音传来,“晓雅,你的电话响了,你怎么不接?”
“我去外面接。”真怕影响到阿翔,骆晓雅站起身就要出去。
“不用,在这里接就好了。”磁性的男声传来,可骆晓雅却越发的犹豫了,应该是枫,她的电话通常都是枫打过来的,算一算,他们又有几天没通电话了,往常都是每天晚上她要睡觉的时候枫打过来电话,可是最近,许是因为太忙碌,所以,他每隔几天才打过来一次,但很少是在白天的这个时候,她突然间不想让阿翔听到她与枫的电话,那会让她不自在的。
“这不好,我去外面了。”拔腿就跑,她的眼晴就象是能看见一样,她把他办公室里的每一条通道都记得清清楚楚。
“骆晓雅,你给我站住,走廊里冷,你就坐在这里打,不然,我以后我都不许你来这里了。”
他在威胁她,可他说得也对,走廊里真的没有他的办公室里暖和,她只好道:“好吧。”
按下了接听键,她柔声道:“枫,是你吗?”
她柔和而带笑的面容就这样清晰在龙少离的眼中,那一刻,心底是刺痛,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他在拼命的要治好她的眼晴,他要让她感激他一辈子,他要让她爱上他,然后他在……
可就在他这么努力的时候,她却接起了宇文枫的电话,毫不掩饰的在他的面前与宇文枫卿卿我我,枫,多亲昵的称呼呀。
龙少离紧握着拳,真想冲上去一把夺下她手中的手机,然后告诉她,现在陪在她身边的是他龙少离而不是宇文枫。
可是,他不能。
忍,一定要忍。
努力的告诉自己,他在唯持着他的风度和优雅,他龙少离从来都不可能那么快就放弃一切的。
“枫,我很好,你不用担心我。”
“……”
“枫,你说什么?圣诞节你要过来,是不是?”
“……”
“好吧,那就农历新年的时候一起过来。”
她的声音似乎是有些落寞,她喜欢的还是宇文枫吗?
他真的猜不到骆晓雅与宇文枫的关系发展到什么地步了,看来,她现在与他一起只是单纯的因为他可以为她带来治好眼晴的希望而已,否则,他什么也不是。
他要加把劲,他要努力了。
今年的雪下得尤其的早,不过,真的快要到圣诞节了,过了圣诞节再一个多月才是农历的新年,如果在那之前自己献给她一双能看得见的眼晴,那么,她会不会爱上自己?
不,他不能再只埋头在工作中,现在,是他该去见小琪的时候了,也是他该发动攻势的时候了。
骆晓雅的手机终于挂断了,枫说,他现在太忙,所以,圣诞节的时候来不了,要到农历新年的时候才飞过来。
那个时候,她的眼晴就快要看见了吧?
坐在沙发上想象着能看见一切的自己在面对枫时的画面,这个,她已经想象了几年了。
“晓雅,想什么呢?”龙少离拿了一根烟燃起坐在她的对面吞云吐雾着,这似乎是一个不好的习惯,可他却不想改变,就象是把烟气吐给她就是一种变相的惩罚似的,反正,他就是喜欢对着她抽烟,看到她皱眉的样子他就隔外的开心。
骆晓雅习惯了他身上的味道,从那一天一起用餐开始就习惯了,“哦,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我的眼晴好了的那一天,我第一个见到的人会是谁呢?”
“当然是我了。”龙少离霸道的,他可是没日没夜的赶着工作要让她在三个月内看见这个世界呢,现在的他终于知道了自己从前浪费了多少时间,如果把那些浪费的时间找回来,骆晓雅的眼晴早就能看见了。
他错了,从前的他真的错了。
原来一个人的长大也是要付出代价的,那就是爷爷和那个永远也不会出生的孩子。
骆晓雅的心一跳,她想要反驳他的,可随即又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因为,他才是那个可以治好她眼晴的人。
“叮咚……”
短信提示音,是阿泰的,阿泰自从来到这小城里就与他分开了,因为,他不想被宇文枫的人发现阿泰和他的踪迹,他的胡子留了那么长,再加上他是在医院里工作的,所以,宇文枫的人绝对不会发现他的,他们只会以为骆晓雅是在配合他工作罢了。
“晓雅,你先坐着,我去回个电话。”他不许她出去接电话,可他自己呢,却是躲到了外面去接,幸亏骆晓雅不是讲较的人,也没想其它,不出声的点了点头,龙少离大步便走出了办公室。
“阿泰,什么事?”
“少爷,云心醒了,我才一得到消息就告诉了你。”
“哦,醒了就好。”他却淡淡的,看来,他为云心设计的人造心脏已经与她的身体完全的契合了,否则,她不会这么快就醒过来。
“少爷,你不回去看看她吗?”云心的记忆应该还是在马尔代夫吧,那一天,她为了龙少离而自杀了。
“你回去吧。”龙少离想也不想的就做了决定,他已经知道阿泰的心思了,便是因为阿泰喜欢云心,所以,从前自己每一次伤害云心的时候,阿泰都恨不得杀了自己。
“少爷你要一个人留在英国?”阿泰有些不相信,“少爷,那样云心会很伤心的。”
“那是她的事,我不可能陪她一辈子的”,难不成,就因为她自杀了,他就要把自己赔给她吗?
他讨厌她拿自杀威胁自己,从那一天看到割破了手腕的她之后,他突然发觉她的爱太自私了,自私的让他开始有了厌烦的感觉。
可当这个念头闪过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变了,变得心冷,变得似乎已经不知道什么叫做爱了。
是的,他已经没有了爱的能力。
“少爷,为什么你不能陪她一辈子?她的心脏现在已经好了,她已经是一个正常人了。”当知道云心醒过来的消息的时候,他是那么的开心,他恨不得飞回去立刻就见到云心,却不想龙少离却泼了一盆的冷水给他。
“阿泰,我还有事,至于回国的事,你自己回去就好了,告诉她,我很忙。”
“等等,少爷,你就忙到连一个电话也没时间打了的地步了吗?”阿泰急了,向他吼着。
“是的,我很忙,挂了。”说完,龙少离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切断了电话,然后大步走回办公室,一推门的时候,手机又响起了短信提示音。
“少爷,我觉得你不是在报仇,你是在追求骆晓雅,少爷,早晚有一天你会身不由已的陷进去的,到时候,你会无法抽身,少爷,我提醒过你了,到时候,你别后悔。”
不会后悔,他一点也不后悔他现在做的每一件事情。
他真实的身份已经要求院方保密了,只要宇文枫不知道他是龙少离,就不会阻止骆晓雅跟自己交往,况且,所有的人都认为他们之间是医生和病人的关系。
圣诞节,是他该做点什么的时候了。
那便给她一个惊喜吧。
那一天,他会让她笑得最灿烂,可是,总有一天他也会让她笑得比哭还难看。
“阿翔,你回来了。”
“嗯,才接了一个朋友的电话,催着我回国呢,所以,我更得赶工了,不然
,还真的无法完成答应你的时间了。”从容的走到办公桌前,桌子已摆好了一个食盒,食盒边是一个小碟,碟子里面是酱油醋,每一次吃饺子的时候她都会备齐这个,她的记忆力很好,他只说一次,她就每次都准备着。
“阿翔,饺子还热着,你快趁热吃吧,我想先回去了。”饺子是他的午餐,她还要赶回去煮他的晚餐和夜宵再带过来,他跟她一样是Z 国人,既然在这小城里买不到他们喜欢吃的食物,那她做好再送过来就理所当然了。
筷子夹了一个饺子送到唇边就咬了一口,“真香,晓雅,你什么时候学会煮饭的?”他还是好奇这个,不相信她在一年之内可以学得这么好。
“来这里呀,以前在国内的时候太忙了,所以总没有时间学,倒是来这里,天天无所事事,所以,就学了。”
“才学了一年吗?”
“嗯。”
“那你还真是有天份,如果你的眼晴能看见了,就在这小城里开一间中式餐厅,到时候生意一定很火爆。”
“我真的能看见吗?”她又来了,总是不相信她的眼晴就快要能看得见了。
“真的,别不相信我,我会没自信的。”他笑咪咪的起身端着食盒走到她的面前,“晓雅,你中午也没吃,你也吃一个吧。”
他筷子中的饺子已经送到了她的唇边,她想要拒绝,随即就想到她碰过的饺子不能再让他吃了,接过饺子咀嚼着,其实,她不是很喜欢吃饺子的,可是枫喜欢,于是,她便学着做了,不想,现在身边的阿翔也喜欢。
“晓雅,谁娶了你真是福气。”就在她吃饺子的时候,他突然间的说道。
那一刻,他离她是那么那么的近,近的让她甚至听到了彼此的心跳声,他的气息忽的逼近,他的唇,似乎在一点点的靠近她的脸。
天,他要做什么……
☆、VIP【020】
心慌了,心乱了。
Alex这算什么?
她与他只是医生与病人的关系。
她为他包饺子做些吃的只是不想看到他天天然夜累坏了身子再失了营养,可现在,他似乎是会错了意。
头一歪,骆晓雅直接避开了男子的唇,再淡淡道:“阿翔,我已经有未婚夫了。”甚至连孩子也有了,所以,她真的不想再与什么男人有牵连了。
龙少离的手却在这时不疾不徐的落在了她的唇角上,“晓雅,你瞧,你唇角沾了一个面屑,我替你拿下来。”
他这一说,骆晓雅才感觉到唇角上因为吃饺子而残留在上面的面屑,其实,这都怪阿翔,是他突然间的靠着她太近。
心里,隐隐的还是不安不自在,“谢谢,我想,我该离开了。”
龙少离不动声色的退后,他已经看出了她眼底的拒绝与恐慌,看来,她的心底还真的是爱宇文枫至深的,那么,他就要加把劲了。
骆晓雅不知道她是怎么回到住处的,只是迷迷糊糊中所有的感觉都是阿翔向她靠过来的气息,似熟悉又似陌生,只让她的心忏忏的跳动着,慌乱着,让她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闷闷的靠在椅子上,就连晚饭也是保姆煮的,有些日子了,她第一次这么反常这么懒怠的不想动。
“妈咪,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儿子的话让她感慨,是呀,她很久没有这么早回来了,就为了治好眼晴,她天天都去为阿翔送饭,可这些,真的有必要让她亲力亲为吗?
“晓雅,谁娶了你真是福气。”耳边,一直萦绕着阿翔说过的这句话,似乎隐隐中他对自己……
头痛,她真的不能再想了,“小琪,乖,快去睡觉,妈咪头有些痛。”
“妈咪,那你也要早些睡觉早些休息哟,睡饱饱的,明天就不会头痛了。”
“嗯。”她轻轻应,心里的慌乱因为儿子的出现而淡去了一些。
算算时间,这个时候枫应该也快睡了吧,拿起电话,她想听听他的声音来安抚自己还在狂乱的心。
“晓雅,刚刚在做什么?”她的电话才一打过去,宇文枫就接了起来,这是这几天里都没有过的,他很久没有这么快接电话了。
“与小琪说了一会儿话。”她撒谎了,她只是不想让他为她担心,他身上的担子那么重,即使他不说,她也知道。
宇文枫颇觉意外,因为下午才与她通过电话,之前他们从没有在一天之内无缘无故的通过两次电话的,“晓雅,不舒服吗?”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可能。
“没有,枫,我想让你早些过来,想要带小琪回去看看。”真的想回S 市了,她已经太久没有S 市的任何消息了。
“晓雅,昨儿个约翰医生才与我通了电话,说再有一个多月你的眼晴就有希望了,晓雅,你真的要在这个时候回来吗?”送她去英国,其实也是他的私心,是他想要把她藏起来,S 市太乱,龙家的人始终都把老爷子的身死指向骆晓雅,幸亏证据证明不是她,因为,老爷子中枪的方向就是门前,而骆晓雅是在床上,才刚刚流产过,虚弱的她别说是没枪,就算是有枪,她也没有力气扳动扳机,射出那邪恶的子弹,可到现在为止,警方依然没有查到真凶。
所以,宇文枫不想让骆晓雅回来,不想让她知道这些,况且,她的眼晴也已经有希望了,不是吗?
“枫,我……”她欲言又止,总之,那慌乱的心绪始终都在。
“晓雅,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了?”他听出了她言语中的闪烁,却不知道她身边发生了什么。
她也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其实细想,阿翔也没有对她做什么,“枫,没有,我只是在这里住得久了,有些想回去而已。”淡淡的略过,她真的再也不能给枫增加心里负担了。
“晓雅,过了圣诞节我就有时间了,不过,年底了,所以有些小忙,等安排处理好了一切我会在农历新年赶到,晓雅,到时候,我们会有一个月的假期,到时候,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到时候,他想要与她在伦敦的一个教堂里举行一个安静的婚礼,只有他与她,牧师和小琪,那时候,她就会是他的妻。
“好,我等你。”悠悠而语,何时的她倒象是个小怨妇了。
“晓雅,天天给我电话,可好?”似乎只有这样才以缓解这两个月里他与她彼此的挂怀吧。
她想回来,他又何尝不想去英国呢。
可是世事,总难如愿。
枫雅才刚刚起步,万事都是难时,他不想让自己才开始的事业就走了下坡路因为,那会对不起曾经的黑色帝国的兄弟们,他们因为他的选择而舍弃了太多太多。
“好。”她轻笑而应,情绪已经好多了。
两个人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打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
……
一个下午骆晓雅都没有过来,等了又等,就连晚饭也没有送过来,眼看着医院的食堂就要关门了,龙少离急忙去食堂里打了饭莱,可吃了两口就吃不下去了,真难吃。
放在一边,继续埋头工作,他才发现他的胃已经被骆晓雅给养叼了。
夜,越来越深了,窗外飘着雪花,回头望去时,是那么的浪漫和美,龙少离终于决定给自己放假了,他离开了办公室,叫了车直奔骆晓雅的住处,可当他站在她的门外不远处打她的电话决定约她出来的时候,她的手机却一直占线。
占线。
怎么打都是占线。
她在与谁通电话?
一遍遍的问着自己,他真的想要冲进去,却无奈那一处宅子早就被宇文枫严密的保护了起来,让外面的人很难进去。
是了,便是因为宇文枫的小心翼冀,所以,他才一直找不到骆晓雅。
没有人会相信宇文枫会把骆晓雅藏在这样一个安静而隐密的地方,可宇文枫就是做到了,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拨,他还在不死心的拨着骆晓雅的电话,他在等待骆晓雅挂断与那个人的通话。
“晓雅,早些睡,晚安。”终于,在长达一个多小时的聊天之后,宇文枫与骆晓雅道了晚安。
骆晓雅轻轻放下了手机,趴在床上闭上了眼晴,晚安,她该睡觉了,她不该胡思乱想了,早就决定要嫁给枫了,不是吗?
可她与宇文枫的电话才挂断,手机就又响了起来。
“枫,又想起什么了?”愉懒的语调脱口而出,她真的以为是宇文枫。
“晓雅,下午怎么没来医院?”那一个‘枫’字,让龙少离气了,果不其然,她刚刚是与宇文枫在通电话。
骆晓雅一愣,原本以为这打来电话的人是宇文枫,却不想是阿翔,张张唇,一时竟是不知道要怎么回应了。
“枫是谁?”霸道的问,他故意的,就是装作不知道。
她还是不出声,有点奇怪他何以会有如此大的反应,难道下午他说的那句“谁娶了你真是福气”是真的对她有意思了?
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呢,怎么想怎么不相信,可他……
“骆晓雅,你说话,为什么是我你就不说话了?”
“阿翔,你有点莫名其妙。”他的语气让她生气了,她与他之间不过是医生与病人的关系吧,除此以外,什么关系也没有,她愿意打给谁就打给谁,他管不着吧。
“晓雅,我说了几句你才说话,你吓坏我了。”听她的声音让龙少离顿时想起了他初识她时她满身是刺的表现,这个女人常常会有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所为。
听到他的口气柔和了一些,一向吃软不吃硬的骆晓雅也缓下心神,“我以为是枫。”
“晓雅,你还没有告诉我枫是谁?”
“枫是我的未婚夫。”她坦诚的,如果他真的对她有心,那么,这就是让他放弃她的最好的办法,没有谁比枫对她更好了。
“晓雅,我想见你。”心里凉了半截,她这样告诉他,就证明他彻底的没有希望了,看来,是他中午的时候太操之过急了,以至于有些吓到她了。
“阿翔,很晚了,明天吧。”想到他现在有可能在加班,她却又忍不住的有些心疼他,就是这么的心软,她管不住她自己。
“不晚,晓雅,每天这个时候才是我的夜的开始,晓雅,我真的想要见见你,就看你一眼就好,行不行?”他就象是一个毛头小伙一样的求着,他在试探她的心。
“报歉,这么晚,司机也睡了。”夜深了,她真的不能再麻烦司机开车了。
“晓雅,你的意思是如果不是因为司机睡了,你一定会见我,是不是?”龙少离突的来了兴致,如果是这样,那他岂不是有希望了?
“阿翔,真的很晚了。”她真的不懂他这是怎么了,不就是她下午没去医院吗。
“晓雅,告诉我,是不是?”他追问,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时间。
“好啦,是了,这样可以了吧。”他真象个孩子,让她有些没辙。
“好,那我告诉你,骆晓雅,我现在就在你家的门前对面的树下,我等着你,你不来,我就不走了。”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他在赌,赌她的同情心,赌她的舍不得。
“阿翔……”骆晓雅低喊,脑子里还在消化他刚刚才说过的字字句句,他在她家的对面吗?
这可是雪天,外面很冷。
骆晓雅下意识的就坐了起来,可是走到窗前,她才发现她根本看不见,更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不可能,阿翔一定是在与她开玩笑。
就当是愚人节吧。
骆晓雅重新又回到了床上,再一次的闭上眼晴,可此刻,她却再也睡不着了整个人的心里全部都是阿翔才说过的话。
他在她家的外面。
咬咬手指,有点痛,看来刚刚听到的都是真的了。
她要怎么办?
如果她不出去,他就会一直等在那里。
一定很冷吧,不停的想着,骆晓雅翻来覆去的就如同一只热锅上的蚂蚁,怎么也无法让自己安定下来。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走过。
龙少离站了足有十几分钟了,可是对面的房子里没有任何的动静,骆晓雅没有出现。
仿佛那个电话他从来也没有打过一样。
静,四周真的很安静,静的连雪花飘落的声音都是那么的清晰,骆晓雅,如果你敢不出来,那么……
紧紧的攥着拳头,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执着,可今夜,他必须要见到她。
等。
除了等,还是等。
风,吹着雪花飘落在衣衫上,脸上,可转而就化了,凉凉的一滴沁在肌肤上,也让他更加的清醒着。
骆晓雅听着墙上时钟的嘀嗒声,不知道数了多少下了,可那声音就仿佛是阿翔的心跳,他在外面等她,他好傻。
蓦的,她再也躺不住了,不管是真是假,她都想要去看看,如果他真的在,她会劝他回去,如果他不在,那便最好了。
飞快的披上了厚厚的棉衣,骆晓雅就如同一个粽子一样的悄悄的闪出了房间,保姆和小琪都睡了,司机也睡了,就在黑暗里摸索着走到门前,推开门时,呼呼的冷气吹进来,好冷呀。
骆晓雅终于还是走出了大门,从头至尾,她的房间没有一丝光亮,可对面等在雪地上的男子却一直紧紧的盯着她的窗户,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此刻的她已经走了出来,她正四处的嗅着他的气息,看不见的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在这大门外。
如果他不在,她有多傻呀。
“阿翔……”她试着低叫,只想用声音来补充这个世界的迷幻和不真实。阿翔……
他听到了,很轻很柔的声音,是她,视线移向那声音的来处,半明半暗的雪的世界里,完若精灵般的她正走向他的方向,就象是知道他就在她的对面不远处一样。
“阿翔……”她还在唤。
那一刻,他突然发觉他不该恨她了,这样一个曾经那么善良的女子他怎么可以怀疑是她害死了爷爷呢?
不应该是她的。
踩着厚厚的雪,她蹒跚向他走来。
“阿翔……”她终究还是心软还是舍不得了,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可她真的不是那么狠心的人。
也许……
脑子里划过爷爷生前的面容,爷爷对他有多好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可就算不是她亲手杀死了爷爷,也是因她爷爷才走完了生命的最后一程,她是那个间接害死了爷爷的女人。
还有,他生命里的第一个孩子。
他给了那个孩子以生命,她却扼杀了那小小的一条生命,所以,他恨她。
“阿翔……”她知道她就快要抵达马路的对面了,她在空气里寻找着他的味道,那是烟草的味道,她嗅到了,是他,真的是他,他居然就傻傻的站在这里等了这么许久。
“阿翔……”就在马路中央,骆晓雅惊喜的向着她确定的方位奔去。
“嘀……”一声喇叭响,一辆车子急骤的向着她的方向驶来,骆晓雅原本就跑得极快,此时的她不可能再快了,可那车子因为事先没有发现她的存在,所以来不及刹车的直直撞向骆晓雅。
“晓雅……”龙少离下意识的飞走迎前,伸手一拉就扯着她的手臂而倒向了他的怀里,顷刻间,车子从他们的身边呼啸而过,真险,那车身甚至于已擦到了她的羽绒大衣。
骆晓雅吓坏了,“阿翔……”呼呼的喘着气,似乎只有唤他的名字她的心神才能回复过来。
一手紧紧的拥着她的纤腰,他长长的胡子就抵在她的额头上,她才发现他好高好高,穿着平底鞋的她才到他的下巴。
“晓雅,你吓坏我了。”
他的用力,仿佛要将她的身体嵌入到他的身体里一样。
那部车子早已驶离,甚至连停下来说一声报歉也没有。
骆晓雅的心惭惭的恢复了平稳,这才发现她还在龙少离的怀里,“阿翔,放开我。”不自在,一点也不自在。
“晓雅,你没事吧?”不知道为什么,刚刚的那一幕,让他忽的想起了七年多以前的那一个夜晚,那晚上,是他撞了她,他还给了她一些钱,想到那些钱,他自潮的一笑,他真的是越来越不懂骆晓雅了,她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女人呢?
“没……没事了。”她试着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可他如铜墙铁臂一样的身体和手臂让她根本没有机会抽身。
“晓雅,我……喜……欢……你……”他一边说一边轻轻俯首,薄唇霸道的就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虽然只一下,可那冰凉的触感却让骆晓雅浑身一颤,正要开口,他却松开了她,后退,后退,然后在距离她两步开外的地方停了下来,“骆晓雅,我要追求你,只要你还没有结婚,我就有权利追求你。”
他正式的向宇文枫发起了挑战,不管成功与否,他都会不放弃。
骆晓雅张大了嘴,迷糊的站在他的面前,甚至于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回应他了,阿翔,原来他真的是对她……
可她只是一个盲人,这有点太不可思议了。
“晓雅,你不是普通的盲女,你善良,你美丽,你温柔,你贤淑,我喜欢吃你煮的饭,喜欢有你陪在身边的感觉,晓雅,我会等待你点头答应我的那一刻。”既然白天里已经吓到了她,那他索性就一下子说出心中所想,也一次性让她消化了个彻底,他相信他不会输,一定不会。
他手上还有一张王牌和杀手铜,那是宇文枫给不起骆晓雅的,那就是他一定会让她的眼晴看得见。
“晚安,我走了。”说完最后一个字,望着风雪中已经呆若木鸡的女子龙少离松了一口气的离开了,给彼此时间,他相信他一定可以。
看不见他的身影,可她却能听见他的鞋子踏实的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咯吱’的声音,他是真的走了。
就仿佛他从来也没有来过。
骆晓雅静静的站在雪花飞舞的马路边上,脑海里一直在重复着他刚刚才说过的话,他喜欢她,他喜欢她……
可她,已经有枫了,枫早就是她的选择了。
不可以,她不可以如此的朝三暮四的。
不行,从现在开始她再也不能见阿翔了。
在雪地上的脚步声消失了许久之后,骆晓雅才艳着冰冷的身体返回家中,屋子里真暖呀,搓着手,想到他站在外面比她的时间还要长,他一定冻坏了吧?天,她又在想他了。
想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想着,她的心就在不停的跳动跳动着。
阿翔,这不可以……
悄悄睡去的时候,她一直告诉自己的就是这句话。
骆晓雅没有再去医院,因为,她害怕面对龙少离。
经过了昨夜,所有都发生了变化。
“妈咪,你不开心了吗?妈咪,你是不是想爹地了?”晚上,吃过了饭小琪就一溜烟的跑进了她的房间,晚上妈咪吃得太少了,他可是知道的,所以,小家伙有点担心妈咪了。
“呵呵,是呀,小琪也想爹地了,是不是?”儿子的小手已经搂上了她的脖子,肉呼呼的让她喜欢。
“不急,等新年的时候爹地就来了,到时候妈咪的眼晴也能够看见了,到时候,咱们一家三口一起出去游玩。”
紧紧的搂着儿子,有小琪就是她的福气,搂着儿子的身体,她的心便慢慢的踏实了。
骆晓雅正靠在沙发上读书,那是宇文枫寄给她的盲人书籍,把自己埋在书的世界里,这样,她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七想八了。
电话‘铃铃铃’的响了起来,保姆快走从厨房里走出来,随手接起电话,“你好,哪位?”
“你好,我是约翰医生,请问,骆小姐在家吗?”
“在的,请稍等一下。”保姆转首向骆晓雅,“太太,约翰医生的电话。”
“哦。”骆晓雅的思绪从书中挣脱了出来,然后起身快步走到电话前接过保姆手中的电话,“约翰先生,你好。”
“晓雅,怎么好久没来医院了?病还没好吗?”约翰记得她说她感冒了,所以暂时不去医院了。
“呵,好些了。”尴尬的说着,那时候她是不想去医院见到阿翔,所以,就撒了谎。
“真奇了,你病了,Alex也病了,发高烧到四十度了,他居然还在坚持着挂着输液工作,他可真是个工作狂。”
听约翰的口气好象只是因为听到她也病了才有感而发似的,可她却感觉到了压抑。
他病了,却还在坚持研究课题。
七八天了,他没有再骚扰她也没有再打给她一个电话,仿佛是在给她考虑的空间似的,他默认了她的不去医院。
又是想起他对自己的告白,他说喜欢自己,可她听着却一点也不真实。
怎么可能呢?
他们才相识没多久而已,也许他只是因为在这异国他乡太过寂寞了吧。
“Alex 发烧多久了?”她随意问,多少还是担心的。
“有七八天了吧,我也没注意,最开始听米切尔说起的时候我还没当回事,可现在,他的体温已经高的有点吓人了。”约翰调侃的又道:“所以晓雅,这个时候你千万不要来医院,要是传染你可就不好了。”感冒是最容易传染的一种疾病,又极为常见,约翰这样的告诫也属于情理之中。
可骆晓雅听着却觉得有些别扭,仿佛他是不想让她去看阿翔似的,天生的逆反心里让她想也没想的就道:“下午我有时间想过去看看,约翰医生不会不欢迎我吧。”半开着玩笑,她是医院的常客,说实话,七八天没去了,她也想医院里的医生呢。
“不会不会,哈哈,随时为你敞开大门。”
“谢谢,下午见。”
说了下午见的,可在挂了电话才只十分钟之后,她就后悔了。
她开始担心起了阿翔,发那么高的烧,他怎么还要边输液边工作呢?傻子。
疯子。
阿翔既是傻子也是疯子。
再也坐不住了,放下了手中的盲人书,骆晓雅套上外套就急急奔出了房间,一边飞跑一边吩咐保姆,“帮我照顾小琪,我去医院,可能要晚些回来。”
“好的,太太。”保姆没有多想什么,骆晓雅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因为这里的医院,所以,她去医院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司机出去加油了,骆晓雅等不及的打了计程车,很快就抵达了医院。
熟悉的一切,熟悉的味道,曾经,她很讨厌那种消毒水的味道,可现在,嗅着,都是那么的亲切。
一路所经,见到的护士和医生皆是习惯性的一如往常的与她打着招呼,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与从前没有任何变化。
骆晓雅本想要先去约翰医生的办公室去看看他的,可是鬼使神差般的,当拐过眼前的这个走廊时她才发现,她已经来到了阿翔所在的办公室外。
他还在输液吗?
担心的站在门前,心口,是怦怦跳动的声音,从前的自己从来也没有过这样的反应,这似乎是不象她了。
阿翔的办公室里很静,静的仿佛没有人在一样,可她记得约翰医生所说过的话,她知道约翰医生是绝对不会骗自己的,那么,现在办公室里阿翔一定在。
轻轻的推开门,她没有发现任何声响,再加上屋子里的人正全神贯注于手头上的工作,所以,龙少离真的没发现骆晓雅已经走了进来。
空气里,是方便面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药水的味道。
他是真的在输液,她知道。
不知道是要打招呼,还是如从前她每一次来时的那般悄悄的坐到一旁的沙发上而不打扰他呢?
想了一想,她决定不打扰他的工作,于是,骆晓雅缓缓走到沙发前,再如往常般的坐下,从前,沙发上是从来也不会放什么东西的,可这次,一切都不对了。
“咔……嘭……”两声脆响,她是坐到了什么。
一移身子,又是“嘭……嘭……嘭……”的响,天,这都是什么,伸手就拿起了才被她坐过的地方上的东西,嗅了嗅,她知道了,是方便面。
龙少离在听到声音时已经抬头看见了骆晓雅,他以为他看错了,揉了揉眼晴再看过去,骆晓雅正数着沙发上的方便面呢,一包,两包,三包……当数完的时候,她诧异了。
阿翔可以卖方便面了,居然十几包之多,再次嗅嗅屋子里的方便面味道,她皱了皱眉头,“阿翔,你告诉我,你吃了多久的方便面。”在数过了方便面之后,骆晓雅腾的站了起来。
“晓雅,你……终……于……来……了……”缓慢的说完这几个字,龙少离再也支撑不住的趴在了桌子上,他累极了,他好困好困,他想睡觉。
他趴在桌子上的闷闷的响声送到了她的耳中,“阿翔,你怎么了?”
可房间里却突然间的静了下来,他不出声了。
“阿翔,你到底怎么了?”骆晓雅冲到他的办公桌前,颤抖着手试着摸过去,她的手触到了他的发丝,硬硬的,应该就象是他这个人一样的桀骜不驯吧。
轻轻的推着他的头,“阿翔,你醒醒。”
可回答她的就是他的无声,还有那暂时的静谧。
骆晓雅慌了,他这样不出声,如果不是装的,那就可能是他昏过去了。拿起手机就拨打了约翰医生的电话,“约翰医生,你快过来,Alex他昏过去了。”着急的低喊,她吓坏了。
“我马上到,你在他的办公室里等我,别乱动。”知道骆晓雅看不见,约翰雷厉风行的一边说着电话已经一边向着阿翔的办公室而来了。
骆晓雅挂了电话,因为,她不想影响约翰医生沿途来时叫来护士。
就这样,龙少离被抬进了办公室后面的一个小休息间,那是一张床,窄窄的单人床,不过,睡他一个人是足够了,那上面有被子,这里应该就是他每天晚上睡觉的地方,他不去宿舍,就喜欢困了累了在这里将就一下,他把他自己变成了机器人。
输液重新挂上,龙少离安安静静的睡着了,什么也不想,他就只要睡觉。他少眠,现在只有睡眠才能让他好过一些。
骆晓雅无声的守着阿翔,他怎么就那么笨,居然连自己也不懂得照顾,吃了那么多天的方便面,他的胃呀,他不懂得照顾自己吗?
那么大的一个人了,居然连保护胃的常识也不知道。
一瓶一瓶的输液,护士说内科的医生一共给阿翔开了四瓶药,两瓶大瓶的两瓶小瓶的,每一次换药,护士都很和气的与她打招呼,她才知道原来医院里的人天天劝了阿翔也没用,他谁的话也不听,就象是一头老牛似的,认准的路就一定要走到底。
“骆晓雅,他头上的冰袋麻烦你有时间帮我换一下,只要热了就换新的,新的在一旁的小冰箱里。”
“嗯,我知道了。”他在发高烧,他额头上的温度烫人的让她第一次碰时吓了一跳,他究竟是在做什么?
是在拼命工作还是跟她赌气?
就因为她不来医院吗?
可她与他根本就不可能,她不能再给他任何希望了。
罢了,等他醒过来再说吧。
她无法想象吃了七八天方便面还有天天高烧的人是怎么熬过这些天的。
输液足足打了四个多小时才打完,可龙少离却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他还在睡。
“太太,我把鸡汤送来了,你现在在哪里?”保姆依着她的吩咐炖了最补的鸡汤过来。
“你在门口等着,我马上就出去接过来。”潜意识的,她不想让保姆误会了她与阿翔的关系,所以,便说是一个医生病的很严重,她看不过去,所以就请保姆煲了鸡汤过来。
保姆没有多想,将鸡汤递给骆晓雅就回去了,小琪就要放学了,她还要照顾小琪。
她早就习惯了,太太一贯这样的好心,她病了的时候,太太也是一直守在她的身边照顾她,人心都是肉做的,也更要学会感恩。
骆晓雅将鸡汤小心冀冀的拎到了阿翔的办公室,可人才一进去,就嗅到了一股子浓浓的烟味,“阿翔,才醒过来,不许抽烟。”她走过去,不由分说的就去夺他手中的烟,却一不小心手指就触到了烟头上,“啊……”一痛,让她下意识的闪开,却还是道:“阿翔,你不以抽烟了。”
“疼吗?”他却不理会她的问题,而是捉过她才被烟头烫过的手仔细的在唇边吹了又吹。
“不……不疼。”手指一抽,她急忙掩饰自己的尴尬,“饿不饿?”
“饿了。”看着她的脸上这么快就布满红晕,她真的是个很会害羞的小女人,“晓雅,做了什么给我吃?”
“呵,今天不是我做的,是保姆做的,不过,明天我亲自煮给你吃。”她今天就忙着守着他为他换冰袋了,做着那些的时候,她才发现其实自己也不是一无是处的,现在的她对他还是有用处的。
“好,我不抽烟了,我要吃你带给我的食物,好饿。”到底是身体底子好,所以只打了一轮输液,他就醒了过来。
她将保温盒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慢慢的为他盛好汤和饭,还有菜,虽然因为看不见而略显笨拙,可她小心冀冀的神情却让人看起来是那么的温馨,如果她的眼晴可以看见了,她又会是怎生的美丽呢。
“晓雅,你前夫是谁呀?”他一边吃东西,一边不经意的一问,小琪的父亲于他始终都是一个谜。
她一愣,不想他会问出如此的问题,笑了一笑,却还是答了,“说实话,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什么?你不知道?”龙少离手中的筷子停了下来,说什么也不相信这个答案。
“是呀,我看不见,所以,我不记得那个人了,但我想,他应该不会是个好人,所以,我常常矛盾着要不要让小琪找到他。”
“为什么你要说他不是好人呀?”龙少离已经被她的话挑起了好奇心。
脸上一红,她悠悠的道:“那天晚上,他离开的时候,就把我丢在了马路上。”想想,都是后怕,“如果不是遇见枫,只怕,我被车轧死了都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