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我爱你……”
“……别闹?”我回应他的只是毫不留情的一巴掌,然后他嘤咛了一句什么,再次凑上来和我手脚相缠,缓缓睡去。
醒来后,我只觉得全身酸痛。身上没一处地方不难受的,更要命的是脑袋疼得发晕,仿佛要炸开一样。他倒是神清气爽,看我一副半死不活躺在床上的样子也有些心急。他摸了摸我额头,烫得厉害,猜测可能是发烧了便给我穿戴好衣服带我去挂急诊。
出门拦不到车,我又半死不活一副随時会晕倒的模样。他怕自己一个不提防我会摔在大马路上,于是干脆将我背在身后去拦车。
拦了好半天,最终还是当地一个送货师傅看我俩可怜,停下车来答应带我们去附近最近的医院,这事才算作罢。去了附近最近的医院,他匆匆帮我去挂急诊,我倚在急诊室外面的座椅上半梦半醒的打着瞌睡。还好急诊室人不多,很快就轮到了我们。只是普通发烧,虽然烧到快四十度,但挂了水吃完药,热度也还是渐渐退了下来。
我们去海南旅个行最后还落得这样一个收场彼此都有些悻悻,等我彻底好了后,我们也无心再玩。乖乖买了机票回北京去了。
结果回去以后才知道许墨年拍的那部电视剧大火,连带着捧红了不少剧中演员。许墨年在里面出演的男三号,痴情英俊,哑巴的角色定位又格外惹人疼惜,何况他演技传神,竟招来不少女生师奶们的青睐,很是火了一把。
因为也算小有名气,他也接到了不少电视剧的邀约,其中更有著名历史剧导演发出的邀请,扬言愿意让他担任男二角。
那是一部很被业界看好的历史剧,出演的话绝对是个绝佳的机会。但是许墨年考虑良久还是拒绝了。虽然他从不提起拒绝的原因,但我知道那是因为我。
而所有事情的起因还要从我们回到北京说起,回来以后,许墨年就开始接到不少导演发出的邀请,每天应酬不断。我病好初愈,还是有些恹恹地,便也没有成天和他腻在一起。不过就这么几天功夫,我就出了问题。有句话叫做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我觉得还真的挺适合那時的我。发烧才好,一回北京就出了车祸。车祸颇有些严重,但我万幸没受重伤。只是有点轻微脑震荡,最麻烦的是脚,由于座位的问题。我的右脚骨折了,伤筋动骨一百天,我起码得在床上好好修养大半个月。
学校那边许墨年帮我请好假了,最麻烦的是我卧病在床,腿打着石膏不能移动。身边如果没有个人照顾,我连平常生活都成问题。一开始我想叫我爸妈过来照顾我,但许墨年却说他有時间能够照顾我。我不疑有他,安心的让他做起我的全职保姆。后来许墨年的室友们组团来看我,我才得知他拒绝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那一瞬间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再看见许墨年時就心情复杂。最终还是没忍住,低声抱怨他:
“你是猪头啊?那个机会这么好,干嘛拒绝?”
“……”他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我是在说什么,看我一脸严肃正经的模样,他倒是毫不在乎,很淡的回道:
“这不是你出车祸了么?”
“我出车祸也能找到其他人照顾啊。只要打个电话给我爸妈他们就会过来,就算他们不来我也还能请看护啊。你那机会多难得啊,怎么就这么白白浪费啊?”我都要怒其不争了,他却还是淡淡,挺平静的回我话:
“别人照顾你,我不放心。何况岳父岳母老大远的跑过来你也不嫌麻烦。”
他说得似乎很在理,差点就把我绕进去了。好在我及時反应过来,重新转回去:
“那你也不能推掉这么好的机会啊。事有轻重急缓这个道理你不懂啊?”
“懂啊。”他很自然的点头,指着我的头笑道:
“你不就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头等大事吗?”他说得太过顺口,而我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其实算一句很煽情的情话,顿時就有种手脚不知道如何放的窘迫感。憋了半天,才憋出一个没出息的单音节:
“切?”
“怎么?难道不是吗?”他见我别扭,还挑着眉故意调戏我。于是我只能无奈点头:
“是啦。”
“这不就得了?”他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见我还是一脸闷闷的模样,便不可一世的对我道:
“何况以后又不是没机会了?凭我的能力,以后绝对能接到更好的?你就别操心了?”
“我这不是怕你以后就没机会了么……”我小声嘀咕,顿時让他大怒,竟然伸出魔手打算直袭我打了石膏的右脚:
“怎么回事了,看不上你家年年??”
“没…没……”我忙不迭的求饶,两人又闹了一阵,还挺开心的。
但我怎么也没想到我的那句话竟然是一语成籖,许墨年错过了那个机会,后来真的很难再接到合适的影片。毕竟演艺圈一年一变,太多的新人才子在時刻准备着。本来趁热打铁在那部剧大火的時候许墨年再接拍一部电视剧,就能积累一下基础。但偏偏他却错过了。
后来我出院后,又忙着学业。所以直到大学毕业,许墨年也再也没有机会接到什么好影片。大多数是去跑个龙套,小小露一把脸而已。
毕业后,我成功和ST影视公司签下了编剧合约,虽然还只是个编剧助理,但也算归宿不错。而许墨年经过多番活动努力,总算争取到了一部现代偶像剧男三角的角色。事情也算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我却没想到许墨年竟然和他出演的那部电视剧的男主角发生了冲突。两人在片场大打出手,许墨年被导演直接踢出剧组。
后来许墨年和我说是那个男演员欺人太甚,片里片外皆是想着法子给他穿小鞋。导演明明一清二楚,却根本不管。
虽然我知道演艺圈就是这么一个残酷又现实的圈子,但看着许墨年那副愤恨难忍的样子,我终于还是说不出口让他去忍让。这是我心目中最好的男人,从少年時期就像男神一般存在的男人。我怎么忍心让他去受苦,所以听完他的抱怨后,我也只是狠狠附和,然后对他笑言:VgIO。
“怕什么?就算你不上班又怎么样?姐工资高,姐你?”
我说得豪气万丈,他也很配合的星星眼点头。但事实情况当然没那么轻松,我工资再高毕竟也只是个助理,所谓的高也还是有个限度的。养活自己不难,养活两个人就还是颇有难度的。所以最苦的時候我俩是买大堆挂面回来吃,一天三餐都吃白水煮面,偶尔加个蛋都觉得奢侈。
也许是那段時间吃面条吃多了,后来我最不爱吃的东西就是面条。而这一点,许墨年和我如出一辙。
不过好在日子再艰苦,也终于还是过去了。我在ST公司的日子也从最开始的不适应慢慢变成了适应,担任我直属上司的编剧叫做凌霜。是个很有能力的冰山美人。虽然为人有些冷淡,但做事也很有分寸,我从她身上还是学习到了不少东西。只是我们部门的头殷子涵却是个冷厉威严的男人,我来公司这么久也仅仅见过他几次。每次男人都是沉着脸色,英俊而立体的五官有种逼人的贵族气质。
不过公司不少女生似乎都对他很有好感,每次提到他都是一副略略沉醉和深思的模样。不过殷子涵对谁都冷淡,所以大家和他也无过多交集。
平心而论凌霜算是个挺出名的编剧,最近手头上新接的那部历史剧制作班底也很有分量。可以预期将是又一部年度大戏出炉。不过凌霜不算有耐心,历史剧要查太多资料。她虽然有叫我帮她整理,但毕竟太多太繁杂,很多事情还是需要她亲力亲为。所以渐渐她就有些不耐烦了,很多细节化的东西干脆讨巧带过。我和她同处一间工作室里,她的一举一动当然瞒不过我,看着她这样我总觉得不妥。所以就找了个机会悄悄和她提了一下,她不想弄的历史细节我可以负责。反正我本来也是她的助理,做这种事情于情于理。她只是略考虑了下,便很痛快的答应下来。
不过我没想到这些事情真的很麻烦,细节这种东西最难把握。要查的东西实在太多,也难怪凌霜会不耐烦。我只做了一小部分都觉得腰酸背痛,头晕眼花。
但已经答应下来的事情也不好反悔,下班的時候凌霜问我要不要一起回去。我想着今天许墨年好像有个试镜,回去太早也没人便打算再查一下资料才回去。凌霜看我那么拼命也只是略挑了挑眉,也不勉强独自走了。等她走了后,我舒展了一下筋骨,又继续埋案俯首,和那堆历史资料做斗争。
也许是做得太投入,我甚至都没察觉有人推开了门。直到桌子被敲响時我才回过神来,抬起眼時便看见殷子涵气质绝佳的站在我桌前,纤长的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说出来的话却有几分耐人寻味:
“你怎么还不回家?”
“那个,工作还没做完。”我面对他時就有些不自觉的紧张,何况他气场强大又外放,微微沉下脸色的時候就是一个不苟言笑的贵族子弟。
殷子涵听完我的回答,略略点了点头,我本来以为他会直接离开的,但他却突然又问我:
“是什么工作?”情好能子。
“这个……”
我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说。毕竟这份工作严格算起来是凌霜的活,我虽然是她助手,但现在这种情况下正主不在,看上去事情好像都是我在做。这样对凌霜的形象不太好吧。我在心底暗自算计着,正想着要怎么回答才会最好。殷子涵已经拿起我再翻看的材料和资料看了起来,只一眼他就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没有看我,他只是略略挑高了音调:
“凌霜的case?”
“对。”我别无他法,只能应声。看他还是沉着一张俊脸看不出表情,便只能小心翼翼解释:
“霜姐她临時有事,所以才先走一步。这些资料大部分都是她弄好的,我只是负责整理而已。”
“是么?”面对我的解释,男人只是高深莫测的给出这两个字。完全让人摸不清头脑,我生怕他不信,只能匆匆又添了一句:
“真的,霜姐整理这些很辛苦的,我看着都觉得不忍心。”
“很晚了,你还不回家?”
“哦哦,对……”我这才后知后觉的看腕表,发现已经十点多了。我工作時会将手机调静音,想到许墨年试镜回家没看见我,打我电话我又没人接,可能会怀疑我出了什么事后我就一阵头疼。
手忙脚乱的翻出手机查看,果然发现未接电话多达三十多通,全是许墨年一人打来。我瞬间就懵了,赶紧回拨过去,才响了一声那边就瞬间接通。我都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人男人紧张十足的声音:
“夏夏,是夏夏吗?你在哪啊?”
“是、是我。”我有些不好意思,而他听见我的声音似乎放松了一些,语调却还是有点急促:
“怎么不接电话?这么晚了还不回家?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抱歉,墨年。”我是真的歉疚了,只能小小声解释:
“今天公司加班,我手机放在包里调了静音,没有听见。”
“算了?”许墨年的声音有些不耐烦,于是我更紧张了还想解释什么,却听见那端继续道:
“这么晚了,我去接你吧。乖乖在那等着我。”他说得理直气壮,我下意识的就想拒绝,只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他察觉,于是无奈又宠溺的又加了一句:
“别拒绝。何况我现在已经在去你公司的车上了。”
听他这样说,我也只能答应了。挂完电话后,还有几分回不过神来。身前的殷子涵居然还没走,反而若有所思的望着我,说出来的话也挺像天书:
“男朋友?”
“呵呵呵……”我只能干笑,他倒也不在意。略略挑了挑眉,终于转身走了。我在公司里等了许墨年大概十来分钟,其间还利用这点時间再做了会工作。当然手机不敢再调静音了,也放在显眼的位置,等着随時接电话。
许墨年打来电话后,我就火速收拾收拾离开。下楼以后果然看见等在不远处的男人,穿着很简单的T恤牛仔,款式单一的黑色棒球帽压得很低。但浑身上下还是散发出一种不容人忽视的强大气场,根本就无法让人把他当做毫无存在感的路人甲。
我很快的迎了上去,笑眯眯的从他身后抱住他的腰,把头搁在他肩膀上,我讨好的问他:
“没等多久吧?”
他不理会我,只是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棒球帽遮住眼眉,看不清神色。于是我笑得更谄媚,热情似火的凑了上去,我咬他的嘴唇:
“还生气呢?”
“切——”他扭过脸,似乎坚决不接受我的,于是我笑得更欢,从他的嘴啃到他的脸,然后在他下身的鼻尖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
“别生气啦~”
“别闹,这是大街上。”他终于不冷不热不阴不阳的别扭回了我一句话,于是我不耻下问:
“你害羞吗?”
“害羞你妹?”他恼羞成怒,直接伸手搂过我,然后低头重重吻上我的唇。不同于我刚才的咬,他这是实打实的法式热吻。饶是我脸皮再厚,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这样亲吻也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待他松开后,脸上就火热的一塌糊涂,然后便听见他的调侃:
“怎么?你害羞了吗?”
他用我刚才问他的话反问我,威力却加了几个等级。我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给他个白眼,默默无语。
我们没有直接去打车,只是十指相握手牵着手走在大街上。晚上十点多的北京城还很热闹,人来人往并不会显得冷清。我想起他今天去试镜了,便开口问他:
“今天试镜怎么样?”
“……”他没说话,只是用力的握了握我的手,大拇指亲昵的摩擦我的虎口,他答非所问:
“我只要有你就好。”
这句话虽然听上去有些八竿子打不着边,但我却明白了他的意思。静默了一会,我也笑:
“嗯,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深重的夜色静静覆盖在我们彼此身上,世界上有千万个人,我的眼里此時却只看得见他而已。
许墨年的试镜后来一直都不太顺利,他得罪的那个男主演在圈子里也算是颇有后台的。虽然只是个半红不紫的二线演员,但聪明的人都不会为了一个新人去得罪他。所以许墨年这些日子的试镜无一不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不过比起他事业上的一筹莫展,我的境况却真的要好上许多。上次帮凌霜整理的历史剧资料最后也算是帮上了她一点忙,所以她现在对我的态度没有那么冷淡了,偶尔也会教我一些写剧本的小技巧。
ST公司每年都会组织一次编剧们去T市进修的课程,请的都是国际名腕,所以每次进修的名额都是抢的你死我活近乎白热化。不是公司准备培养的种子编剧是得不到这个机会的。但我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拿到一个名额,实在是走了莫大的狗屎运。当我把这莫大的喜讯告诉许墨年時他却不见得有多兴奋,英俊的脸反而有些恹恹地:
“恭喜你。”
我就算再迟钝,也感觉到他此時兴致不高。以为他有什么烦心事,便一副知心姐姐状的去问他:
“怎么呢?”
“没。”他似乎连说话都不想说了,回我话就只回一个字。我却丝毫不在乎他的冷淡,继续贴着他,又抓又挠:
“没是什么啊?快告诉我嘛。”
“……”他还是不说话,于是我坚持不懈的继续抓挠他。也许是太过分了,他终于被我弄火了,突然就朝我爆/发:
“周夏,你烦不烦人?”
“……你吼什么吼啊??”我被他那一声惊得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反应过来后顿時就像是受了莫大委屈一般,连声音都不由自主的带了点哭腔。本来今天挺高兴的,结果非要被他弄成这个样子?我多难受啊??
我在心底暗自腹诽着,不快的拿眼神控诉他。他被我看得似乎也有些招架不住,好半天他才终于有些歉疚的开口道:
“我不是存心的,我只是有些烦?”
“烦什么啊?”我不依不饶,于是他默默叹了口气,还是对我解释了:
“夏,我觉得自己,挺没用的。”
“……”
“你看,现在也一直靠你养着。我以前觉得自己挺了不起的,出了学校才明白,什么都是虚的。傲气顶个鸟用?我其实,挺一无是处的。”他说得很慢,这么短短的几句话仿佛犹为艰难,甚至有些语无伦次。我却全都明白。
看着眼前微微苦笑着又有些悲伤的男人,我心底突然就像被针扎了一般的难受起来。这是我最喜欢的人,是我少女時期就一直像个男神般存在的神话。我曾一度以为他是坚不可摧,却发现他似乎也被现实磨砺打压的有些颓丧了。
我觉得心痛的仿佛喘不上气来,看着眼前的男人,我真想说一句许墨年你哪里一无是处了,你要一无是处我能这么喜欢你么?
可出口的却是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语,而这句话正是我心中最真实最想说的写照:
“墨年,咱们结婚吧。”
☆、071 婚戒的重量
我说这句话時用的是陈述句,仿佛揣定许墨年不会拒绝。事实上,他也真的没有拒绝,只是愣愣看着我,好半天才傻傻地点了点头。
我看他那个样子不由就笑了,正笑得开心了,冷不防却听见他道:
“怎么什么事都让你给抢先做了啊?”
“这话怎么说了?”我有些好奇,问他。他便眨巴着眼,仿佛挺苦恼似的对我道:
“你看当年咱们在一起時,也是你先表白的。现在谈婚论嫁了,竟然还是你先求的婚。你要不要这么主动啊?”
我被他这句调侃的话语堵得无言以对,只能朝他翻了个白眼,以示不满。他却笑了,一把搂住我的腰,很紧很紧:
“不过我很开心,夏夏。有你真好。”
他的笑容灿烂,形状完美的一双丹凤眼里似有无限深情,竟比这漫天夜色的星辰还要闪亮。
我趁着还没去T市前向公司请了个短假,和许墨年一起回了趟老家。双方父母老早就知道我俩的关系,也都做好了准备,所以我们的结婚证扯得很顺利。不过没办酒席,就是两家人加上几个亲近的亲戚朋友凑在一起吃了个饭,然后我就成了已婚人士了。
婚前和婚后倒也没什么区别,我还急着回去上班复工,也不能在老家多待。所以没过几天就要踏上了回北京的火车。
老家离北京颇有些距离,坐火车需要十来个小時。我和许墨年买了卧铺票,幸运的是两人都是下铺,相对坐着还能头靠着头吸溜个泡面。晚上睡觉的時候,在颠簸的火车上我有些睡不着。不过整个车厢早就熄灯了,隐约还能听见陌生男人打鼾的声音。我也不好意思和许墨年聊天,便只能睁着眼发呆。
正发呆着,手机却突然响了。我打开一看竟是许墨年的短信,短短几个字,却让我有种说不上来的味道:
?睡不着?】
我笑了笑,忍不住朝对面床的男人看去,却只看得清一个模糊的轮廓,他的脸庞隐在深幽的墨色中看不分明。想了想,我也回了个短信过去:
?你怎么知道?】
没过多久,短信就又回过来了:【我是你老公嘛,当然要和你心有灵犀。】
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闷闷发出笑声来,然后手机又响了起来,还是他的短信,话语却有些调侃:【要不要老公牵着你的手睡?】
?怎么牵啊?】我下意识的就回问了过去,没多久就听见对面床上的男人低声开口,是我熟悉的温柔缱绻的语调:
“老婆,把手伸过来。”。
我听话的从被中把手抽出来往他那边伸过去,然后只是片刻就感觉到他握住我的。他的手很暖和,带着一种我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让我很是迷恋。
而紧接着无名指上就感觉被套进了个什么东西,我一愣,下意识的就想抽回手,却被他紧握住,像是挺漫不经心的道:
“不是什么好东西,别看了。”
“给我看看啊……”
我不依不饶,拼命的想要抽回手。于是他终于认输,放弃似的松开我的手。然后我终于得以看清无名指上到底是被套了个什么东西。
很简单的一个圆环,安安静静的套在我的无名指上,尺寸很合适。借着车窗外微弱的灯光能看清圆环上没什么花纹,而紧挨着手指的内侧似乎刻有什么东西。我不由将戒指取了下来,看见内侧果然刻有一个字。很简单的一个年字,粗糙的刻工,想必是许墨年那厮自己刻下的。
我只觉得心尖仿佛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忍不住便对着他道:
“把你的取下来给我看看。”
这次他倒没啰嗦,很痛快的就把自己的戒指取下来递给我。果然那个稍大一点的指环里面刻着一个夏字。
我把戒指还给他,他接过后,貌似挺漫不经心的对我道:
“不是什么好东西,白金的。钱是我从小到大存下的私房钱。等以后赚钱了我再给你买个大个的,三克拉的怎么样?”
最后一句话明显是调侃,于是我也笑了,闷着声音对他道:VgIO。
“还不把手给本宫伸出来。”
“遵命。”他闷笑,很痛快的把手伸了出来。
我俩隔着一条走廊的距离,两只手十指相依的紧握在一起,彼此无名指上的戒指相叠在一起。而通过手相连的,还有彼此的思想、彼此的真心、彼此的爱意。
这一刻,我是真的很幸福。所以掉下来時,才会尤其痛入骨髓,尤其椎骨铭心。
回去上班没多久后,我就跟着公司另外两个编剧一起去T市参与培训。因为是ST公司自掏腰包组织的豪华培训,所以吃住用行都很不错。请的老师更是一个比一个重量级。
我在T市待了三个月,却过得犹为充实开心。其间还和同我一起培训的林岚一见如故,结下了深厚的友情。
而经过这一次培训,我脑海里已初具一个剧本的雏形。也开始慢慢动笔写了点人物设计和大纲,虽然还不能和名家相比,但我自己已经很满意了。
三个月的培训结束后,我就从T市回归。回去前给许墨年打了个电话,他好像有工作走不开。我也很理解,恩准他可以不用过来接机了。
结果刚下飞机,出了机场大厅就看见门口杵着的那个男人。刚入秋的北京有点儿冷,他穿一件卡其色短皮外套,下身的工装裤套牛皮小靴。整个人显得有款有型,就算是在俊男美女来来往往的首都机场里也格外引人注目。
我第一眼就看见他了,顺手就把自己手中的皮箱扔给一旁的林岚。我几乎像是个冲锋枪似的直接就扑到他怀里,把他扑的哎哟一声叫,然后下一句就挺欠打的对我道:
“三个月不见,你好像又重了。”
“去死吧你。”我嗔怒着给他个爆栗,就想推开他。结果他抱得老紧,怎么也推搡不开。下巴还撒娇般的抵上我的肩头,他像个讨糖吃的大孩子:
“这么久不见了,我还怪想你的。”
“我可一点都不想你?”我还记恨着他刚才说我胖了的事情,眼睛眨也不眨的就回嘴。于是便听见男人闷闷地笑,扬着眉挺嚣张的对我道:
“哟呵?这才三个月不见,你还学会口是心非了啊??”
“怎么着吧?”
“今晚在床上和你大战三百回合,看你还口是心非不。”
“……”
他低声笑语,我却要被他这三个月不见明显见长的无耻给堵得无话可说。两人正闹得开心時,就听见身旁有人重重咳嗽了一声。
我循声望去,只看见林岚一手托着一个大推箱无奈又好奇的看着我。我这才想起刚才自己太兴奋了,竟然直接就把自己的推箱丢给林岚飞奔到许墨年怀里,看着林岚那副不知道该如何说我是好的表情。我也有些不好意思,挺抱歉的对她道:
“不好意思,林岚。”我说着话,就赶紧使眼色给许墨年让他帮我拿推箱。男人接到我的眼神,很自觉的就接过林岚手上的箱子。一手拉一个,竟然也还是颇有气质,果然人长得好就是占优势。
我暗自在心底腹诽,听见林岚意有所指的问我:
“夏夏啊,这位是?”
“哦,他叫许墨年,是我男朋友。”我指着许墨年很无所谓的介绍,然后便看见林岚双眼放光的看着我,突然就把我拉到小声对我耳语:
“行啊?姐们?挺有两手的。这么一个大帅哥,怎么勾到手的。”
我正想和她畅谈一下当年怎么逼迫许墨年的事情经过時,就听见身旁男人似乎颇有些不快的声音插话:
“什么男朋友?我是你老公?”
男人略略挑着眉的样子像个小孩子,我无语只能和稀泥的道:
“差不多差不多……反正都一样。”
“能一样么?我们都结婚了,你怎么还能叫我男朋友。”许墨年不爽的抱怨,说到结婚两个字却颇有些眉飞色舞。于是我囧了,林岚看见我们这个样子倒是笑了。三人凑在一起吃了一顿饭,许墨年请客。
他在我离开的这三个月混得颇有起色,成了Vitally公司的签约演员。虽然现在还没接到片约,但Vitally公司毕竟财力雄厚,给他联系的工作也都还挺不错的。他现在经常出席一些公益广告和慈善晚会,英俊的长相加上强大的气场,让不少人已经开始注意到这个英俊男人。有些记姓好的人又想起许墨年两年出演的那部电视剧,于是不少人开始关注起这个这个新人,竟也累积了一部分为数不少的粉丝。
我是很为许墨年高兴的,他自己似乎也对现状很满意。所有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我回北京只休息了两天就又要回到ST公司报告,在T市的学习让我受益匪浅,我也开始慢慢动手写自己的剧本了。
不过我现在在ST公司里还是属于凌霜的助理,所以还和她共用一个办公室。不久后凌霜看见我在写的剧本似乎有些兴趣,我便拿给她看了看。不久后公司高层有了风声,说可能会给我升职。很快这个消息就坐实了,只是升职前还是要做下例行考察。我将自己近段時间都在写的剧本交给了那几个负责考察我的公司高层,然而他们看了我的剧本后本来还带着笑意的神情瞬间都收敛了起来,几人都无比严肃的看着我,眼中竟依稀有几分复杂的鄙夷。
☆、072 用身体好好安慰你
我被这样的眼神看得一愣?完全摸不着头脑这是怎么一回事?便听见今天也在负责审查我的殷子涵淡淡问我:
“周夏?这是你自己独立创作出来的剧本吗?”
他的问话声音很淡?我以为这是例行公事的问话?便老实地点了点头”然后便见殷子涵的脸色略沉了沉?他默默抿唇?没有再问话”反是一旁的另一个高层领导接过话头:
“真的是你独立创作的?”他特意咬重独立创作几个字?我越发迷糊了?再次点了点头”看几位领导脸色都很难看?便又小心翼翼的问了他们一句:
“怎么呢?有什么问题吗?”难道是我的剧本涉及敏感内容?可是我检查过啊?只是很普通的历史剧?政治方面也特意避开了敏感话题?难道还是有问题”
我心中正纳闷着?见几个正襟危坐的公司高层交头接耳了一会”他们坐的地方离我颇有些距离?我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好半天?才听见一个年级过百的严肃老头淡淡对我道:
“周小姐?顾忌到我们双方的颜面”我们就不多说了?还希望你能自动请辞”这样我们双方面子上都好看一些””
“啊??”我完全听不懂那老头在说什么?其实这一句句一字字我都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组合起来的意思我怎么就不太理解了”看见我如此?和我说话的老头脸色似乎越发难看了一些”这次他脸上的鄙夷没有掩藏?很不客气的对我道:
“怎么?周小姐难道对这样的处理还不满意么?”
“……”
“被爆出有抄袭的编剧固然对我们公司有影响?但我想最受波及的应该是当事人吧”周小姐?我们也并非穷追不舍的人?只要你自动请辞”这件事情我们就不会爆出去?给彼此留点余地才好””老头说得振振有词?一嘴的大道理?还仿佛给了我多大施舍一样”所以我终于怒了?忍不住声调就提高了一点:
“你究竟在说什么啊?能说清楚一点吗??”
“周小姐?你不要太过分?”老头被我那高声一嚷似乎也有些怒?再看我的眼神就充满了严厉的谴责和鄙视:
“难道你觉得自己抄袭自己师傅的作品很自豪吗?”
“抄袭?师傅?我?”我完全被这一句话惊得找不到魂魄?愣愣组合出几个关键词来?顿時就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哪怕眼前的人都是领导?我也挺愤怒的?干脆直接朝着他们吼出声来:
“喂?你们别太过分?就算我的作品不好?你们也别这样冤枉人?我抄袭??你们狗眼怎么长得?”
“你??”那老头被我最后一句气得直接站起身来?本来挺风度翩翩的一老头气得脸色苍白全身都哆嗦起来?顿時就很没形象”反是他身旁的另一个中年男子表情挺平静的?轻言淡语的便安抚下他:
“秦老?何必和这种人动气””
“你话说清楚啊?什么这种人??”我听着那话觉得扎耳?直接伸手指着中年男子质问”不过男人并不理会我?只是略抬了抬眼眸?淡淡道:
“周夏小姐是吧?从现在开始?你被解聘了”请你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速速离开我们公司””
“你凭什么解聘我??”我不服气?对着男人怒问”这次他连眼眸都不抬了?只是轻描淡写地道:
“就凭我是这家公司的老板?我就有资格解聘你””
“你……”
“怎么?不愿意走?难道要我出动保安请么?”最后一句话明明白白的就是威胁?我心底恼怒”偏偏却又拿他无可奈何?只能愤愤瞪了他一眼”走过去想把我的剧本拿回去?但剧本却被殷子涵轻描淡写的扣了下来”男人面无表情的开口?声调听不出丝毫起伏:
“抱歉这个剧本你不能带走””
“凭什么?”哪怕他平素再威严深重?此時我也不怕他了?毫不客气的怒吼出声?殷子涵的表情却动也不动?淡淡道:
“因为这部剧本的百分之九十内容和我们公司的凌霜编剧相似?我们怀疑你这部剧本就是抄袭凌霜的”所以你不能带走””
“你们……”
“对了?你不仅不能带走”还要把你的存档都留下来”要是以后我们公司得知你以你的名义公开发行这部剧本?我们公司会去法院告你””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这是我自己的剧本?什么時候变成凌霜的了?”我简直忍无可忍?殷子涵的表情却还是平淡?甚至称得上冷厉无情:
“需要去法院打官司么?”
“打就打?谁怕谁?”我丝毫不惧?反正我行得正坐得直?有何好怕”殷子涵听见我的回话依旧毫无表情?只是略略点了点头?淡淡道:
“好”那我们法院见吧”现在周小姐?麻烦你出去?这里不太欢迎你””
“谁稀罕啊?”
我梗着脖子回了一句?回办公室收拾完自己东西便离开了这个鸟地方”由于今天动静闹得太大?不少人似乎都知道了这件事?我在公司時间本就不算长?和同事之间的关系也很一般”所以大家看我的眼神大多是好奇鄙夷的?自古文人都傲骨”编剧这个职业虽然现在越渐商业化了?但大多数还是保持着这份傲骨”听见抄袭都很不屑?我也懒得去解释这么多”一肚子火的收拾着东西?却直到离开后也没见到凌霜”
其实我不是傻子?也大概猜到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上次凌霜看了我剧本?估计那時就把整个故事大纲和人物设定记下去了?后来大概又稍作了一下修改就交了上去”只是我实在想不通?凌霜她好歹也是个成名已久的名编剧了?何必来抄袭我这样名不见经传的一个小人物的作品了??
我倒是很想亲口问问她?不过她今天连出现都不敢了?我根本无从问起”积了一肚子火的回家?到家后许墨年却似乎正要出门”他今天穿墨绿色的毛呢短风衣?灰黑格子长裤衬得他双腿笔直纤长?套着的军装靴随意穿着?裤脚都没收拾齐整?却更是平添了一份不羁的酷劲”微微压低的贝雷帽露出几丝碎发?整个人都散发着荷尔蒙?简直要把人迷死”VgIO”
不过我现在却没什么心情欣赏?只是略略扫了一眼?便淡声问他:
“有活动吗?要出去?”
“是啊””他兴致高昂的笑着答话?顺手搂过我的肩在我额头落下一吻:
“乖乖等我回家?我会早点回来的””
“嗯””我依旧兴致不高?只恹恹答话?于是他也终于看出我的不对劲了?出门的身形便顿了一顿:
“怎么呢老婆?受什么委屈了?”
他不问这话还好?一问我就难受起来”刚才在外人面前还是死撑着不掉眼泪?现在到了这个我最爱也对我最好的男人面前?那些委屈和眼泪就忍不住了”
我连哭带诉的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和他说了一通?他开始还好?越听到后来便越气愤?最后干脆直接站起身来?一脚踹向茶几:
“靠?太他妈欺负人了?”
“……就是啊””我连连点头?哭得更惨”于是他赶紧抱着我的头安慰:
“老婆别哭?咱们和他打官司?谁怕谁啊?敢说我老婆抄袭?他们有长脑子吗?一群??”
“……就是啊””我边啜泣边符合?陡然却听见他的手机响”我愣了愣?这才想起他还有工作?便赶紧推开他道:
“你不是还有正经事吗?快去忙吧?我没事的””
“没事””他只淡淡看了一眼手机?便把电话摁断”不在意的扔到一旁?他笑得很是温和缱绻:回人很后”
“也不算什么太重要的事情?不去也没关系吗?”
“真的吗?”我明显不太相信?但心里也的确很想他现在能陪着我?所以便犹犹豫豫的问出这句话来”他还是笑着?温柔的醉人:
“当然是真的””
结果话音刚落?手机又催命似的响起来”仿佛在严厉反驳他口中的没事?我就算再自私也不想耽误他得来不易的机会?所以虽然有些不甘心?我也还是大方的放开了他:
“你去吧”工作要紧””
这次他没回我话?只是直接对着我啃了上来”先咬我的鼻头?然后就是嘴唇、喉头、锁骨”最后细细研磨在胸口处?他的声音还有些含混不清:
“有什么要紧的?我最要紧的事情是你?来?现在就来安慰我最要紧的宝贝””他含糊的说着话?一只手捞过响闹不停的手机?很痛快的就直接关机了”
我有些担心?还想多说点什么”他却已经手脚利落的把我衣扒了?同時一只手还在努力扒着自己裤子”他笑?又妩媚又不要脸:
“上次说要和你大战三百回合的咱们还没实现呢?正好趁着今天一次补齐了?”他说得眉飞色舞?我却哭笑不得?横着眉怒斥他:
“你不是说你要好好安慰我吗?骗子?”
“是啊”我这不是正打算用身体好好安慰你吗””
☆、073 没戴婚戒
他故意咬重最后几个字,于是气氛瞬间就显出几分火热的缠绵暧昧,我有些不好意思,扭过头不去看他。
他倒依旧笑得眉飞色舞,很是利落迅速的我们双方的衣服后,他就火热的凑了上来。裸/露的肌肤相贴的触感让我微微有些不自在,看着外面还没黑下来的天色,我略有些不好意思:
“现在还是白天……?
“我眼没瞎。?他头也不抬的回答,手慢慢的抚摸的我脊背,而后顺着腰/一路往下。于是我只能把话挑明了说:
“白天做这事不大好。?
“我们要大战三百回合啊。现在不做,今晚可就得熬通宵了。?他说得振振有词,于是我无话可说。看着窗外还没遮严实的窗帘,我提出最后一个要求:
“咱们进房间再做吧。?
“不要。?他拒绝的很痛快,说出来的理由很让我无语:
“老在房间做你不腻味吗??
“……老做这种事情你不腻味吗??我沉默了片刻,淡淡回嘴。本以为他会有所收敛,不想却笑得更是阳光灿烂,好不要脸的挨着我亲昵啃吻,他说出来的话也挺不要脸:
“不腻味。只要是跟你做,時時刻刻做这种事情都不会腻味。?我被他的豪言直爽窘的无言以对,好半天才才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不会有那么旺盛的精力的。?
声音明明不大,他却听清楚了。男人微微挑高眉,邪肆的笑,手更是暧昧的在我腰/处徘徊:
“那就来让你看看我究竟有没有这个精力。?他最后几个字语调轻轻上挑,说不出的旖旎/荡,于是我终于败在了他的不要脸之下。
结果许墨年那厮还真的和我大战三百回合,从客厅到卧室,最后在浴室清洗時那禽/兽竟然还没放过我。我被他折腾得浑身都快成一团烂泥了,挨着床就很是痛快的沉沉睡去。这一觉睡得颇不安稳,总是觉得哪里不对,无奈实在太累,我也醒不过来。
再睁开眼時却是半夜了,身旁不见许墨年。已经没有什么余温的床单显示着人已经离开了许久。我呆愣在床上怔怔发呆,总觉得有些冷。
发了好半会呆,卧室门才被人从外面推开。许墨年穿着睡衣出现在门口,看见半靠在床头的我時顿時愣了愣:
“什么時候醒的??
“就刚才。?我淡淡说着话,静静望着他,问他:
“你刚才去哪了??
“去打了个电话。?他笑着答话,扬了扬手中的手机,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缱绻。于是我放下心来,有些想嘲笑自己的神经质,我伸出双手讨抱,他也很自然的抱住我。一切都温暖得恰到好处,我却还是升起浓重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