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篇文章篇幅不长,但感情深刻,用词精确。该煽情時便煽情,该严肃時便严肃。看得出绝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写出来的东西。而更为巧妙的是,整篇文章的時间地点恰巧能和这些事情人物对上号。
所以咋一看着的确像是个没有根据的故事,但仔细一推敲,便会发现这个故事真实到让人几乎毛骨悚然的地步。
我在看见这个故事時整个人就已经懵了。如果不是我很确信,我甚至会以为这个故事是我自己写出来的,一分一毫,都是我过往最痛最真实的经历。而里面的一句一词,皆用得精准无比。
这就像是一个旁观着一般,冷静的写下了属于我和许墨年的过往故事。一字一句,皆是一丝不苟的记录。地出为不。
我不知道这篇故事是谁写的,毕竟我和许墨年之间过去的那些往事并不算那么密不透风,只要有心,总能查出一二。但这样严密的推敲,所有的事情几乎和过去一字不差,就未免太让我惊讶了。
哪怕是当年和殷子涵说起那些过往回忆時,我很多细节也是匆匆代过。这个写故事的人怎么就这么清楚??他到底是谁??
☆、085 二次背叛
我被这篇文章弄得心神不宁,但事情远远不止如此简单。这篇文章带来的连锁反应是惊人的,因为说得太像一回事。有不少记者媒体开始深入挖掘,自然就挖出了不少好料。
我和许墨年的确是结过婚的,虽然并没大张旗鼓的办过婚礼,但有心去查总是有迹可循。所以这个新闻几乎是很快就被证实。
许多普通民众本来从一开始就一直对这件事持怀疑态度,毕竟许墨年出道几年,有口皆碑。怎么也无法想象他会是这样的人。
但他结婚后又离婚的新闻被证实后,这就引起了轩然大波。以前公众形象越好的明星爆出丑闻時就会闹得越大。
几乎所有普通人都会有一种这样的心态,原来他并不是那么完美啊?原来他的完美都是装出来的啊?
所以正是因为有这种反差感觉存在,就惹来不少人都开始关注起这件事情的最新动态。很多纯是围观的普通民众也开始跟着起哄凑热闹。许墨年本来就正当红,牵扯出来的事情又够狗血,于是这件事演变到后来越演越热,最后几乎变成了全民津津乐道讨论的问题。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Vitally公司当然不可能坐以待毙。他们想尽办法去抑制控制事态发展,但还是阻止不了事态的急速恶化?当有家媒体找到当年帮我做引产手术的医生時,整个事态达到了一个最高点。
那个医生的容貌我其实都已记不清了,但他明显还记得我。所以能在摄影机前侃侃而谈我是怎么一个人独自去做引产手术,又是怎么在手术完后放声痛哭。他说得虽然大部分都是实情,但我还是觉得心中不痛快。
因为他是最有力的证人之一,不少杂志节目甚至请他去坐立难独家专访。他也因为这件事情的影响,很是火了一把。
而当我曾经独自的事情也被证实后,许墨年的名声已经呈现出一种无法挽回的败落趋势。就算是他的铁杆粉丝影迷,也都表示对他的人品很失望。更有不少人觉得自己被他衣冠楚楚的模样欺骗,觉得他这样的贱/人不应该再出现在公众眼前。
许墨年几乎只是一夕之间就从高高在上的全民偶像天王巨星重重跌落,成了一个人人唾弃的负心汉??而以他现在这样声名狼藉的名声明显不再适合出演这次的跨年大剧,所以武导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的就把他直接踢出了剧组。反正他本来就不欣赏许墨年,他现在又丑闻缠身,不踢他出去才奇怪了?
Vitally公司的高层对武导的这一举措自然有诸多不满,那个曾经来过一次的曲总又一次赶了过来,和武导关在房里协商了大半天。最后摔门离去。
Vitally公司撤资,退出这次的合作企划。这样无疑是个两败俱伤的举措,毕竟前期Vitally公司也投入了不少资金下去,这样贸然撤资,等于前期做得投入都打水漂了。而武导的这部剧走得是好莱坞大片路线,大投入大制作是整部剧的卖点。现在突然撤走一个投资商,这对整部影片无疑不是一个惨重的影响?不过武导似乎并不着急,任Vitally公司退出也不置一词,仿佛还有后招。VgJ2。
果然Vitally公司撤资不久后,一家新公司加入进来。这家公司名叫PM公司,是一家以模特儿发家的新型娱乐公司。他的实力和有老牌娱乐帝王公司之称的Vitally公司比当然差了不少,但也还算不错。何况Vitally公司前期也投入了不少钱,他们只需要投入后期资金就可以了。这点钱还是难不倒他们。而有了许墨年这一出绯闻风波后,整部剧都已经得到了高度关注。现在注资,明显是稳赚不赔。Vitally公司这次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无奈自家的王牌许墨年那边实在棘手,也不能来计较这边了。
不过PM公司还是提出了条件,整部影片里必须安/插一个以模特身份出场的女配角,角色由他们公司定。
这样一个小要求,武导自然同意。于是一拍即合,资金到位。我看见过PM公司派过来的人,一个长相冷艳几乎让人过目不忘的女模特儿,和一个长得挺好看但脾气不大好的经纪人。那经纪人叫做楚南河,明显和殷子涵是熟人,这几天两人一直混在一起。殷子涵也没空搭理我了。
他现在明显对我冷淡了许多,我虽然看出来了,却也不大在意。我更关心的是许墨年的事情,事情闹到这么大,我不知道他要如何收场。我又想起最初我和他提起这件事時,他漫不经心的态度,想必现在他再也不能做到那么从容自在吧。
我在心底胡思乱想着,一直密切关注着事情的发展状态。许墨年一直没有公开露面,而对爆出的新闻也始终保持着一种沉默的状态。但他沉默,民众们却并不会放过他。网络上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出来了,还有不少二线三线的小明星想尽办法借他的光搏出位上头条。他这些年爬得太快太高,现在爆出丑闻,竟是墙倒众人推,就算有帮他说话的,但那些暧昧不清的话语,却更像是承认了他的罪行。
对于这些事态,许墨年始终保持着沉默,就连Vitally公司都没有公开出面说过什么。眼看着,事态发展的形势越来越恶劣。网络上却不知从什么時候涌现出这样一批网民。虽然并未直接支持许墨年,却针对我和他结婚又离婚的事情发出疑问。甚至还牵扯到前段時间的巴厘岛蹦极和翘班送医院这两件事。
他们的观点很明显,许墨年摆明着就是对我余情未了,如果真的是出轨离婚会对前妻那么殷勤吗?何况看我对他的态度,和前段時间闹出的绯闻也看不出我俩有什么深仇大恨。一个被前夫背叛失去孩子的女人日日面对着害她的凶手能这么淡定友好的和他相处吗??一个巴掌拍不响,也许许墨年的确有错,但毕竟不是当事人,谁又能保证我一点错都没有了??
这些观点涌现出来后,逻辑通顺,也是从情理出发,说的有理有据。于是也很是得了一批人的拥护。
一直都是在唾骂许墨年的大众舆论终于出现了新的声音,而且有Vitally公司大力投下的一众水军相助,总算让骂许墨年的声音小了一些。
不过大家不骂许墨年,自然就把火力转移到我身上。毕竟这件事就我们两个当事人,一个洗脱了罪名,自然就代表另一个不会干净。总之,我算是很无辜的引火上身。虽然现在人在英国,暂時能避免许多麻烦。但我总得回国。
而且殷子涵在这边的工作已经快告一段落,他国内还有工作,自然不会一直呆在这里。所以在国内绯闻喧嚣尘上之际,我们回国了。
我和殷子涵回国并未告诉别人,悄悄的坐了头等舱回来。出机场的時候却还是涌现出大片记者,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儿得来的消息,竟是一瞬间就把我们两个堵得水泄不通。
无数话筒凑到我们眼前,大多数人都是在对我发问:
“周夏编剧,据查实你以前和许墨年结过婚,请问是因为什么原因离婚的了?”
“你们曾经真的有过一个孩子吗?”
“许墨年真的曾在你们的婚约中/出轨过吗?”
“……”
无数的问题蜂拥而至,有尖酸刻薄的,也有一本正经的。但无一例外都像是洪水猛兽,让我难以招架。殷子涵用双手护着我,竭力打断他们的问题:
“抱歉,我们接受采访,请让一让……”
不过他的发言却是让记者们想起了他,于是一堆问题又冲着他而来:
只许到是。“殷总,你知道你的未婚妻曾经结过婚吗?”
“殷总,你们家族不反对这桩婚事吗?”
“殷总,请问你们的婚约是否有变动?你不回答是默认吗?”
“……”
不管记者们说什么,殷子涵至始至终都是冷着一张脸重复一句话:无可奉告?
最终,好不容易挤出记者的包围圈。我们在保镖的护送下,赶紧上了来接殷子涵的凯迪拉克。上了车后,殷子涵却是有些烦闷的松了松领带,声音竟罕见的带了几分阴森含义:
“Vitally他们欺人太甚??”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开始还在歇气,听见这话時,心中却升起几分冷意。静静回头,我看着他问道。
他却满不在乎,连说话的语调也还是那么漫不经心:
“怎么?傻姑娘,这么小的伎俩你还看不出来。很明显,Vitally公司要想保住许墨年,就只能把脏水往你身上泼。就算不能全泼上,好歹也得证实一下事情的错不全在许墨年?这样小的把戏娱乐圈人人会玩,你竟不懂?”
“你是说,许墨年为了脱身,把我顶出去背黑锅?”我一句话总结了他的中心意思,只觉得心底凉成一片,而他的下一句话却让我更加觉得冷,他说:
“不是我说,是事实就是这样。现在摆在你眼前了,你还不想承认么?”他这句话太直白,直白到我根本无法逃避。虽然开始把我牵扯进来時,我也有怀疑过这个可能,却怎么也没想到,许墨年真的和这件事有关?
这是不是就代表了,他又一次毫不犹豫的抛下了我,选择了他的事业??
果然,说什么我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头等大事?说什么他真的后悔了?到底也只是嘴上说说?真的出了什么事后,他选择的,永远都只会是他的事业?
想到这,我有些难受的闭上了眼。只觉得心尖都开始犯疼,然后便听见身旁殷子涵温柔又安抚的声音:
“傻姑娘,这幅表情是怎么一回事?”
“……”
“就这么难受吗?你不是被他背叛过一次吗?这只是第二次而已。你都已经有过一次经验了?还这么难受?”他的问话似调侃,又有种说不上来的味道。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痛苦地闭着眼,然后感觉他很轻很轻地亲吻的眼皮。
他抱着我,像是哄小孩子一般的对我说话:
“乖,别难受。我给你吹吹,痛痛都飞走。”他说得一本正经,我却哭笑不得。万般无奈之下,只能睁开眼睛,却正对上他含笑的双眸,长长的眼睫下,他的眼中波光潋滟,最深处的东西,我却看不清楚。
我正看得恍神,他却突然避开我的目光。而后很是习惯自然的摸了摸的后脑勺,他的唇角勾出一丝笑来,很淡很淡:
“要是真的这么痛,我就帮你报复回去。”
“怎么报复?”
我只是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便听见他道:
“召开记者招待会,把当年的事情全部说出来,让公众评断一下,究竟孰是孰非。”
“我……”
“怎么?这个時候你还是不忍心?”殷子涵看着我微微调笑,清亮的眸光却有些发冷。我不由自主有些心虚,只能低声闷闷道:
“让我考虑考虑吧。”
“……好。”他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没有勉强我。只是淡淡丢下一句:
“想好了和我说一声。”说完,他也不再和我多聊。转身回他的书房处理公务去了。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些呆然,其实殷子涵一直都是风度翩翩的好男人。温和又绅士,虽然偶尔会口头上占我点便宜,但实际行动上他一直都很尊重我的意愿,也不会勉强我去做什么我不想做的事情。
这样的一个好男人,不仅是我工作上的严师,生活上更是对我照顾有加。为什么我就一直不能真心实意的去喜欢他了??我在心里自问着自己,觉得自己都快弄不懂自己了。
至于殷子涵刚才给我提议的开记者招待会,我也知道他是为我打算。但心中总是有点别扭,仿佛不愿相信许墨年真的会这样对我?我甚至还希望能联系到他,好好亲口的问他一句。可是事实终究证明我错的有多离谱,但多家媒体报道许墨年将要召开记者招待会,对前一段時间的丑闻做出公开澄清時,我甚至听见了自己心碎裂的声音。那种痛,比起前几年的那一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殷子涵站在我身边微微对我笑,不说话,也充满了戏弄的嘲讽。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看我没说错吧?
我现在已经不太在乎这些了,只是默默地看完Vitally公司代表人的发言后,静静对身旁的男人道:
“子涵,我们也开记者招待会吧。就和他们同一天。”
☆、086 究竟要多狠
殷子涵听见我这句话時愣了一愣,好片刻才淡淡开口问我:
“怎么突然想通了。”
“他不仁我不义,谈不上什么想通不想通。”我静静回了他一句,便见他蓦然扬起唇笑了。唇角勾起的弧度颇有几分意味深长:
“怎么,被惹急了?”
“那我们究竟开不开?”
“自然开。”他这句话回答的倒是挺快,顺手又摸了摸我的头,我发现他这个动作挺像是在摸他喜欢的宠物似地,顿時有几分说不上来的别扭。一闪身避开了,他倒也不在意,只轻笑着道:
“就按你的想法,我们和他同一天开。時间也要一起么。”
“这个随便吧。”我不是很经心的答了一句,他便笑,眼底却似乎没多少笑意:
“那時间我来安排?”
“好。”我点了点头,这事便就这样确定下来了。
殷子涵果然放出消息说我要和许墨年同一天开记者招待会,这是他第一次正式以我未婚夫的名义发出的声名,自然引来各界关注。何况我和许墨年的绯闻一直是近段日子最火热的话题,现在竟然两人要在同一天发表声明,怎会不让各大媒体狗仔热血沸腾。
Vitally公司知道我要开记者招待会后并没什么特别反应,然后那一天如期到来,和其他的日子并无二致。
殷子涵给我定下的地方是某五星级酒店,我并没有做过这种事情的经历,自然有些紧张。殷子涵只劝我不要太放在心上,反正实在不行还有他顶着,而且请来的记者他是认真筛选过的,不会有太尖锐的问题出现。
这样一说,我算是放心了一点。记者会召开的意外顺利,果然如殷子涵所说并没有什么刁难的问题出现。记者们即使发问也都是格外彬彬有礼,点到即止。我只要老老实实把实情说出来就可以了。
记者会大概只开了两个小時,我说完以后,又回答了记者们几个问题。有些回答不上来的殷子涵出面帮我圆了过去,这场记者招待会就算落幕了。结束后,我还有几分不真实的恍惚感。
和殷子涵说,男人却是摸了摸我的头,笑容挺温和还似乎透着几分得意开心:
“没事,你表现很好。”VgJ2。
我听他这样说也只能把心放回肚子里,正准备收拾收拾和殷子涵回家。包里手机却响了。我掏出来一看,见是久未联系的林岚,顿時心情也好了几分:
“怎么想着和我打电话了?”
“你现在在哪了?”
“我……”
“算了?我知道你在开那狗屁记者招待会,你那有电视吗?或者手机能不能看视频,你快去网上搜搜许墨年的记者招待会?”
“我说林岚你没事吧??”她好一通说,我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第一反应语气便不由有些冷,琢磨着林岚这段日子究竟怎么呢?怎么什么事情都帮着许墨年那贱/人?说起来她上次也是这样胳膊肘往外拐,她什么時候成许墨年那厮的歼细了??
很开没不。我暗自在心底腹诽着,看着我俩这么多年的交情上,还是没把电话挂了。但无线电波那端的人却似乎对我颇有微词:
“算了?和你这白痴说不清楚?总之我奉劝你一句,你要有時间就去看看许墨年的记者招待会吧?真是不知道说你什么好?”她说完这句就颇是愤怒的挂了电话,我听着听筒里传来的机械盲音,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身旁的殷子涵看我面色不对,便直接开口问我:
“怎么呢?谁打的电话?”
“一姐们,没事。”我笑着对他摆了摆手,他也回了我个笑容,似乎心情颇好:
“那我们回去吧。对了,我最近刚帮你接了个新活。是部电影,导演虽然不是太有名,但很有才,拍的片子也有自己的思想。他这次想拍一部历史古装题材的,你回去好好琢磨琢磨。一个月内把初稿给我。”
“哦。”我闷闷答话,听见他继续道:
“还是老规矩。交不出让我满意的剧本就不能和外界联系,直到写出让我满意的东西,我才会放你自由。”
“好。”听见他这段话我就觉得有些好笑,痛快的答完话后突然又想起林岚刚才给我打的电话,不免就有几分犹疑。
迟疑了片刻,我还是问一旁专心开车的殷子涵:
“子涵,许墨年那边的记者会结束了吗?”
“当然结束了。”他笑了笑,脸上神情无丝毫异常,甚至还扬起唇角问我:
“怎么?你还关心他那边的状况如何?”
“放心,不管他说什么。事实就是事实,铁证如山的摆在大家眼前。观众又不是没眼睛,自然分辨得出来。”他淡淡说着话,挺漫不经心的态度。见我欲言又止,便直接问我:
“你想看他的记者招待会?”
我见他直接问出来了,忙不迭的赶紧点头。不想他却很是痛快的拒绝:
“不行?”
“为什么啊?”
“忘了你刚才答应我什么了吗?不交出让我满意的剧本,一切娱乐活动都取消。对了,你的手机快上缴过来。”
“我、我就看一眼。”
“看一眼又能怎么样了?你都开记者招待会了,你都在所有人面前证明你的立场了。就算看了记者招待会也改变不了什么,还让你分心。”
他的语气很淡,是那种和你好好说理的态度,于是我就怎么也反驳不出来。只能闷闷应声。那天回去后,看我就被殷子涵关在家里,好好认真的写剧本。
没有外界干/扰,我本来以为我能足够沉下心来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写了几天都是心浮气躁。心中总觉得有事情放不下,但具体是什么事情,我又说不上来。
这样的状况实在糟糕,不过殷子涵并未说过我什么。只是让我慢慢写,反正時间还长。
日子就这样不缓不慢的过着,我总算沉下心来。开始构思整个剧本的架构和人设,写出大范围的框架后,接下来的剧本就简单多了。
我虽然还是有心事,但写着还算顺利。殷子涵对我的进程也算挺满意的,偶尔抽空抽查一下,会指出点不足和意见。
我俩相处基本还算和谐,直到有次殷子涵的书房忘记上锁。我正好要查资料,便用他的电脑上了会网。查好资料后,我本来想直接关了电脑的,但想起林岚之前给我打的那个电话终究还是无法释怀。所以我在网上搜了一下许墨年记者招待会的视频。
这件事已经过去快半个月了,想不到这个视频还是高挂各大视频网站的首位,点击率过亿。
不就是个记者招待会嘛??至于这么火热么??我有些纳闷,点开视频,却发现時间不长。一开始是Vitally公司高层例行讲话,然后才轮到许墨年。
Vitally公司高层开始的话语明显是在暗示许墨年能把所有的事情解释清楚,也请大家相信他的人品,再三保证他不会是那样人品低下的负心汉。然后话语权便转给了许墨年,男人接到麦克风時表情很平静。
他略略清了清嗓子,才开始不紧不慢的发言:
“我相信在座的各位记者朋友都对前段時间的绯闻很关心,现在我就给大家做出最后的解答。是,我的确和周夏结过婚,曾经也是我出轨伤害了她,才会让我们的婚约破裂。至于孩子,我不想多说。但我承认是我对不起她,哪怕用我的一切来偿还,也还不清我欠下她的债。而关于近段時间我和她的绯闻暧昧,我在这里正式做出澄清。是我一直对她余情未了,不顾她有未婚夫,对她死缠烂打。这一切都不管她的事情,是我一直缠着她,一直不肯放过她。是我对不起她,所以希望在座的各位媒体朋友不要再去找她的麻烦。我在这里,郑重的向大家道谢?”
他最后一个字落下后便很是礼貌恭谨的深深鞠了一躬,挺直的脊背深深弯了下去。他本是骄傲无比的男子,此時看去却有几分落魄的可怜。
我甚至不知道此時心底究竟是什么反应,只能愣愣继续看着视频。在许墨年说完那番话后,他身旁陪着的Vitally高层和经纪人Jean明显都吃了一惊。
Jean甚至想去阻止,但明显已经来不及了。许墨年几乎是用一种毫不犹豫的态度说完这番话,鞠完躬后也不顾一片喧闹的记者媒体。只是继续开口道:
“我曾经做错过很多事,我不知道要怎么挽回我的错误。所以我唯一能做的,也是我唯一可以为她做到的,就是澄清一切,让大家不要再误会她。总之,一切的错都是我犯下的,请大家不要再去骚扰周夏,请给她一个安静的生活,我真的真的很认真的拜托在座的各位了。”他说完这句话后,又是深深地一鞠躬。
这一次,下面的记者没有再吵闹。也许是因为他的表情太郑重,太真诚,所以一向八卦的记者们这次竟然没有再提问。
许墨年的整个记者招待会就在这里结束,我几乎是手脚冰冷的去搜许墨年最近的消息。却只有一条最近的新闻,新闻里说他已和Vitally公司解约,现在去向不明。我点开新闻,没看见许墨年,只看见Vitally公司的那位曲总公开发出的声名。虽然语句很官方很礼貌,也完全无可挑剔。但字里行间就一个意思:许墨年已经不再是他们公司的艺人了?
而我再想去搜许墨年的最新新闻,却发现根本搜不到。他和Vitally公司解约后,就仿佛彻底从世界蒸发了一般,哪怕是最伶俐的狗仔也挖不到他的消息。
我一直不断的搜索着再搜索着,只希望能得到他的一星半点消息。但什么都没有,从他解约后,就再也没有任何他的消息了。
确认以后,我对着电脑屏幕发了好久好久的呆。反应过来時,才觉得脸上湿热。伸手摸了摸,只摸到一手的泪。我突然就觉得难受起来,那种难受像是刀子,一刀一刀,就像是要把我凌迟一般,痛得刺骨。
我被那样的痛折磨的几乎要直不起腰来,只能嗬嗬喘着气,喉咙里发出的却只有压抑的咆哮。
多么可笑啊?我和许墨年之间,多么可笑啊?
我们在同一天开记者招待会,我忙着往他身上泼脏水,力图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而他还害怕我不能在这场是非圈里彻底脱身,干脆帮着我一起给自己泼了一脑门的脏水,几乎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身上。
究竟是要多傻,才能像他这样。
而究竟是要多狠,才能像我这样。
我怔怔想着,突然就哭得再也喘不过气来。
作者有话说:暂時小虐一下,我是亲妈
☆、087 迟来的真相
我都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哭累了后,只觉得心脏越发压抑。正难受時,身后却突然传来殷子涵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淡然矜贵:
“怎么突然进我书房?”这句话明明是句质问,他却问得格外心平气和。仿佛并不想追究原因。
“我来查资料。”我回答的也很平静,虽然还是有些哽咽,但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晰。而他只是淡淡应了个单音节,缓步走到我身后道:
“现在资料查完了吧?出去吧,我给你买了零食。”他只字不问我为什么哭,英俊脸上的神情甚至还有几分缱绻的温柔。我却只是定定望着他,好半天才哽咽的开口:
“我想去找他。”
我提到的他是谁,殷子涵自然明白。但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抿着唇角自顾自道:
“今天帮你买的零食是草莓慕斯,你昨天不是还抱怨想吃甜的嘛……”
“我想去找他。”
“……”
“我想去找他。”
“小夏,你……”
“我想去找他。”
“……”不管他说什么,我都是这句话,于是他终于沉默了下来。几乎是为难的看着我,他叹了口气:
“小夏,你别这样。”
“……”
“不就是个视频么,现在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就算是想找他,又该去哪找了?”殷子涵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我愣了愣。好半天才捂着胸口深处那个隐隐作痛的地方,闷闷道:
“找不到也要去找。我现在好后悔,我真的好后悔……”我有点说不下去了,只能痛苦的止住声音,缓缓闭上眼。我觉得这种痛几乎要虐杀我的神经,可是拼命的闭上眼,却是一滴泪也没有。
我难受得喉头梗塞,只能拼命喘着粗气,却丝毫无法缓解。最终是他轻轻抱住了我,男人的身体很温暖,我却只觉得心尖冰冷。那种冷意几乎要从心尖透入到四肢百骸,深深渗进皮肤里,成了拔也拔除不了的,刺。
我用力的闭上眼,听见他的声音在我耳畔回荡:
“乖,小夏,你现在冷静点。周夏,你冷静些,你别想了。乖啊,现在去泡个热水澡,睡一觉,再起来就好了。乖……”他一直安抚的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动作小心翼翼,连声音都是温柔缱绻。而他喃喃絮语的样子,就像个温和的大哥哥一般。可以抚平一切伤害与不堪。
我却再也无法在他这样安慰里定下心神,痛苦的闭着眼,我问他:
“你早知道的吧?”
“什么?”他的声音丝毫不变,依旧温柔的能滴出水来。我却一点感觉也没有了,只是淡淡的把话说完:
“许墨年的记者招待会。他开完以后你就知道的吧,所以你才把我关在家里写剧本,是不是?”
我的语调特别平静,并非指责他,我只是实话实说。而抱着我的殷子涵依旧没做什么特别的反应,他的手指甚至还是很温和的轻抚着我的头发,只是再开口,他承认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是。”话音落,我几乎用尽全力的推开他。他没有防备,被我推得摔倒在地,抬起眼時脸上却依旧没有一丝一毫的抱怨。只是静静承受着我刻骨仇恨的目光,神色却很疏离。
我已经无心注意这么多了,只是冷冷望着他,一字一顿:
“为什么要这样做?”
“……抱歉。”他沉默了许久,最终只给了我这两个字。优雅的起身,他再一次走近我。然后不顾我的挣扎将我抱入怀里。这一次,他抱着我的手很紧很紧,就像已经知道了我会挣扎,所以抱的格外用力。他开口,一向平淡无波的声音里似乎都渗进了一些其他的东西,变得有些涩,有些哑:
“我真的很抱歉。但是小夏,我们开完记者招待会后,许墨年的记者招待会已经结束了。我也是在那時才知道许墨年说了那样的一番话了。我真的没想到,小夏。抱歉。”
“……”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拉弓没有回头箭,难道你要再开一次记者招待会把你前面说的话都否定掉吗?”
“为什么不可以??”我几乎是立時就回驳他的话语,他却冷笑了一声:
“你当观众们是没有自己思想的木头人没吗??你这样出尔反尔,你觉得谁会信??小夏,我知道,这件事肯定对你打击挺大,你知道后肯定会一時间承受不了。所以我才借口让你写剧本,把你关在家里的。小夏,我真的很抱歉。”
他最后这句话,说得特别慢特别艰难。相应地,抱着我的手臂也环紧了一些。我却只是睁着眼看着空落落的天花板,心底一片荒芜:
“算了,我不怪你。”
“小夏……”
“是我自己的问题,要是我足够相信他,要是我能早点想通,要是我能……”最后这句话我根本说不下去,我只能痛苦的闭紧眼,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而殷子涵至始至终都静静抱着我,没有安慰,他甚至没有说一句话。他只是一直抱着我,很用力又很温柔。
这其实是无比矛盾的一件事情,但他做起来却特别合适。也许是因为,他本来就是一个矛盾的人。
最终是我哭累了,他扶着我去床上休息。把我送上床后,他并没有第一時间离开。只是坐在我床边,静静望着我。
“你去休息吧。”他刚才安慰了我半天,想必也应该累了。但我现在实在没精神去关心他,所以只能闷闷和他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眼。
他并没有依言离去,只是坐在我床边,很平淡的说话:
“我不累,在这陪陪你吧。”
“随你。”
“睡不睡得着?要不要我唱摇篮曲哄你?”
“殷子涵,我没力气和你开玩笑。”我闭着眼,有气无力的说完这句话,然后床边的人终于噤声了。
他安安静静的坐在我床畔,我哪怕是闭着眼依旧能感觉到他如影随形的目光。静静地,在我皮肤上流淌。然后眼睫上便感觉到了他的轻触,他的手指很暖,抚摸的力度也很轻柔。我略有些不适应,本想避开,却听见他的问话,里面包含的情绪太复杂,反而让我听不出里面最深层的含义:
“你就这么爱许墨年。”
“……子涵,我不想和你谈这个问题。”我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闷闷扔下这个答案。他却笑,似乎有些狡黠,仔细去听,却又仿佛很悲哀:
“你不用谈了。我知道你的答案了。”
“……”
“那你还愿意继续做我未婚妻吗?”
“抱歉。”我迟疑了许久,终究还是闷闷说出了这两个字。其实最开始这就是一场闹剧,与我与他,应该都是。所以趁着这个机会,趁早结束也好。
我在心底默默想着,他却苦笑,似乎有些郁闷:
“我就知道是这样。”
“真的很抱歉。”
“说抱歉有什么用了。”他的语气也并非责怪,只是那种淡淡叙事的语气。于是我突然就愧疚起来,只能闷闷继续:
“真的真的很抱歉。”
“算了,你翻来覆去就这两句,还是别说省点口水吧。”
“……”
“话说,我最后很认真的问一遍,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
“殷子涵,你就别和我闹了吧。”
听到这句话,我都要哭笑不得了。睁开眼,对上他似笑非笑的英俊眉眼,我实话实说:
“何况你对我,其实也没见得有几分真心吧。何必再这样了。”
“你这话可真冤枉我,我对你的心,可鉴日月。你怎么就是不懂了。”他很认真很认真的看着我,一句话说得煞有其事。我却只是摆摆手道:
“我不是傻子,你对我几分真心,我还是看得出来。”
“……切?真不好玩。”他沉默了许久,才闷闷丢下这句话来。于是我也沉默了,不再理他。我只是转过身去,缓缓闭上眼。然后听见他在身后对我道:
“反正不管我们俩是什么关系,剧本你还是得好好写完。”
“可是墨年。”
“许墨年的消息,我会帮你留意。等你写完剧本后,我便不会再拘束你。你想去找他,就去吧。”
“……谢谢。”最终,我只能静静应下这两个字来。却没得到他的回应。
很长一段時间,身后都没有声音。我甚至以为殷子涵已经走了,却不曾想他竟还会开口。虽然声调云淡风轻,但内容却并非如此:
“你真的觉得,我对你一点真心也没有。”
“……”
“算了,你还是别回答我了。免得让我伤心。”他说完这句话后,便是起身离开的声音我听见门开了又关,然后一切又渐渐恢复平静。
而我只能用力抱紧自己的身体,小声说话:
“墨年,许墨年,你在哪儿啊?”
因为殷子涵承诺等我写完剧本后,就能出门。所以我开始格外卖力的写剧本,前些日子好歹还有些放松小活动。现在已经完全化身为工作狂,殷子涵每次回来都会发现我埋头在笔记本里噼里啪啦的敲字。
后来是他实在看不过眼,开口对我道:
“你别这么拼命,写出来如果质量不过关,一样不行。”
“我知道。”我看都不看他,只是闷闷答话。然后停顿了一会,便习惯姓的问道:
“有许墨年的消息吗?”笑话都是。
“没有。”他回答的毫不迟疑,路过我身边時顺便放了块在我面前:
“你的零食。”
“谢谢。”我答完这句,又准备低头继续。他却似乎有些不快,淡淡对我道:
“吃完休息一下再写。你现在脸色很差。”
“没事的。”我觉得答话都是在浪费時间,干脆戴上耳机放歌:
“我听歌了,你别和我说话了。”说着,我就继续埋下头去,只是还不等我沉浸下去,耳机就被人摘了下来。
我下意识的回头,只看见殷子涵沉着一张俊脸,神色不太好看:
“我说了,你吃完休息一下再吃。”
“都说没事。”我想去抢我的耳机,只是才伸手一把抓住。他冷冷看着我,语气竟难得有几分恼怒:
“你要继续这样,就算剧本合格了我也不会放你出去。”
“殷子涵你??”
“乖,先吃点蛋糕。然后陪我下会围棋,今天别写了。”
“殷子涵你能不能别打扰我??”
“周夏,你能不能乖乖听话??”
我俩互不相让的用眼神对峙着,最终是我败下阵来。叹了口气,我只能妥协道:
“好,我去吃蛋糕。”
“还有呢?”
“待会陪你下一局围棋,然后我就要工作了。”
我做出了很大的让步,他终于也不再勉强。我俩各退一步,事情总算平息下来。下围棋的時候我持白子,他持黑子。我并不是很专心,注意力大多都在看表,几乎都没怎么用心下。
他自然也看出来了,冷冷看了我片刻。终于还是没忍住:
“你就这么急着要去工作?你就这么想去找他?”
“……”
“你找到他又能怎么样了?继续在一起?还是对他道歉?”
“……我只是想看看他。”我沉默了一会,终于还是闷闷答话。于是对面的英俊男人嗤笑,他静静望着我,好看的眉眼里颇有几分不屑:
“看完后又能怎么样了?”
“我会陪在他身边。”
“可是他需要你陪吗?”
“……”
“小夏,你别傻了。你们俩现在闹成这样,是怎么都回不去了。这个道理,你不明白?”他低声细语,话语间颇有几分灼惑。我却不为所动,只淡淡答他的话:
“我知道。不过我还是要陪着。”
“你陪着他做什么?”
“陪他站起来,陪他再一次登上这个圈子的顶峰。”
“然后呢?”他轻声问话,落下一枚黑子,这枚黑子与他前面布下的棋子呈首尾呼应状态。此時白子已被包抄,已经没有回头之路了。
我却不大在意,也没想过去挽回什么败势。只是淡淡对他道:
“没什么然后呢,他重新登上那个顶端,我就离开。”
“你这是何苦。”他嗤笑,盯着我的眼眸却很认真。隐约,还含了几分我看不透的东西,波光潋滟。
我也无心去研究他的眼底究竟有些什么,只是闷闷说下自己的想法:
“是我害他从最高处跌下来的,所以我自然要陪着他再登上去。”
“你只是在找借口。说到底,你就是爱他。”他一针见血,于是我终于无话可说。痛苦的闭了闭眼,再开口,我竟然能比想象中的还要云淡风轻:
“爱又怎么样?现在我和他之间,横隔了这么东西。哪怕再爱,也不可能在一起了。”说完这句话,我落下最后一粒白子。整盘棋大局已定,我的棋已到绝路。
就如我现在和许墨年的关系一样,早就大势已去,上穷水尽。
我静静想着,好半天才开口对殷子涵道:
“棋下完了。我去工作了。”
“好。”他沉默了许久,才淡淡应下这个单音节。于是我起身离去,没有看见身后的他落在我身上太过复杂的目光。
我的剧本写得不太顺利,虽然这是我写得最努力的一个剧本,但总是有些地方写得不尽人意。我知道这样的剧本就算给殷子涵看也会被他打回来,所以我也没去自找麻烦。
只是写不出好的剧本,我就不能出去。这个认知让我觉得焦躁无比,我已经在这里待了快一个月了。换言之,据那场记者招待会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我依旧得不到许墨年的消息,即便是拜托殷子涵帮我留意,他也依旧音讯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