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歇息不过片刻,逸轩便听到大批人马向自己这边驰来,不由心中一紧。不一会儿东方宁也发现了远处的人马,张望片刻终于松了一口气。
“恩公哥哥,是萧将军的人,逸熙哥哥,是你爹来救我们了。”
东方宁完全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中,不曾想到身边的人心中已是波涛汹涌。
“萧将军……逸熙……”
大批人马转眼便来到身前,快得让逸轩措手不及。
“微臣救驾来迟,请太子恕罪。”看到虽然战况惨烈,但太子无恙,而自己的儿子也好好的站在那里,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了下来。
“萧将军快快请起,本太子没事,将军还是看看逸熙哥哥吧。刚刚逸熙哥哥冒充是我,把人都引到了他那里,受了不少伤。”
萧逸熙终于看到自己崇敬依赖的父亲来到自己面前,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放了下来。再也没有了之前救太子的无畏坚强。毕竟也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眼圈早已泛红,泪就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止也止不住。
逸熙刚想要踏前到父亲身边,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右手一直牢牢的握着恩公哥哥的手。刚刚在刀光剑影间,是这个哥哥的手给了自己唯一的安全感。自从这个哥哥赶来,自己便再也没受过一丝伤害。
萧汉辰看到儿子身上有多处伤口,心疼不已。可太子还在,大军前也不好多做儿女姿态。只是随着儿子的眼光移向一旁牵着他的手的人。
“阁下是?”
“将军,刚刚就是这个哥哥救了我们,这个哥哥好厉害呢?那么多杀手在恩公哥哥面前都没招架之力。”
萧汉辰听闻太子的话,心中一阵惊异。虽然眼前这个人蒙着面,但是也不难看出他的年纪不大。战况如此惨烈,所有的大内侍卫高手全军覆没,可见杀手的身手是多么的了得。没想到这人小小年纪竟有这么了得的身手,登时起了爱才之心。
“多谢公子相救,公子的身手当真了得。不知公子家在何处?姓甚名谁?”
从眼前这人一下马,逸轩的眼睛便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看,试图从来人的脸上,看出自己的痕迹。果真是有些相像呢!看来比起娘亲,自己还是与父亲更像一些。
父亲的目光是慈爱的,可惜这份慈爱给的是自己手边的萧逸熙,而不是自己。
见父亲终于把视线移向了自己,逸轩情不自禁站得更直了些。感觉到自己的变化,逸轩心中一阵无语,暗骂自己一声没出息。不是都想好不在乎父亲的吗?干嘛还这么激动?
“多谢将军夸奖,小子就是再厉害也不及将军阵前杀敌的神勇。将军的大名小子在儿时便如雷贯耳,小子对将军也是钦佩不已。不过在下只是一过路人,姓甚名谁又有什么关系?在下还有急事,先行告辞了。”
萧汉辰一阵愕然,起初听闻少年的话,萧汉辰以为少年与自己一拍即合,也有心到自己手下做事,没想到话题突然一转,竟是连名字都不肯留下,就要急急离开。
“恩公哥哥,你怎么这就要走。我说了一定会重谢哥哥的,我是太子,要一诺千金。哥哥得跟我回去让父皇好好谢谢你。”东方宁见哥哥要走,急急扯住恩公哥哥的衣袖。
“救太子殿下,不过是在下的举手之劳。任何一个有能力管这件事的人,都不会袖手旁观的。太子也不用说什么谢不谢的。”
“我不要哥哥叫我太子,我的名字叫东方宁,哥哥可以叫我宁儿。”
“好,宁儿,哥哥真的有事,就不能陪你回去了。宁儿放手好不好?”逸轩心中本就没多少尊卑之念,便从善如流。
“至少,哥哥得告诉宁儿你的名字吧?宁儿都告诉哥哥了呢!”东方宁见实在无法让恩公哥哥就范,便只好退而求其次了。只要知道了名字,到时候让父皇帮自己找人,不愁找不到。
抬眼看了看那个只要站在那里,便掩盖不住周身威仪的人,那个他在这个世上该称一声父亲的人。萧逸轩轻轻叹了口气,再次面对太子道“我姓云,单名一个轩字。宁儿可满意了?”
东方宁得意的看了一眼萧将军,看吧看吧,轩哥哥连你的面子都不给,却被我一下子搞定了。
“那哥哥得先收下这个,这是宁儿最喜欢的玉佩,哥哥一定要好好保存。”
“好!”伸出手,却发现自己竟然还牵着另一个孩子的手,这个萧逸熙该是自己的弟弟吧!
见恩公哥哥看向了自己,逸熙想起自己还满脸是泪,不由一阵羞愧。太子小自己一岁都没哭,自己却……,怕恩公哥哥嫌自己没出息,忙伸手擦了擦哭花了的脸,羞涩的朝恩公哥哥笑了笑“轩哥哥,谢谢你救了我。
“不客气,逸熙是最勇敢的孩子,小小年纪就临危不乱,不顾自身安危救助太子。连轩哥哥都崇拜逸熙呢!”
“轩哥哥才厉害呢,轩哥哥也不比我大多少,身手却那么了得。逸熙以后一定要好好习武,希望有一天能像轩哥哥一样厉害。”小孩子最是崇拜强者,尤其是这个强者刚刚还在刀光剑影间救了自己。听了轩哥哥的夸奖,逸熙就像是听到父亲的夸奖一样的开心激动。
松开逸熙的手,逸轩再一次转向父亲。“在下确实有要事,就此告辞了。”
“等一下。”听到父亲叫自己,逸轩不觉屏住了呼吸。晃神间竟是希望父亲能追根究底的问自己究竟是谁,这样自己是不是就可以告诉他说,我姓萧,我是你的儿子?
“这是我行军打仗时常带的伤药,对治疗刀剑伤最有效!”
盯着那瓶小小的药,逸轩心里乱糟糟的,自己也分不清是什么感觉,不知到底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失望!
“多谢将军……”
…………
6.东窗事发
辞别了那个人,逸轩匆匆处理了下伤口,换了件衣服。便急急赶回家中,到得家门口却久久的站下了。今天见到了那个人的事,逸轩还不想让娘亲知道。依这几年看来,娘亲一直对父亲念念不忘,可是要让父亲接纳娘亲,可行性实在太小。
与其再提起父亲让娘亲伤心,影响病情,还不如永不提起。稍稍平复了心情,逸轩终于踏进了别了数日的家门。虽然只是几天,却觉得离开了好久好久。
“娘,我回来了。”见到娘亲急急奔了出来,逸轩的心暖暖的,之前的各种情绪瞬间便抛之脑后。
可是,娘亲却没再走近自己,而是冷冷转身,回了屋中。
逸轩见状,急急跟了进去。
终于回来了,我的轩儿终于回来了。可想到上午郑家姐姐来说的话,初见儿子的欣喜便化为悲愤,不能自已。
“娘,你怎么了?怎么不理轩儿?轩儿饿了,家里有吃的吗?”逸轩贪婪的看着母亲,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桌子上摆着一根木棍,心中不由一紧。便赶紧腻到娘亲的怀中撒娇。
可是娘亲却不像过去那样温柔的笑着,把自己抱起来,反而冷着脸一点反应也没有。逸轩心中渐渐发慌。“娘……”
“轩儿,告诉娘亲,这两天你究竟去了哪里?”逸轩见娘亲这样问,便知道是自己的谎言被拆穿了,但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逸轩不愿再用另一个谎言去掩盖谎言,不知道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可是,实话又哪能是轻易说的?自己的武艺从何而来?自己的医术从何而来?一切的一切,逸轩都无法解释。
“说啊!”第一次见娘亲疾言厉色,逸轩竟不由一哆嗦,低下头再也不敢看娘亲的眼睛。
“若不是郑家姐姐从虎子那听到了消息,你还想瞒我到几时?你竟然有一个月未去过私塾一回,却被人看到进出赌场。轩儿,你告诉娘亲,你去赌场做什么?啊!家里娘亲为你存下的钱去了哪里?啊!娘亲辛辛苦苦养育你十多年,为了你能读上书再苦再累娘亲也心甘情愿。可是,娘亲竟不知自己竟然养出了一个嗜赌败家,满口谎言的畜生。”
想到自己将不久于人世,却陡然发现自己的儿子竟然如此让自己失望。“我错了,当年我就不应该生下你,为这个世上白白带来一个纨绔混混。你这样,你爹怎么可能认你?”
听了娘亲的话,逸轩心里一阵刺痛,待听到娘亲说后悔生下了自己,那愤恨的语气依稀和记忆深处的声音重合。逸轩不由感到一阵慌乱绝望,急急的想说些什么解释,却发现自己的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了。
不等自己理清思路,逸轩听到娘亲的喘息声渐渐粗重,抬头看去,娘亲的嘴角竟然流下了鲜红的血。逸轩陡然眼前一黑,急忙上前把住娘亲的脉。
还好还好,只是怒火攻心,还没到不可挽救的地步,只要让娘亲把火发出来,就没大碍了。不禁庆幸自己回来的及时,若是再晚一天,让娘亲呆坐屋里生闷气,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事。
“娘,轩儿知道错了。娘不要再生气了,小心气坏了身子。”一时想不出该如何向娘亲解释交代的逸轩,瞥见桌上的棍子,慌忙抓起来跪下,把棍子递到娘亲的手里。
“轩儿知道错了,轩儿认打认罚,娘别不要轩儿!”
“好,这是你说的。从小到大,娘从来没有动过你一根指头。但今天,娘不能再这么宠着你了,不然就是害了你。”言罢,拉起跪在地上的逸轩,让其伏趴在桌子上。扒下衣裤便狠心抡起了棍子。人的臀部肉最多,打得再疼也伤不了筋骨。
顺从的依着娘亲摆弄,直到臀上突然一凉,才知道被娘亲扒了裤子。还未来得及羞涩,身后的棍子便携着风声落下。
“啊!”突如其来的剧痛让逸轩毫无防备的叫了出来,急忙咬住自己的衣袖堵住声音。娘亲已经气极,不能再让娘亲心疼伤心了。
阵阵难忍的剧痛中,逸轩心中不由苦笑不已。人过得太安逸,忍痛的能力也下降了。前世受的罚只怕哪一回都比这几下重多了,自己都能忍住一声不吭,现在区区一棍,竟然就叫起痛来了。可是前世即使痛极了又有谁会心疼呢?自己的痛只有自己静静的受着。现在有了娘亲,身心都变得娇嫩了。
身后的棍子雨点般落下,娘亲的棍子挥得极快,快得不留下丁点喘息的时间。臀部也就那么大点的地方,伤痕逐渐叠加,白皙的肌肤由白转红再变紫。
这种棍伤不像刀剑伤,刀剑伤只是伤的时候疼一下,之后不碰便没太大感觉了。棍子一下一下的打下来,那种刺痛不断持续叠加,一下疼过一下,起初几下之后像是有无数的小针扎下来,越扎越痛。
再后来棍棍就像是砸在骨头上,痛入心扉。突然想到前世临死前便受过真正的刮骨的鞭刑,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现在好像都忘记了。
逸轩咬紧牙关死死的忍着,脸上的冷汗沿着脸颊滑落到桌上,背上的伤口也被冷汗浸得疼了起来,话说这背上的伤多是为护着那个叫逸熙的孩子受的呢!不知道那孩子身上的伤严不严重。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亲自给他上药?应该是会的吧。逸轩不断的胡思乱想着,以图分散对疼痛的注意力。
“呜!”虽是堵着嘴,逸轩也忍不住叫出声来,感觉到身后有液体滑落,想必是娇嫩的皮肤再也承受不了重击,绽裂了。
“娘?”感觉到娘亲的手停了下来,逸轩终于松了一口气,试图转身看向娘亲。
看着一片黑紫中的鲜红的血迹,心中阵阵发疼,这是自己这么多年来小心疼惜的孩子。可是想到这孩子做得那些让自己失望的事,若是再不狠狠教训,将来自己走了他可怎么办?
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自己的心疼,再次挥起棍子砸下,力道竟比之前还大一些。
“啊!”本以为这场煎熬已经结束了,没想到娘亲竟然还要接着教训,逸轩无防备的声嘶力竭的喊了一声,又重新趴下紧紧咬紧了衣袖。
强忍着跳起逃罚的冲动,逸轩感到自己的脑袋阵阵发晕。娘亲的衣服这几年真的不是白洗的,病中力气还这么大。感觉到身后的力道渐渐减弱,逸轩心想终于是要结束了。
不等暗自庆幸自己撑住了没被疼晕。突然听到了重物摔落的声音,转头一看只见娘亲握着棍子摔倒在地上,没有一丝反应。
“娘……”
顾不得提上衣裤,逸轩急急向娘亲的脉搏探去。
还好,火气已排除,只是累极昏倒了,身心放松下来不禁痛叫了一声,原来自己刚刚竟然坐在了地上。刚刚饱受蹂躏的臀部碰到坚实冰冷的地面,不痛才怪。
忙起身忍痛提上衣裤,将娘亲抱到床上。即使没出大事,逸轩也不敢轻易松懈,拿出针来为娘亲疏通淤积的血脉。现在的逸轩不敢有一点的疏忽,半点隐患都不能留下。
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娘亲,逸轩便起身去配药煎药。娘亲的病拖不得,能早治一刻便早一刻。早早的让娘亲服下药,自己才能放心。
“娘……起来吃点东西,喝药了!”看着娘亲熟睡的样子,逸轩想娘亲这一天又是生气又是伤心,还做了那么久的剧烈运动,虽然这项运动中最难熬的应该是自己,但娘亲也是累坏了。本不忍去叫醒,可是药已经煎好了,娘亲现在肯定也饿了,便轻轻推了推熟睡中的娘亲。
听到儿子的声音缓缓转醒,意识渐渐清明。想到刚刚发生的事,狠下心来翻了个身背向儿子。
见娘亲醒了却不肯理自己,逸轩心中一阵难过。打都让你打了,还打得那么狠,还要怎样才不生气嘛!迅速分析了下利弊,逸轩决定还是得给娘亲一个解释。
“娘,其实那些钱,轩儿是拿去买药了!轩儿之所以会去赌场,是因为家里的钱太少,买不了太多的药,所以才想去赌场碰碰运气。轩儿只去过那么一次,而且还赢了不少钱。娘要是不喜欢,轩儿以后再也不去那种地方了。轩儿也知道那不是什么好地方,所以这些天到处找活做,想多挣点钱。”
听了身后儿子的话,少妇再也忍不住转过了身紧紧盯着儿子的脸:“此话当真?”
“真的,轩儿也不是有意要撒谎骗娘亲,只是那天听到娘亲对郑婶婶说不想让轩儿知道,所以轩儿只好也瞒着娘亲,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你都知道了?”听了儿子的话,想起这些日子一来自己一直不断的药,心中再也没有半点怀疑。少妇心中又痛又悔。自己早该想到,一个大夫再好心,无亲无故的怎么会送那么多的药。
“是娘亲不好,是娘亲错怪你了!都是娘亲的错,轩儿怎么不早说,早说了就不会受那么多的罪了。”少妇颤抖着伸手摸着儿子苍白的脸,心里痛得恨不得打自己几巴掌。
“轩儿不怪娘亲,轩儿的确做错了事,该当教训。轩儿不该撒谎骗娘亲,轩儿不该私自瞒着娘亲不上学,轩儿不该偷家里的钱,轩儿更不该进赌场。这么多错还不该打吗?”伸手抚上放在自己脸上的手,感受到娘亲心疼的目光,逸轩觉得即使再累再痛,一切也都是值得的。
“娘亲吃点东西吧,这回的药据说是极好的,一定能治好娘亲的病。”说着拿起桌上刚刚熬好的米粥递向娘亲。
“让娘亲先看看你身上的伤,这半天上药了吗?”
“轩儿的伤是娘亲打的,当然要娘亲上药才行。但是这伤可是要细细处理的。娘亲要是不吃饭喝药哪里有力气照顾我。所以现在得听我的,赶紧把饭吃了,把药喝了再说。”
见实在拗不过儿子,少妇只好听从安排,急忙吃了起来。
待看到儿子身后的伤,少妇再也忍不住流下泪来。逸轩一直忙着照顾娘亲,什么都没处理就穿上了衣裤,现在血都干了,衣裤却黏在了皮肉上,少妇只好忍着心疼一点点往下扒。
趴在床上的逸轩紧紧咬紧牙根,尽全力放松身体,上药不次于又一顿打,药水涂在伤处,遮得人疼得厉害
两个人躺在窄小的床上,卧趴在娘亲的怀里,逸轩的手有序的按捺着娘亲的右臂,嘴角挂着幸福的笑。
7.撒手人寰
十九岁的逸轩坐在床前,静静的看着床上好不容易睡着了的娘亲,即使在睡梦中,娘亲也会时不时蹙眉,近些日子娘亲的病越来越重了,看着娘亲在床上痛苦的煎熬,逸轩却已经无法可施了。
自己费尽心机,到头来却只跟老天爷挣了六年的命。现如今,娘亲的身体当真是病入膏肓,药石无用了。前些日子朝廷大考,本来自己见娘亲病重想在家照顾娘亲。可是娘亲死也不肯连累了自己。知道要是不能满足娘亲的心愿,娘亲即使是死也不会瞑目的。
不禁想到要是这些天没有去考试,在自己的照顾下娘的病是不是还能再拖几天?不过再一想自己要是没去考试,恐怕娘亲气也气死了。
“将军,对不起……将军……儿子……”想必娘亲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这些日子睡觉的时候总是断断续续的重复着同样的话,想了想,逸轩决定还是要试一试。既然已经留不下娘亲,就不能让娘亲带着遗憾走。
虽是有心,但将军的行踪也不是那么好掌握,又不能直接去将军府找人。这种事最好一次逼其就范,不然让那人有了防备,恐怕事情就更艰难了。
悄悄站在军营前观望,还好今天皇上要巡视军营。萧将军作为主帅是必定要到场的,何况众目睽睽之下逼其就范更容易一些。
“萧将军……爹……萧汉辰萧将军……爹……爹……”终于看到了父亲的身影,父亲还是像六年前一样威严康健。周遭的士兵忙乱间前来阻挡不断前挤的身影,结果不知怎得让来人左闪右推的,竟闯过了层层防线。
“爹,娘亲病重,恐怕活不了几日了,不管当年发生了什么,求爹爹看在娘亲已经时日无多的份上,去见见娘亲吧!”
看着跪在眼前的清秀少年,萧汉辰一阵莫名奇妙。刚刚明明听到这人叫的是自己,可是自己虽然儿子不少,但是这个陌生少年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自己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大个的儿子?
“这位公子不会是认错人了吧?本将军不记的自己还有公子这么一个儿子?”
“不会认错,父亲可记的十九年前您原配夫人去世的前夜?”一句话,便撕扯开萧汉辰的尘封的记忆。当年,那一天是自己一生最痛苦的一天;那一夜,是自己一生最痛恨的一夜。
“你娘?你?”
“是,我就是当年那一夜留下的孩子。娘给我起名叫萧逸轩。”
“她,当年不是被杖毙了吗?”逸轩静默无言。其实萧汉辰也并不需要回答,既然这个孩子现在出现在了这里,那人当年必定是没死。
“爹,娘亲活不过几日了。娘这么多年心心念念的只希望能得到您的原谅,求爹爹去见娘亲最后一面吧!”
“住口,我不管你究竟是谁,但绝不是我的儿子,你也不要一口一个爹的叫了。”听到眼前人一声声的叫自己,自己的心便阵阵发痛,当年环儿的死清晰的浮现在自己的眼前,当年她拼死为自己保下逸风,她自己却……
“将军”逸轩从善入流,声音却变得比之前低沉了些“我知道你恨极了娘亲和我,若是你不肯原谅我们,那么去亲眼看着自己恨的人死去,不是也是一件畅快的事吗?将军,求您无论如何去见娘亲一面吧!”
“汉辰啊!”被凉在一边看戏的皇上终于忍不住了,从这个年轻人一进入视野,自己就莫名其妙的很欣赏他,总感觉他是一只雄鹰,只要放其飞翔,必定会傲视苍穹,翱翔于天际。“这孩子也是怪可怜的,依朕看可以的话,你还是随他去看看吧!”
“是,臣遵旨”萧汉辰紧紧握了握拳,沉声应道。
“哎,这不是旨意,只是一个建议罢了。汉辰有事要处理这军营你就先不必去了,让他们带朕去就是了。”说罢,带着看得津津有味的众官们进入军营。
听到皇上的话,逸轩心中一喜,照现在的形式看来,事情已经成了一半了。
“既然你执意要求,本将军便给你一次机会。”逸轩听得心中一紧,知道这后面还有内容。果然:“但是,你身为一介草民,擅闯军营。按律当杖责军棍三十,且你还惊扰贵人,惩处加倍。六十军棍,你若愿意承担,本将军便成全你。你若不愿,现在给你机会赶紧离开,本将军可以当做从来都没有见过你。”
“好,但是我有个条件,将军要先随我去见娘亲,逸轩保证会回来领罚。”
没想到眼前人答应的这么爽快,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萧汉辰又握了握拳。“再加罚二十”“好。”又是干净利落的回答,将萧汉辰剩余的话都堵在了嘴里,只好无声的叹了口气。
…………
“将军?”朦胧中睁开眼睛,近些日子脑子越发不清醒了。过去的人与事总是在自己脑子里浮现。逸轩已经长大了,当年欠下的命债,看来是时候还了。
“有个自称萧逸轩的人,说你想见我。”
听到那个十九年来再也没有听过的声音,少妇双眼瞬间恢复清明,紧紧盯着前方的那个人,自己现在应该是清醒的,那么那真的是将军!
在屋外听着娘亲用着不知是欣喜还是哀痛的声音苦苦的哀求,哀求那个人的原谅,哀求那个人收留自己。逸轩觉得自己的胸口满满的,他好想冲进去对娘亲说,自己真的不在乎有没有父亲,自己只想要娘亲好好的活着。
“请问萧逸轩萧公子可住在这里?”
“我就是”早就听到外面一片嘈杂,只是自己心里乱糟糟的懒得去理会,没想到竟是找自己的。
“恭喜萧公子贺喜萧公子,公子中了金科状元了!”
突来的喜悦让逸轩无所适从,倒不是自己多么在乎这个状元,只是这是娘亲十九年来心心念叨的事,现在终于也实现了,娘亲也就再无遗憾了。
顾不得报信的人,萧逸轩急急的奔向屋中。却只见娘亲躺在父亲的怀里,嘴角挂着幸福满足的笑,却再无一丝声息。
…………
“我答应了你娘,带你回将军府”
…………
“我想再陪娘亲一夜,将军府的路我知道,明天我会自己去的。”
…………
“别忘了,你还欠我八十军棍,我倒是不介意你直接逃掉。”
…………
终于只剩下了自己和娘亲,就像这十九年来的每一个夜晚一样,只有自己和娘亲在这间小屋里相依为命。
“娘亲,对不起!轩儿不想被一些无谓的人困住一辈子,我给自己也给那个人一年的时间,若是事实证明我们无缘做一对父子,请原谅轩儿的不孝,轩儿会永远离开将军府。没有那个人,没有将军府,轩儿也可以活得很好,娘还不知道轩儿有多厉害的吧!”
“就到轩儿二十周岁生日的那一天吧,可是有一年多的时间呢!轩儿也答应娘亲,只要不到二十周岁的生日,轩儿一定会努力融入那个家,不论发生什么轩儿都不会放弃的。”
8.廷杖军棍
本该是肃穆安静的金銮殿上,此时却一片吵闹,几乎所有的人都在交头接耳。原因只在于那个跪在中间,本该来领旨谢恩的金科状元身上。
逸轩不理会周遭的一切声音,只是安静淡定的跪在那里。他知道自己今天的举动实在是大胆。但是自己不得不这样做。那是自己的娘亲,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即使她在外人眼里无名无分,自己也必须要给娘亲守孝。
“萧汉辰,你怎么看?”实在是受不了众人的吵闹,龙椅上的皇上直接将矛头指向了萧汉辰。
“臣以为,金科状元萧逸轩竟在受封大典上身穿孝服,实是蔑视皇权的行为,是为不忠。欲为无名无分之人守孝,是为不孝。理当严惩!按律当斩。”
大殿之上一阵抽气声,倒不是萧汉辰说得太过,大殿之上也有不少自喻清高的读书人也有着同样的想法。只是昨日之事已经传遍朝野,众人都知道萧逸轩是萧汉辰的儿子,也知道萧逸轩自小与生母相依为命。作为亲生父亲说出这样的话,看来这对父子的关系实在是不是一般的差。
“臣反对,”久久不语的王爷东方朔出列道“萧逸轩与自己的生母相依为命多年,在他的眼中其生母就是他正经的母亲。虽今日的行为有所不妥,但是也情有可原。臣弟认为,萧逸轩实是至孝之人,罪不至死。”
听着所有的人为着自己的事争论不休,跪于大殿中央的萧逸轩却淡定从容。自己今日的行为只是为向某个人表明自己的态度,并不是要征求什么人的同意。即使全天下的人都反对,自己认为值得的事也一定会去做,不惜一切代价。
父亲话虽然刺耳,但是也是意料中的事,父亲那么恨娘亲,见到自己执意要给娘亲守孝,不生气才怪呢!本来自己就是怕父亲阻挠,今天才会有这冒险一举。至于这些人争论的什么死不死罪的,当今皇上又不是嗜杀的暴君,自己又没做什么危害社稷的事。依昨天皇上的反应,今天也不可能要了自己的命。
“好了,都不要吵了。萧逸轩,你当真执意要给你的生母守孝?”
“是”
“好,金科状元萧逸轩,在金銮殿上行为不端,判廷杖五十。但其为生母守孝之心至诚至孝,朕破例准许其为生母守孝,任何人都不得反对干预。萧逸轩,你可有话说?”
“臣谢皇上成全!”果然不出自己所料,不过五十廷杖,臀部不由一紧。这皇权,还真不是能随便蔑视的。心中不由为自己可怜的臀部哀悼。
“嗯,不过丁忧就不必了。朕给你三个月的假,三个月后再回来当职。朕决定授你太子少保一职,如何?
“臣领旨。”自己不过是想给娘亲守孝,至于丁不丁忧的在自己看来也没什么意义。不禁觉得这金銮殿上的皇帝还真是深得我心啊!却一时忘了,这金銮殿上的皇帝还要打他五十板子呢。
众大臣心中一阵唏嘘,这萧逸轩也不知怎么就叫皇上看对了眼,对其竟如此偏袒。不仅如了他的愿,还给他留着官。太子少保可是太子的师父,将来太子若是继承大统,也要对其师父礼让三分的。所有的人都选择性的忽略了那五十廷杖,板子虽然难熬,但是养些日子就好了,人可是半点损失也没有,再说人家皇上还体贴的给了他三个月的时间养伤? 趴在驶往将军府的马车上,逸轩皱紧了眉头。
这五十廷杖虽然明显的手下留情了,但是那也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廷杖。刚刚不过二十廷杖就已经皮开肉绽了,五十板子熬下来,人已经痛得不知道东西南北了。
越来越对自己前世无数次的熬刑经历惊叹不已,那时候到底是怎样挺下来的?好像当时并没有觉得有多难过?难道这种事也像习武一样,多练练就习惯了,不练就手生了?
感觉到马车停了下来,萧云轩知道是到将军府了。虽然不断对自己说没什么大不了的,还是有些近乡情怯的感觉。强撑着身后的痛下了马车,只见门前的一个小厮急急跑来。
“您可是萧逸轩萧公子?”
“正是。”没想到父亲还让人在门口等着自己,可还没等自己感受心中的暖意。便听到小厮没有感情的声音在耳边接着响起。
“将军吩咐了,公子要进将军府,得先去把军营里的军棍领了再说。将军还特意强调,八十棍,一下也不能少。小的奉命带公子去军营。”小厮认真的复述了自家将军的话,全没有想过,自己口中的这几个字,对于眼前的这个脸色略显苍白的少年来说,是多么的残酷。
听了小厮的话,逸轩感到一阵晕眩,伸手扶住车桓,才让自己没有倒下。
昨日,父亲要罚自己军棍。从三十加到六十再加到八十,虽然有些残酷,但自己并不怨。因为自己知道父亲是恨娘亲的,连带着自己也恨上了,何况当时是自己在强迫父亲做他不愿做的事。可以说那是一笔交易,是自己强迫父亲的代价。
今晨,在金銮殿上父亲的话虽然无情,但自己也不怨。那是自己挑衅在先,怨不得父亲生气,何况父亲应该也能料到皇上不会真的动杀心。
可是现在……
自己刚刚挨完了五十廷杖,身后皮开肉绽。那个人竟然不给自己一点喘息的机会,他是将军,不可能不知道军棍有多厉害。三十杖就能打得一个军中大汉几天下不来床。八十军棍已经足以死人了。更何况之前还有五十廷杖?这五十廷杖再手下留情,也能抵上三十军棍了。
自己若真的只是一名书生,今日若是进了军营,必定不可能活着出来了。而在那个人的眼里,自己也只是一名文弱书生而已。你的恨当真到了如此地步?在娘亲死的第二天,就迫不及待的把我给活活打死?
事实上,这回逸轩真的是冤枉自己的父亲了。
昨日加到八十军棍,不过是为了让眼前的人知难而退。
今早对于逸轩的挑衅确实是气极难忍,但确如逸轩所料,萧汉辰也料定皇上不会真的下令斩首,才说的气话。
那个小厮是昨天离开军营前交代的,当时气自己竟然被这年轻人所迫去见那个女人,见其不知天高地厚才一气之下这样吩咐。倒要看看这个看起来无所畏惧的年轻人最后怎么交代。
待从小屋回来,见那个女人虚弱的躺在床上求自己照顾儿子,临走前看到那个孩子孤零零的坐在屋中守着母亲的遗体,萧汉辰不由就有些心软了。待回去已是深夜,便想着明天再吩咐下去让那孩子去领三十军棍受点教训就行了。要是早知道今天早晨逸轩又闹了那么一出,估计连那三十军棍也暂时给免了。
结果一日忙下来,现如今还被皇上留在宫里商议朝政,根本就忘了那回事。更何况人家只是说要还完账才能进将军府,可没说要立刻马上啊。
萧汉辰本就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虽然确实对逸轩有些迁恨,可是却从来没有过要其性命的想法。要真说怎样,那也只能说萧汉辰对这个自己突然多出来的儿子并不上心,才会忘了早早仔细交代。
可惜,尽职尽责的小厮哪里知道自家将军的那许多的想法?
逸轩扶着车桓的手渐渐抓紧,短暂的呆滞后缓缓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再次睁开眼睛时,已是一片平静,不见一丝波澜。
转身重新踏上马车,“你也上车吧,去萧家军军营。”
“是”传话的小厮赶紧踏上马车不敢有丝毫的迟疑。刚刚自己说完了将军交代的话,陡然感觉周身一片冰冷,气氛压抑的自己差点喘不上气,仿佛周围的空气都被人抽走了。无声的沉默竟然让自己的双腿禁不住颤抖,这种压力也只是有一次在将军身边感到过,只是当时自己隔得远,还不及这次的心慌恐惧强烈。现在见眼前的公子终于发话了,哪里还敢怠慢!
重新伏趴在马车中,逸轩感觉自己的胸口酸闷的难受。感觉有水滴滴落到自己的手上,才惊觉自己竟然哭了!呵呵,自己竟然哭了?这有什么可哭的?同样的事又不是没经历过?前世的自己险些被母亲打死的次数恐怕用手都数不过来吧!不是都应该习惯了吗?只是换成了父亲而已,自己怎么还会哭?真是太没出息了。
罢了,不过是一年的时间而已。现在自己的身手比前世还要厉害,前世二十年那样的日子都过了,现在不过一年,很快就会过去了,自己也很快就可以自由了。
上刑场的路总是过得很快,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忍着痛站在军营前,逸轩禁不住一阵害怕紧张。好久没挨过这么惨重的打了,不知道今天到底能不能撑得住?但愿不要出丑。
军队的效率一向是最高的,小厮稍微一交代,士兵们不一会儿便将各种用具准备好了。探手抓起眼前人的胳膊,将其按趴在刑凳上,两名士兵上前按住受刑人的后背,一名士兵拿起绳索将凳上人的双脚绑好,两名手持军棍的行刑官便交替着将军棍砸了下来。
听着耳中缓慢的报数声,逸轩的心中一阵阵的绝望,棍棍砸在已经受伤不轻的臀腿上,前所未有的痛渗入四肢百骸,一波痛过一波。
萧家军一向军纪严明,在萧家军的军法中,行刑从来都没有手下留情一说。行刑官都受过严格的教育,棍棍下去毫不留情,每一棍都会让受刑人体会到彻骨的痛楚。
逸轩忍不住不停的颤抖扭动,身体不由自主的试图躲避那可怕的军棍。还不到三十棍,自己已经觉得要到了极限,快撑不住了。暗自庆幸背后有人按着自己,不然现在自己恐怕就要满地打滚出丑了。
感觉身后的可怕击打停了下来,逸轩抓紧空闲大口的喘息,半天才缓过来。大脑恢复了清明后,才绝望的意识到这才打了一半。原来这只是中场休息,不知道这是不是对自己的额外照顾?
知道怎样都是躲不过的,逸轩使劲咽了一口气,将额头重新抵在凳子上,双手紧紧的握紧蹬腿,准备迎接另一波的煎熬。
见凳上的人呼吸渐渐趋于平稳,监刑的士兵打了个手势,军棍便再一次豪不留情的砸下。
痛,一下胜过一下的痛,本以为这一棍是最难熬得,马上就会意识到原来下一棍更厉害。天地间好像除了痛什么都没剩下。
好不容易终于都结束了,逸轩感觉仿佛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逸轩觉得自己再也不能暗自吹嘘自己怎么怎么能熬刑了,即使前世真的是百刑加身都不惧,今生也是不同了。
终于有力气伸手擦一擦脸上疼哭的泪,逸轩不禁感觉一阵脸红。殊不知周围行刑及观刑的士兵们个个都佩服不已。这个看起来清秀的年轻人,生生挨了八十军棍竟然一声未吭。人也一次都没有晕倒过,让行刑的士兵都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无意中手下留情了。他们哪里知道,对于逸轩来说,要是这样就任凭自己晕过去,那自己那一身的内力算是白练了,不能用内力抗刑,用内力护住心脉让自己不晕倒总是可以的。
9.温情流露
“将军,新来住到西偏院的那位自进府来已经烧了一夜了,今一大早伺候他的小厮来问问能不能请个大夫?”
“这是什么话?发烧生病当然得请大夫,你在这里跟我啰嗦什么?”萧汉辰说着又把写到一半的奏折扔到了一边。
老余闻言连忙退出屋,一路小跑去请大夫。
萧汉辰呆在书房中心里不由苦闷“自己每回写奏折都这么艰难,当年真应该多读点书了,哎!还是读书人好啊!”。
想到读书人,却想起那个住在自己府里的人还是个金科状元呢,刚刚老余说他高烧不止,不知现在怎么样了?想着不由起身朝府西边慢慢走去。就当散步理理思路吧,一直呆在屋里也没什么进展。
走近那个状元的院子,远远见一个小厮送一个一脸愁苦的大夫离开,心中不由纳罕。这大夫一脸苦闷的干什么,难不成是像我这官员不会写奏折一样,他一个大夫不会写药方了么?一路瞎想着,终于来到了屋中。
床上的人似乎已经醒了,抬眼看到了自己,脸色苍白憔悴的厉害,眉头一直紧紧的皱着,看着自己的眼睛没有一点情绪。不过看起来精神还好,应该是没什么大碍吧。
“小的见过将军”小厮送人回转,见到将军在屋里急忙行礼。
“嗯,人怎么样了?”
“回将军,四少爷他……”
“什么四少爷?你入府几年了?不知道府中四少爷是谁吗?”
“这……”小厮心中一片为难,不知道再怎么开口。
“记住,你现在伺候的主子是当今的金科状元,是朝中的萧大人。不是将军府的几少爷,你若当真要叫少爷,就叫轩少爷好了。”
听着耳边威严的声音说的话,逸轩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难过,大概是心中已经放弃了些什么,所以就不那么容易被伤到了。
见床上的人一直抬眼看着自己,萧汉辰不由觉得心中一虚。“只知道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瞧你不过是打了五十廷杖就成了这个样子。别忘了你还欠着八十军棍呢,等过几天伤好了尽早把你欠的账还上。看你这羸弱的样子也受不了那么多,先打三十军棍好了,其余的先欠着!”
“呵呵……哈哈……呵呵”听到父亲的话,逸轩先是一阵愕然,明白过来后便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他不知道!原来他竟然不知道!这么说来,昨天他并没有对自己穷追不舍的责罚?那么也就并没有想要自己的命了?
萧汉辰刚想离开,却听床上的人突然笑了起来,笑声虽然因痛压抑着不是很畅快。但却不难听出其中的开心。他开心什么?“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没什么,轩儿知道了。过些日子伤好了,轩儿会去领罚的。”
听了少爷的话,小厮再也忍不住了。“将军,四少爷,啊不是,轩少爷他不是只挨了五十廷杖,他是挨了五十廷杖加上八十军棍了啊!”
“啊!”萧汉辰闻言心中一惊,慌忙上前揭开床上的被褥。只见扒在床上的人下身一片血肉模糊,有些地方筋骨都隐隐暴露了出来。萧汉辰觉得心中一痛。抓着被褥的手竟隐隐有些发抖。
“你逞什么能?以为自己的身子是铁打得么?你以为萧家军的军棍是你私塾里先生的教鞭啊?”意识过来自己在说的什么萧汉辰不由一顿,自己这么激动干嘛?这是在关心他么?见床上的人就那么一直噙着淡淡的笑意看着自己,一动不动。萧汉辰不由转移视线对向小厮。“大夫怎么说?”
“回将军,刚刚那大夫说……说轩少爷伤得极重,肌肉筋骨损伤的太厉害。若不谨慎处理这两条腿怕是要保不住了。不过大夫说他并不擅长处理这种伤,所以只开了些退烧的药,说是让我们另请高明。”
听了小厮的话,萧汉辰呼吸一滞,他意识到了人伤得很厉害,但没料到会到断腿的地步。
“老余,老余,立刻拿我的帖子,去太医院请个善治外伤的太医,快去!”吩咐完转身对着床上的人,伸了伸手指不知说什么好。
“我担心托久了,不知道爹又会找着什么理由再加罚,到时候不是会更惨?”趴在床上的逸轩终于淡淡的开口,只是说出来的话却并不是原来心中所想的。
“你行!我到要看看腿断了你怎么办?我将军府可不养无用的废人。你不是怕加罚吗?好,等你伤好了再去军营给我领三十军棍。”萧汉辰颇有点气急败坏的征兆,在不算宽敞的屋中来来回回的转着。
“好,轩儿知道了”先答应再说,不过这回自己可不会那么傻了,昨天不管是哪里出了问题,总之那么些罪自己是白受了。这次除非父亲亲自把自己压上刑场,否则绝不再去自讨苦吃了。
一直盯着父亲的身影,随着父亲转来转去,逸轩觉得自己眼晕,可不知怎么的却舍不得把眼睛移开。对于自己身上的伤,逸轩倒没有太大的担心。虽然现在依旧疼得厉害,但是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好歹对于这种伤自己也算是经验丰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