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只是想去看看这个倒霉蛋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让她竟然失去了唾手可得的名额,谁知道竟然过了这么戏剧性的一整夜,克拉芬多满是皱纹的老脸上露出了一个苦笑,仇人的后代再现,亲传弟子是黑暗系传人,偷偷藏在身边多年的宝物莫名其妙的消失,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加戏剧的么?
但是无论如何,他还是有一点很欣慰的,他转过头去,看向墙上滴答作响的魔法钟,想了想之后,坐在熟悉的躺椅上,双手灵巧的勾画了一个魔法阵,然后输入了些什么讯息,最后点了“发送”键。
至少,他要为这个真心关心着他的女孩做最后一点他能够做到的事情。
下一秒,昨日所有曾经在校长室等待候选人结果的资深教授们纷纷在这个很是和谐的清晨里接到了傲娇的魔法信封们传来的校长的指示。
其中满是焦虑与暴躁,在冰封森林里热血大发的砍了一夜的魔兽的克拉里教授,在实验室心情不好的爆了第十几个坩埚的斯坦芙看到讯息后都由衷的松了口气,终于是恢复了平日的状态,可是疲惫感却立即涌来,让他们下一秒便奔回了教师寝室开始埋头大睡。
那讯息很简单,只是写了短短的几行字:鉴于某些同学在比赛中遇到了不可抗力因素,而本人实际能力却已足够优秀,本着不埋没所有有天赋学生,守护卡特琳娜的荣誉的最高原则,校长克拉芬多特决定除了已经选完了的去参加朗曼底之战候选者同学,再添加一个友好交流生名额,特此昭示,望诸位广而告之。
一百六十七章 朗曼底之战 再见贝拉(上)
琼顿帝国的克里普赛小镇的港口,正值中午时分,人声鼎沸。
来来往往赤膊的身材壮硕的水手们一边喝着酒囊中褐色的烈性酒,一边大声讨论着一些几百年前的荤段子,笑的不亦乐乎,摆着摊子。
身着褴褛的渔夫则带着草编的大圆帽子,此时正扬起那被海风吹得粗糙的黑脸,热情的对着旁边来往的行人们吆喝着什么,面前摆的那些鱼虾在烈日的晒烤下不时的蹦跳着,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鲜腥味,让人恶心欲吐。
不一会,一群穿着打扮都与这港口格格不入的骑士们牵着骏马,腰间别着刀剑缓缓来到了这里,马儿健硕的蹄子踢翻了几个渔民的摊子,摆好的鱼虾被弄洒了一地,争吵与冲突猛然爆发了。
安德鲁?杰克逊皱着眉看着不远处与他的骑士正吵成一团的渔民,又瞥眼看了看那依旧平静安谧的海面,终是忍不住挎着刀大步走了过去。
“啪”响亮的巴掌声瞬间响起,“吵什么!”安德鲁将刚刚打了部下一个耳光的手收了回来,重新握在腰间的剑柄上,“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么,要是出了什么差错,老子回去废了你。”
被打的骑士起初还有些忿忿不平,可是当听到安德鲁的话之后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没了脾气,又瞅了瞅旁边已经严阵以待的同伴们,有些自惭内疚的低下头去,今天这样重要的日子,如果被他给搞砸了,多少条他的命都不够用来赔的。
很是满意部下的态度,安德鲁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而瞪起一双厉眼看向旁边搓着手语无伦次,似乎还想找事的渔民。硬是将他满肚子的话都逼了回去,然后从怀中掏出一袋子哗啦啦作响的钱币,数都不数的就扔给了他,“赔偿,此事到此为止”
那原本只是想捞几个银币的渔民打开钱袋,猛然瞪大了双眼,脸上立刻带了笑,点头哈腰的便兴奋的离开了,也不去管那洒了一地的鱼虾。
总算是平息了这件事,安德鲁转过身去。重新看向海面,几艘木船此刻正停靠在那里,长长的被岁月侵蚀的黄帆高高的竖起。不时还有几只海鸟栖息其上,喧闹卑贱的苦力们光着膀子挥汗如雨的扛着布包,依稀可见他们在那远处甲板上走来走去的身影。
“怎么还没有来”年轻的宫廷侍卫长又皱起了眉头,心里有些担心。昨天,前天。他已经顺利接完了近乎一半来参加朗曼底之战的各个学院参赛者,今天上午,名满大陆的克里斯皇家魔武学院的代表也是准时到达的,可是,这个卡特琳娜学院,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来。
此时。卡特琳娜学院那艘挂着两头飞狮与怪鸟图案的白色旗帜帆船正辛苦万分的在滔天的波浪之中颠沛起伏,把着舵的船长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两只大手紧紧的握在船舵之上。双眼圆睁的看着又一波朝着船只打来的波浪。
“怎么样,有把握么?”克拉芬多穿着白色的光明魔法师袍风雨不动的站在旁边,淡声问道,虽然心中也有些紧张,但仍旧面不改色。镇定自若。
老校长这幅模样让船长也微微放下了一些心,示意旁边站着的大副为他擦汗。一边摇摇头,沉声回答道“浪太大了”
克拉芬多看了看波涛汹涌的海面,皱了皱眉头,心底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这位辛苦多时的船长后背,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也不知道学院这次是走了什么霉运,明明在起航之前着人去预言魔法师那里查过,这几天都应该是风平浪静,天朗气清的才对,船只在快要到克里普赛近海的时候,突然遭遇了如此强劲的海浪。
明明早三个魔法时就可以到达港口的,现在全船人都停在了这里,举步维艰,一步也无法前进。
妮莎坐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她真身是一条青蛇,对海水尤其的敏感,在这茫茫大海上,她本来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若是再不小心沾到水,怕是就要当场化形了,所以她这些天一步都没有出房门。
克拉芬多这几天没再甲板上看到她,有些担心她晕船,昨天还特地过来看了一眼她,在看到女孩面色红润却死都不出房门的坚决模样之后才放下了心,还打趣了她几句,说她不会是有什么畏水症,所以才不敢见水。
看着窗外水手们忙做一团的身影,感受着脚下船只越发猛烈的震动,妮莎秀眉紧蹙,虽然船长跟他们说这是意外的自然变动,可她心底却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这也太巧了些,像是要故意让他们在这里止步不前,耽误去参加朗曼底之战的行程一样。
白色的魔法阵在狭小的房间内猛然出现,绽放出耀眼的白炽光芒,正沉浸在自己思绪之中的女孩猛然被惊醒,传送魔法阵?魔法阵的形状与光芒都是如此的熟悉,让最近见过它不少次的妮莎第一眼便认出了它的种类,毫不犹豫的掏出魔杖一边准备好了好几个攻击性咒语,一边快速的朝着舱门那边移去。
能使用这般长距离传送魔法阵的肯定是不简单的敌人,她或许对付不了,但是她的导师,圣魔导师克拉芬多可就在这艘船上。
此时,已经回到自己的舱房内,坐在平日里喜爱至极的摇椅上带着老花眼镜看厚书的老人棕色的眼中精光一闪,猛地直起身子,透过窗不远处的女孩舱房看去,嘴角翘起,露出一丝冷笑。
可是歪头想了一会,老人又松懈了身体任自己重新躺倒到了摇椅上,闭上眼睛叹了口气,他已经老了,不能时时刻刻的总是守在那个女孩的身边,像这样的事情在琳娜参加完朗曼底之战之后只会有增无减,到时候怎么办,难道说他能够挡下每一个对女孩有敌意的敌人么?
是时候让女孩自己好好历练历练了。抱着这样的念头,克拉芬多终究是没有站起身,也就此错过了了解妮莎真实身份与姓名的机会。
女孩的手已经握到了舱门金属的把手之上,而房间中央的魔法阵此时却猛然绽放出了强烈的光芒,两个身着黑色斗篷的人影突然出现在了魔法阵之内。
其中一个身材稍微高挑一些的黑衣人摘下了厚重的斗篷帽子,露出了姣好却略显苍老憔悴的面容,她琥珀色的双眼有些惊讶的望着妮莎灵秀美丽的容貌,不可置信的捂住嘴,一副很是激动的模样“妮莎,你的脸恢复了!”
来人栗色的长发因为摘去了斗篷飘散在身后,熟悉的琥珀色眼眸里有几分晶莹的泪光闪烁,微微有些下垂的脸部皮肉让她显得有几分苍老,可是整个人的气色看起来仍旧比当初好上太多,“贝拉夫人”女孩翘起嘴角,露出一个讥诮的笑意,黑眸越发深邃不见底,“看到我这副样子是不是很失望。”
看到妮莎这般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嘲讽之色,贝拉噎了噎,心中却满是疑惑与震惊,她当初明明让玛提亚给妮莎下了药,怎么这容貌还会恢复的这般完美无缺,甚至比以前更加漂亮了,
她背后的双手紧紧的交握到了一起,深吸了口气,却怎样也无法在这样的气氛里将此行的目的提出来。
她拉着身后的那人一起坐到了妮莎船舱里的木床上,心中有些懊恼,这与她原本设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本来想这个毁了容的傻女儿这么久没有见到她,即使心中有恨也必定会动些感情,那时候她再趁机以母女情要挟,提出自己的要求,即使她不想答应,也会迫于这份母女情分与自己的威胁而不得不答应。
可是如今面前的女儿却像是浑然变了一个人一样,再看到她竟然没有半点的感情波动,而且,善于察言观色的贝拉能够分明的感觉出来,妮莎对于她,只有满腔的厌恶与憎恨,竟是全然再没有半分留恋不舍。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原本那个总是傻乎乎的听从她命令做事的懦弱女孩变成如今这幅模样,贝拉像是不认识眼前的女孩一样,睁大了双眼有些疑惑的将她从头到脚的看了好几遍。
“找我有什么事,快说”皱眉看了看那俩全然不拿自己当外人的女人大大咧咧的坐到了她的床褥上,妮莎心中有几分不悦,但仍旧忍耐了下来,心中想着今晚如果真的到不了岸,她也一定要把这床被褥给扔了。
“宝贝”像是没有看见女孩眼底的厌恶一般,贝拉很是柔和的在脸上绽开一副微笑,暗地里握了握旁边那人的手,示意她放心,“你妹妹现在遇到了点困难,所以想请你帮一下她。”
妮莎看到这副景象,忽然想起了临行那晚贝拉在昏暗的灯火下被照应着的,阴暗不明如同魔鬼一般的脸,那往日的屈辱与恐惧仿佛一瞬间就浮上了心头,她皱着眉伸手捂住左胸心脏部位,垂下眼帘。
也许是那份恨意太刻骨铭心,即使是用魔法删除了那份感情,她的身体仍旧清楚的记得当初的痛苦与绝望。
但是难道她要就这样被这对不知餍足的母女牵绊一辈子么?妮莎咬了咬唇,面色沉静,可是黑眸深处透出一股子冷意,既然这样,如果这世界上没有这两个人的存在的话,那那份过去,是不是便永远也无法再影响她了,女孩握紧了手中的魔杖。
一百六十八章 再次突破 贝拉之死 (下)
“放下你的魔杖,妮莎?巴赫”就在妮莎拿起魔杖直直的指向一直自顾自的说个不停的贝拉的时候,脸色猛然变得发白的贝拉还没来得及说话,她身后坐着的那个一直没有把斗篷拿下来的人猛然出声,甜美圆润却熟悉无比的声音让妮莎一下子便认出了那人的身份。
“琳娜?巴赫”妮莎轻笑着,虽然看到这个女孩会比让她看到狗屎还要恶心,但是奇迹般的,刚刚那些浮躁而冲动的情绪在一瞬间便稳定了下来,她将手中的魔杖放下,施施然走到房间的另一旁,搬来一把折叠椅优雅的坐下。
随着她的动作,妮莎今日身上穿着的乳白色的齐肩百褶长裙,如花一般的波浪裙摆唯美的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露出少女洁白纤细的小腿,如玉的肌肤与裙子的颜色互相照应着,衬出一种优雅高贵的美丽。
让你的敌人看到,你比她过的更好便是对她最大的报复。
银白色长发披散在身后的少女垂下眼帘,紧紧盯着自己穿的白色鞋子,掩饰住眼底意味不明的复杂,轻声开口“琳娜?巴赫,你是在用什么身份来跟我讲这句话。”
“是卑鄙的偷去我进入克里斯学院名额的窃贼,是使用下三滥的手段多次打算夺取我魔宠的强盗,还是”
她猛地抬起眼,黑色的眸子如同上好的黑曜石一般光华流转,自信而强势的对上了琳娜有些心虚闪躲的眼,逼得她面对自己,“还是那个一次次陷我于危难之中的我同父同母的嫡亲妹妹。”
“妮莎”还没等琳娜有什么反应,一直在旁边看着的贝拉便率先沉不住气了,一张风韵犹存的娇容上满是不满与愤怒“怎么能这么和妹妹说话,母亲从小是怎么教你的。”
“怎么教我的”妮莎弯起嘴角,毫无来由的抬起了手臂。魔杖猛然发出一道火刃,紧贴着琳娜如花般貌美的脸颊飞了过去,将还在愤怒中的少女差点吓没了半条命,心疼的捧着一缕自己保养得宜却被火焰烧焦一部分的秀发,猛然从木床上站起身来.
“妮莎?巴赫”少女尖利的声音猛然发出,像是海中海豚一般高亢带着深深的恨意。
“嘘”看着这般失态的琳娜,妮莎快意而幸灾乐祸的笑,冲着这对脸皮比城墙还厚的母女俩在嘴边竖起了食指,做出要安静的手势“离我的舱房不远可就是克拉芬多校长的房间。”
听到克拉芬多的名字,贝拉的眼底闪过一丝恼怒却仍旧让自己忍耐了下来。拍了拍旁边恨得牙直痒痒的女儿,重新优雅的坐下,冷着声音说道“妮莎。我也不跟你废话了。”
“你的妹妹琳娜需要你参加朗曼底之战的名额,这对她很重要。”贝拉双眼像是鹰眼一般锐利的直直看向那个坐在窗边淡笑不语的女孩,口吻极其的具有压迫与威胁感。
软的不行便来硬的了,真是和几年前的那个蛇蝎心肠的母亲一模一样,一点都没有变。
仍旧是一门心思的想着琳娜。而将她看作是一个任打任杀的专属物品。
妮莎讥讽的笑出声来,双眼毫不退让的对上贝拉“我凭什么要给她,这是我辛辛苦苦用努力换来的名额,凭什么要给一个连一个名额都抢不到手的废物。”
贝拉有些恼羞成怒,可是却也是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旁边的琳娜,心中直叹。若不是这个没用的丫头连个名额都抢不回来,她今日又何须在这里跟妮莎浪费时间。
坐在一旁感受到母亲凌厉目光的琳娜不自觉的将已经有些羞愧的发红的俏脸埋得更低,心中对妮莎的恨意却越发的浓烈起来。废物,那个废物如今竟然也敢说她是废物。
“无论如何,你的名额必须要给琳娜。”贝拉夫人像是下了什么决断一般,带着命令的口吻冷冷逼迫道,“这也是为了你好。如果你妹妹继承了巴赫家族,说不定可以给你弄一个正式的身份。到时候,你想嫁个好人家也容易些。”
哈,妮莎嘲弄的扬起脸,正式的身份,她黑眸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渊一般冷厉的看向琳娜,让那女孩从心底打了一寒颤,不由得身体缩了缩越发的坐的靠近旁边的母亲,也不想想她的身份是被谁用那样无耻的手段给夺走的,如今又用这副说辞来糊弄她,当她是傻子么?
此时,就在船舱内的气氛再一次僵持住的时候,海面上一个大浪便层层叠叠的打了过来,老船长费尽心思也没有避开,整个船身狠狠的被海浪击中,裂出了几道裂缝,冰冷而鲜腥的海水慢慢渗入进来。
“如果你不答应,恐怕,这一船人的性命就要因为你的固执而交代在这里了。”一个趔趄,努力稳定住身体,旁边的琳娜却一反刚刚的懦弱闪躲,骄傲的抬起脸,露出一双幸灾乐祸的蓝色眼眸,心底满是快意,让妮莎看了心里一突,皱眉问道“你什么意思。”
“母亲请来了魔法阵的专家在这片海域专门为你们准备了一个大礼。”栗色长发的女孩容颜精致,可是湛蓝的眼睛里却透出一股子怨毒与快意“你以为刚刚我们跟你罗里吧嗦的说这么多是为了什么,就是想要拖延时间,让魔法阵有时间启动罢了。”琳娜伸出保养的光滑至极的玉手,弹了弹指甲,弯起嘴角得意而优雅的微笑。
“你”妮莎怒目看向旁边漠然无语的贝拉,双手紧紧握拳,心中却是有些慌乱,她祖父当年留下的力量全都掌握在这个女人的手中,若是请了魔法阵大师,那必定是水平极高的,否则,以克拉芬多的造诣也不会到现在都没有看出来。
全船现在已经乱作了一团,卡特琳娜此次出行的师生们纷纷走出了房间,脚步急促的在甲板上手里拿着容器拼命的往外边舀水,而水手与大副们则满头大汗的拿着钉子,锤子等物件,努力的想要暂时修补好船上的裂缝。
总是。场面是一阵人仰马翻,喧哗与聒噪的声音透过房间的门缝传入狭窄的舱房,让女孩心底又是紧张了几分,一双黑眸如同冰雪般寒冷的盯向面前这两个淡笑不语的母女,心中有一股想要立刻将这两个祸害马上除掉的冲动。
“不要慌,”克拉芬多苍老却浑厚的声音从甲板上传来,瞬间稳定了所有人浮躁不安的心,定下心来之后,众人抢救的动作明显变得越发的沉稳而有组织起来,船只遇到的险境也慢慢被有效的缓和。
“这个老不死的东西”在妮莎微微松了口气的时候。贝拉显然也听到了克拉芬多那譬如雨后甘霖般的安抚声,妆容精致的脸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心中恨恨的骂了一句。
“如果再不走。就别怪我动手了。”妮莎抬起手臂,黑黝黝的魔杖直直的指向贝拉与琳娜,声音前所未有的冷厉,如果说一开始她还存了想要戏耍这两人的心思,可是现在。女孩再没有再和这些卑鄙小人浪费下去欲望。
海底的那个魔法阵一秒没有被解决掉,整个船只便仍旧有被海浪吞噬的危险。
“是么”看到这样一门心思想要将他们赶走的妮莎,贝拉反而越发的不愿离开,心中原本因为克拉芬多而起的慌乱也慢慢平定了下来,嘴角诡异的弯起微笑,她们之前猜得不错。妮莎还是关心这群人的死活的,既然如此,便有筹码再和她谈下去了。
“那就让我看看。我的好女儿这些年到底成长了多少”贝拉冷冷的笑着,闪电般的掏出魔杖,一道铺天盖地的水网便猛地喷射了出来,将女孩笼罩在其中。
妮莎抬起魔杖,依样画葫芦的发出了一张由无数条火蛇联结而成的火网。便迎面对了上去,火焰与水花交织。浓浓的烟雾散开,强大的魔力余波让两人纷纷都往后退了一步,心底对对手却越发的警惕了起来。
这些年竟然还停留在高级魔法师的境界。
试探到了贝拉的魔力水准之后,女孩握紧手中的魔杖,双唇快速的闭合了几下,一条张牙舞爪的水龙瞬间带着漫天的水花从空中凭空出现,呼啸着一声声震耳欲聋的龙吟之声便朝着对面的贝拉攻击了过去。
一直以来,贝拉都像是一道不可攀登的大山一般挡在妮莎的人生之中,从被偷袭毁容,废了全身的魔力被强制的送到卡森堡的那一刻开始,她便知道这个女人很强,但是那时候实力太低根本察觉不到贝拉的境界水平,所以在心底贝拉便变得越发的强大而不可战胜起来。
超越贝拉也变成了女孩心底的一个敦促她日夜苦练的执念,在她今天与贝拉对上之前,妮莎还有些怕自己高级魔法师的水平仍旧敌不过贝拉,可是现在,她却是全然放下了心。
看着迎面而来的水龙,贝拉皱了皱眉头,魔杖利落的在胸前划了一道圆弧,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瞬间出现在空中,隐隐还能听到水花隆隆的声音,她伸出魔杖施展魔力轻轻一引,便将那条气势万钧的水龙引入了那裂缝,然后随着裂缝一起消失不见。
这个女儿竟然成长如斯,隐隐有了与她分庭抗礼之势。贝拉很是震惊,只是手下的功夫却一点没听,几十道锋利的水刃唰的便朝着妮莎飞了过去。
“火焰魔法阵之吞噬”女孩清脆悦耳的声音却让贝拉心底隐隐有了几分不好的预感,果然,漫天的火光猛然自妮莎小小的身躯沸腾喷涌而出,条条火蛇蜿蜒的从她身后的火焰慢慢钻出,扭曲着身躯与彼此相互连接,形成了一张铺天盖地的火网,被包裹在其中的女孩,像是即将涅槃重生的凤凰一般,耀眼而华贵。
“雕虫小技”贝拉冷笑了一声,以为这与女孩之前发出的火网是一样的威力,心中暗喜是不是妮莎的招数快要用完了亦或是魔力不够了,当下只是轻轻松松的魔杖一挥,召唤出了一张水网,朝着那火网直奔而去。
就在双方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女孩身体内魔宠空间里,火红色头发的少年俊美的脸庞绽放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手指轻轻一弹,一道金黄色的火焰猛然从女孩的身体中涌出,跃入了那张火网之中。
我的女孩,如果你狠不下心来,就让我来为你解决掉所有挡在你面前的绊脚石。他转眼看向那无尽的虚空,垂下眼帘,伸手拍了拍旁边酩酊大睡蜷缩成一团的火红色麒麟,“起来了,进行下一阶段的训练”
外面,贝拉正蓄势待发的准备着下一招杀招,根本没有将妮莎这一招放在心上,谁料她发出的水网竟然在离那火网还不到几厘米的地方,便被高温瞬间蒸腾成了水雾消失在空中,火网吐着炽烈的火舌毫无阻挡的朝着面色逐渐变得惊恐至极的贵妇人扑了过来,将她与旁边的大惊失色的女孩通通笼罩在了内,
只是不同于明显身体吓得有几分僵硬的贝拉,琳娜却是狠狠一咬牙将贝拉一直往后退的身体往前一推顶住了火焰,自己却猛然弯起身子一跳,便以惊人的敏捷度跃出窗子跳入了一望无尽的大海之中没了踪迹。
而那被自己女儿推向地狱的贝拉则带着无穷的悔恨与愤怒,凄厉的尖叫着被那火网层层叠叠的缠绕了住,瞬间便没了声息,不到一会,整个身体便被火焰笼罩住,化成了灰烬。
就在她化身灰烬的那一刻,那漫天的火焰竟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除了有些焦黑的地板与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之外,在也看不出半点痕迹。
妮莎面无表情的看了看地板中央的那堆黑色灰烬,叹了叹气,却再没有半分沉重。她知道,就凭刚才那招本来是不会伤及到这个女人的性命的,恐怕,是奥利又出手了吧。女孩的心中涌出一股暖流,她如何不懂少年在想些什么,无非便是不想让她背上这个因果负担罢了。
她望了望窗外海天交界的那条线,深深的吸了口气,却觉得心中一一直阻隔着自己的那层薄薄的膜竟像是突然被尖锐的利器捅破了一般,猛然消失的无影无踪,而魔力却喷涌而出灌溉了全身,
这熟悉的快要爆炸的疼痛感让她猛然从思绪中清醒过来,忙蹲坐下来闭上了双眼,恢复了冥想的姿势,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只是嘴角却翘起昭示着主人的好心情。
再一次的突破,就要来了。
一百六十九章 幻境追忆 突破魔导士(上)
浩瀚湛蓝色的海面上,一艘船头挂着白色怪鸟与双头飞狮旗帜的帆船此时正艰难无比的在滔天的波浪中保持着自己的身形,整个大海仿佛一霎那变成了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等待着将这艘对它来说如同玩具般的小船连船带人一起吞入腹中。
天色不知不觉昏暗下来,璀璨的群星被挡在乌云之后,雷声滚滚即将到来的暴风雨,为船上的人们的心再一次蒙上了一层阴霾。
年近花甲的老船长双目瞪圆的看着大自然这无情的捉弄,一双湛蓝色的双眼里布满了痛苦与无奈一闪而过,剩下的却无比的坚毅与执着,他十八岁的时候便被选为了这艘科伦多号船上的水手,二十五岁升为大副,三十八岁正式成为船长。
直到今天,他已经与这艘帆船一起度过了几十年的风风雨雨,常年在海上漂泊的他没有妻子儿女,父母也早已去见光明神了,这艘船便是他全部的生命。
船在人在,船毁人亡。
抱着必死的决心,他满是皱纹却苍劲有力的大手狠狠握住了面前的舵盘,灵巧的尽他最大的努力操纵着这艘船只躲开海底的暗礁与不时汹涌而来的巨浪。
船上的水手们与大副神情焦急,脚步匆忙的拿着各种工具正紧锣密鼓的修补着被浪涛打坏的船身,不时看看老船长在夜晚的海风中依然挺立的身影,心底不知不觉多了几分信心,愈发的努力起来。
这里虽然已经属于近海区域,可是各种吃人的 凶残海底魔兽仍旧是数不胜数,即使他们再如何的精通水性,如果船沉了恐怕也保不住性命。
同样花白着头发与胡须的老人,身穿着宽大的白色魔法师袍。此时正纵身站在船帆之上,双脚凌空而立,衣着翩飞,仿若神人,一双棕色的双眼却凝重看着前面翻滚不已的海面,沉沉的思索。
他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克里普赛小镇的这个船来船往的港口附近海域出现过像是今天这般诡异的事情,而且这海域天天有那么多所船只进进出出,偏偏这事情就发生在他们的帆船身上,这事情实在太巧。巧的让他即使看不出任何问题也觉得心底有些不对劲。
想了想,他郑重的掏出衣袍中的一把黝黑的魔杖,怔怔的看了那魔杖好久。这才将它对准了泛着深蓝色海水的海洋,轻轻念了句咒语,发音听起来很是诡异,与大陆通用语截然不同,倒像是某个神奇动物种族的语言一般。
随着克拉芬多口中咒语的结束。那黑色魔杖的顶端猛然射出了一道抢眼炫目的蓝色光芒,如同烟火一般猛然绽放在天际,然后点点余晖编织成了一张巨大无比的蓝色光网,竟是将这片海域都笼罩了起来。
蓝色光网缓缓从空中坠落,慢慢浸入海水之内,浪涛翻滚的越发汹涌起来。可是克拉芬多的双眼却清楚无比的看到了那海底下闪烁着的金色光点,眼中寒光闪过,脸色一变。果然有人动了手脚。
他的这句咒语本是学生时代从禁书上抄录而得,原本是属于海洋的霸主魔兽——龙族的咒语,用来检测圈定海域之内是否有其他魔兽魔力的波动痕迹,这些金色光点如果他看得没错的话,分明是魔法阵用来勾勒阵法的上等金粉。老校长皱了皱眉头。
好大的手笔。
在欧琳大陆之上,魔法阵这一行如果没有达到大师级别的。是万不会使用金粉来作为勾勒魔法阵的材料的。
大多的人只会使用魔兽的血液,因为金粉虽然性质稳定,但是毕竟没有魔兽血液能够增幅魔法阵效用的功能,所以如果不是对自己的能力极度自傲,是绝对不会弃金粉不用,而选择金粉这样略微有些华而不实的材料。
在如此辽阔的海域布下如此宏达的工程,却仍旧骄傲的使用金粉而非魔兽血液,这位被请来对付他们的,必定是大师中的大师。克拉芬多有些头疼的蹙紧了眉,魔杖一挥,将咒语重新收了回来,海面瞬间重新陷入黑暗。
他是要好好想一想,到底应该如何去破除这个魔法阵了。老人的身姿如同惊鸿的羽毛一般,轻而易举的从高高的船帆之上落到了甲板上,甚至没有发出半分声响,随意找了了地方坐了下来,可是埋头苦思。
卡萨洛老师,实际上,这位年近花甲的老人此时却在心底欲哭无泪,想着当年的老师咬牙狠狠的给了自己一个巴掌,你个二百五,为什么在上学的时候没有好好跟这位有名的魔法阵大师学习,而是整天泡在金发碧眼的小妞身旁。这下子看你怎么办。
话分两头,船舱中的妮莎此时却如临大敌一般,闭着双眼紧紧咬着唇,浑身冷汗浸透了长裙,湿漉漉的贴在了她姣好的身躯上,勾勒出迷人的曲线。
而裙摆的下方,那丰润白皙的双腿却隐隐显现出了一些青色鳞片的模样,青色的光芒闪烁着,少女不安而痛苦的扭动着身躯,像是被困在一个难以挣脱的梦魇之中。
魔导士与高级魔法师之间虽然只有一个境界之差,但是其实魔力水平却是天差地别,如果说高级魔法师体内的魔力时涓涓流动的溪水,那魔导士便是浩瀚的江河湖海,而且拥有浩荡补给的沟渠,永远不用担心水源干涸的问题。
魔法学徒到魔法师是一个质的飞越,标志着从普通人变成一个正式的魔法师,而魔法师到魔导士却又是另外一个门槛,从会使用魔法,到精通魔法,其区别不可谓是不大。
所以妮莎现在才会如此的痛苦。
不同于之前境界的晋升,这一次,正如同那诱发女孩突破的诱因,成为魔导士其实更需要的,是心境上的磨练。
贝拉是妮莎来到这个异世之后心底从始至终最大的阻碍,明明同样是她的母亲,这个女人却总是无所不用其极的去为另外一个女儿谋取福利。甚至不惜伤害一直心心念念渴慕着母爱的大女儿。
从亲自命人毁了自己女儿的容貌,更卑鄙无耻的夺取了她进入克里斯的名额,到将她远远的发配到偏僻的卡森堡,仍旧不放心的派遣玛提亚来监视女儿的一举一动,在她的饭食之中屡屡下药阻止她恢复。
可以说,如果这是一个大型电脑游戏,妮莎玩到现在,那个终极Boss一直都是贝拉。
贝拉是她恨意的源泉,也是她无时无刻提醒着自己要赶紧变得强大的动力源泉。
所以在贝拉彻彻底底的被她的火焰烧成了一团黑漆漆的灰烬之后,妮莎虽说是松了口气。但更多的却是茫然不知所措的失落。
幻境猛然开始了。
“傻愣在那里干什么”妆容精致的贵妇人穿着华丽的衣裙,身上带着金灿灿的首饰,在金碧辉煌的大厅绣花垫子垫好的沙发上正优雅的品着花茶。一边皱着眉头看向旁边这个自己一直不甚喜欢的大女儿。
“今天法蓝要来,你一定要抓紧他知道么”看着妮莎傻愣愣的不说话,贵妇人皱了皱眉头,放下手中的花茶,不放心的又嘱咐道。
法蓝可是众多帝都贵族小姐们的梦中情人。不知道这丫头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让他给看上了,贵妇人,也就是贝拉看了一眼容貌远没有小女儿灵秀,性格更是缄默寡言像是个老大人的大女儿,嫌弃的撇撇嘴。
想想那个一直都是自己骄傲的小女儿,贝拉又是一阵愁上心头。那个傻丫头好像也看上了法蓝,昨天听说法蓝来了兴冲冲的跑了出来却见到大女儿与法蓝亲近的场景,受了打击。听说昨天晚上连夜宵都没有吃,她得去看看才成。
“我就不再在这打扰你们了,你妹妹身体有些不舒服,我去看看她.”说完,贝拉转过身去。便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出了大厅。
妮莎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一切,感觉脑袋就像是一团浆糊似的。似乎这有些不对,但又说不清哪里有些不对,记忆仿佛被架上了一把金色的大锁,将所有的一切都锁了起来,半点都回忆不起来。
我,是叫妮莎么?妮莎抬起头,看向雪白的墙壁上挂着的魔法钟,怔怔的,脸上显出几丝迷茫,突然,一簇还带着朝露的缤纷的野花被猛然捧到了她的面前,一张熟悉而陌生的少年的脸紧接着出现,带着讨好的笑意“妮莎,喜欢么?”
“法蓝”少年俊秀的脸庞仿佛与记忆中某个模糊点相重合,妮莎有些迟疑的叫出口。
“嫁给我好不好,妮莎,我会永远不让你哭泣的”法蓝湛蓝色如同宝石一般的双眼熠熠生辉,里面此时此刻只有面前女孩一个人的身影,眼中满是深情,几乎要醉了少女的心。
她应该答应才对。法蓝是她的青梅竹马,这么多年来比父母对她都要好,女孩皱着眉好像想到了什么,可是为什么心底有一个模糊的声音告诉她,要说不呢。
“法蓝”她又软软的叫了一声,烦躁的揉了揉眉心“是不是有些太快了,再给我一些时间想想好么”
“好”法蓝有些失望的样子,但是还是很好的掩饰了起来,将野花随手交给旁边眼角偷偷瞅着他的侍女,“把它拿去插起来吧”他皱了皱眉,看了看侍女明显有些神思不属的模样“我说把它拿去找个花瓶插起来”被心上人拒绝的怒气让一向彬彬有礼的少年心底生出了些无名火,此刻全部宣泄了出来。
那小丫头像是受了惊的一跳,忙双手捧住了野花,小跑着跑出了大厅。
“对不起,我有些失态了”法蓝叹了口气,松懈了身子搂住妮莎一起坐到了沙发上,“是我做的还不够好么”他有些失意的问道。
“不是”妮莎摇了摇头,脑袋中猛然出现了一些记忆碎片,隐隐约约看到法蓝搂着另外一个女孩站在她的面前的模样,她猛然清醒了过来,一把推开了法蓝的手。
一百七十章 幻境与情感 突破魔导士(下)
“妮莎”法蓝的蓝眼睛看了看有些抗拒之色的女孩,双手无力的放下握紧“我就这么让你讨厌,你甚至连碰都不愿意让我碰一下。”
“不是,法蓝,我”妮莎本能的想要去解释什么,可是突然,一个娇小灵动的粉色身影有些跌跌撞撞的从门外跑了进来打断了她的话,猛地扑到了法蓝的怀中,亲亲呢呢的喊着“法蓝哥哥”
法蓝见自己与妮莎的谈话被无故打断,眼底闪过一丝恼怒,可是看了看来人,却硬是深吸了口气将这份怒气压了下去,伸手将扑在他腿边的女孩一把抱到怀中,温煦的笑道“不过是几天没见,我们的小琳娜又胖了不少哦。”
“法蓝哥哥”这柔腻的有些过分的女孩娇声让旁边坐着的妮莎皱了皱眉头,一股子反感竟是没来由的出现在心底,让她有种立刻拔腿就走的冲动。
琳娜,她在嘴中咀嚼着这个似乎熟悉到刻骨铭心的名字,可是脑海中仍旧是一片空白。
“妮莎姐姐”那个已经学会用心计来掩饰一切的女孩仿佛才看到坐在一旁的妮莎,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如花的小脸蛋,红扑扑的红晕挂在两颊,煞是可爱的叫了一声。
“嗯”少女有些冷淡的应了一声,如井水般清冽的眸子扫过那故作小女儿姿态的女孩,让她心里微微一突。
“法蓝哥哥,父亲前些天从托塔里斯王国出公差回来,又给我带了些新鲜玩意儿,我带你去看好不好。”琳娜娇态可掬的说道,与法蓝一个颜色的蓝眼睛闪烁着期待的水光,一副你不跟我去,就哭给你看的模样。
“这”法蓝有些犹豫的看向妮莎,心中却有些不愿意。他每次来到巴赫家,这个小丫头总是会适时地出现打扰他与妮莎的相处,往日也就罢了,可是今天,他真的不是很愿意就这样离去。
见到法蓝犹豫明显不愿的模样,琳娜咬了咬嘴唇,蓝眸看向旁边默然不语的那个让她一直看不上的姐姐,心中心思百转千回,终是耐着性子笑着说道“妮莎姐姐该不会舍不得吧,你和法蓝哥哥可是差不多天天都腻在一起。琳娜只不过是想让法蓝哥哥今天陪陪我罢了,难道这姐姐也不愿意,未免也太小心些了。”说罢。嘟起了嘴看着妮莎,一副我生气了的模样。
妮莎忍着心底对这个女孩的反感看着她在自己的面前装腔作势,原本就有些疲倦的头此时却越发的疼了起来,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转而笑着对旁边一脸期待之色的法蓝说道“法蓝。既然琳娜想要你陪她,那你就去吧,正好今天我身体不太舒服,想要好好休息一下。”
法蓝听到妮莎的前半句话心里已经凉了大半,可是又听女孩说她身体不舒服,看了看妮莎略显苍白的脸。这才心里好受了一点,安慰自己今天女孩的不对劲只是因为身体不舒服罢了,重新恢复了谦谦君子的模样。站起身 “好吧,那我明天再来看你”
他最后不顾琳娜已经妒忌的想要杀人的目光,轻轻挽起妮莎的手,深情的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这才带着琳娜缓缓离去。
可是当少年与女孩的身影消失在妮莎的视野中之后。妮莎却猛地从怀中抽出一方手帕,狠狠的擦了擦刚才被少年吻到的地方。直到皮肤泛红了才无力的停下了动作,倒在了沙发上。
法蓝,琳娜,妮莎,这些名字听起来都很耳熟,可是为什么她会一点印象都没有。她蹙紧了眉头,闭上眼睛,任浓浓的睡意吞噬了自己的神智,也许,也许睡一觉之后就会好多了。
这一觉醒来,妮莎发现自己竟然穿上了鲜红的婚服,头戴着漂亮的金色桂冠,妆容浓艳的坐在铜镜之前,茫然不知所措。
旁边几个仆妇装扮的中年女人见她醒了忙快步走了过来,笑意盈盈的向她施礼道“恭喜大小姐,贺喜大小姐。”
“贺喜”女孩有些不知所措,看向镜子里像是完全变了一个模样的自己,心底没有半分喜悦,这是,要出嫁么。
“大小姐,法蓝阁下可是给我们巴赫公爵府出了十几箱的聘礼,可见人家对你的心有多诚。”一位年长一些的仆妇对着镜子为她梳理了一下长发,满脸是笑,眼睛里有着说不出来的羡慕。
妮莎咬住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可是却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心底没有半分的喜悦。
就这样迷迷糊糊的被送上火红的花轿,然后随着队伍一起到达了法蓝的伯爵府,将自己的手交到那个男人的手上,与他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当所有的仪式都已经举行完毕,妮莎怔怔的坐在婚房内,听着外间法蓝愉悦的笑声与他那帮兄弟们的打趣嘲笑,看着桌子上摆放的精致的糕点与那一跳一跳的红烛火焰,愣愣的出了神。
似乎在什么地方,她也见过像这般如火焰一般耀眼的火红色,是谁呢,少女眯起双眼,突兀的伸手将头顶沉重的金冠拿下,银白色的长发如雪一般飘洒下来,女孩像是着了魔似的站起身来缓缓一步步走向红烛,心底很烫很烫,像是涌入了炽热的岩浆一般,烫的有些疼,眼前的一切瞬间变得模糊起来。
这不是她想要要的。清丽娇艳的少女一把脱下了身上繁复的火红色婚服,露出里面乳白色的长裙,翘起嘴角微笑,有些眷恋的看着这眼前的一切,记忆却猛然回到了24世纪的那个深夜。
那时她与男人刚刚欢好完,身上湿腻腻的相拥着躺在雪白色的床单上,她看着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头发,突兀的笑了,对他说,如果有一天他们结婚,她希望能够用最传统的中式婚礼,因为那样古老的婚礼是男人对女人最郑重的承诺,承诺会一生一世的对她好。
少女看向婚房上方金色的天花板,眼神朦胧,却温雅苦笑,那个时候男人是怎么回答她的呢,他只是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却是什么话都没有说,那个时候,她便知道,男人给不起她承诺,更给不了她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