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爷也一起跪着?”关悦本以为云鹏会把叶心带回房去,没想到他竟然陪着叶心一起跪在那里!
听着窗外肆意的风声,她料想很快就要下大暴雨了,连忙坐起来:“小鸢,为我更衣,我要去见老爷。”
“可是您的身体这么虚弱。大夫说了,你不能再乱动了,否则孩子会保不住的。”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不能让他们为我承受老爷的怒气。”关悦走下床,径自穿起衣服。她让喜鸢多带了两把伞,快步朝着纳兰宏德的住处走去。
狂风呼啸,吹得院内的花草树木簌簌作响,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尘土气息。
叶心仰头看了眼夜空,无星无月,浓重的黑色让天空看起来很低很沉。显然,不久就要落下暴雨了。
果不其然,她不过才想到,雨点就“吧嗒吧嗒”地落了下来。很快的,雨点密集,彷如从天空用水盆倾倒而下。
云鹏见此,立刻脱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小钱,送夫人回房!”果断地下令,吩咐着身后的钱荣。
“不,我不走!”叶心拒绝,双眸紧紧注视着眼前的屋子。屋内的灯依然亮着,唯一能看到的就是纳兰宏德静静坐在窗边的身影。
“我答应四妈让她自由,所以公公一天没有点头,我就在这里跪一天,绝对不会放弃!”叶心的语调无比坚定,冰冷的雨水打在她的脸上,却不能撼动分毫。
不远处的关悦听着这话,心里万份感情,连忙走过去:“叶心,谢谢你。可是这应该由我来做才对。”她直接跪在叶心身旁,对着屋内道:“老爷,一切都是我的错。您要打要骂都没关系,只求您成全我渴望自由的心!”
“四妈,您别这样,孩子重要啊。”叶心扶着她,对着她身旁的喜鸢道:“小鸢,快点扶四姨太回去!”
“是。”喜鸢点头,伸手去搀扶,但是被关悦推开。
“我不走,我的错该由我自己承担!”她的表情坚毅,脸上分不清楚是泪水还是雨水,模糊了一大片。
叶心见劝不动她,又看到她手臂上的瘀痕,无奈之下只得挥手打晕了她,转身看向钱荣:
“钱禁卫员,立刻送四妈回房!”
“是。”钱荣把人抱起,快步朝着她的住所走去,喜鸢紧跟其后。但是才走了两步,她就把伞交给钱荣说:“钱大哥,麻烦您等我一下。”转身走回到叶心身边,将手中的两把伞递给她:“大少奶奶,用这个吧。”
叶心看了眼她手中的油纸伞,摇了摇头:“不用了,你快点送四妈回去吧,好好照顾着。”
喜鸢见她坚决,只好点头离开。
不远处,云妮看着眼前的一切。她不明白,为什么叶心和大哥可以这么帮关悦,要知道那可是个背叛了爸爸的女人。她就算再好,也是个不守妇道的人,不是吗?就像之前她看到杜月梅会奸夫的事一样,她不懂叶心怎么可以那么平静地接受杜月梅的东西,在她看来那简直是最肮脏的。
她疑惑地走上前,手中打着一把油纸伞,洋装的裙摆被雨点溅湿了一大片,看起来多了几分沉重。
“大嫂,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叶心,表情充满了不解,“她背叛了自己的丈夫,不是吗?”
叶心抬头,暗暗叹了口气道:“但在嫁进纳兰府之前,她首先背叛的是她自己。”
“什么意思?”
“父母之明媒妁之言,怎么可能是她这样的女子可以更改的?”叶心看向屋内的灯光,声音不大,但却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楚:“她从一开始就是放弃了自己的爱人,嫁给了公公。如果真要说背叛,她背叛的是她自己的感情,另外也束缚了她的自由。”
“那如果她不想嫁,可以和我一样拒绝呀!为什么不拒绝?”云妮很天真,她以为所有女子都可以像她这么幸运。
“四妈只是个庶出小姐,家族的势力的威逼,母亲的苦苦哀求,以及纳兰大帅的强大和威名,让她无从拒绝。”她看到屋内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接着道:“或许是为了让自己的母亲过得好一点,她背负起了这场政治联姻的代价。”
“即使是这样,既然嫁给了爸爸,她就应该安分守己,恪守妇道啊!”云妮不能接受她背着自己父亲出轨,视之为最大的耻辱。
叶心沉默,好一会儿才道:“小妮子,如果你嫁的丈夫妻妾成群,你会是什么感觉?”
“我……”
“在你心里,你要嫁的人,只能有你一个妻子吧。”她看着云妮,眼神无比认真。
云妮不说话,但显然是默认的。
“公公的确最宠四妈,可是宠不是爱。”再次看向房内,见那黑影又动了一下。她抿了抿唇,接着道,“一个女人得不到爱,即使给她再好的生活,也不会有半点感觉。况且,四妈还失去了自己孩子和做母亲的资格。”
“什么意思?”云妮并不清楚长辈们的事,但是她也听说过关悦曾经怀过孩子,但是快足月了还掉了。
叶心长叹一声,道:“四妈掉的孩子,不是意外,而是人为的。她的食物和院内的花卉,让她一点一点慢性中毒,小产之后子宫受损,被大夫告知永远无法再生育。这对一个女人来说,是最沉重的打击。可是这个时候,公公并没有陪在她的身边,而是四处征战,得胜回来之后又迎娶了五妈和六妈。”抬头看向云妮,问道,“如果换成是你,这个时候你曾经爱人出现在你身边,无微不至地关心照顾你,你会怎么做?”
云妮怔然,她是女人,如果她也遇到关悦这样的事情,恐怕早就自我了断了。但如果真的还活着,她也会选择那个爱的人吧。
云鹏的手不自觉地紧了一下,叶心的话那么真诚感性,就像是在陈述她自己的故事。她不也是放弃了她的爱情,放弃了云飞,然后嫁给他吗?那么她的内心是否也和关悦相同呢?
如果是,那他应该怎么办?
云妮沉沉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我不知道换成是我,会怎么样。我知道现在我也愿意为四妈恳求爸爸,放她自由吧。”丢掉了手中的雨伞,跪在叶心身旁。
“爸爸,您是北国的大帅,不要为了这么一个心里没你的女人纠结了,应该多想想那些真心爱你的女人才是啊。”云妮的声音真诚,语调带着恳求,脸上被雨点淋湿了,发丝站在颊上,看起来有点狼狈,但是那双眼睛炯炯有神,似乎是相信自己的父亲一定可以想明白。
叶心轻轻握住她的手,三个人一起跪着。
可是,屋里的纳兰宏德依然没有任何动静,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叶心和云妮毕竟是女儿身,脸色渐渐苍白,体力消耗得很快。
“小叶子,你的手好冷。”云鹏握着她的手,眉心紧拧着。
“没事。”叶心闭着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很头晕。她在完全无意识的情况下倒在地上。
“小叶子!”
“大嫂!”
云鹏和云妮几乎同时开口,云鹏立刻招呼佣人:“都过来,快点送大少奶奶回房。”
“是。”
“云妮,你送大嫂回去,然后打电话给田医生,让他过来一趟!”拍了拍云妮的肩膀,把叶心交给她,而后道:“爸爸交给我!”
云妮认真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好。”跟着大家送叶心回房。
云鹏沉沉叹了口气,身上的衬衫早已湿透。他站起来,直接走进叶贺的房间。
“啪”的一声,脚边碎了一只杯子,紧接着是一整只茶壶。
“出,去!”纳兰宏德怒瞪着他,冰冷的字句从口中迸射出来。
云鹏绕过那些碎片,走到他身边跪下:“爸,休了四妈吧,给她自由。”轻轻握住她的手,反被他用力掐着。
“你心里爱的不是她,对她来说也是不公平的。”云鹏并没有抽回手,黑眸专注地凝视着他,“她只是一个影子,一个代替品,并不是我妈。所以,您生气的同时,是不是该考虑清楚心里真正爱的是谁?”
纳兰宏德仰头靠向椅背,表情无比痛苦。他的确不爱关悦,可以说这里的所有妻妾,没有一个是他爱的。她们只是政治或者权利的牺牲品,只是他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表现自己的权威所娶的一件件工艺品。他不爱她们,只是当成家里的“摆设”而已。
可是,对关悦的感觉,有些许不一样。因为她冷淡,即使尽心尽力的照顾自己的时候,依然冷淡。这点,让他想起年轻时曾经遇到过的一个南国女特务。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云鹏冷静地留意着他脸上的变化,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爸,休了她四妈吧,因为我妈妈早已不在了。不管她们有多像,她都不是我妈妈。”
纳兰宏德回神,眉心微微拧着,好一会儿才长长叹了口气,轻轻点了点头。他回握着云鹏的手,略带艰难道:“等,等她,醒……醒了,让,让她来,见……见我。”
“嗯,我知道,我会带她来见您的。”云鹏明白地拍了拍他的手。
☆、【091】 放过野种
云鹏一路快跑,奔回自己的住所。推开门,走进卧室:“靖宇,小叶子怎么样了?”
“情况很不乐观。”田靖宇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说的煞有介事。
“那你无论如何给我保住她和孩子!”双手抓着他的肩膀,神情严肃,无比认真。
田靖宇被他抓得有点疼,眉心微微拧起:“云鹏,你先冷静点,放手。”
“你先答应我!”云鹏强势的要求,手上的力度没有半点放松。
“……”田靖宇无奈地撇了撇嘴,拉下他的手说:“你放心,给她打了退烧针,现在已经没事了。不过体力透支,睡着了。”
云鹏愣了一下,连忙走到床边,听叶心呼吸匀称,暗暗松了口气,转头看向田靖宇:“你故意引我发急?”
“谁让你每次都让我随叫随到?大暴雨的天气,很折腾的!”田靖宇没好气地回答,拎起自己放在客厅的湿漉风衣,用力拧出水,道:“看到没有,全湿了!”
“多少钱?送你一件新的就是了。”云鹏不以为然,走到左边倒了杯水喝着。
“你以为我在跟你抱怨衣服啊?”田靖宇抬眸瞪了他一眼,说,“人家是为兄弟两肋插刀,我看你是为女人插兄弟两刀!”
“有什么问题吗?”云鹏挑眉看了他一眼,言归正传:“对了,你确定小叶子没事吗?”
“放心,她好的很,只要你收敛节制一点,绝对不会影响胎儿。”田靖宇在他身旁坐下,略带好奇道:“不过,你们都干嘛了?怎么你也是一身湿漉?家里又出了什么事吗?”
“还好,已经解决了。”云鹏长长叹了口气,表情若有所思。
“那长房大娘呢,还有没有对付你?”他扶了扶眼镜,表情转为认真。
云鹏沉默,目光看向卧室,好一会儿才道:“我一直是大妈的眼中钉,这点估计永远无法改变。”
“那就是她还在想办法设计陷害你了?”田靖宇挑着眉看着他,略带商量道,“需要我帮忙吗?”
“家事,不方便你插手。”云鹏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忽然问道:“靖宇,如果会在意妻子的过去吗?”
“不会。”
“为什么?”他蹙眉,接着道,“即使她心里有别人,你也不介意吗?”
“对,我不介意。因为婚姻对于我来说,只是维系家族利益的纽带,没有实质的用处。”田靖宇是个不婚主义者,所以对待感情也是合则来不合则散,不会太放在心上。
云鹏的视线移到他脸上,皱着眉说:“如果你很爱这个女人呢?”
“爱?”他扶了扶眼镜,笑道,“我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又或者我对每个都是一样爱。”迟疑着,略带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这样的问题?难道她心里有别人?”朝着卧室努了努嘴,表情好像发现美洲新大陆那么新奇。
云鹏冷睨着他,表情看起来十分严肃,透着慑人的压迫感:“你说呢?”声音不大,但是却让田靖宇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我说不太可能吧,毕竟你是众多少女心里的白马王子,面对这样一个好像童话故事里王子的男人,她不会完全没有感觉吧?”田靖宇讪笑着,感觉到周围无形的杀气,立马拎起自己的药箱,拿着伞往外走:“对了,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有事再联系我!”逃似的走出门。
云鹏让钱荣送他回去,起身走进卧室,看着叶心安详地睡颜,表情略显沉重。他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握她的手。回想刚才她对云妮的那番话,心比平时更加没底了。
“我们之间是不是就好像爸和四妈那样?不管我对你有多么宠爱,你心里始终只有他?”轻吻她的手,表情透着淡淡的苦涩。
叶心动了动唇,样子娇憨可人,睡梦中的她似乎少了一份责任,好像孩子一般单纯无害。
突然,她轻颤了一下,手用力抓紧:“爸,不要,不要逼我!不要杀他,不要……”
“小叶子别怕,没事的,我在这儿,我在这儿。”云鹏柔声安抚,拇指轻抚着她纠结的眉心。
叶心慢慢放松,紧绷的表情变得柔和。
云鹏温柔地在她额头一吻,小声道:“放心睡吧,有我在,谁也别想伤害你。”
第二天,叶心迷糊地睁开眼睛,屋里的光线还算明亮,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来,淡淡地落在床上。
她撑着身体坐起来,膝盖隐隐作痛,想来是昨天跪久了。
“小芽。”她叫了一声,小丫头连忙应声进来。
“少奶奶,您醒啦?”小芽上前服侍她起床,云妮也在这时候来找她。
“大嫂,醒了吗?”走进屋子,来到叶心身边,“感觉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公公和四妈……”
“大嫂放心。”云妮拿起梳子为她梳头,“爸已经想通,这两天应该就会安排妥当的。”
“是吗?你说动公公的吗?”她的脸上露出安心的笑容,拉着云妮的手问道。
“不是我,是大哥。”云妮把梳子交给小芽,在她身边坐下,“大哥见你晕倒,让我送你回去,然后就自己进屋去和爸爸谈话,结果就成了。”
“他?”
“是呀,我没想到大哥比我还懂四妈的苦,到是我,作为女人,却不能理解她的事情。”云妮有些懊恼,拉着叶心的手说,“大嫂,我的想法是不是特别幼稚,不成熟?”
“你是太爱公公了,所以才会一心维护他的权威。但是你后来也明白了,不是吗?”叶心拍了拍她的手,接着道:“等会儿我们一起去看看四妈。”
“嗯,好。”云妮点头,又有点担心道:“不过,您的身体可以吗?孩子没问题吧?”
“孩子?”
“是呀,大嫂你又怀孕了,已经一个多月喽。”她眼眉含笑,十分欢快。
叶心怔然,手抚着自己的小腹:“我有了?”
“对呀。”云妮略带疑惑地点头,转而又笑道,“哦,我忘了大嫂昨晚已经昏迷了,所以还不知道这件事。田医生亲口说的,你已经有1个多月的身孕了。”
叶心沉默,没想到自己会再次怀上云鹏的孩子。她暗暗握紧了双手,这次一定不会在让自己失去孩子!
“大嫂,你怎么了?”
“没什么。”叶心回神,笑道,“我们先去看看四妈。”
“好。”
两人一起到了关悦的住所。她正靠在床头看书,见她们来了,连忙想要下床。
“四妈,你坐着就好。”云妮上前阻止,扶她坐好,看着她手臂上的伤,心里知道这是自己母亲的“杰作”,很过意不去地说:“对不起,我没想我妈会这样对你。”
“应该是我说对不起。”关悦的眼眶发红,眼中蒙着淡淡的雾气,“对不起大帅。”握紧她的手放到自己胸口,“另外还有,谢谢你小妮子。我真的没想到你会和少奶奶一起恳求大帅给我自由……”泪水不自觉的落下,收都收不住。
“四妈,别这么说。”云妮拿着手绢为她擦泪,“该是我为爸妈向你道歉。大嫂已经把你以前流产的事情告诉我了,我不知道怎么来弥补我妈对你造成的伤害。希望你不要记恨她。”她原本是不相信温婉的母亲会做这种事情的,但是经过吴飞玲那件事之后,她不能否认自己的母亲为了巩固长房的地位,做了很多伤害别人的事情。
可是,对方毕竟是自己的母亲,她没有资格去指责什么。
“不,那是我自己福薄,和大姐没关系。”关悦不想挑拨她和沈凤熙的母女关系,直接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你别误会大姐,她是个很好的母亲。”
“四妈……”云妮惭愧,伸手抱住她。
关悦轻轻拍着她的肩膀,看向叶心:“对了,听说少奶奶怀孕了。”
“嗯。”叶心点头,笑道:“四妈别再这么见外了,直接叫我叶心吧。”
“那你们也是,别再叫我四妈了,我的年纪只比你们大几岁,叫我悦姐吧。”关悦柔声建议。
“好,那我们就叫你悦姐。”云妮点头答应,看大她收拾的行李,问道:“对了,你什么时候走?”
“大帅让我养好身体再走。可是我觉的既然拿了休书,再住着不好,明天他就会来接我离开。”关悦把枕边的休书拿出了,对着叶心说:“少帅大概什么时候回来,我想当面谢谢他。”
“额,”叶心不太确定道,“晚饭时候应该就会回来的。”
“怎么了,你们闹矛盾了?”她略带试探道。
“没有。”
关悦笑了笑,说:“我看得出来,你们两个是真心相爱的,所以好好珍惜这份感情。”
“……”叶心怔愣,之前或许有爱吧。但是现在?她真的不确定。不过,面对关悦的好意,她还是点头接受:“悦姐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你的身体应该好好休息,我和云妮就不打扰了,明天如果你一早离开,我们可能也不能去送你,一定要保重。”
“嗯。”关悦点头,看着她们离开,然后起身走到书桌前,写了一封信让丫头送去军统司令部。
她有些话必须当面和云鹏谈。
叶心和云妮离开关悦的住所后,两人便分开了。云妮说要去看看纳兰宏德,叶心则称累,想回房休息。她肚子一人走在花园里,思绪中满是孩子,任务和云鹏。
如果没有孩子,她或许可以不去理会云鹏,但是现在她并不希望孩子出生就没有父亲。于是,心里总算有了决定。
“叶心。”
这时候,声后传来一个女声,把叶心吓了一跳。
她回头看去,对方不是别人,竟然是杜月梅:“三妈,有事吗?”
“昨天谢谢你。”杜月梅故意这么说。
“为什么谢我?”
“你应该知道我和阿祺的事了吧。”她略带尴尬地问道。
叶心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皱起眉心:“三妈想说什么?”
“我想你也可以帮我。”
叶心脸色微微一沉,说:“四妈,暂时我希望你安分守己,毕竟云逸在现在的环境下生活的很好。他很自豪有个做大帅的爸爸,我希望你能为孩子着想。”说完,没有再理会杜月梅,抬脚离开。
……
杜月梅冷眼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阴冷。她不想再刺激纳兰宏德,她就偏要刺激那个老不死的,为叶祺铲除这个心腹大患!
叶心快步离开花园,但并没有回去自己的住处,而是拐弯去了沈凤熙那里。
“大妈。”
沈凤熙意外她的到来,让丫头把人请进来,然后屏退了左右。
“小叶子,你这次可风光了,让老爷完全不追究那个红杏出墙的女人,还给了她最大的自由。”她冷眼看着叶心,根本视她为眼中钉。只是她之前的话让她在意,所以没有直接撕破脸。
“少一个女人和您分享丈夫,不好吗?”叶心没有太在意,径自在她面前坐下。
“已经分享的爱,根本回不来了。对她们这样的,就该囚禁一辈子,让她们生不如死。”沈凤熙恨这些女人,因为她们的出现,让她得不到心爱男人的半点宠爱。
叶心摇头,淡淡道:“得饶人处且饶人,大妈这样又何苦呢?”
“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你不能放下对云鹏的恨呢?”她冷笑地质问,“你们的事,云飞都告诉我了。他因为嫉妒杀了那个男人,为什么你不能原谅他?如果老爷肯为了我杀掉多余的男人,我想我做梦都会笑醒的!”
“我和你不一样。我绝对不能原谅这样不择手段的爱!”叶心的脸色转冷,声音也变得坚毅有力。
“那你打算怎么帮我?”她挑着眉喝了口茶。
“在我帮你之前,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一旦云飞成为少帅,你们一定不能伤害云鹏!”她一脸冷静,十分肯定地要求。
“你如果爱这个男人多一点,枉费云飞处处为你设想!”沈凤熙的眸光变暗,透着摄人的寒意。
“你只说答应或者不答应,其他的事情,不需要多说。”
“好,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放过那个野种!”她冷笑,眼神满是嘲讽。
……
☆、【092】 我做你的秘书
叶心需要沈凤熙的承诺,表情略显冰冷。
“你终究是舍不得他啊。”沈凤熙微微扬起唇角,“好,我答应你,如果云飞成为少帅,我一定绕过那野种一命。”
“大妈,不管你有多讨厌他,希望你说话不要这么难听。不管他出生怎么样,但他是北国军民认可的英雄!”叶心觉得“野种”这两个字很刺耳,忍不住压沉了嗓音。
“呵,好大的火气。”沈凤熙冷睨了她一眼,道:“那你预备怎么做?”
“我已经将他杀人的消息放出去了,应该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北国。”叶心沉沉叹了口气,道,“想逼他下台,首先就是打击他在北国军民中的声望。”
“然后呢?”
“先做第一步。”叶心不急着告诉她接下去的事情,水亮的眸子淡淡扫过她,“希望大妈能安排一些当地的人到司令部门口游行示威,尽量让帝都的军民清楚整件事的过程。”
“这还不简单?我明天就安排人去办。”她不以为然,说得轻描淡写。
“这事情可不是随便办的。”叶心蹙眉,冷声道:“首先要是住北国的南国居民带头,但是又必须由北国人抱不平。不是随便安排几个人就可以的!”叶心走到桌边拿起笔写下一个地址:“这是杨承云嫁到北国的姐姐的地址,您最好联系她出面,毕竟她的夫家是北国有头有脸的豪门大族,由她出面诉苦,再让北国的百姓帮忙讨回公道,云鹏的声望就会大打折扣。”
“你竟然知道这个地址?”沈凤熙狐疑地看着她,“那为什么不自己去办?”
“我有下面的事情做,所以才会找大妈合作。如果大妈不愿意,那么我可不保证整件事能很快有成效。”叶心并不是危言耸听,而且怀孕初期,她不想太累,这次她一定不要再失去孩子。
“好,我就姑且信你,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沈凤熙不情不愿地答应了她的提议,表情看起来略显森冷。
“那就辛苦大妈了。”叶心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她的房间。她长叹了口气,仰头看了眼蔚蓝的天空,心里乞求一切顺利。
回到自己的屋子,吃了小芽煮的安胎药便躺床上休息。怀孕的身体特别容易疲倦,很快便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脸上传来粗糙的触感,引得她有些发痒,手轻轻一挥,想翻个身继续睡,忽然发觉不对劲,连忙睁开眼睛。
“我吵醒你了?”云鹏坐在床边,眼神温柔含笑。
叶心皱眉,连忙坐起来:“怎么这么早回来?”
“都快8点了,还早。”他微微扬起唇角,笑道,“饿了吧?”
叶心抿着唇点了点头。
“我买了你最爱吃的豆沙梅花糕。”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纸袋送到她面前,“还是热的,快点吃吃看。”
“那个摊子6点就关铺了,竟然还能是热的。”叶心拿着一个吃了一口,软软的豆沙从小口中挤出来,一下子滴到了她的手上。
“唔,拿块毛巾给我。”叶心才刚说完,他已经握着她的手,吻干净了她掌心里的甜豆沙。
“这样就不用毛巾了。”他笑得单纯无害,微黄的床头灯照在他脸上,五官显得格外柔和,让人不禁有些痴迷。
叶心想抽回手,可是他不给,只好继续把手中得梅花糕吃完。然后他便拿来热毛巾为她擦着嘴角和手心。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他关心的询问,好似呵护珍宝一般细致。
“就是有点累,别的都好。”叶心不敢和他对视,怕自己会沉溺其中,匆匆别过视线,“对了,悦姐明早就走了。”
“嗯,我知道了。”他笑着点了点头,侧身靠到床头,让他枕在自己怀里,“累的话就再说会儿,迟点我再让小芽端安胎药进来。”
叶心不说话,靠在他胸前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他们似乎很久没有这么安静地相处了,这种感觉虽然平淡,但是让她十分安心。可是,为什么他要那么对杨承云呢?
想到杨承云的死装,心就不自觉的揪起,双手缓缓握紧。
“小叶子,现在你有了身孕,很多事情不要多想,先把身体养好,可以吗?”云鹏似乎感觉到她的心事,轻抚着她的长发,声音低沉透着一丝隐忍。
叶心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不再去想这些。
云鹏温柔地拍着她,就像父母宠溺子女那样安抚他们入睡。
好一会儿,他听到她匀称的呼吸声,才放心地让她躺好,看着庭院外凄冷的月色,不缓不慢地走过去。他在石阶上坐下,仰头看着夜空,若有所思。微凉的秋风吹拂着他的发丝,漆黑的星眸看起来专注,又满是寂寥。
他从上衣的口袋里拿出一封信,那是关悦托人交给他的,内容是说谢谢他的帮忙,另外想和他交谈一下。
云鹏并不知道她想和自己谈什么,正考虑该不该去见她。但是从叶心为她说的那些话看来,她们应该是彼此了解的吧。
于是,他一夜未眠,在破晓时分,到车站送她。
“四妈。”他穿着黑色的风衣外套,没有戴军帽,短短的黑发在秋风中凌乱,看起来透着一丝沧桑感。
关悦意外他的出现,和自己的爱人说了耳语了几句,便走向云鹏:“少帅,我已经不是纳兰家的人了,你如果愿意就叫我悦姐吧。”
云鹏没有纠结称呼,低着头拿出那封信:“你想和我说什么?”
“你爱叶心吗?”
“当然。”他很肯定的回答。
“那为什么总是望着她的背影发呆?”她看得真切,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云鹏让她觉得对爱胆怯了。
“我有吗?”
关悦并不争辩,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用白色透明纸片封存的树叶标本:“这是四叶草,我送给你。希望你对叶心多点信心,好好把握你们的幸福。”把标本给他,“其实,她的内心非常爱你!”
“你怎么知道,她告诉你的?”云鹏略显意外地看着她,眼中透着一丝惊喜。
“没有。”她摇头,说:“这可能是作为旁观者的感觉吧。不过,她的心似乎放不开,有太多的背负,太多的责任。她能救我,却不能自救。所以,要靠你去解放她,多点耐心吧。她会完完全全属于你的。”
云鹏认真看着她,没有说话。这时候,火车的汽笛声响了,他轻叹一声道:“好了,你该上车了。祝你们一路顺风。”
“谢谢。”关悦和他握了手,转身离开。
她和自己的爱人上了车,转头挥别这个城市,和曾经关心爱护过她的人。
从今天开始,她会迎来新的人生,开始自己自由而幸福的生活。
云鹏目送车子远去,看了眼手中的四叶草标本,嘴角微微扬起一抹迷人的弧度。身后的红日缓缓升起,衬着他的影子越发高大,一道阳光印在脸色,虽然看不清楚他的五官,但看起来比之前少了几分阴霾。
他走过清晨的街道,新鲜的空气让人神清气爽。或者关悦是对的,她心里真正爱的人并不是云飞,而是自己。
想到这里,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快步跑起来,想尽快回到她身边。
叶心因为睡得很早,所以起的也很早。
她坐在餐桌前吃着早餐,有一句没一句地向小芽询问着云鹏的去向。
“大少爷一早就出去了吗?”
“少奶奶恕罪,我并没有看到少爷出去。可能是出去了吧。”小芽是太阳升起的时候才起床的,所以很自然不知道云鹏去了哪。
叶心蹙眉,心里很莫名。她低头喝着白粥,脑中不停地回忆着昨晚的情况:“难道去送悦姐了?”
“是呀,我去送关悦了。”云鹏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差点把自己呛到了。
叶心放下勺子看着他:“什么事这么开心,悦姐跟你说了什么吗?”她疑惑,觉得他和往日不同了。
“没有,就是送了这个给我。”将四叶草交给叶心。
“四叶草?”叶心在书本中知道了这个故事,那就是四叶草代表幸福的花语。
“是的。关悦说,有了这个,一定会幸福,就像她那样。”自己盛了碗粥吃起来。
叶心没有说话,看着那碧绿色的四片心形叶子,柔声道:“我听说你的秘书嫁去别的城市了。”
“嗯,怎么?”
“我可以做你的秘书吗?”她很认真地问道。
“你,”云鹏迟疑,放下碗看着她,“你现在有身孕了。”
“有什么关系,有你会照顾我,不是吗?”她要留在他身边,方便自己行动。
“当然,”他点头,脸上的笑容十分温柔,“不过,你确定自己的身体可以吗?”
“怀孕多走动对胎儿才有利,所以你不用担心。”她很坚决的回答。
云鹏不再说什么,点头答应。他知道她的用意是什么,但是正如关悦说的,能解放她的只有自己。在这之前,他先要弄清楚谁才是杀死杨承云的真正凶手!
☆、【093】 叶祺的心机
云鹏答应了叶心的要求,第二天就和她一起去了司令部。
众人见了叶心,都感觉意外,雷厉更是直接反对她成为云鹏的秘书。
“任何人都可以,就是她不行!”声音很大,态度强硬不容置疑。
“雷副官,别这样。”钱荣拉着他试图劝阻。
“少帅,你平时怎么宠她都没关系,但是北国的军政要事,不容她插手。”雷厉脸色铁青,他从来不信任叶心,经过吴司令和云飞的事情之后,更对她恨之入骨。
“现在南北两国缔结了和平协议,她是我的妻子,为什么不能做我的秘书?”云鹏当然明白雷厉的顾虑,他是一心为了北国。只是现在叶心有了身孕,未免她做出其他危险的事情,不如就让她进她想进的司令部,反正有他看着,总好过她单独潜入要安全得多。
“云鹏,你是不是被这个女人迷糊涂了?!”雷厉很生气,完全不顾彼此的身份,大声喝斥。
“阿厉,你冷静点!”钱荣用力握住他的双手,用身体挡在他面前,“这是少帅办公室,你疯了!”
“他如果还是以前的纳兰云鹏,我当然不会对他这样。现在,他为了这个女人,可以杀人,还有什么不能做的!”他脸色铁青,忍不住把最近听到的流言说出来。
云鹏蹙眉,冷声道:“如果你不满意,可以递交辞呈,我一定不会留你!”
“好,你说的!”雷厉摘掉头上的军帽,转身气冲冲地往外走。
钱荣惊愣,连忙追了上去。
叶心没想到最信任的两兄弟会闹成这样。她静静看着雷厉的背影,柔声道:“我看我还是回家吧。”
“说什么傻话呢。”云鹏淡淡扫过门口,把门关上,轻轻将她揽入怀里:“你就在那里坐着,帮我整理一份关于铁路建设的会议文件,等会儿要用。”
“好。”叶心笑着点头,看着云鹏回到自己的座位前忙事。她心里竟有一丝不忍,只要自己稍微用些花招,他的那些得力干将都会弃他而去吧。
她微微叹了口气,在书桌前坐下,着手整理会议材料。没过多久,钱荣拿着一封辞呈来到云鹏的办公室,略带为难地递上前:“少帅,我看还是再给阿厉一次机会,先别批了吧。”
云鹏冷淡的看了一眼,直接拿起钢笔签了自己的名字:“让他把工作交接好,立刻就可以走了。”
“少帅……”
叶心起身上前,拦下钱荣:“云鹏,你想清楚了吗?”
“他想走,我何必留。”
“我看还是我回去吧。”叶心并不喜欢他们这样,转身就要离开。
云鹏一把拉住她,对着钱荣道:“快把我的话转达给他,祝他一路顺风。”
“云鹏……”
“快去!”云鹏有点不耐烦地喝斥。钱荣无奈,只得行了军礼离开。
叶心想追上去,被他拉住:“不要管他,司令部不需要不服从上级命令的部下。”
“可他是为你好。”
“不管是谁,只要是指责你的人,我都不会继续留用。他今天实在太过分了。”云鹏拉着她坐回到座位上:“资料整理好了?”
“嗯。”
“那我进会议室了。有什么事,等会议结束再说。”他拿起文件,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走出办公室。
叶心没有说话,看着他离开之后,独自冲了杯牛奶喝着。她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枯黄的落叶在秋风中凌乱,看起来萧瑟又落寞。
忽然,楼下积聚了一群民众,他们手中举着棋子和标牌,似乎在对司令部表示抗议。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停靠在路边,透过车窗,隐隐可以看到一个女人的身影。
她眉心一紧,立刻明白了这沈凤熙引来的,车上的人应该就是杨承云的姐姐杨依雯。
“抗议,抗议,请少帅出来澄清有关杀人凶手的传闻,换杨工程师一个公道!”众人齐声喊着,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甚至有人动手推打门前的战士,楼下的场面一下子变得混乱不堪。
叶心见有人去抢士兵手中的机枪,感觉事态严重,再不控制,可能会引发暴动。她连忙跑下楼,对着守门的小战士道:“让战士们一定不要开枪,不要伤害这些老百姓。”
“可是这场面太混乱了。他们随时可能冲进司令部,还是请少帅出来澄清一下吧。”小战士护着叶心说道。
“可是云鹏正在开会。”叶心看着门外的情况,说,“要不然,我代表他出去安抚一下。”
“不行,可不敢让您出去,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可担当不起。”小战士摇头,挡在她面前。
“不用担心,我有分寸。”叶心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到他腰上的手枪说:“要不,你把你的手枪借给我防身。”
“这……”
“别犹豫了。相信我。”叶心拔出他的枪,走到门口:“众位,安静一下好吗?关于杨工程师被杀的传言,一定另有隐情。我相信少帅一定不会做这样的事的。”
“你是谁,凭什么这么说?!”
“我是叶心,少帅的夫人。希望大家冷静一点,好吗?”叶心很坦然地说明了自己的身份。
这时候,人群中忽然有人大喊道:“她就是少帅夫人,抓了她就能让少帅说出事实!大家快点抓住她——”
“噢,抓住她,抓住她!”众人骚乱,一个劲地伸手去抓叶心。
叶心的左手手臂被人抓住,想要挣脱却怎么也办不到。情急之下她只好朝着天空开了一枪,周围顿时安静下来。叶心也因突然的松手,差点摔到地上。
“她开枪了,快点抓住她,别让她跑了!”没有几秒钟,周围再次吵闹起来,所有人朝着叶心抓去,战士们眼看就挡不住了。
叶心想转身回去司令部,倏地一只大手伸出来,将她拉到人群中,并且引着那些人道:“抓到了,我抓到了,大家快点到广场上去!”
“吼吼吼。”众人兴奋不已,立马转身朝着中央广场跑去。而抓着叶心的人并没有往那里去,拐了个弯将她带入小巷中:“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叶祺满是关心的问道,表情严肃认真。
“大哥?”叶心惊愣,满是疑惑道:“你怎么在这儿?”
“我刚看到雷厉从司令部走出了,而且军装都没有穿,看起来气鼓鼓的,又很颓废邋遢的样子。发生什么事了?”他把自己的黑色风衣披在叶心身上,防止她被人认出来。
“他递了辞呈,云鹏也批准了,应该是回去了。”她简单的解释。
“为什么会这样?”
“他不希望我做云鹏的秘书,而且直接那杨承云的死喝斥云鹏,似乎太冲动了。”叶心知道雷厉的脾气火爆,但是这么冲动似乎还是第一次。看来他真的恨自己入骨。
“他是纳兰云鹏最得力的左右手,如果他不在了,那么要对付这个北国少帅,就变得简单了。”叶祺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又满是谨慎地看向叶心:“对了,你确定他们是真的闹掰了吗?还是只是演戏?”
“我不知道,先观察几天吧。”
“嗯,确实不能掉以轻心。”他认同地点了点头。
“对了,你怎么会来这儿,找我有事?”
叶祺谨慎地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其他人后,从怀里拿出一张报纸:“你看看这份报纸的头版头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