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琪屁颠屁颠的去拿鸡毛掸子了,如果不是怕湿了地毯,骆晓雅真想去浴室里接一盆水然后兜头盖脸的朝龙少离泼下去,那一下,他绝对会醒了的。
“妈咪,拿来了。”小琪把鸡毛掸子递给了骆晓雅。
骆晓雅笑咪咪的接过,可心里,却改变主意了。
她不打算在她房间的地毯上叫醒龙少离。
拔了一根鸡毛揣进口袋里,骆晓雅开始拖着龙少离的身体,真重。
他还在睡,好象在做梦似的唇角不住的咧开一抹笑。
我让你睡,我让你白日做梦,龙少离,你这个混帐王八蛋,你居然爬进了我的房间爬上我的床上。
她第一次气极的在心里咒骂着,也许是因为太生气了,让她的力气大的惊人,一边骂着一边硬是将龙少离抱到了客厅,再到大门。
拉开门,龙少离突然间的动了一下,好象要醒了似的。
是呀,被这样拖着还能不醒真的可以是猪了。
可是晚睡的少眠的龙少离再加上做梦,让他真的就是神奇般的没有醒过来。
骆晓雅小心翼冀的开始拖着他的身体,终于,彻底的把他抱出了门外,站在门口呼呼的喘着气,她累坏了。
“晓雅,你在做什么?”小张也醒了,此时正向她的方向走来,小张还没看到门外被门挡着的龙少离,否则,她会吓一跳的。
骆晓雅把头探进门里,笑着对小张做了一个嗦声的手势,示意小张不要出声。
小张以为龙少离早就走了,他们说好天不亮他就离开的,所以,她以为骆晓雅是在与小琪再玩捉迷藏,小张真的没想到其它,于是,她走进了厨房,开始煮早餐。
这是说好了的,除了为骆晓雅打针,她还要兼煮饭,因为,这里除了她就再没有请其它的人了。
小张在厨房里忙活着。
骆晓雅快速的走回房间,这次,她真的端了一盆水,先放在龙少离的身边,然后拿起那根鸡毛不停的拨弄着他的鼻子,很英挺的鼻子,好看的让女人很想咬上一口吧,所以,捎带的还在他的脸上划下了那么一下。
一个晚上了,有一个女人还不够,他还敢来招惹她。
“呜……啊……”
他醒了。
真的醒了。
鸡毛那么的拨弄他的鼻子,他再不醒可就奇怪了。
眼看着他睁开眼晴,骆晓雅端起一旁的水猛的浇向龙少离。
“哗”的一声,水湿了龙少离满头满脸……
☆、VIP【044】
骆晓雅是真的生气了,从没有过的生气,醒来,他睡在她的床上,这怎么可以呢?
龙少离缓缓坐了起来,思维慢慢回笼的时候他才明白他这是在骆晓雅的房门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不过,总与骆晓雅脱不了关系。
心口,忽的灼痛。
她就这样讨厌他吗?
讨厌到把他抱出她的房间再兜头浇上一盆冷水吗?
从没有过的挫败,在他突然间发现自己爱上了她的时候,他得到的就是她的恨。
她恨自己,她一点也不喜欢自己。
那一刻,他甚至连抬头看她的勇气也没有了。
水,滴嗒滴嗒而落,那一声声敲打着他的心,真的很痛很痛。
手拄着地板,龙少离站了起来,他不是没有力气,可这一刻他只觉全身乏力。
走廊一侧的窗子有阳光洒进来,洒着骆晓雅的影子就在眼前,他看见了,却没有勇气去看她。
转身,疲乏的身体还带着困意,他才只睡了两个多小时而已,慢慢的走着,一步又一步。
由头至尾,他没有说出一句话,甚至于也没有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只是不想说话,长这么大,他何曾受过这样的对待。
落寞的背影就这样的走向电梯,身后,小琪呆住了,骆晓雅怔住了。
一切,似乎有些不对。
可是,他真的不应该半夜三更的爬上她的床,这本身就是对她的不尊重,她讨厌他的霸道讨厌他的自以为是。
“爹地,你要去哪里?”小琪追过去,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龙少离这样离开,只给他一种孤单的感觉。
爹地孤单吗?
小小的他也不明白,只是觉得爹地这样子离开不对,让他心疼。
“小琪,你回来。”骆晓雅低喝,她早就说过不许他来馨园的,因为,这是枫的家,可他不止来了,居然还在她醒来的时候睡在自己的身边。
她不甘,她生气。
她不会心软,他带着其它女人的味道来她的住处,她真的很生气。
“妈咪,可是爹地……”
“回来。”又是一声低喝,骆晓雅第一次对小琪这样的严厉,她的声音让小家伙吓坏了,只好伫了足,抽着小鼻子呆呆的看着龙少离离去,人都是有感情的不知为什么,小琪就是不放心龙少离了。
“妈咪,爹地好可怜。”
“他可怜什么?”他才不可怜,他每天都可以醉卧温柔乡,他脸上的那一道红痕,明显就是女人的手指甲划下的。
“妈咪,让爹地回来吧。”
“小琪,这不是他的家,这是你宇文爹地的家,这里不欢迎他。”她大声的,就是怕他听不清楚,她讨厌他自以为是的总是闯进她与宇文枫的住处,离开伦敦的时候就发过誓的,从此与他老死不相往来。
龙少离的身子一颤,是呀,这里不是他的家,这里是宇文枫的家,她喜欢的只有宇文枫。
呵呵,是他自作多情了。
他不该再来骚扰她。
可她的病……
虽然只有几分钟,可她会伤了她自己的。
身上的水珠早已滴落干净,只是湿身让他是那么的难受,罢了,就把她当成病人吧,她的病真的还没有彻底的好了,她还需要别人的照顾。
走出馨园,开着车子离开的时候,他是那么的狼狈,骆晓雅真的没有追出来,甚至也不许小琪过问他的一切。
可小琪是他的儿子呀。
把车子开到了最大速,他还是不知道他要去哪里。
开来开去,最终,车子停下来的地方居然还是他昨夜停了许久的地方,那就是风间后面的那条马路。
是他错了,是他不该在当初招惹她,也不该在现在还招惹她。
斜倚着车门而立,他早就没烟了,他也饿了,从昨晚上到现在,他滴米未进,他只是要去保护她,可换来的却是她的痛恨。
这就是报应吧,报应他当初把她扔在了马路上。
手机,响了起来。
看看那个电话号码,应该是馨园的,眸光就那般的看着,他突然间不敢接起来了。
他害怕,害怕骆晓稚劈头骂过来,骂他无耻骂他不该再去馨园。
是呀,他真的不该再去了。
手指一按,手机便关了机,今天,他不想接任何人的电话,他只想一个人找一个安静的地方静一静心。
“疯子……”他听见有路过的小朋友冲着他喊道。
他象疯子吗?
低头看下去,自己的衣服还湿着,皱皱的揉成一团团,头发也一定凌乱吧,他这样子还真的象是疯子。
歪头冲着车前镜照着又照,是的,他的样子真的很狼狈,看到第一眼的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相信那是自己了。
可镜子里的男人就真的是他龙少离。
不,他不应该再继续这样下去了,只是一个骆晓雅罢了,她不过是赶他出门罢了,天还没有塌下来,他是男人,男人就要有担当。他应该回去别墅,好好的洗一个热水澡,然后吃上一碗吴妈煮的面,再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
就这样,龙少离迷迷糊糊的开着车回到了别墅,“吴妈,吴妈……”大声的喊着,这才是他真正的家,骆晓稚那里根本不是,那是她与另一个男人的窝。
那是宇文枫的窝。
他还是喜欢属于自己的窝。
“少爷,你回来了。”吴妈一听见他的声音就迎了出来。
“嗯,给我煮一面鸡蛋面,只加青菜和鸡蛋哟。”他摇摇晃晃的说,就好象是喝醉了酒一样。
“少爷,你的衣服怎么湿了?快回房去换下来,我给你洗了。”吴妈碎碎念,还以为他是喝多了酒,可是近了,她才发现龙少离的身上一点酒味也没有,少爷,你这是怎么了?”少爷好象精神很恍惚一样。
吴妈吓坏了,从没见过这样憔悴的少爷,扶着他的手也颤了一颤,“少爷,你是不是生病了?”这是吴妈想到的第一个可能。
龙少离摇摇头,“没有,我没有生病,吴妈,我想吃你煮的鸡蛋面。”
“好好好,扶你回房间我就去煮。”
“吴妈,我不你用扶着,我没事的。”
“少爷……”吴妈还是看着龙少离有些不对劲。
“松手,我真的不用你扶,我只是昨晚上没睡好而已,一会儿洗个澡吃完面再睡个觉很快就好了。”他笑嘻嘻的说,似乎又好象是真的没有生病的样子,让吴妈只好松了手。
“少爷,那你快去洗澡吧,你洗好了,我的面也就端进去了。”
龙少离上了楼,慢悠悠的褪去那一身湿衣的时候,脑子里还是他被骆晓雅拖出门外醒来时的画面,那真的是她做的吗?
总是无法置信,可是事实摆在面前,她是真的把他拖出了她的房间。温热的水浇湿了满身,也舒畅了所有的筋骨,虽然还是饿,可他此刻已舒服了许多。
冲了足足有十几分钟的热水,龙少离这才披着长款睡衣走出浴室,吴妈的面果然已经端进来了,就放在一旁的小桌上,吴妈好象比他自己还了解自己似的。
拿着筷子吃着面,软软滑滑的手排面,真好吃。
正吃着,门响了,听着那轻轻的敲门声,那是吴妈的习惯的敲门的力道,吴妈,你进来吧。”
“少爷,我又端了一碗给你,要是不够我再去拼。”
“够了,吃完了这两碗我就睡觉,吴妈,今天我谁的电话也不想接,你也不要叫我,有人打过来电话就直接说我不在别墅就好。”手机关了,电话再说不在家,这样,就万无一失绝对不会有人打扰他了。
在医院里累了七天了,再加上昨天,他真的需要好好的大睡特睡一整天。
“好的,少爷,那我出去了。”
吃饱了,可真的想要睡觉的时候,龙少离才发现躺在床上的他根本睡不着。
竟是怎么困也睡不着了。
睁开眼晴,闭上眼晴,脑子里都是小琪,都是骆晓雅。
又是新的一天了,她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还在参与枫稚的公司事务呢?
还有,小琪有没有被送幼儿园?
完了,就这两个问题没完没了的在他的脑子里的晃悠着,让他非常的想要知道答案。
不要想了,不要想了。
可无数次的告诫自己之后他还是会想着他们两个。
他走火入魔了。
再也躺不住了,龙少离从床上坐了起来,从抽屉里找出了烟,于是,他又开始一支接一支的吸烟,什么也不想做也不想管,今天,他只想放纵自己的彻底的休息一回。
可真的能休息吗?
没有,他真的没有,他的脑子已经被骆晓雅控制了。
从上午到天黑,烟灰缸里的烟头早就满了,可他,还在不停的吸烟。
门,又被敲响了,还是吴妈。
龙少离看看窗外,天色很黑了,吴妈应该是要叫他起来吃晚饭吧。
吴妈敲门的声音很低很低,象是怕会吵醒他似的,是的,这样的敲门声如果他真的睡着了是不会被吵醒的。
“进来。”他低声说出,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了。
吴妈推开了门,“少爷,要吃晚饭吗?”
“我不饿,再晚点吃吧。”
“好,那就再过一个小时左右吃饭,可以吗?”总要给她一个时间呀,不然,吴妈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炒菜了,炒早了会凉,炒晚了会不好吃,不早不晚热气腾腾的端上桌子才会吃着有胃口也好吃。
“嗯,就一个小时后吃饭。”他轻应语,那哑哑的声音让吴妈皱起了眉头。
“少爷,你喝点水吧,我倒给你。”
水来了,就放大他的桌子上,可他不想喝,眼看着吴妈走出去,鬼使神差的,他居然问道:“今天都有什么人打过来电话?”心里,竟然莫明其妙的希望会有骆晓雅会有小琪。
“少爷,你才睡下的时候小琪打过,还有就是公司的姜经理。”
“哦,还有其它人吗?”有小琪,可骆晓雅呢?
“再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我直接就回绝了,少爷你放心吧。”手指捏着鼻梁,烦躁感迅速的攀升,龙少离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对了,有没有一个叫小张的护士打过我的电话?”
“好象是有。”吴妈想了一想才回道。
“那好吧,你下去吧。”
又天黑了,很快就要到后半夜了,骆晓雅的发病时间要到了,可他,却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去了。
也许,小张现在连给他留门也没可能了。
以骆晓稚的精明她不可能不去注意那些的。
算了,他还是不要去了。
好好的在家里休息一下多好。
很晚才吃饭,吃完了饭,龙少离又躺回在床上,这一次,也许是因为黑天的关系,龙少离终于睡着了。
他想要放下一切的睡去,不再惦记骆晓雅,也不再惦记小琪。
可只睡了两个多小时,生物钟就让他醒了过来。
睁开眼晴的时候他才想到平常的这个时候都是骆晓雅发病的时间。完了,他等不及的想要去看她,就希望她现在好端端的,千万别发病。终于,理智退场,担忧让他拨通了小张的电话。
“龙先生,你今晚上还要过来吗?”小张迷迷糊糊的回应着,似乎睡得正香。
“嗯,我现在就过去,半个小时后你给我留门。”
“好的。”打着哈欠,小张放下了电话,真不懂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问小琪,小琪也说不明白,而她一个外人更是管不得,所以,一切只随缘好了,就任其自由发展。
龙少离飞一样的架车驶向馨园,明知道骆晓雅不喜欢自己,可他还是不可遇止的想要见到她,想要看到她的安然无恙,否则,他再也无法入睡。
她就象是他的盅,让他再也戒不掉。
再一次夜里而来,如果这里不是宇文枫的馨园该有多好,有时候,他真的很想将骆晓雅硬带回别墅。
可现在的他,就是没了从前的霸道,因为喜欢吧,所以,他开始学会了迁就。
轻轻推门,门开了,小张会意的向他挥了挥手,一切仿如还是昨天。
蹑手蹑脚的走到骆晓雅的门前,耳听着门里,什么声音也没有,只静悄悄的。
骆晓雅一定是在熟睡中。
他可以进去了,这一次,等她的病发作之后他就离开,就当他从未来过。手,推起了门。
可便在此时,龙少离怔住了。
“晓雅,你……”不可置信的看着门里的骆晓雅,这个时候的她应该是在床上睡觉才是,可是她没有在睡觉,她居然是站在门前的,就仿佛是正在等他出现一样。
“我终于知道了,原来我这里有内奸,龙少离,你说,你进来做什么?”目光灼灼的望着龙少离,骆晓雅气的浑身哆嗦,原来小张才是一切的根源。
不过小张也是龙少离介绍来的,想到这个,发生一切也便纯属正常了,是她太容易相信人了。
“我……”张张唇,龙少离不知道要怎么说了,总不能说是怕她发病所有才来的吧,那会让她很难堪,可是不说实情,他又实在解释不过去。
“你什么?龙少离,请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气极的低吼,骆晓雅有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晓雅,你别生气,我是真的有事才进来的。”龙少离试着安抚她。“那是什么事?”
“这……”龙少离迟疑了,他不知道当不当说。
“小张,你过来。”骆晓雅提高了音量,大声向斜对面的客房的方向喊道。
“啊……”听到骆晓雅的声音,正要入睡的小张一愣,“什么事?”
“你过来一下,龙先生来了,你给他泡杯茶吧。”淡淡的笑,守了一夜,终于被她守到了这只狼为何有穿门而入的本事,原来是最简单的内应。
小张手忙脚乱的爬起来,“太太,我……”
“倒茶,两杯。”
“是。”小张半点也不敢看龙少离,更不敢看骆晓雅。
穿帮了,才第二天就穿帮了,不过,这事情真的不能怪她,要怪就怪龙少离自己,是他昨晚上没有按时离开才让骆晓雅起了防备之心的。
茶香很快飘在了客厅内,骆晓雅越过龙少离而走向了客厅,她身上那件碎花的睡衣宽松的挂在她的身上,额前的碎发滑顺的垂落,让她看起来愉懒而带着一股子小女人的娇态。
龙少离只好随看她也坐在了沙发上,两个人相对而坐,空气里还飘着火药的味道,仿佛,随时都能引爆。
端起了茶,吹了一吹,骆晓雅吸饮了一口,“龙少离,说吧。”
“晓雅,你今天有没有不舒服?”他顾左右而言他。
“没有,我好得狠,谢谢关心!快说,你为什么要来?”
手把玩着手中的杯子,很烫,可他却仿佛没有感觉似的,他快被骆晓雅逼疯了。
“龙少离,你有那么多女人还不够吗,为什么一定还要来招惹我?”
“很多女人?”龙少离一愣,他现在哪里有很多女人,就连云心也与他分手了。
“是呀。”骆晓雅一笑,眸光嗓过他脸上已经微微结了痴的红痕,男人的脸上有这样的指甲痕通常都是很得意吧。
“晓雅,我没有。”
“那云心呢?那上官虹呢?现在我可是什么都记起来了,龙少离,你有脚踏很多只船的本事,可我没有,我只想守在这房子里等着枫回来,你不是说你要帮我找回枫吗?可有消息了?”
龙少离皱了皱眉头,他现在没有云心也没有上官虹,“晓雅,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帮你办到的。”
“那好,你现在可以离开了,小张的工资一会儿我就算给她,就请她直接走人,至于龙先生,我想明晚上可以去别处好好的风流了,自可不必再来我这里。
“晓雅,小张她……”龙少离站了起来,他自己被她否决了没什么可说的,可是小张却是无辜的。
可就在这时,骆晓雅拿着手杯的手抖了一抖,那是最明显的发病前的征兆。
“晓雅……”也不等骆晓雅回应他,龙少离冲上去不由分说的就拥住了骆晓雅,两手紧楼住她的腰,让她没办法乱动。
“啊……”一瞬间,骆晓雅终于明白了,她浑身开始抽搐,身体不住的颤抖两只手下意识的挥舞着,她很难受,她的头脑忽而清醒忽而混沌,“少离……”紧抓着龙少离的肩头,骆晓雅第一次在发病的时候呼唤着的不是阿翔而是龙少离了。
她终于知道了是他。
“晓雅。”还是紧拥着她,知道她难过,那他就陪着她一起。
几分钟,不过是生命中的一瞬间。
很快的,骆晓雅的身体停止了颤抖,她累及的靠在龙少离的怀里,她轻声道:“就是因为这个吗?”原来,医生的话并不假,原来,她的病时常都会发作,只是从前连她自己都不自知罢了,可刚刚,因为她的病情行将好转,所以,她才感觉到了,也才知龙少离夜里来守着她的目的了。
一刹那间,竟是说不出的感动。
他点点头,再以下巴增着她的脸,长长的胡子擦着她滑滑嫩嫩的肌肤,“还有没有不舒服?”
她摇头,“我现在很好。”头再轻仰,她看着他脸上的伤,手指抚了上去,“少离,是我划的,是不是?”
“是吧,昨晚上我只见过你一个女人。”他低语,这样的一刻,心底里满满的都是温馨,她终于不会再推他出去了。
骆晓雅的脸红红的,她真不知道那道红痕是自己的杰作,她还以为他是跟哪个女人一起之后又来了她这里的,却原来,那是她。
“少离,对不起。”是她错了,昨天早上她错怪了他,眼看着他眼晴里的血丝,她柔声道:“又没睡觉?”
“睡了。”确实是睡了,不过来之前最多只睡两个小时。
“少离,你现在去我的房间去睡吧,我跟小琪一个房间就好。”说什么也不能再把他推出门外了,要不是他,她不知伤了自己多少次,真想看看他的身体呀,他身上不知道有多少伤?
“别。”他拉住她的手阻止她,“别吵到小琪,我睡沙发就好。”
小家伙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睡得好才能长得结实健康。
仿佛从地狱到天堂,白天他还被她折磨着,可此刻,骆晓雅亲自去房间里找了被子和枕头,然后铺在沙发上,“我睡这里,你睡房间。”
“不行,你是女人。”他在她身后低吼,根本不赞同她这个提议。
“喂,谁说女人不能睡沙发了。”她的手还在忙活着,眸光随意的瞟向一旁的龙少离,语气中是微嗔的味道。
这样的她让他想起了她在雪中时的样子,原本就沙哑的嗓子此刻越发的干燥了,“晓雅,我……”
“好了,你到我房间去睡。”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口,推着他去她的房间,看龙少离眼晴里的血丝就可判断他很有可能两天两夜没怎么睡觉了。
“喂,你自己回去睡。”不管她用了多大的力气,他都如泰山一样的屹立不动,让她根本就推不开他。
“少离……”两只手就在他的胸前,她已累得涨红了脸。
两只大手捉住了她的小手,然后紧紧的包裹在他的掌心里,那种感觉是那么的踏实,就象是在英国的小镇上他带给她的温暖。
“晓雅,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黑黝黝的瞳眸炯炯的望着她,他柔声低语,磁性而略沙哑的声音充满了男人的味道,让骆晓稚心神一荡,一刹那间,竟是不知道要怎么回应他了。
小手一挣,她挣开了他的手,然后下意识的一退,“少离,可我已经有了枫,少离,我们之间很难……”
他的手指落在了她的唇上,示意她不要说下去,他懂了,她在等着枫,她说得对,做人不能总是脚踏两只船,如果真的踏了,那是因为不爱,就比如从前,他可以每天换一个女人,可那不是爱,那是男人本能的对女人的需要。
或者,他就陪着她一起等到宇文枫,“晓雅,我离开,明天晚上我会过来。”一瞬间,他便做了决定,只是想要尊重她,从迁就到尊重,他已在开始学着与她交往和沟通。
“那好吧,我不留你,回到别墅就给我打电话。”有些不放心,这么深的夜了,他还没怎么睡觉,司机要是打嗑睡可就不好玩了,那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好。”他不再强求的留下来,只要她每天晚上让他过来就好,只要每天都能让他看见她一次就好。
大步的离开,这一次,他的步履很轻松,因为,她终于不再恨着他怨着他了。
这种感觉真的很好很好。
两个人各自的都开始忙碌了起来,龙少离要面对的是梅如心,同时也在寻找宇文枫的下落,而骆晓雅面对的则是裴绍恒,这是她准备接手枫雅之后的第一项工作内容,她一定要完成,她要把裴绍恒的大订单抢过来,她相信,只要用心就一定可以做到。
“江以民,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骆小姐,查出来了,我已经将所有资料都整理好然后发到了一份至你的E-mail 上了,你打开邮箱收一下。”江以民老练的向骆晓雅汇报。
“好,我现在就去。”
骆晓雅已经学会了使用电脑,虽然不会什么特别复杂的,可是收收邮件看看邮箱倒是会的。
邮箱里是江以民发给她的邮件,打开附件,是一个个的表格,里面有数据分析有资料收集。
骆晓雅认真的看过,她笑了,也随即做了决定。
再次打给江以民的时候,对方一下子就接了起来,“骆小姐,请问你有什么打算?”
“江以民,我想要将艾比的这个订单抢过来,由我们枫稚与他合作。”
“可我们与艾比先生并不熟悉,而且,你确定这单子做过来我们会有利润?”江以民试探的问她,他比谁都清楚骆晓雅的经历,她从没有从过商,但这个案子最初就是她的提议,所以,他想听听她的看法。
“我看过了,也粗略的算过了,如果由我们来支付艾比先生与裴氏的违约金,我们还有百分之三的利润,同时,只要这单子我们接到了,那后面还会有滚雪球一样的订单在等着我们,赚一分钱也是钱,所以我已经决定了要接。”不是想而是直接决定,不过,以她的资历她不确定江以民会赞同和支持她,但是没有江以民,她什么也做不成。
听了骆晓雅的话,江以民不由得在心里暗竖大拇指,这份报告在发给骆晓雅之前他已经看过了,的确,只要接了他们就有利润空间在,即使利润不高,但是量大才决定一切,笑了一笑,“好,我支持你,不过,艾比那关很难过去。”
“这个交给我就好了,请你给我印几盒总经理头街的名片,今天下午就印好,然后为我与艾比先生约一下时间,我会亲自出面跟他谈一谈这笔生意。”
“骆小姐,你有把握?”
“是的,我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为了把裴绍恒扳倒,没有把握她也要去闯一闯,想起自己被劫的事,想起自己身体里现在还残余的那些药剂,她恨不得再次掌捆裴绍恒,他就是一个人渣。
“OK ,这件事我亲自督办,全力配合骆小姐。”
“真的?”骆晓雅欣喜的笑了,有些不相信江以民会这么快同意这么的配合。
“有利润的生意我当然举双手赞成了,对了,你最近有没有宇文枫的消息?”
骆晓雅对着话筒下意识的摇摇头,“没有,我没有枫的任何消息,只要有了,我第一个通知你和凌锋。”
“好,明天等我的通知,我会告诉你与艾比先生约见的时间和地点。”
“谢谢。”
挂断了电话,骆晓雅很兴奋,真希望明天快一点到来,她迫不及待的要给装绍恒一个下马威,她会让他生不如死的。
裴家的人也都要跟着他而倒楣,这是他自找的。
七年前的事,还有这一次的事,老帐新帐,她要一起与裴绍恒算了。
等了一天也没有龙少离的电话,他还是没有枫的消息吧,骆晓雅再也坐不住了,手中的书不知道翻了多少页,她却一页也没有看进去,更不知道自己都看了什么。
骆晓雅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翁菁瑜,从她的记忆恢复,她都没有收到翁菁瑜的电话,不知道她最近好不好?
也不知道翁菁瑜有没有宇文枫的消息。
她记得翁菁瑜的电话号码,那是在枫雅诊所就有的,从前打了很多次,所以,既便是想要忘记也不可能了。
可是电话拨通了,对方却无人接听。
骆晓雅烦躁的在屋子里的走来走去,再不找到宇文枫,她觉得她自己要崩溃了。
她决定出去转一转,就去枫雅诊所吧,她也有好久没有去那里了,听说,枫雅诊所一直都是翁菁瑜在打理着。
“小张,小琪回来帮我照看着点他。”
“太太,你要去哪里?”小张有些不放心。
“我出去转转,很快就回来的,你放心吧。”
“不行,太太不能出去,万一路上发病了怎么办?”小张担忧的反对。
“呵呵,不会发作的,如果真的会白天发作,我想,少离早就已经跑过来了。”想起昨夜,她真的是冤枉小张了,小张也是为她好。
骆晓雅的话真的一针见血,是的,如果她白天会发病,龙少离早就到了。离开馨园,骆晓雅打了的士去了枫雅诊所。
车子停下,当她站在枫雅诊所的门前时,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这地方她曾经生活了六年,从小琪生下来她就在枫雅诊所里与孩子一起相依为命,那时候,幸亏有宇文枫和翁菁瑜帮她,其实,在枫雅诊所的时候翁菁瑜对她与小琪也算是很好的。
可是人,总会为了某些私欲而改变很多。
生活了六年的地方,这却是骆晓雅第一次看到,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她依着记忆里的一切来感觉这里竟是那么的亲切。
“小姐,你是要看牙医吗?”推门而入,已有迎宾的小护士迎了过来,热情的与她打着招呼。
很陌生的声音,应该是在她离开枫雅之后再进来工作的小护士吧,所以,小护士并不认识她。
骆晓稚摇摇头,“我不看牙医。”
“那你是要按摩吗?”
“这里还有按摩师?”骆晓雅诧异的问,她真的是太久没有回来了。
“是的。”
“也是盲人按摩师吗?”
“是的,小姐是不是来按摩的?”
骆晓雅再次摇头,“我只是来转转,我能去二楼参观一下吗?”
“这……”小护士迟疑了。
“我只上去坐一坐就好。”真的好想去上面看看,去看看小琪的房间,自己的房间,还有宇文枫的房间。
“对不起呀,二楼是我们诊所所长的私人住处,你要上去,不方便吧?”小护士还是头一遭遇到病人要求去参观私人住处的,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有了点不耐烦。
“菲菲,怎么了?”一个护士迎向骆晓雅和她面前的小护士。
那声音有些熟悉,可是从前诊所里的护士太多,让骆晓雅一时之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是哪位护士了。
“这位小姐要去二楼,可是那里是私人地方呀。”
“小姐,你……”护士已经走到了骆晓雅的面前,正要劝阻骆晓雅,可随即就讶异道:“原来是晓雅,快来快来,我带你上去坐坐,你可是很久没有回来了,是不是把我们大家都忘记了,小心,前面有花盆。”
骆晓雅笑了,这护士一定是不知道自己已经可以看得见了吧,“没事,我现在能看见了。”
“真的吗?”护士扳过她的肩膀,仔细的看着她的眼晴,“又大又亮的,真漂亮呀,晓雅,你能看见了真好。”
骆晓雅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还是从前的老样子罢了。”
“以前你就漂亮呀,你可是咱们诊所公认的所花。”
所花,呵呵,她可一点也不知道大家背地里对她的称呼呢,“那时的我也看不见,哪里知道漂亮不漂亮,就连选衣服也都是菁瑜帮我选的呢,对了,她今天有在吗?”
“菁瑜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来了,最近都是张医生在管理诊所的一切。”
“菁瑜去哪儿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只是听张医生说她离开之前说有急事要去处理,然后就消失不见了,我们打电话也找不到人。”
是呀,她打电话也没人接的。
一个多月?
那不正是宇文枫失踪的时候吗?
难道,翁菁瑜现在与宇文枫在一起?
绝对有这个可能。
心思转了又转,可她什么也不能确定。
“我想上去转一转。”
“快走,我带你去,你好象还没见过这里吧?”
“是的,这是我眼晴能看见之后第一次回枫雅。”
“那你以后可要常回来哟,我们几个姐妹常常念叨你呢,你在的时候还常常帮我们按摩按摩,现在,我们可再也没有那样的专业待遇了。”
“我也很久没做了,呵呵,哪天找你们试试手,到时候,谁也不许推辞哟。”
“巴不得呢。”护士一笑,引着她走向二楼。
似熟悉,又似陌生,所有,都是那么的那么的亲切,大理石的茶几,布艺的沙发,手摸上去,她的心里有些酸,物是,人却已非,如今,不止是她很久没来了,就连宇文枫也消失不见了,他到底去哪里了呢?
“骆小姐,这是所长的房间,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嗯。”她要看,她想要走进宇文枫的世界,即使是曾经的,她也要看。
推开门时,黑白色的卧室里整洁干净,一尘不染,卧室里除了床就是一张床头桌,还有一个衣柜,整间屋子里只除了一个小小的镜框以外再也没有任何装饰了,伸手拿起那个镜框,却没有想到小镜框里的主角竟然是她和小琪。
而枫,并不在她们的世界里。
她微笑的抱着还小小的小琪,目光仿似在遥望着远方,看那上面的日期,这好象是小琪二岁生日时拍下的照片,却不想宇文枫却一直摆在这里而没有换过。
五年了。
心里,潮湿一片,也越发的想念宇文枫了。
“晓雅,对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你说。”眸光还停留在相片上,这照片勾起了她许多的回忆。
蓦的,她看到了镜框后的五个字,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她看清楚。
晓雅,我爱你!
☆、VIP【045】
手指抚上那五个字,五年了,原来,枫给了她五年的宣告,可是看不见的她什么也不知道。
他爱她到底有多久了?
一切,都是谜一样的敲打着骆晓雅的心窗。
枫,你到底在哪里?
细细念着,她真的很想他。
站在他曾经住过的地方,仿佛这里的每一寸地方都还有他的痕迹他的温度一样。
不知何时,两个小护士已悄悄的退了出去,黑白色里就只剩下了骆晓雅一个人。
骆晓雅的眸中早已湿润,她想见他,好想好想,却不知他把自己藏在了哪里?
也许,他是刻意的要避开她的,他是不想他的病连累了她,一定是这样的。
他的心,也许她知道的晚了些,可她现在真的知道真的能感觉得到,那份深情就在曾经的过往中,就在曾经的点点滴滴……
手中手拿着相框走到窗前,窗外,满是阳光,灿烂的让人的心也会格外的舒畅。
这阳光,是枫要送给她的吗?
她看见了,真的看见了。
枫,你快回来,你快回来。
轻轻的闭上眼晴,她的身边都是枫的气息,就仿佛他一直都陪在她的身边从未离开过一样。
骆晓雅就那般的静静的站在窗前,她站了许久许久,久到窗外的阳光在悄悄退去,久到雨滴敲打上了门窗。
天色,竟然下雨了。
那雨声惊醒了沉默中的她,缓缓睁开眼晴,窗子上是大粒大粒的雨点,打着玻璃窗沙沙作响,这个时候的英国还有雪呢,可在S 市却只有雨。
早春的雨真美,美丽了整个视野,让她突然间想到这是自从她能看见以来所遇到的第一场雨。
她想要撑着伞,走在雨中去感受细雨如丝的浪漫,如果这时候有枫在,他一定会为她撑起一把伞,陪着她一起走在人行横道上。
可他,不在。
手拿着那个小相框,她爱不释手的不想放回去,不知道是喜欢看着五年前的自己和小琪,还是感动于相框背面的那五个字。
枫,真的让她感动。
“晓雅,你出来了呀,要不要再喝杯茶?”
“不了,我想要把伞。”
“你要离开吗?”
“嗯,我想出去走走。”
“晓雅,下雨了,就是打伞也会湿了衣服的,你还要出去走走,你疯了不成?”
“呵呵,你不知道的,这是我第一次真正的看到雨,以前,只是以声音以雨滴才感受到雨的美丽,可那不是真正的看见。”
“呵,原来是这样,那你快去,能看见与从前的感觉是绝对不一样的。”护士开心着就为她去找伞了。
下雨了,她想去雨中走走,至于枫,她下次再来看他,找不到他,那他就一直在这里。
打着伞走出枫雅,迎面的风吹着她的伞歪歪料斜的,很快的,她的裤角就湿了,可她很开心很开心,喜欢走在雨中的感觉,伸出手,接着那不住落下来的雨滴也是快乐的。
要是小琪在就更好了。
可她现在只能一个人来享受这雨的美好。
看着雨,想想来时那阳光满天的天色,变化真快呀,可其实人生又何尝不是如这天气呢,忽雨忽晴,任谁也无法自己掌控着,就只能去适应变化着的一切。
骆晓雅就这样项着雨在马路上有些快乐有些忧伤的走着,就如同一个孩子一样喜欢着这雨。
心还为着枫的失踪而难过,可此刻,她相信枫不会抛下她不管的。
他说,他爱她。
那就要一辈子保护她的。
等他,她会一直一直的等下去。
“晓雅,这把伞是以前所长用过的呢,他喜欢大伞,呵呵,给你用有些偏大了。”想起接过伞时护士说过的话,骆晓雅的思绪如潮,从前下雨的时候,如果是出门,枫是一定为她撑着伞的,可是那时的她除了感受以外什么也看不见。
他们总是撑一把伞,可伞下却是三个人,枫总是背着小琪还撑着伞,那时的他们一定象极了一家三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