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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紫宸若曦 当前章节:14907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0:59

看着自己膝边的那张小脸,逸轩颇为无奈!自己的这个小弟子是成精了么?明明自己每次都一样板着脸没有表情变化的。为什么每回他都能精准的判断出自己是否生气?生多大的气?

就像现在,刚刚还吓得一脸惊恐,这会儿就敢卖乖讨饶了?

“八十下!”如小人所愿放下蟒鞭,逸轩拿起了一直用的板子。

见师父果然放下了蟒鞭,子羽松了口气。只是,八十?子羽的身子紧了紧。八十下,怕是板子也会皮开肉绽了!过去可是没挨过这么多的,何况自己现在……,今日,怕是难熬了。

虽然害怕,可子羽也不敢再耽搁,脱下衣裤,照例趴在了师父的腿上。可是被晾了半天,子羽也没有等到板子带来的剧痛。疑惑的侧抬头看向师父。“师父?”

看着那惨不忍睹的肌肤,逸轩心中一颤。听逸熙说狠罚过子羽了,自己并没有太多的在意。没想到都过了这么多天,伤仍是如此惨不忍睹,没有一处好肉的肌肤,不过才刚刚结痂。有些地方,还透着淡淡的血迹。傻孩子,你就是带着这样一身伤,豪气十足的率军攻向绝情宫,救师父的么!

“师父?”任由师父给自己提上衣裤,扶起自己,子羽的眼里透着明显的不解。

“回屋跪椅子上,把师父给你定的三十七条规矩默写五百遍,明天一早交给我!”怜惜的揉了揉子羽的脑袋,逸轩反悔了之前的话,更改了对子羽的责罚!

“嗯,子羽知道了!师父……”泪调皮的跳了出来,子羽怎么拦都拦不住。

“怎么又哭了?难不成还罚委屈你了?”

“没有,子羽该罚,子羽不委屈!”努力的擦着讨厌的泪水,子羽抽噎着回答。五百遍虽然很多,但若一晚上不睡,足以写完了。意识到师父对自己的怜惜,子羽心里暖暖的,鼻子却酸酸的!

“不委屈就赶紧回去受罚,明早要是完不成可是要加罚,少一遍打手一戒尺,到时可不许委屈哭鼻子!”

50.秋后算账

眼见着小弟子很有眼力的离开后将房门牢牢关上,逸轩未理会尚跪在地上的逸熙,转身将视线移到坐在床上的宋康身上。

“师父!”见师父目光灼灼的看向自己,宋康莫名心中有些心虚害怕。

“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嘴皮子很厉害?过去天天靠一张嘴轻易惹怒逸熙,豁着自己受伤也要拉上逸熙受家法。百试不爽很自豪是不是?”

没想到师父竟然完全洞悉了自己之前的心思,宋康惊讶之余头垂得更低了些,仿佛自己的胸口有什么稀奇玩意,要去细细琢磨。

“最后酿成大祸,成了跛子还不知吸取教训。深陷囹圄也敢耍嘴皮子,逞英雄。宋康你倒是当真本事!若是今日无人为你甘心承担罪孽,毁他人之腿治你之伤,这辈子,你便只能永远瘫在床上。看你日后还如何寻人挑衅!”越是数落,逸轩越是生气。这个康儿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一个个的都不省心。

“师父,对不起。康儿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拜师以来,第一次被师父教训,宋康的内心深处竟有种莫名的松了口气的感觉。

“这回,你倒也受了不轻的教训。我也不为难你,”说着逸轩拿起桌上的藤条,“左手伸出来,五下,记住你刚刚的承诺!”

眼见藤条临近身前,宋康不由心中一抖。之前在天残教中的绝望经历瞬间划过脑海,那种彻骨的痛,是在丞相府集千万宠爱于一身的宋康从来没有经历过的。

可是见识过师父罚逸熙时的情景,知道自己如今是躲不过的,宋康慷慨赴义般的缓缓伸出了手。

“啪!”“啪!”“啪!”“啪!”“啪!”

五下藤条迅速抽落,待宋康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左手已经鼓起一片深紫。可收回左手,右手紧握刚刚被师父握住的手腕,宋康神奇的发现刚刚虽然痛得难熬,但是自己的心中在那一刻是平静的,完全没有之前在牢中刑棍下的惊惧。

回过神来的宋康才意识到,是啊!这是师父教训自己罚得藤条,疼痛不过是为了让自己记住教训,又怎会真的伤了自己。自己自然是不需要害怕的啊!

“谢师父教训!”释然般的微勾起嘴角,宋康认真的向师父谢罚。待抬起头来,却发现师父手中的藤条不知何时换成了伤药。

“不需要你谢,你能记住这教训就够了!下次再敢不顾场合逞口舌之利,可不是五下藤条这么简单了!”一边给宋康的手上涂着药,逸轩仍不忘念叨叮嘱。

“康儿知道了,以后不敢了。”手上被药水蛰得丝丝的疼,可宋康的心里却是丝丝的甜。

“自己说说吧!”处理完三弟子,逸轩终于将注意力转向了二弟子,自己的弟弟。

“逸熙不该任性拉着宋康闯入江湖,使得师弟受伤。逸熙在罚小师弟的时候,存着报复的心思,下手过重。逸熙不该在宋康治腿之事上,欺瞒师父。”

言毕见师父只是定定的看着自己不言语,逸熙只好硬着头皮接着开口,“逸熙想到的只有这些了!”

“子羽是你的师弟,做错了事你作为他的师兄,有责任也有义务教训他。是轻是重,都有你的道理,日后拿捏好分寸,我不会干涉,此次自也不算错。只是……,子羽毕竟还是小孩子,凡事,耐心一些!”略略整理了下思路,逸轩认真开口,“为子羽顶罪之事,是你作为师兄的维护之情,这次也不罚你。不过以后这维护之情对着外人即可,在我面前,是便是是,非便是非,不许再行欺瞒之举。”

“逸熙知道了。”见师父一下免了自己两条错,逸熙紧张的心情,倒也平复了不少。

“至于宋康之事,记得之前给你立下的三条规矩吗?若是宋康在外受伤,便罚你照顾不周之罪。此次,五十藤条!”

“师父,康儿受伤不怪师兄……”见师父要重罚,宋康急忙开口阻拦。

“住嘴,这是早已立下的规矩。你若敢轻动,仔细你师兄的惩罚加倍。”

求情的话被师父阻住,宋康恹恹的住了口,心里颇为不忍。

倒是逸熙,听了师父的宣判,心中一叹,也不耽搁。起身走到桌前,顿了顿退下了衣裤,俯身趴下。

“啪!”

“啪!”

“啪!”

…………

“啪!”

“啪!”

逸轩也不需要逸熙数数,只是一藤条一藤条不留情的挥下。

藤条下的逸熙,死死的咬着嘴里的衣袖,冷汗条条滑落,却硬是挺着不吭一声。

待逸轩终于完成了这对两人的煎熬,看着条条绽裂的肌肤,逸轩的心中不由有些暗悔。

“康儿,给你师兄上一下药……”

“不必了,逸熙自己可以处理,逸熙先回房了。”说着也不顾身后的伤,神情自若的整理好衣物,迅速开门离开。

“师父?逸熙……”见着逸熙的反应,宋康心中一惊。

“你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我去看看。”

待走到逸熙门前,逸轩心中倒有些忐忑。

“逸熙?我自己开门进了?”见门内始终没有回应,逸轩径直推开门,缓步走了进去。只见逸熙卧趴在床上,脸侧向墙面,不言不动。

“逸熙,抱歉!在宋康的问题上,是师父委屈了你。”挪到床前,逸轩斟酌着开口。

见床上的人仍无丝毫反应,逸轩再接再厉,“这次伤得不轻,不上药很难好的!”说着便伸手欲解已经黏在血水中的衣裤,却被一只和自己一样大的手死死拦住。

“不劳师父费心了,逸熙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师父还是早些去休息吧!”甩落刚刚抓在手里的胳膊,逸熙硬声回道。

“逸熙……”

“逸熙累了,请师父出去吧!”说完,逸熙便配合着自己的话,闭上了眼睛假寐。

一声叹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门开门关的声音,终是让逸熙转过了身子。空荡荡的屋子,紧闭的房门,熄灭了逸熙眼中最后的一丝希冀。怎么?不过是几句话便放弃了?面对逸熙,你竟是连这点耐心都没有?天残教牢狱中所得的遍身刑伤痕迹犹在,你可曾注意到过?

烦乱的甩了甩脑袋,逸熙你到底在想什么呢?又不是小孩子了,难不成还让人抱起来哄你吗?轩哥哥都已经过来道歉了,你还要怎样!

身后的痛一跳一跳的,虽然知道该早早处理伤口,可是逸熙觉得全身上下累得慌,一动也不想动。这些日子子羽不在,自己忙前忙后的照顾宋康,不敢假手天残教的人。又时时担心师父会出事,现如今,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至于伤?等明早再说吧!

睡意渐渐袭来,就在逸熙刚刚见到周公的那一刻,门开的声音惊醒了疲累的孩子。

只见师父拿着藤条,走了进来。微微勾起的嘴角,化为了苦涩的笑。怎么?我不听你的吩咐,你便要将我拎起来再教训一顿吗?终是没有勇气直视那双眼睛,逸熙微微撇开了头。

见这回逸熙倒是转过身来面向自己了,逸轩的心中一喜。微微加快了步子,逸轩再次来到床前,将藤条放在了逸熙的手边。

“抱歉,我也不知该如何道歉。委屈你的,你打回来好了。”说着歉然一笑,逸轩将上身衣物褪到腰间,转身坐在了脚踏上。

看着眼前挺拔的背脊,逸熙终于做不成坚强的男子汉了,泪水汹涌而落。

“怎么?你不是要我趴下吧?好歹我也是你师父……”见床上的人始终没有反应,逸轩有些拿不准主意。

“萧逸轩,你还知道你是我师父啊!现在是怎样?你是我师父,是我哥哥,现在却把藤条交到我手里,让我做以下犯上的事。你究竟把我当什么?同样是你的弟子,子羽有你的疼宠,宋康有你的怜惜。我呢?怎么到了我手里就只剩藤条了?”

逸熙再也忍不住,憋在心里的话,随着泪水倾巢而出。

“从你回来,你可有问过我一句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伤?哪回罚完我不是直接扔下不管不顾?子羽和宋康你都知道给他们上药,为什么到了我这里,即使你觉得委屈了我,仍是拿着藤条说话!我不是你的亲弟弟吗?我不是该比他们与你更亲近吗?”逸熙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泪水落得更加汹涌了。

“我……抱歉……我只是……”被逸熙的一摞话震得手足无措的逸轩,想试图开口止住那决堤的泪水,却嗫嚅了半天也不知该说什么好。慌乱地披上衣服,逸轩顿了顿,无言起身将弟弟揽在了怀里,任那个委屈的孩子哭个够。

对不起,是哥哥一直忽视了你。子羽敏感,宋康偏激,而一直都觉得你很聪慧,很懂事。所以才会任性得觉得偶尔委屈了你也没什么关系,不需要我言语你便能明白我的用意。却一直忽略了,其实,你和大家一样。即使你懂,却并不意味着你不在意,不意味着你不会因我的冷落而失落。

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了,没有再被人抱过,没有再这样任性的大哭大叫。终于平复了心情的逸熙,窝在逸轩的怀里忍不住羞红了脸。

“抱歉,不是不关心你,只是……”见怀里人哭声渐小,逸轩终于寻着话开口,却又不知该如何辩解。“总之,过去做得不好的,哥哥以后会注意改。不生气了吧?若是还委屈,不如打还……”

“萧逸轩,你到底是要怎样?我哪里说你打屈我了?就算真的罚屈了,屈了便屈了,谁让你既是我师父又是我哥,活该我倒霉。”被逸轩最后一句话激得起身怒视的逸熙,看着那一脸调皮的笑意,越说声音越小。什么嘛,你是小孩子吗?玩我很高兴是吧!

“知道我是你哥,你师父,还直呼其名。这不是以下犯上?”见眼前的人儿的面孔终于由阴转晴。逸轩忍不住继续调侃。

“为老不尊,不理你!”逸熙说着,转身趴到床上,用被褥挡住自己羞红了的脸。

“为老不尊?我只比你大三岁好不好?只允许你耍闹哭鼻子?还不许我开个玩笑自娱一下?”边说着,逸轩边起身小心翼翼的褪下渗血的衣物,仔细的处理上药。

“熙儿!康儿的那三条规矩……”终于上好了药,轻轻为弟弟盖好被子的逸轩,斟酌着开口,“师父,不会改。以后……,对不起!”说着,逸轩自己便心虚不已。逸熙说得没错,自己是他的师父,是他的哥哥,有什么道理为了另一个人,去委屈自己的亲弟弟。

“四哥!”抬起身子,逸熙认真地看向逸轩,“今天是熙儿任性了。其实熙儿知道师父的用心,熙儿和宋康自小便不对付,我们两个就好比那冰山与烈火,碰到一起便势必要分出个胜负来的。师父这样偏颇师弟,利用了宋康的心软,这样他总会觉得是他对不住我,在熙儿面前再也做不到理直气壮!其实是熙儿赚到了,以皮肉之苦,换来了师弟的臣服!”

听得逸熙的一席话,逸轩也说不清楚心中是个什么滋味。果然,你不负我所望的懂事与聪慧。可是这样懂事的你,却让四哥突然觉得心疼了!用力地握了握逸熙的臂膀,兄弟两人相视一笑。

“再叫声四哥来听听!”

“才不要!明明是我排行第四的嘛!抢了我的位置还在这里炫耀!切!”又一次趴下面朝墙壁不理床前的那个人,可是心境,却迥然不同了!

51.离别之殇

“云先生!”

看了看那个疲累的,说着话都能进入梦乡的孩子,逸轩轻轻起身,小心为逸熙盖好被褥,轻步离开。

“什么事?”

“宋公子摔了腿,鬼医不在,属下看宋公子似乎疼得厉害,所以……”

听得回禀,逸轩一惊,急忙向宋康房里走去。

“怎么了?”见宋康脸上布了一层细汗,逸轩急忙查看起来。还好,有点错位,不是很严重。

“师父,逸熙怎么样了?师兄一路上都把康儿照顾的很好,师父别再罚他了。”

原来刚刚眼见追去看逸熙的师父,转眼间折了回来,却是取走了桌上的藤条。躺在床上的宋康心中一惊,见叫不住师父,只好急得自己下地想要赶去看看。

本以为说过几日就可以下地走动了,现在忍忍应该也可以,却没想到没走几步竟狠摔到了地上,剧烈的痛瞬间从腿上传来,久久不息。

“他没事,已经上过药睡了!”安抚着那个焦急的人,逸轩手下动作不停。

“啊!”痛,深入骨髓的痛!宋康忍不住嘶声痛叫起来。

“好了,好了,没事了!”心疼地擦拭着又密了一层的汗珠,逸轩轻声安慰。

一波剧痛过去,之前的无止境的痛倒是停歇了。轻抚了自己那历经周折的腿,宋康不禁佩服师父的无敌万能。

“师父,你怎么什么都这么厉害?”

看着那个一脸崇拜的望着自己的徒弟,逸轩不禁莞尔。“哪里厉害了?师父不会不懂的事多了去了。你若是对医术感兴趣,我也可以教你!”

“嗯!不过康儿还是想习武,成为武学大师。师父,康儿的腿好了,是不是将来会更厉害?可是康儿都这么大了,会不会太晚?”

“厉不厉害,晚不晚,都要看你自己是否努力,是否吃得了苦!师父自信,只要你肯努力,什么都有可能!”见宋康走路还不便利,就先惦记起成为武学大师了,逸轩无语中又有些自豪。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好好休息,我去看看你小师弟。”见宋康的腿伤不再有问题,忙碌的逸轩起身离开。

待打开那间映着烛光的门,逸轩无奈的摇了摇头。只见那个被罚的孩子,手里握着笔,却是跪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瞥了眼一旁堆叠的纸张,逸轩小心俯下身,抱起了熟睡的孩子。只见子羽睁了睁朦胧的睡眼,见是师父,便又放心的沉沉睡去,只是小手,不自觉的紧紧抓着师父的衣袖。

抱着子羽的逸轩无奈的笑了,可见自己在子羽面前是没什么威信的。受罚的时候偷睡,被抓了个正着不赶紧警醒认错。竟拿小脑袋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安心的又睡过去了。

逸轩一边无奈地摇头,一边将小人轻放到床上。

这些日子,子羽怕是也累坏了吧!不过是个孩子,却要一个人掌控这整个天残教,还要担心惊惧他的师父会不会出事,时时害怕他的师父不会再回来,外加还要忍受着牵连无辜的压力……

盖好被褥,怜惜的轻揉了下那个小脑袋。耳听得那孩子呢喃的梦语,逸轩的胸口涨得满满的。

“师父你在哪?……师父别走……师父,子羽做错事了……师父别丢下子羽……师父……”

“师父不走,师父不会丢下子羽的。”轻拍着有些梦魇了的小人,逸轩的心中有些烦乱。

父亲的大军还驻扎在不远处,自己回家是势在必行的事。可是子羽怎么办?若是子羽随自己回家,天残教怎么办?局势不过刚刚稳定,贸然的离开未必不会再出现反弹。

还有子羽的娘亲怎么办?听子羽说这些日子子羽的娘亲待他很好,那自己能放心留下子羽吗?子羽那么依恋自己,可肯留在天残教与娘亲一起过属于他们的生活?

“子羽,师父该怎么办?”回答逸轩的,只有绵长的呼吸声,以及轻轻的呓语“师父别走……”

舒服的饱饱睡了一觉的子羽,睁开眼睛想起师父已经回来了,顿觉安心兴奋。只是思维一转,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责罚还没完成,竟是就这么睡过去了,想到那只完成了一百多遍的罚写,子羽惊得彻底清醒了,慌忙朝书桌奔去。

昨天师父已经是退了一步不忍罚自己板子,可现在自己却不珍惜机会,师父怎么会三番两次的轻饶?现在已经天亮了,近四百下戒尺,自己的手别想要了。

可待子羽疾行至桌前的时候,人却愣住了。厚厚的一摞写满规矩的纸整齐的摆在桌子上,那苍劲有力的字迹,分明是师父的笔迹。颤着手细数了一下,整整四百五十遍。

泪不知不觉地模糊了视线,在泪水将要滑落的时候,子羽慌忙伸手接住,可不能污了那些珍贵的字。

听得吱呀的门开声,子羽抬起了头。果见师父拿着戒尺,走了进来。

“师父!”跑到师父身前,子羽牢牢抱着师父不松手,泪水倒是流了逸轩一身。

“怎么?这还没开打呢,这就哭了?看来罚得规矩是差了不少遍吧!”

听得师父的调侃,子羽终于松了手,站在师父的身前却不言语。子羽心里也很郁闷,以前爹在的时候,是不允许哭的。那时候的自己都不知哭究竟是一种什么感觉。可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眼睛里把门的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眼泪动不动的就自己偷跑出来,子羽怎么拦也拦不住。

蹲下身子摸了摸子羽的小脑袋,逸轩耐心地言道。“子羽,师父知道你做那些事是为了师父,为了你关心的人。可是,其他人也有父母兄弟,也有关心他们的人。你不能为了你在乎的人而不管他人的死活任意妄为。你的作法,太心狠,太自私了!”

“子羽知道了,以后不会了。师父,子羽没完成罚写,请师父加罚!”说着,子羽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差五十遍,只打左手,自己忍着,不许躲!”言毕,逸轩便挥起了戒尺,豪不留情地一下下砸落。

随着清脆的尺落声在屋中回响,小小的手渐渐由红肿开始泛紫。子羽紧紧咬着牙关忍着痛,努力克服着想要收回手的欲望。痛不可怕,可怕的是明明知道只要稍微一躲便可以不再痛,却是要死死忍着将手举高举稳。

当肿胀的皮肤终于承担不了重负,在一片紫黑中绽裂时,子羽终于忍不住痛叫出声,不自觉的迅速抽回了手。

“子羽,还有七下,你是想再加罚吗?”忍住心疼,逸轩厉声喝问。

“对不起师父,子羽不是故意的。师父……师父再加罚……加罚五下吧。”看着子羽颤抖地伸出手,断断续续的说着加罚得话,逸轩的心中莞尔一乐。却也板着脸不放松,在那只惨不忍睹的小手上,又留下了十二下戒尺。

小心的擦拭伤口,仔细的擦上药粉。终于忙完了的逸轩斟酌着开口。

“子羽,师父家里的事你想必也了解了一些。这回师父的父亲来,师父是势必要回家的。只是子羽你,打算如何?”

“师父去哪里,子羽就去哪里。”毫不思考犹豫,子羽立马回应。

“可是,子羽有没有想过,子羽是天残教教主,你走了,天残教怎么办?还有子羽的母亲怎么办?”虽不忍心,逸轩还是把问题摆在了子羽面前。这件事,还是让子羽自己来选择吧!不管是哪种选择,自己都支持就是了。

“师父的意思是,不要子羽了?要把子羽留在天残教,留给娘亲?”

“师父没有不要子羽,即使子羽留在天残教,子羽依然是师父的弟子,是师父的孩子。只是短暂的分离,等天残教完全稳固了,子羽也是可以去找师父的啊!子羽要是想师父了,随时都可以去京城萧将军府,师父有空,也会来看子羽!”

“那子羽听师父的话,留在天残教。”子羽轻点了点头,话语中有着难掩的失落。

“师父没让你一定要如何,子羽要是要随师父去京城,师父也不会拦着子羽的。”感觉到孩子的失落,逸轩伸手将子羽揽在了怀里。

“嗯,子羽知道了。天残教是师父的心血,而且子羽还有娘亲。子羽会呆在娘亲身边,好好守好天残教,也守好师父的规矩。师父有空,一定要来看子羽!”

“好……”

“说话算数?”

“说话算数!”

“康哥哥的腿几天就会好了,师父可不可以等康哥哥的腿好了再走?”失落中,子羽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希冀与祈求。

“好!”略略犹豫了一下,终是不忍心再开口拒绝,逸轩点头答应。

萧家军是为掩人耳目故意带出来的,在外面滞留几日应该也可以吧!实在不行就跟父亲商量一下,自己过些日子自己回去。只是不知道父亲肯不肯答应。

听得师父答应了,子羽微微松了口气,贪恋地窝在师父的怀里。只是一直抓着师父衣衫的右手,握得更紧了些!

番外1:前尘往事

“生日?生日是个什么东西?”边想着侍剑禀报的话,萧霸天边漫步在园中,凡是遇见的人皆屈膝行礼,萧霸天却无一丝反应,本是司空见惯的事,不过是和这园中的景色一般只是配景罢了!

只是虽未想透,双腿却先思想一步做了决定,待萧霸天回神时,已经站在了那个人的门前。

“爹?您怎么来了!”

萧霸天觉得,自己清晰的从那个孩子的脸上看到了惊讶与激动,或者,还有些别的?

“嗯!”淡淡的应了一声,萧霸天径直进了屋,果然桌上摆着丰盛的酒菜,还有,两个酒杯?

“那个……是备用的,轩儿……酒品不好,酒杯常常掉地上,这样就不用再去取一个了。”见父亲进门便盯着那个酒杯静静地瞅着,云轩连忙开口解释。

“嗯!”自顾地坐在一个酒杯前,萧霸天提起筷子淡淡开口,“坐吧,侍剑说你特意为生日制备了酒菜,以前怎么没听你说?”

“是”坐下拿起碗筷,心思却明显不在吃食上,眼前的这个人,是与自己相处了三年的父亲,亲生父亲。云轩忍不住想去多看两眼,深深地记住那张脸,不知道他日他地……他生相见,是否还会相识?

“以前……没!”明显半截的话,云轩却没有再接下去,而萧霸天也没再追问,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有没有答案都没什么关系。

“你的手在抖……”面前斟酒的手微微颤抖,虽然轻微,却逃不过萧霸天的眼睛。

“啊!轩儿……这是第一次过生日,爹来,轩儿很开心!”,母亲从来都不会给轩儿过生日的,相反生日这天,往往是轩儿最难熬的一日。

努力稳住心神倒完酒,云轩深吸一口气举起酒杯。“爹,轩儿敬您!”

沉稳地拿起酒杯倒入口中,眼前的那个孩子一直定定地看着自己,眼神有点奇怪。第一次过生日?是激动的吧,激动地手都抖了。只是……

“别喝!有毒!”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萧霸天急忙将云轩将要入口的酒杯打落在地。便运功开始逼毒。

“爹,没用的。这毒,没解药。任您武功盖世,也奈何不了它的。”静静的捡起酒杯,云轩又给自己斟满了一杯酒。呵!终于是成功了,父亲的吃食一向谨慎,自己这里,怕是唯一的漏洞了吧!

这样,一切便都可以结束了吧!江湖不再腥风血雨,自己也不用再天天与父亲作对了。只是可惜,这是轩儿唯一的一次过生日,是父亲……唯一陪轩儿过的生日。

“畜生!”萧霸天用尽全力一掌扇去,在那张白皙的脸上留下了血红肿胀的指印,却也又一次扇落了即将到口的酒杯。

被一掌掀翻在地,云轩趴在地上却不愿再起。为什么?我们一起走,不好么?我要杀你,你不恨我么?

回答云轩的,是剧痛的一脚,又一脚。无止尽的踢打下,云轩觉得自己的全身上下都在痛,内脏齐齐叫嚣,怕是伤得不轻!忍不住吐了一口血,云轩挫败的闭上了眼睛。

没想到,这么厉害的毒,都奈何不了父亲。而在身上的层层叠加的剧痛中,云轩的内心深处,却轻轻松了一口气。父亲死不了了,只是,自己会被父亲打死的吧!这样也好,死了,便不用再想那么多了;死了,便不会再痛了。

只是,云轩终究是未能如愿的。从昏沉的黑暗中渐渐清醒,云轩茫然的睁开眼睛。怎么?自己还没死么?疼痛,依然在叫嚣。一切,依旧没有结束?茫然四顾,眼睛却被离自己不远的倒地身躯刺痛。

“爹?”惊慌中挣扎着爬起来,云轩踉跄地跪倒在父亲身边,颤抖着伸出手。

没有,没有呼吸,没有脉搏……

“爹!你怎么了?醒醒!”轻轻的摇着那个庞大的身躯,却未得到一丝回应。“爹,起来啊!那毒不是对你没用的吗?你快起来啊,地上凉……”宽敞的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来回答那个茫然失措的孩子的疑问。

抱起父亲渐渐冰冷的身体,已经多年不属于自己的泪水缓缓从眼中溢出。三年的一切从云轩的眼前飞速划过……。

那天,自己又惹母亲生气了。然后,就像日复一日都会发生的那样,自己跪在地上任母亲手中的凶器一下一下地朝自己身上招呼。

不是没有想过离开,可是童年时为数不多的几次逃离,惨重的代价深深地刻在了心里。三年前的自己,已经没有丝毫逃离的勇气,即使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即使自己已经武艺高强。

可是,那一天终究是不同的。煎熬竟然早早地结束,抬起头时,只见母亲倒在地上,身前被鲜血浸透,睁大着眼睛仿佛无法相信这个世界已经离她远去。

然后,那个持着染血的剑的人说,“我是你父亲,跟我走……”

自己也不知道当时为何就乖乖地跟着走了,父亲?自己也有父亲了?可是,母亲说,父亲是个恶魔,父亲,杀了那个以折磨自己为乐的母亲,可是,她依旧是我的母亲不是吗?

之后,自己便待父亲淡淡的,却在了解了父亲的生活后,处处与父亲作对。父亲要杀的人,自己便去救;父亲设好的局,自己便去破坏;父亲准备好的行动,自己总会设法去通知目标。

数次无可奈何暴跳如雷后,父亲终于找到了应对自己的办法。自己的身边总会被安排许多人服侍,每当自己与父亲作对后,自己身边已经熟悉的那些人,便会面临生不如死的折磨。父亲确实捉住了轩儿的死穴啊!

可是,当轩儿终于跪下苦苦哀求“求您了,罚我打我吧,别再牵连无辜……”,终于妥协开口叫了那个人“爹”时,终究是自己胜了。那以后无论自己被父亲罚得再狠,父亲都没有再动过自己身边的人。

其实,父亲待轩儿很好的,即使轩儿一次次的破坏了父亲的计划,可是父亲再生气,都没有真的伤了轩儿。父亲与母亲是不同的,母亲会毫不留情地打断轩儿的腿,可父亲的惩罚不过是让轩儿痛罢了!

父亲是爱轩儿的吧!可是这份爱,被自己亲手给扼杀了。母亲,你该高兴了吧?轩儿给你报仇了。可是,轩儿为什么要报仇呢?天下江湖是否安宁,又与轩儿何干?

不,不是的,轩儿是江湖人。轩儿是师父的弟子,除魔卫道是轩儿的责任。对啊,还有师父,轩儿不是自己一个人,还有疼轩儿的师父。可是,师父不会再认轩儿了吧!轩儿已经成了师父嘴里的魔头了!师父不会再叫自己“轩儿”了,师父也不会再抱轩儿了。

记得自己十岁那年,那回母亲直打断了轩儿的腿仍不罢休,轩儿以为那回便是要死了。可是也是那回,轩儿第一次被人抱,被师父抱着,竟是从未有过的温暖。这个世上只有师父抱过轩儿,连爹都没有。

可是,师父也不是总抱轩儿的,师父很严厉,即使轩儿腿断了,师父仍是严格的要求轩儿日日习武。轩儿努力地达到师父的要求,努力做到最好,可是师父虽然偶尔会笑着说“练得不错”可是,师父再也没向初见时那样抱着轩儿了。

或者,当时是因为轩儿已经没法自己行动,所以师父才会抱轩儿的?终于发现了问题的关键后,自己便不再那么认真听话,可师父虽然会严肃的罚轩儿,却并没有超出轩儿的承受能力。于是,自己便故意去惹恼母亲,还要故意避开师父,因为师父要是早早拦下来,轩儿就没法重伤到无法行动了。

果然,那回的轩儿如愿了,已经被伤得无法轻动的自己,终是被师父又一次抱了起来。可惜还未等体味其中的滋味,自己便撑不住晕过去了。

待醒来时,一次次的伸手抓住那个为自己上药的胳膊,轩儿想说“轩儿不想上药,轩儿想让师父抱着!”可是师父说“别动,再不听话师父可不再管你了啊!”于是,到嘴边的话便被永远地咽了回去。

而现在,什么机会都没有了。轩儿已经回不了头了,娘死了,师父不认轩儿了,而爹……

一身血的云轩缓缓起身,抱起父亲让其倚靠在床上摆好姿势,云轩也郑重地上了床,把自己窝在父亲的怀里,然后拿起父亲的双臂,环绕在自己的身前。

真好,虽然身后的这个身体有点冰冷,但依然很舒服,很温暖。

“爹,以后每天都这样抱着轩儿好不好?”

久久地寂静,没有人回答。是父亲不愿吗?可是现在父亲没有拒绝,没有生气地把自己推开。

“爹不说话,那轩儿就当爹默认了啊!”

没有听到反对的声音,云轩满足的动了动身子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挂着幸福的笑安心的昏睡过去……

番外2:童年

偷偷地跟着大哥溜出府,远远地缀着的逸肃却不敢再靠近哪怕一步的距离。“大哥和二哥都不喜欢自己。”这是逸肃这些年早已明白了的事。可以,逸肃仍是忍不住想去靠近,默默地看着大哥二哥在不远处玩闹。仿佛只要这样看着,便能说服自己说,自己每天都是在和大哥、二哥一起玩的。

小小孩童的记忆里,也曾经有那么一段快乐的回忆,在那零碎的回忆里,逸肃迈着小步子,亦步亦趋的跟着两个哥哥玩乐,两个哥哥虽然也不比自己大多少,可是却总是宠溺谦让着自己。可是,一切的美好,都在五年前的那一晚被打碎,碾成粉末,随风飘散。

那一年,逸肃才三岁。早起要去找哥哥玩的逸肃被告知,府里的二姨娘,他的生母,去世了。逸肃是自小被祖母养大的,虽然偶尔也会去见见二姨娘,可是三年来,逸肃跟他的生母并不是很亲近。但饶是如此,或许是血缘天□,被告知不许乱跑的逸肃想要再去见生母一面的想法在心底生根发芽,迅速窜长,止也止不住。

逸云、逸风见着郁郁寡欢的弟弟心生不忍,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悄悄向灵堂奔去。此时因怕被抓而忐忑不已的逸肃不知道,他将为这一次的任性付出多么惨痛的代价。

作为妾室,死去的二姨娘的灵堂只是设在了她自己的小屋里,只待下葬那日再移出府。在两个哥哥的带领下,逸肃终于如愿以偿的看到了他并不是很熟悉的生母,面容憔悴,即使已经故去,眉头还在紧紧地皱着。待要想伸出手去尝试抚平那让人不舒服的眉头时,逸肃被逸风一把拽着,藏到了床下。待看大哥也钻了进来后,逸肃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是有人来了。

那之后的事,便像是一场噩梦。逸肃听到了祖母和父亲的声音,听到了一个可怕的故事。小小的逸肃并没有完全听懂,但他听出来那个故事里,有死亡,有恨。本就忐忑紧张的逸肃害怕了起来,他悄悄的依偎到大哥的身上,可是出人意料的,他并没有得到预料中无言的安慰与温暖,而是被重重的推倒在地。

进入父亲与祖母视野的逸肃无措的看着父亲,看着大哥爬出来痛哭着质问,看着二哥一言不发的从他身边走过,看着父亲望向自己那一贯的冰冷眼神。

三岁的逸肃还太小,这一场噩梦他似乎懂了,又似乎什么都不懂。他只知道从那以后,大哥与二哥再也不搭理自己了。渐渐长大了的逸肃一次又一次地回忆那一夜,才慢慢明白在这个世上他只是萧家的三少爷,而不是什么人的弟弟了。

“幺,这不是将军府的公子么?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说着,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用力将逸肃推倒在地。这个世上无论在哪里,都不会缺少欺软怕硬的小霸王的。

“你要怎样?我大哥马上就来了!”捧着被蹭破了皮的手小心的站起来,逸肃向前方张望了一下,惊喜地发现不远处的大哥转过身子看了过来,可当笑容刚刚要挂上嘴角的时候,逸肃绝望的看着大哥转回身子,扬长而去。

“呵呵!大哥?谁不知道你大哥、二哥可是从来都不管你的!小子,别总是油盐不进,乖乖叫我声老大,从此跟着我混,我可以当大哥罩着你。”说完身后跟着的十来个小孩七嘴八舌地吆喝了开来。

“我才不要,你们成天只知道游手好闲欺负弱小,我才不会跟你们这些败类在一起。别说是当我大哥,即使你要当我孙子我都不稀罕。”绝望中逸肃反而都豁出去了,最坏不就是再被打一顿么,有什么可怕的。

可是边说着,逸肃边不停地向前望去,期盼着前方会再次出现某个身影,即使疼痛铺天盖地的袭来时,逸肃仍不肯收回视线。可是,什么都没有!

紧紧地蜷缩着身子,逸肃不再奢望。对身边的“服不服?”之类的声音充耳不闻,只是麻木的忍着痛。只是,这次的围殴意外的久,意外的痛。他不知道他的屡次倔强彻底惹恼了那个小霸王,他只知道,自己的意识已经不够清醒了。

模糊中,他想到了一个词,“死亡”,自己会不会就这样死了呢?死了,或许也好!

…………

“逸风……”

“嗯?”看着一脸欲言又止的大哥,逸风停下了脚步。。

“刚刚……我出来时看到……逸肃了,他被一群人围住了!”对上弟弟探究的眼神,逸云低下了脑袋,闷闷的说。

“嗯!”轻轻回了一句,逸风重新踏步向前走开。

“逸风……”拉住弟弟,逸云却又不说话了,只是用脚不停地蹭着地,半天才嘟囔了句“是那个小霸王,领着十来个人。”

闻言,逸风顿了顿,转了个方向迈步而去,却又一次被拉住。

无奈的瞥向大哥,只听大哥又一次开口,“不关我们的事,你别瞎管闲事!”

被拉住的逸风瞬时有些哭笑不得。“大哥,你不想管,何必在这磨蹭着跟我一遍遍的说?”说着,反手拉起逸云,迅速跑了起来。

…………

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逸肃只是慢慢的发现周围的人渐渐散去。然后自己被一只手拉了起来,眯着眼睛顺着那只胳膊看去,“二哥?”

“闭嘴,手脚留那干嘛啊!还等着我给你挡着不成?”说着,逸风一脚踢开一个人。

由着二哥紧拉着自己转来转去,逸肃对挥来的拳脚视而不见,眼睛紧紧地盯着胳膊上的那只手,那只紧紧抓着自己的手……

“倒真是出息了,三个人跟十来个人对打,能耐啊你们!”看着眼前跪着的三个小人,板着脸的萧汉辰心底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说,“哼哼,不愧是我萧汉辰的儿子,三对十都不落下风!”

“孩儿知错,请父亲责罚!”闻言,规矩地跪着的逸云慌忙认错。

“嗯,逸风?”满意于大儿子的认错态度,却瞥眼瞧见二儿子一脸不赞同的表情。

“爹爹明明瞧着孩儿厉害高兴着呢,还要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吓人!”听到父亲询问,逸风倒也不怕,饱含委屈地开口。

“咳……嗯!”被小小噎到了的萧汉辰整了整心绪,厉声喝道,“怎么了?打架你还打出功劳来了?赢了怎么了?赢了也得受罚!一人十板子。”说完看着儿子们满脸惊愕的表情,萧汉臣终于满意了“怎么?为父说话算话,为着打架这事训斥你们几回了?逸云,为父上回说什么来着?”

“父亲说,若是再有下回决不轻饶,让再犯者尝尝萧家家法的滋味。”复述完父亲的话,逸云身子忍不住轻轻一抖。虽然没挨过家法,但在学堂里却也是领教过戒尺的,那滋味,绝对不好受。

不理会那几张哀求的小脸,萧汉臣转身拿出了备好了的早已备好了的木板。回身坐在椅子上,萧汉辰用板子点了点自己的膝盖。“逸云,过来!”

看着长子听话地挪了过来,萧汉辰一把将儿子按倒在腿上,伸手退下了儿子的裤子。

“爹……”

“挨家法的时候,不许动!”严声喝了一句,萧汉辰将儿子不老实的两只小手叠在背上,牢牢按住。

“啪!”“啊!”一下,逸云就忍不住痛叫了起来。刚刚还在想戒尺难忍,现在才知道家法板子哪里是戒尺能比的!

不理会痛哭挣扎的儿子,萧汉辰控制着力度一下一下的打着,直至满了十下才放手任由逸云跌跪在地上。“这是第一次,下回挨家法,自己去衣,自己报数,不许动,不许躲,听到没有?”向着大儿子象征性的举了举板子,萧汉辰厉声问道。

“听,听到了!”仍是止不住地抽噎着,逸云怯怯的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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