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不见了,她一直都在牵挂他,没有谁比自己更知道自己的心了。
任她捶着,那一刻,苍茫的雪色就仿佛是地老是天荒,世界里突然间就只有了她与他,龙少离这才发现他们竟然已经远离了人群。
她的手劲小小的,捶在他身上就象是按摩一样的让他只除了舒服之外再没有其它不适的感觉了,只她的泪晶莹在脸上在阳光下泛着光泽,惹人心疼。
她捶了多久,他就站了多久,看着她的眼晴,如果她能够看见了,如果她知道他就是龙少离,那么一切,又会有怎么样的变化呢?
可此刻,他是阿翔,只是她口中的阿翔。
知道宇文枫来了,他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一是因为她说过她喜欢的是宇文枫,那么,他充其量就只是一个第三者,二是因为她不要他的孩子,想起,那就是一种痛,也总在提醒她,为了这样的一个女人不值得,他要惩罚她再惩罚她。
决定了不见她的,可这一天,在所有人都出发了之后,他还是忍不住的追了来,只因,他知道她也来了。
虽然是与宇文枫一起来的,可他依然还是来了。
黑色的发丝如絮般飞乱的从她白色的羽绒服的帽子里钻出来,那一黑一白是那么的灼目,这个时候,如果宇文枫发现她不见了,会不会寻过来?
如果来了,宇文枫会不会发现他就是龙少离?
他真的太冒险了。
可他就是忍不住的把她带离了宇文枫的视野。
他疯了。
看着她在寒风中蛇红的脸颊,那份如梅一样的娇美让他怔住了。
时光,仿佛停伫了一样,他缓缓俯身,那么的轻那么的轻,就那般把吻轻落在了骆晓雅的一双红唇上,也让她的两只手瞬间就停了下来。
什么也不记得了。
只记得他身上淡淡的烟草的味道,只属于他,只属于他。
他吻上了她,辗转如吸吮着果冻一样的夺取着她的甜美。
骆晓雅忘记了呼吸,这真的是她从来也没有过的感觉,这样轻的吻,却仿佛要把她吻到他的心里身体里,让她成为他的一部分似的。
心,就要跳出来了,腰际上的那只手有力的将她压在了他的胸前,也让两个人的心跳慢慢的合而为一,他的,她的,都是一样的节秦,除了快,就只有快。
她疯了的任他吻着,居然没有推开他。
那是生命里最奇妙的感觉,从来也没有过的感觉。
她管不住了她自己,她似乎是爱……爱上了身前的这个叫做阿翔的男子。
是爱吗?
是爱吗?
那是不同于她对宇文枫的感觉。
那是不同于她对龙少离的感觉。
所有,都不一样。
只一份甜蜜从男人带给她的吻中不住的泛滥成灾,她喜欢他的吻,狂野的,却也矛盾着的带着一抹怜惜,她可以感觉到,感觉到他对自己的那份宠溺,就象是那一夜他捉着她的脚一只只的套进他衣服袖子里时的感觉,那么的温暖那么的温暖。
忘记了所有。
只记得那一刻的感觉。
他的舌,不知何时已滑进了她的唇齿之间,轻巧的勾舞着,引得她的丁香也随着他的一起共舞,救了她救了小琪,却消失了那么久那么久,久到仿佛有一个世纪般的漫长。
所以此刻,她只想把他深刻在自己的记忆里,免得在恍惚间,他便又在自己的世界里消失了。
有点贪婪,有点不舍,狂乱的吻着,这世界似乎就只有了她与他。
也让她才在这瞬间明白了这接连几日中她的恍惚到底是为了哪般。
她恋爱了。
这是真的恋爱了的感觉吧。
因为,这真的不同于其它以往的任何时候。
蓦的,枫的声音仿佛从雪色中从遥远的地方飘来,也惊醒了沉醉中的骆晓雅。
身子,猛的一撤,她碎不及防的力道居然让她成功的从阿翔的怀里退了出来,一个踉跄,骆晓雅笨拙的坐在了雪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刚刚,她的呼吸全部都被眼前的这个男人夺走了。
从不知道爱的感觉爱的味道,可此刻,她真的感觉到了。
“阿……翔……”颤抖着声音唤着他的名字,就仿佛他在遥远的天际,他们只能彼此凝望而无法牵手。
是的,他们无法牵手。
因为,在她的世界里多了一个枫。
她有多爱阿翔,那便有多坏。
她是一个坏女人。
她对不起枫。
“晓雅,我们走,我带你走得远远的,我们去滑雪。”她的脸红如胭脂一般,滑腻的让他真想咬上一口,那是甜甜的味道,他要诱’惑她的心,让她爱上他,他要让她尝一尝失去的滋味是什么,他失去了爷爷,失去了那个未曾谋面的孩子。
狠下心来说着,可看着她的脸时,她又仿佛是那么的无辜。
可她说过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
“可是……”枫的声音再一次的飘来,他在找她,一定在找她。
龙少离的手却不由分说的就牵住了她的,“晓雅,我们走。”飞跑在山间,那错乱的脚步声疯狂的响在山野间,她不知道随着他跑了多远,只知道,身前身后除了阿翔便再也没有其它的人了。
嫣红的唇瓣在寒风的吹拂下不住的颤动着,可一颗心却是那么的狂乱的跳动着,仿佛,她变了一个人似的,她已经管不住了自己的人自己的心。
这一刻,只想着疯狂的做一回自己。
“阿翔……”
“阿翔……”
一边随着他跑一边不停的唤着他的名字,他不是有钱人,他也给不了她现在所能享爱的温馨,可她就是喜欢与他一起的时候,喜欢给他煮饭,喜欢听他的呼吸,喜欢在他的身边感受他的点点滴滴,原来,她早就在不知不觉间喜欢上了他了。
把所有都摒弃在了身后,大口的喘息着,她快要跟不上他的脚步了,身子一歪,她向前面倒去,也拉着他一起倒下,就倒在洁白的雪地上。
两个人,手牵着手,可当喘息止去,当山坡上一切都仿似静止不动的时候,阿翔缓缓起身,他磁性的声音悄然响起,“骆晓雅,我喜欢你,怎么办?”
他的声音就那么自自然然的就说了出来,让她静静的竟是不知道要怎么回应。
感觉是一回事,可是说出来又是一回事。
那就象是一场梦,突然间他的声音把梦变成了现实,让她傻住了。
“傻瓜,怎么不说话,如果你不喜欢我,过了今天,我再也不会打扰你,晓雅,告诉我,你也喜欢我。”他盅惑的声音就这样的响在她的耳边,她长长的睫毛轻轻眨动,闭上眼晴的时候她在心里描画着他的模样,真想看见呀,看见他也看见周遭这美丽的雪的世界。
可她的世界总有一道无法逾越的沟坎,枫,她要怎么对待枫?
如果,她离开了枫,那根本就是一个伤害,而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女人。
紧闭着眼晴,仿佛这样就可以把一切都抛开了一样。
阿翔长长的胡子蹭到了她的脸上,她与他就象是一对私奔的少男少女一样在这山间慢慢的拥在了一起,他的手箍住了她的身体,她靠在他的怀里,感受他暖暖的体温,这样的接触让她已无法思考。
明知道错了,却依然义无反顾。
“阿翔,我这样是不是很自私?”低低的说着时,眸中又次涌出了泪,那是为了枫,她欠他,何其的多,穷此一生也还不清所有。
“晓雅,爱从来都是自私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在爱的世界里揉不得一丁点的杂质,晓雅,说,你喜欢我,你爱我!”龙少离望着眼前被雪色润染的娇艳的容颜,他听到了自己如擂的心跳,什么也不管,这一刻,他只想听到她告诉他,她爱上了他。
风扬起万千的飞雪扬在她的脸上,他吻下去,一点点的吻着她肌肤上的雪,冰冰凉凉的象是在警告自己不可以爱上她,又象是在告诉她他很爱她很爱她。什么都是矛盾,都是那么的不确定。
“晓雅,说你爱我。”龙少离感觉到了身’下女子不住颤抖着的身体,那是不同于他以往任何一次的索吻,此刻,她带给他的所有的感官刺’激都是奇妙的,甚至于不同于吻着云心时的感觉。
云心,他有多久没有与云心联系了。
她的病要好了。
记得把她推进手术室的时候,他哄着她说等她出院了他就娶她,可她真的出院了,他才发现他的心境早已经变了,变得再也不是多年前的那种感觉。
原来,多年以前的那一个他似乎还没有长大。
以为是爱,那便爱了,可现在,他只想淡淡的与云心保持着一份不远不近的距离,就象是小溪水一样潺潺的,却永远都会在耳边萦绕着那凉涂的流水声。不懂了自己的心。
那便放着。
不想去想,因为,现在也不是他儿女情长的时候。
“晓雅,说你爱我。”缠~吻间他继续絮絮而语,就象是毒药一般的慢慢的浸入了女子的身心里。
还是她青’涩的吻,无论如何她还是不象是一个孩子的妈。
青天白日的,他居然连着两次的吻上了她,而她居然居然躲不开他的吻。
听着他的声音,磁性的,带着无尽的诱’惑,紧闭着眼晴,不管看得见还是看不见,她的世界里他都是一样的美好,他在为她而加班为她而狂野,“阿翔,我爱你。”
款款说出的时候,周遭就仿佛飘起了层层的雾气,把他,也把她掩在其中,如梦幻一般的不真实。
这一刻,真希望永远如梦,希望永远不要醒来。
轻轻柔柔的声音就在这雪色如水晶般的世界里传到了龙少离的耳中,得意的挑了挑眉,他咬啮着她的唇与舌,就象是一种惩罚似的渲泄着他曾经的怨与恨。
骆晓雅,她终于走进了他的圈套,她的手搂上了他的颈项,原来,她也不是那么难征~服的一个女子,原来,她身上的刺只给予那些只会拈花而不会浪漫付出的男子,所以,才有了他此刻的成功。
耳听得远远的地方渐渐的传来了呼喊声,龙少离这才缓缓的松开了她的唇,却还是紧搂着她不肯放手,“晓雅,再说一遍你爱我。”
“我爱你。”唇齿上都是他的味道,她的大脑早已不会思考,恋爱了的女人智商等于零。
骆晓雅完了。
她的智商真的等于了零。
手指描蓦着她的唇形,龙少离低低笑道:“等你的眼晴看到了,我要娶你,我会给你一个盛大了婚礼。”
她的意识还在虚无飘渺之中,只在回味着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因为爱了,所有的道德与伦理仿佛都已不再,她真的真的就只想做一回自己。
“那小琪呢?”突然间的想起儿子,心里有些虚。
“我会视他为已出。”龙少离不假思索的说道。
那便好,只要他对小琪好,那便什么都好了。
一切,就在她的疯狂中迅速做了决定,她真的想要跟阿翔在一起。爱了恨了,原来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她爱他,就象她恨龙少离的花’心一样。
“晓雅……”
“妈咪……”
就在骆晓雅沉醉在自己编织的爱的世界里的时候,远处,传来了小琪和宇文枫的声音,心口一悸,她竟是有些害怕面对宇文枫了,手抓着龙少离的手紧紧的“阿翔,别离开我。”
可身上的男子却缓缓的松开了她的手,暖洋洋的阳光照在脸上,“晓雅,我走了,等你的眼晴看见了,就是我带你离开的时候。”
他说完,人已起身。
可当她的眼晴能够看见的时候,枫说,会娶她。
他们会离开这里。
她如雕像般的坐在雪地上,思绪纷乱如野草般的滋长。
而阿翔的脚步声却渐渐渐渐的消失在她的世界里,再也没有痕迹。
飞雪,冰凉了脸颊,小琪飞奔过来的时候,小手捉住了她的手,“妈咪,你怎么在这里?妈咪,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恍然惊醒,如果小琪在,那么,宇文枫也一定在的。
她突然鸵鸟一样的只想逃离他,她怕,怕与枫在一起的时间,因为,她的心就在刚刚背叛了他。
这背叛就仿佛是凌迟一样的灼痛着她此刻的心,她是坏女人。
她是坏女人……
一遍遍的呢喃着,坏女人的下场会很惨,她背叛了枫,她会死的。那会是她的报应。
“晓雅,怎么了?怎么跑出来这么远?”宇文枫弯身蹲在她的身前,她酡红的脸颊上那对小酒窝即使没有笑也是若隐若现,让他禁不住的伸出手去……
可在指尖触碰到她的脸颊的那一刹那,她弹跳而起,倏的移过他的手指,枫,对不起……”
楚楚的眸中是泪,浑然如滴的在她的眼圈里打着转,雪地上,是一串脚印蜿蜒的延伸到远方,似乎没有尽头……
可他,却知道那尽头就是一个诱’惑,因为,那绝对是男人的脚印。骆晓雅,她变了。
目光迷离的望着那串脚印,微张的唇却再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一伸手就抱起了骆晓雅,拥她在怀里的时候,是她不停的颤动,就如小兔子一样的只剩下了柔弱。
天,有没有人能够告诉他,他要怎么对她?
怎么对她?
晓雅的眼晴就快看到了,呵呵,乃们猜猜,晓雅第一个看见的人到底会是谁呢?
☆、VIP【024】
“妈咪,你怎么在这儿?”
“妈咪,我和爹地找了你好久。”
“妈咪,你吓坏小琪了。”
一迭声的问着,小琪摇着骆晓雅垂落在身侧的手臂,“妈咪,我们回家吧,好不好?”
轻轻的点头,臻首靠在宇文枫的胸前,心里,却是波涛汹涌。
原来她的心,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只是这时候知道,却不知是早还是晚?
无声而行,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就连小琪也仿佛瞧出了什么似的不言不语。
雪地上,只有‘咯吱咯吱’的脚步声,就象是在敲打着人的心,却如擂鼓一样的重一样的响。
那条路,来得时候并不觉长,可是离开,却是那般的漫长。
渐渐的,人声鼎沸,她又被带到了人群中,却鸵鸟一样的把自己更深的理在宇文枫的怀里,她怕见人,很怕很怕。
开启了车门,宇文枫稳稳的将她放在了车子的后排座位上,小琪也跳上了车,宇文枫却并没有急着上车,而是将他与小琪的滑雪用具整理好了再搬上了车子的后备箱,整个过程谁也不发一语,闷闷的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可这样的天,只怕只会下雪而不会下雨了。
手握着小琪的手,从上车到车子启动,就不曾分开过。
终于,宇文枫出声了,“晓雅,小琪,坐稳了,要开车了。”
“哦耶,回家了回家了,等回了家妈咪就会笑就会开心了,是不是?”
勉强的挤出一抹笑,可心里却是志忑与歉然,“小琪,妈咪一直都很开心。”
“因为见到他了吗?”第一次,宇文枫在强压着心头的怒火,他在猜那个男人是谁?
可越是猜心里越是窝火,守了她这么些年,他不是没有脾气的男人,可现在她给他的回报就是她的心的出轨,或者,是他错了,他不该爱上她。
唇嗫嚅着,骆晓雅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爹地,你说妈咪见到谁了?是大胡子叔叔吗?”现在不止是他,就连小琪也在猜了。
当‘大胡子’三个字从小琪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骆晓雅的脸上顿时青一片红一片,甚至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思绪极乱,乱得让她理不出头绪,可她知道不管怎么样,这些,都不该让小琪知道,轻咳了一声,刚刚,她有点受凉了,“枫,我们回去再说,好不好?”
他第一次以那样重的口气对她说话,初听到的时候连她都不相信这会是宇文枫亲口说出来的话。
可真的就是他说的。
他生气了。
他气得没错。
她是个坏女人。
真想让他骂自己一顿,那样,她多少会好过些。
宇文枫听懂了她的语中意,回头喋了一眼小琪,“小琪,乖,别吵你妈妈,她累了。”
“好的,爹地。”小琪立刻就乖乖的不出声了,只闷闷的看着车窗外,小脑袋瓜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骆晓雅安静的靠着车座靠背,慢慢的梳理着这一整天里发生的一切,此刻回想起来就象是梦一样的不真实,似乎,她并没有遇见过阿翔,可是在想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的心却在怦怦的跳个不停。
那种感觉真的无法言说,是她从来也没有过的感觉。
数着日子再十天左右他的研究工作就将大功告成了,那么,自己的眼晴也就有希望了。
此刻,她想要看见的人已然又多了一个,那就是阿翔。
当然,还有枫和小琪,还有别墅和医院里的每一个关心过她的人。
胡思乱想着,心也越来越乱,可她最怕的就是继续面对枫,因为,这于现在的她来说其实就是一种煎熬。
他知道有一个男人在滑雪场上与她见了面,所以,他才追问她那个男人是谁。
能说吗?
她真的没有勇气承认一切,有时候,她是很胆小的,胆小的让她想要鄙视自己。
犹豫着,她不敢说出来。
想要那条路越长越好,只要到不了家,她就不用去单独面对宇文枫。
可是车子,还是稳稳的停在了别墅的院子里,宇文枫先下了车,再为她和小琪一并的打开车门,一只手伸过来,轻轻的握住了她的,一路的沉默之后,他的声音悄然响在她的耳边,“晓雅,下车吧。”
那声音是那般的平静,就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她知道,有些事,真的发生了。
手交握在他的手上,那肌肤与肌肤的相触还是同往常一样,带给她的是亲切,安然。
她一直喜欢被枫握着的手,缓步下车,那一瞬她终于明白了,她已经习惯了有枫的陪伴,习惯了有他存在的世界。
那是喜欢,却不是爱。
“妈咪,快点,外面太冷了,快点走。”小琪早就跳下了车,人已经闪到了门边,不停的催着她快走,小家伙童稚的声音打破了两个大人之间的尴尬。
终于走进了房间,小琪去洗澡了,保姆正在准备晚饭,客厅里就只剩下了宇文枫和骆晓雅,宇文枫牵着她的手坐到沙发上,听着客厅里寒率的飘起声音,然后茶壶的响声,再是茶的香气,浓浓飘在鼻间的时候,骆晓雅的心已经慢慢的平复了,“枫,对不起。”咬咬牙,她错了就是错了,现在的她只能直面宇文枫。
“呵呵,没什么。”他淡淡的轻笑出声,再将一杯才沏好的茶推到她的面前,“小心烫。”
摸索着拿起茶杯,小口小口的啜饮着,茶香却味苦,那苦涩就仿佛她此刻的心,悠长而绵远。
空气里是那般的静,只有袅袅的茶的烟气轻轻拂荡,骆晓雅忍不住的轻咳了一声,雪地上的一切让她真的受凉了。
一只手递过来握住了她拿着茶杯的手,“晓雅,你可能是感冒了,我去拿药给你,茶就不要喝了,不然,解药。”他是医生,他自然知道这些。
“枫,不要。”她不要吃药,一点也不想吃,病了就病了,病了多好,这是老天给她的惩罚。
可那只男人的手却硬生生的拿下了她手中的茶杯,“晓雅,无论发生了什么都已经发生了,我希望,你能善待自己。”说完,他再次抱起她走向楼梯,然后转向她的房间,轻放她在床上时,软软的被褥才给了她踏实的感觉,阖上眼眸,即使看不见,她也不想让他望进她的眼底深处。
那让她,无措而又自责。
他出去了,很快,一碗姜汤端了进来,宇文枫亲自拿着靠枕让她靠枕让她靠着再喂她喝下,“晓雅,发发汗,感冒就会好了。”待她喝完,便将厚厚的被子严严实实的盖住了她的身体。
骆晓雅开始不住的冒着虚汗,迷迷糊糊中就睡了过去,可这感冒却没有预期的那般简单,她开始发高烧,全身都酸软无力,意识也总是处于半清醒半迷糊的状态,可她知道她身边一直有一个人,那就是宇文枫。
药与输液不间断的注入她的身体,宇文枫亲历亲为,感受着身边他的气息,心底,是说不出的感动,可这感动却让她愈发的自责,阿翔,她要怎么办?
又下雪了,听见小琪说起雪的时候,她又想起了那一夜,也是漫天的飞雪,阿翔抱着小琪牵着她走了那么远的路……
她一直都没有追问宇文枫那个人为什么要带走小琪,因为,她知道宇文枫既来了,就一定会善后会处理好一切的,而他没有说,那一定是有原因的,或者是不知道或者是不便与她说。
拔下了输液的针头,宇文枫悄悄的退了出去,那弱弱的脚步声听在她的耳朵里却是那般的响。
听见门阖上的声音时,骆晓雅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她早就醒了,却不敢见他。
夜又深了,隔壁房间里的小琪也早就睡了,安静让她想起了那一夜,阿翔半夜三更的突然间打过来电话,现在想想,那一夜真的很奇怪,难道真的是他的朋友给了他消息说小琪要出事了吗?
突然间的,她好想要见到他再问个清清楚楚,从出事之后,她一直没有机会好好的与他谈一次。
这念头一起,便怎么也挥散不开了。
手摸索着,半天终于摸到了电话,手指落在那一个属于阿翔的快捷键上,她却突然间的不敢按下去了,想想那天她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脸上顿时泛起滚烫。
阿翔,他对自己可是真心的吗?
一遍遍的问着自己,手指也一直不停的摩梭着那一个键子,终于,她轻轻的按了下去,心口开始怦怦乱跳,跳得是那般的快。
阿翔,她着了魔般的想要听到他的声音,只要是他的声音就好。
这样的冷夜,她根本不可能见到他的。
以为他也睡了,以为要很久他才会接起,可她的手机键才一按下去,立刻就被接了起来,阿翔的声音突然间的从遥远的彼端传了过来,清晰而又磁性,“晓雅,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她的唇颤抖着,半天也说不出半个字来,她又是背叛枫了,可她,又耐不住阿翔带给她的诱’惑。
她是一个坏女人。
连她自己都在唾弃自己了。
却管不住自己的心。
“晓雅,怎么了?怎么不说话?”焦急的声音传来,恍惚间,一种熟悉的感觉袭上心头,阿翔总是给她熟悉的感觉,仿佛,他们已相识许久许久。“阿翔,我伤害了枫。”她轻轻语,只想说出自己心中所想,只有说了,她的心里才会好过些,不然,一直憋在心里她真的就要疯了。
“骆晓雅,爱情从来都只有两个结果,要么出局,要么得到,这是很正常的,晓雅,等你的眼晴看见了,我就带你离开他。”
“那小琪呢?”
“一起带走,小琪可是你的孩子。”而且,他一直都很喜欢小琪,小家伙跟他有父子缘。
“可是枫……”她突然间觉得这样很自私,自私的只为自己考虑了,她必须要为枫做点什么,否则,她心难安。
“晓雅,爱情不需要怜悯,否则,也便不叫做爱情了,相信宇文枫也不希望你给他的是一份施舍的爱情,晓雅,我很想你。”
仿佛很深情也很自然的告白,让她的心又是不受控制的忏忏跳动着。“晓雅,我想见你。”
傻瓜,已经这么晚了,“阿翔,别傻了,太晚了,你早些睡,晚安。”打给他的是自己,可此刻想要挂断电话的也是自己,害怕与他的交谈,那会让她的心越来越深的沦陷其中而不可自拔。
“等等,先别挂,我要睡了,你再陪我说一会儿话就好,这样才好睡。”他无赖的请她不要挂电话。
这是什么逻辑,她说话又不是催眠曲,“阿翔,我困了。”打了一个哈欠,她的烧热还没有彻底的退下去,低烧让她总是处于半清醒半迷糊状态。
“五分钟,五分钟就好。”
“好吧。”五分钟,在人的生命里真的是很短暂的时间,他既然开口,那她便只好答应他了,“下不为例。”听他的声音,就象是一个大男孩一样,可他之前救下小琪的作为,却又让她不敢小觑他。
随意的说了一些有的没的,渐渐的也却下了心防,还是那样的静夜,她什么也不想,因为越想心会越乱。
“晓雅,五分钟到了。”
是呀,她也感觉到五分钟早就到了,可是突然间又不舍的不想挂断电话了。
“晓雅,你下床,去打开窗子,好不好?”
“为什么?”迷糊的问他,今晚上电话里的他比她还孩子气。
“打开,阿翔让你打开窗子。”男子磁性的声音盅惑着传来。
“好吧。”她软软的起身,两天没有下床的她身子有些晃,摸索着慢慢的走到窗前,真是不懂他要她打开窗子做什么,既便是窗外有什么,她也看不见。
可她还是依言打开了窗子,凛冽的夜风倏的吹进来,惹她剧烈的咳了起来,“晓雅,你病了?”她的咳声那么的强烈,仿佛已经这般咳了许久似的。
骆晓雅生生的忍了回去,不能,也不想让阿翔为她担心,“没,只是突然间开窗子太冷了,让我不适应才咳嗽的。”
“真的只是这样吗?”他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到了她的耳中,就连手机话筒的回音也突然间的消失了。
一惊,手中的手机落地,幸亏是落在了地毯上,否则,一定会响在整幢别墅里,颤着声音,她的手伸向窗外,“阿翔,你居然……居然……”
冷与温暖的气怠倏的包裹住了她,她被拥进了一个男人的怀抱里,“晓雅,我想现在就带你离开,好不好?”
他真的疯了,她要走,也要与枫打个招呼才可以。
她不能这么自私的不告而别,枫不比龙少离,她可以对龙少离不告而别,却绝对不可以对枫那么残忍。
“不好。”想到枫,她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
“你是怕他伤心吗?可你越是这样拖下去,他会越伤心,晓雅,长痛不如短痛,你懂不懂这个道理?”似乎是没有料到她会直接拒绝,他在极力的劝着她。
“阿翔,给我些时间,好不好?”她想要跟他走,很想很想,可心底另一个声音又在告诉她,不可以,真的不可以。
“随你,不过,等你的眼晴能看见了,我一定要带你离开。”他爬进这幢别墅不知道费了多少事,宇文枫的安保又加强了,不过,对于参观过这幢别墅的他来说根本就是小意思,那些监控早就被他一一的解决了。
但是,他一个人想要带走骆晓雅和小琪两个人却不是那么简单的。
咬咬牙,爱情让骆晓雅真的失去了理智,她轻轻靠在阿翔的胸口上,听着彼此的心跳,然后迷乱的说道:“好。”
那一天,她要看见枫,七年了,她一直都想要看见枫的样子。
翁菁瑜说枫很帅,帅得让她配不上他。
她是不是很幸运,一个盲女,可现在她的身边却有两个爱她喜欢她的男人。
然而,她注定只能选择一个,而选择了阿翔就注定了是对宇文枫的伤害……
龙少离拥着她坐在了地毯上,紧紧的相拥,他告诉自己只是想要报复她而已,只是想要让她更深的爱上自己而已,除此,真的没有什么。
原来,征服她也不过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从前在S 市,他是用错了办法。
轻轻的絮语,她软软的身子贴着他的,大胡子总是在不经意间蹭上了她的发,黑如绸缎一样。
骆晓雅一直处于高度的紧张状态中,总是怕身后的那道门突然间的开了,然后枫走了进来……
可是没有,宇文枫一直没有走进来,他也累了吧,守了她已经整整两天了。
夜越来越深,她的咳嗽一声接过一声,龙少离才确定她是真的病了,将她放在床上,这才仿似依依不舍的离开。
再有几天,她就要做手术了,然后,她的眼晴就可以看到了,这是阿翔给她的承诺。
而她看见的那一天,就是她与阿翔私奔的那一天。
不停的想着这件事,却不知要如何说与枫。
“晓雅,约翰医生说,后天就要动手术了,你准备好了吗?”宇文枫坐在骆晓雅的床前柔声说道,这两天,她的气色在他的调理下已经好多了,感冒也好了,只微微的还有些虚弱,许是心事太重了吧。
她知道心事太重不好,可是阿翔说过她看见了就要带她走的。
轻轻的点头,“好了。”想了许多年的手术,她早就随时准备好了,有什么比看不见更可怕的吗?
没有了,整日整夜的在黑暗里才是最可怕的。
“那就好,一会儿我们出去走走,你要把身体调整到最好的状态。”滑雪场的事宇文枫再也没有问过,他当做没发生似的,可他越是这样,越是让她心生愧疚。
随他而行,还有小琪,黄昏的小城街道上是三三两两的路人,听他不停的与人打着招呼,从别人的言语中大概都以为她与枫是夫妻,再加上小琪就是标准的一家三口了,无声的随着他而行,或者,在她离开他之前,她便好好的陪着他。
“晓雅,等你的眼晴好了,我们去伦敦好不好?”
“好。”她应了,却觉得自己就象是一个只会撒谎的坏孩子,逆反的只想要跟阿翔私奔,原来,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乖女孩,只是一颗心从来也不曾释’放过罢了。
“晓雅,我不会逼迫你什么,可是教堂已经安排好了,婚纱也已经准备好了,那天,你会看见我,看见小琪,看见我们的婚礼,只有我、你、还有小琪和教父,如果你后悔了,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会受到伤害,其中也包括我。”他轻描淡写的说着,就仿佛是在说着别人的事情。
那一天,骆晓雅的心沉重的无以附加。
宇文枫并没有给她任何压力,可越是这样的话越让她难过。
犹豫着。
就连想要与阿翔离开的心也因着宇文枫的话而动摇了。
她不能太自私,她不能太任性。
“妈咪,你最近总也不笑,妈咪,你有心事吗?”小琪倚在她的身上,关切的问她。
她摇头,“没有,只是要手术了,心有些慌。”
“妈咪,我会在手术室外等着你,等你一出来就能看见我了。”小琪期待的说道。
“傻小子,哪有可能一出手术室就能看到呢,约翰医生说至少要有一个月的恢复期,最快也要半个月呢。”她的眼晴很特别,较于他人又有很多不同,之前天天往医院跑,病久成医,自己也多少知道一些了。
“好吧,反正,妈咪的眼晴摘开纱布的时候,我一定要在你身边,妈咪,小琪好想你看见我。”
是呀,她也更想看见小琪。
还有阿翔。
还有……宇文枫。
夜又深了,明天就是她去医院手术的时间了。
几天没有与阿翔联系了,他现在一定也很期待吧,因为,她行将使用的视网膜完全是他研发出来的。
又是忍不住的想要打电话给他,想起上一次,她打给他的时候,他居然就在她的窗外,他们两个人,总象是心有灵犀一样的,她现在在想他,那么他是不是也在想她呢?
办公室里,龙少离揉着眼晴,刚刚才挂断阿泰的电话,劫走小琪的事的确是梅如心做的,可是动机阿泰一直没有查出来,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否则,梅如心不会千方百计的从国内派人过来要劫走小琪。
看来,等骆晓雅做完了眼晴的手术,他就要离开了。
国内太多的事情等着他回去处理了。
等不及她眼晴看到的那一刻了。
原本,他也不想看到她眼晴看到的那一刻,那时候,会是她从快乐走向痛苦的一刻,因为,他会离开她,他会甩了她。
骆晓雅,这就是她杀掉他孩子的下场。
手机,似乎在响,不用想也知道是他。
“晓雅,好好睡,这样明天才有精神手术,什么也别想,我会等着你眼晴看到的时候然后带你离开。”微笑而语,唇角却全是嘲讽的意味,骆晓雅,从前都是她不甩他,现在,要轮到他扬眉吐气的时候了。
原来女人爱了的时候是那么的傻,真傻,居然还三更半夜的打电话给他。
“阿翔,明天,你会在手术室里陪我吗?”她问,声音里都是期待,却也知道这有些不可能,因为,枫在,而且,阿翔负责的只是人造的视网膜,而不是其它的手术。
“晓雅,我会在你不知道的地方一直陪着你,晓雅,放心,我不会让你出任何事情的。”哄着她,哄女人的本事他一向都有,只是,似乎有很久没有用过了。
自从从马尔代夫赶回S 市,他似乎连女人的味道都忘记了。
她相信他,他能救她救小琪,她还有什么不能相信他的。
“晓雅,早些睡,不然睡眠不足不适宜做手术。”听着她娇弱的声音,让他突然间的有些心软了。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他不能心软,他不能放过她。
爷爷死了,孩子死了,多少都与她有关系的。
想想,他捧紧了拳头,他不会放过她。
骆晓雅终于安静的睡着了。
隔天,是枫推着她走进了医院,所以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做好,在这里呆了整整一年,她的身体状况医院已经全部都有存档备案。
“晓雅,别怕,等你出来了,很快就可以看见了。”紧握着她的手,他在给她力量给她安然。
“枫,谢谢你。”这句话,她说过许多次,虽然每一次都是真心的,可此刻更多的是歉然。
推床还在前进,前面就是手术室了,“晓雅,我在门外等你。”
等你。
等你。
简单的两个字,却是他真心的守候。
两只手缓缓的松开,也让她的心瞬间就慌慌的,仿佛松开了她就会彻底的失去了枫一样。
她要离开他了吗?
不会那么快的。
至少,她要等到她的眼晴彻底能看见了才能出院,才能离开。
车子,被推进了手术室,随后,是门被关上的声音。
麻醉。
然后就是她失去了知觉。
枫说,为了不让她害怕,所以,要为她实施全麻手术。
渐渐的,她什么也不知道了,只是安静的睡去,就把自己交给了医院的医生和护士。
时间,不知道走过了多久,那一觉她睡了那么久那么久。
却又那么的想要醒过来,想要看到小琪看到枫看到阿翔,看到,她想要看到的所有的人。
她没有知觉,也不知道是谁把她抱上的病床,只是悠悠醒来的时候,感觉到了那一抹熟悉的气息,又是枫,是他守在自己的身边。
轻轻的动了动手指,可是枫却没有任何反应。
一定是黑天吧,所以,枫睡着了。
他守了她多久了?
上一次他从S 市飞来的时候她可以透过飞机的时间猜出来,可这一次,她真的猜不出他守候了她有多久了。
静静的不动,她便等着他醒来。
时间,不知道走过了多久,屋子里暖暖的,慢慢的,似乎有阳光渗入,天亮了吧。
骆晓雅一动也不动的静静等待着。
病房的门似乎是被推开了,她听到了一串几不可辩的脚步声缓缓移至她的床前。
起初,她以为是阿翔,以为是他胆子大的敢在宇文枫睡着了的时候走进来,可是当那人贴近自己的病床时,骆晓雅面色一变,不是阿翔,而是翁菁瑜。
她的感觉告诉她是一个女人,而且绝对是翁菁瑜。
心口一颤,这个时候,她来做什么?
静。
病房里三个人的呼吸声清晰的响在耳边,也让醒了的她一下子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翁菁瑜。
悄悄的,大约过了有三分钟左右,翁菁瑜终于忍不住的出声了,“枫,你醒醒。”
很轻很柔的声音,一如从前在枫雅诊所时她对宇文枫的态度。
“晓雅,怎么了?”睡梦中的宇文枫突然间的被人摇撼着肩膀,他以为是骆晓雅醒了过来,可当趴在床上的他抬起头来的时候才发现是翁菁瑜,“菁瑜,什么时候来的?”淡淡的口气,他并不喜欢她亦步亦趋的跟过来,可现在,翁菁瑜来了。
“集团的事你不管了,那你自己的身子也不管了吗?”凌厉的语气,其中还带着无尽的忧心。
他的身子怎么了?
骆晓雅还是静静的躺着,为她刚刚才听到的话语而震惊。
“翁菁瑜,住嘴。”
“不要,我偏要说,我偏要吵醒她告诉她。”
“出去。”
宇文枫似乎是站了起来,然后拉着翁菁瑜就向病房外走去,一路,翁菁瑜似乎都在挣扎,可她终究是敌不过宇文枫的力气,两个人就这样在她的面前走了出去,却也留给了她一个大大的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