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闺门剩女纪事》作者:念梧大人【完结】 > 书香门第【盼盼°】闺门剩女纪事.txt

  作者有话要说:很久木有看到那位从我发第一章就开始给我撒花花的花花童鞋啦~.8

他们本也是要去南京换船,一路上只多了三人,也无甚不方便,陆路到汉口的这一段儿,小雅就与锦言挤在一辆马车里。车上无聊,多个伴儿总是好的,且是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只要不是互相讨厌,总有些小话儿可以说。

说累了,锦言就拿出书来看,怕小雅闷着,于是把自己随车携带的一些书本推给小雅让她选,小雅素手翻了翻,都是些话本传奇一类消遣时间的读物,也就笑笑推让了,反倒爱撩起车帷,看着外边一成不变的风景出神。

从襄阳到汉口,三百里路,走了将近五天,一路上雨水渐歇,汉口更是晴好风日,但也没怎么在汉口耽误,就从码头换上船了。

作者有话要说:啊,多谢订阅的妹纸们啊,我还以为会没有订阅呢,真开心,爱你们。

69、入V第三更 寤寐求之

船算不得很大,一家子人住进去,也就满满当当了,运大件行李的那艘船先行,放在舱房里的行李都是起居用的小件,零零碎碎的堆一堆,本来精致小巧的房间就稍微有些拥堵了。

锦言这边东西多,收拾得慢,在走廊里踱了踱,见锦音的房里已经收拾利索了,锦音在床上坐着绣东西,锦言微微一笑,提裙走了进去。

锦言很怕锦音为了徐姨娘的事,与她生分起来,可锦音似乎并没有过多的想法,只是谈话间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徐姨娘这个话题。锦音见她进来了,侧过脸糯糯地喊她一声“姐”,然后掌着自己手绣的香囊给锦言看。

锦言忍不住赞叹:“咱们姐妹几个,属你的绣工最精益了。”

锦音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笑道:“等姐姐们出嫁的时候,我给你们绣枕面,等姐姐们有娃娃了,我给你们绣虎头鞋。”

锦言被逗得连连点她的额头:“那等你出嫁的时候,我们可还得备下更大的礼了。”

锦音忽然眼色一暗,不出声了。

锦言看出她的蹊跷,想了想,捏住她的手,说:“那流言再厉害,也飞不到京城去,何况日子久了,事儿便会淡下来,你不用担心。”

锦音的声音透着哀伤,又有一丝坚决:“姐,我不嫁了。”

“啊?”锦言愣了一愣,旋即笑道:“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也不想嫁来着。”言下之意,现在想嫁了呗,想到这层,锦言的脸色也红润起来。

锦音却摇了摇头:“我这个样子,生得不好看,还有跛脚症,哪家的公子会喜欢我?就算嫁了出去,得不到夫家的宠爱,下场如何,就不得而知了。”还是徐姨娘这回的事触动了她,论手段、相貌,她远远及不上徐姨娘,更别说虞氏了,就是虞氏这样出身高贵、品貌兼优的女子,在夫家还要受到妾侍这般的□,锦音这个怯懦的、没有攻击力的女孩,会被糟践成什么样儿呢?

锦音的眼泪就在眼睛里滚啊滚的,最终还是吸了一口气,忍住了,锦言也被牵动情绪,将锦音揽在怀里,安慰了一阵,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吴小雅身边的九儿冒冒失失地撞进来,锦言赶忙先把话吞下。

九儿跑得脸红扑扑的,见着锦言也忘了行礼,只急着道:“连小姐,您这有没有八珍益母丸啊?”

锦言想了想,对阿棠说:“母亲那许是有,领九儿去找找。”

九儿这才想起来行礼道谢,说:“我家小姐蜷在床上动不得了,走的时候又忘了带药。”

锦言便对九儿说:“你拿了药,再去厨房熬碗生姜红糖水,我去瞧瞧你家小姐。”

锦言跟锦音说晚些再来说话,便领着皎兮走去吴小雅的舱房,进去果见小雅脸色煞白煞白地窝在床上,手还按在小腹上,嘴唇被咬出一道印子。本来就长得娇滴滴的,这么一看像病西施似的,锦言都心疼了。

“每个月都要闹腾我这么一回,”小雅的声音气若游丝:“昨天还淋了些雨,这不就更严重了。”

锦言看她疼得脸上一点血色都没了,心里也替她疼,依着她坐下,说:“我倒没有这样过,你平日里千万别贪凉,再吃段时间的药,说不定能调回来。”

说着,二人都能感到船身一晃,从窗户外看出去,景物后移,水光接天,原是船已经离开码头了。

小雅撑着坐起来,发鬓都被汗水润湿了,轻轻呼了一口气,微笑道:“还好遇上了你们,若不然,我们仨还在路上颠簸呢。”

锦言心里是想着一件事,这会儿望了望窗外,又看看了脚尖,摆弄了一会儿玉佩,才磨磨蹭蹭地提起来:“昨天给姐姐的狐毛斗篷……”

小雅赶忙喊了郑嬷嬷让她把斗篷取来,交给锦言,道:“姑娘好心,若不是这斗篷御寒,昨夜恐怕就病下了。今早上我叠起来的时候发现里子有处开线,就自作主张用黑线缝好了。”

锦言摸着斗篷里料上细密的针脚,心里说不出哪里不舒服。

小雅又问:“昨夜我找姑娘不得,冒昧询问了住在姑娘隔壁的公子,那位公子可是姑娘兄长?”

锦言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说:“不是的。”

小雅将丰韧的长发抚到胸前,抱膝笑道:“我以为他是姑娘兄长,就将亲手制的茶点送给他,姑娘问问,若他喜欢吃,我多做些。”

锦言手上扯着衣摆上的流苏须子,脸色越来越不好看,然后就淡淡地起身,说:“九儿一会儿端了药和糖水来,姐姐喝了早些休息吧。”

说完,闷闷不乐地抱着狐裘走出去,江风灌满船舱,锦言心里堵得难受,便跟皎兮嘟囔:“你看你,把人李二公子的狐裘做人情了。”

皎兮无不委屈:“行李都堆成山了,拿错了有什么出奇?当时叠得好好的,哪里看得出不是小姐的。吴小姐也怪了,穿上身了难道看不出是男装?如果发现是男装,怎么不就给我们送回来?”

这话让锦言更郁闷啦,气鼓鼓回了屋子,把斗篷撂在一边,自己跟自己生起气来。

可过了三天,锦言就一点也不气了,因为向来活蹦乱跳的小鲤鱼,惹上了风寒,病下了。

已是春末夏初的天气,承煜捂得严严实实的,病恹恹的提不起精神,随行没有大夫,只能吃些成药,病就好得更慢了。锦言来看过他几次,奈何身边有人,也只能在远处望一望,承煜就更没精神了,在舱房睡了一天,睁开眼已快黄昏,浑身疲乏懒怠,于是披衣出了船舱,在甲板上吹了一会儿江风。等夕阳下去,夜色吞没长江的时候,承煜耐不住寒,又打了两个喷嚏,没办法,只好回舱房去。

慢悠悠走在船舱的过道,承煜的耳朵忽然一动,感觉是有人提起他的名字。

侧耳细听,原是明甫房里传出了喁喁的说话声。

“承煜那孩子,我觉得挺好。言儿上回被掳走的时候,他是第一个想办法救的,这回徐姨娘的事儿,也亏了他,才没闹出什么状况来。”这是虞氏的声音。

明甫也赞同:“不然我也不会把他当做家里人对待了,可……”为难了一会儿,声音放低了些:“终究是个私生子,身份上,委屈了言儿。”

“身份地位也不是最主要的,主要还是看人,承煜人品不错,长相又英武。”

“若是李家只有他一个也就罢了,还有承烨和承焕呢,尤其是承焕,跟言儿又熟,性子脾气也是很好的。”

“侯爷虽然想要言儿这个儿媳妇,到底怎样,你私底下,也问问言儿的意思。”

听到这儿,承煜垂下眼,不再听下去,转身走了。

夜深,承煜躺在床板上,手搁在额上,滚烫。

江风侵入,寒意彻骨。

忽然间,窗户那传来弱弱的三下敲击。

承煜眼睛微微张开,挣扎着下床,迫不及待地打开窗户。

锦言抱着皮裘,有些艰难地翻过窗户,嘟起嘴来,不情不愿地说:“喏,还给你,有一处开线了,是吴姐姐亲手给缝好的,针脚又匀又密,我就没那个手艺了。”

承煜没有说话,眼睛因发烧而醺红。

锦言却没注意到,自顾自地说:“还有啊,吴姐姐让我问你,她做的茶点好不好吃,若是好吃,她再做给你吃。哎,相来美人儿做的东西,哪有不好吃的道理。”

承煜的眼神渐渐地烧了起来,头疼得要听不见锦言的话了。

锦言依旧絮絮叨叨,承煜终于耐不住,扣住锦言的肩膀,把她按在窗边,灼热的吻便狠狠地压上她的唇瓣,烧起来的手心在她腰背上游移,吓得锦言紧紧地贴在墙壁上,第一个反应就是把手臂把他支开。承煜皱了下眉,拉过她的腕子扣在墙上,唇齿仍然霸道地在锦言的贝齿之内“攻城掠地”。

锦言发觉到今日承煜的情绪不对,错乱的呼吸间,他的“侵略”有些急切有些暴躁有些不耐烦,恨不得把她吃了似的。而且病得这样重了,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病气的炽灼和燥热,锦言就有些心软了,不再把他往外推,而是轻轻地踮起脚尖,把腕子从承煜的钳制下轻轻地拧出来,用胳膊环住他的脖子,滚烫的唇瓣也动了动,生涩地压住承煜的上唇。

承煜忽然就滞住了,等着锦言主动似的,锦言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托着小鲤鱼的下巴,豁出去似的,又带着点怯,把唇舌挑进承煜的齿内缠绵了短暂的一会儿。

承煜情不自胜地将锦言揉进怀里,声音因病黯哑且焦灼:“嫁给我,听见没?”

“嗯?”锦言又要被闷得透不过来气了。

承煜加重了语气,滚烫的呼吸几乎贴着锦言的耳垂:“我说,嫁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名副其实、正儿八经的“船戏”!

70、【晋江独发】美女上门

锦言的个子真不算矮,在女孩儿里面,也算得高挑了,尤其是这一两年,越发显得玉立亭亭。可这会儿被承煜摁在怀里,只觉得他像墙一样把她堵得严严实实的。承煜的气息贴着她的耳垂说话的时候,她就能感到他麻麻痒痒的话语顺着耳根子一直软进心坎里头,脑子里面一下子就嗡然了。

以前也不是没有抱过没有亲过,只是这一回,锦言也能感受出不一样来。以前就算是亲吻,也都只是浅尝辄止的一记,两个人都带着些柔情蜜意带着些试探性的,然后自然而然地亲近。可这一次,承煜就像个红了眼的兽,那霸道劲儿是非得要锦言顺从和低服一样,跟解恨似的,放在她腰际的手都弄得她有点疼了。按理说吧,以前那种温柔的亲密,才算是疼惜她呢,但就锦言自己现在的感觉,今天这样,反而让她更想抱紧他。

承煜能感受到环在自己腰际的胳膊慢慢地收紧,心里那团火就烧得越来越旺,压在锦言耳垂的嘴唇迫不及待地往下游移,紧紧贴住锦言凉腻的皮肤,闻见她肌理里散发出的浴后的清香,贴着她后腰的手劲儿就更大了。锦言有些承受不住他的迷乱,脑子就有点晕乎乎了,那滚烫的气息一直往她脖子里钻,领口有个铜扣子本就有些松,此时经不住承煜的扯咬,“叮”一声掉在地板上。

这声响儿倒把情动中的承煜从迷乱里拽回来了,此时动作都停住,他在锦言的颈边喘着大气,被烧糊涂的脑子总算有些清醒过来,片刻的滞顿之后,承煜又将锦言重新拥紧在怀里,因病沙哑的声音有些歉疚地喃喃:“等我娶你,连锦言,等我娶你……”

锦言总算能从承煜的怀里探出脑袋来,看他病得颓然的模样,心里真是疼死了,拉着他的手,把他的手心贴在自己的脸上。锦言本觉得自己的脸蛋已经隐隐发烫了,可贴上承煜的手,才知道什么是滚烫。本想说几句动情的话,此刻也都化为关切了:“怎么就烧成这样了,是不是没有好好吃药?”

承煜看着锦言睁圆了那双莹润楚楚的眼睛,含嗔带怒的样子,简直又想把她拽进怀里去了。

锦言此刻倒不想着跟他温存的事儿了,一心挂念着他的身体,眼神在他的房间里一绕,落在桌子上一碗纹丝未动的药上面了,立刻就鼓起嘴:“就说你不好好吃药吧。”说完就推着承煜,让他睡到床上去。

承煜含笑,乖乖地半躺下来,由得锦言把被子给他盖好。锦言就忙起来了,把药碗端来,用唇试了试,皱起眉:“都凉透了,可怎么喝?”

承煜想夺过药碗:“怕什么?”

锦言打了他的手背一下:“药凉了影响药性不说,别冷在胃里,明日又害胃痛。”

说着,便起身:“我去给你热一热去。”

承煜无奈地把她拉回来:“半夜了,你出去让人看见了。”

锦言低了会儿头,就说:“被看见了我就说在厨房里找吃的,而且这么夜了,厨房里肯定没有人,我在走廊里,脚步放轻一点就好了。”说着,端着药碗,小心翼翼地推门出去了。

承煜望着慢慢合上的房门,心头被融融暖意包围,因为锦言父母的话产生的一点不快、一点不安,此时也烟消云散了。

小妮子心在他这儿,他还担心什么?

一会儿,锦言又蹑手蹑脚地回来了,恨不得是把药碗扔到桌子上,烫得眼睛都红了,委委屈屈地坐到床边,把手指放在脸上降温:“早知道拿个盘儿了,一会儿再喝,烫着呢。”

承煜笑着把她捞到面前,展开她的手指看:“破皮儿了没?”

锦言眯着眼正要说话呢,外头忽然传来窸窣的脚步声,接着一个柔细的女声在门口轻道:“公子睡了么?”

锦言脸色一沉:是吴小雅的声音。

忍不住又飞了个白眼给承煜,承煜冤枉至极,把锦言揽进怀里,摆弄着她玉节一般的手指,皱了皱眉,不耐烦地回了一声:“睡了。”

那厢静了一会儿,又道:“吵醒了公子,真不好意思,不过既然醒了,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声音不大,可确实好听,又带着一丝娇蛮一丝任性,好像承煜就该要帮她这个忙,而且应该很乐意帮她这个忙似的。

娇蛮?锦言在心里冷笑,对着她,怎么就温柔端庄,一点都看不出来呢。

承煜一点也不喜欢这种自以为是的撒娇行为,他喜欢连锦言这种,就是撒娇,也恶狠狠的。搁平常,三更半夜的,有女子来敲门,他都懒得开,更别说此刻锦言就窝在他怀里,门外的女子不识好歹地打扰了他俩二人世界,他能有好脸色么?于是冷声道:“我不想起来。”

锦言忍不住抿唇,这话答得,分明是打吴小雅的脸,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我不是爱莫能助,我是压根懒得理你。

吴小雅碰了个硬钉子,果然不敢骄横了,换了个语气,软软地说:“刚去隔壁找连大小姐了,可不知怎的……”

锦言这才倒吸一口凉气,坐起身来,她哪里想到自己半夜不在房内的事儿会被吴小雅发现,看了一眼承煜,承煜也凝眉,拉着锦言藏在大箱子后面,然后自己去开门。

再不开门,她嚷嚷下去,锦言不在房里的事儿,全舱人都知道了。

可就是开门,也只是开了一个门缝而已。

承煜也不说话,小雅微微一讪,便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无辜地望向承煜:“刚才睡不着,也是听见公子房门有动静,以为公子没睡,才冒昧打扰的。”

承煜吊儿郎当地靠着门,给了她一个“有事说事”的表情。

鲤二爷现在心里烦着呢,跟心上人独处一会儿,容易么?在连家的时候,管得严不说,丫鬟婆子也多,想在窗户边上说会儿话都不容易。好容易出来了,船上比不得家里,规矩也顾不了那么多,房间逼仄,丫鬟们也都不睡小姐房里了,承煜才有机会,在夜里跟锦言待一会儿。

然后就被眼前这个不识好歹的女子搅和了,能不有气么?

小雅又用那无辜可怜的眼神望向承煜,半咬了下唇,才说:“公子这儿有没有熏炉?船上,蚊虫太多了。”说着,伸出涂着丹蔻的十指,比在承煜面前,那娇惯的语气又现出来了:“你瞧,把我咬的。”

嫣红的丹蔻,和白皙的手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更显得一双柔荑芊芊如玉。可承煜却不禁皱起眉,觉得这双涂了指甲的手——跟鬼一样。

不对比简直不知道自己女人的好,承煜想起锦言的小手,白白嫩嫩、干干净净的,什么色都不染的指甲剪得短短的,镶在玉节一般的手指上像圆嘟嘟的小贝壳,让人看了就想一辈子拉住不放。

眼前这双爪子,真好意思伸出来丢人现眼。

吴小雅可不这么想,这样带着点无辜带着点撒娇地把十指摆在男人眼前,她想,再木头的男人,也会有点怜惜、有点心疼的。

可她不知道,李承煜不是木头,而是冰块。

周身散发出的寒气,足够拒人以千里了,只是吴小雅自信心太过膨胀,没注意到罢了,这时又娇懒懒地嗔了一句:“公子有没有熏炉呀?”

锦言背靠着冰凉的大箱子,握着小拳头,愤愤然想:勾引!这绝对是勾引!

“没有。”承煜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砰”地把门关上了,还好那双爪子收得快,不然可就被夹住了。

吴小雅的脸色由红转白,嘴唇因羞愤紧紧地抿住,忽然,面前的门又被打开,小雅以为承煜回心转意了,正要欣喜的时候,听见承煜冰冷冷地说:“以后请吴小姐自重,半夜不要敲我的门。”话音刚落,门又“砰”地合上了。

锦言从箱子后面站起身来,看见门外的人影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转身走了。锦言给那人影一个白眼,然后走到承煜身边去,小声道:“我得回去了,一会儿她再去我房里找我,我还不在,就掩不过去了。”

承煜坐到床边,又把锦言拉到怀里抱了抱,耍赖似的:“不让走。”

锦言也环着他的脖子,额头抵住他的额角,心里也很舍不得:“我走了,你把药给吃了。”

承煜一副很受伤的样子,继续耍赖:“你喂我我才吃。”

锦言真是没法子了,起身把承煜按进被子里,然后回身端起药碗,坐在床边,小勺子舀动了两下,舀出半勺来,现在自己的唇边碰了碰,觉得不烫嘴,才把勺子伸到承煜唇边:“啊……”

承煜最喜欢看锦言这种小媳妇样儿,很受用地含住小勺,乖乖地把半碗药都喝掉了,还说:“你每天晚上都来喂我喝药,我病就好了。”

锦言嘟了下嘴:“想得美,你自己乖乖按时把药喝了。”

承煜笑着捏了下锦言的脸蛋,锦言把药碗搁在一旁,握着他的手,趴在他心口,说:“我真的走啦,你晚上好好睡一觉,明天病就好了。”

生病的待遇这么好,承煜哪里舍得痊愈。

实在是太晚了,锦言一步三回头地走到窗户边上,才看见地上扔着那件皮裘,于是把它捡起来,却听承煜道:“我不要了,你扔了吧。”

锦言这才绽放出一个甜美的笑容,答应得很是爽快:“好嘞!”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只看不评,作者孤单寂寞冷啊~~

71、【晋江独发】金陵醉客

翌日清早,南京已经在望了。锦言打着呵欠从舱房里出来,正碰见吴小雅带人扛着行李经过,小雅挑了下眉,微笑:“姑娘昨夜睡得可好?”

锦言困倦地摇了摇头:“不好,许是水土不服,肚子闹腾了一晚。”

小雅含笑不语,锦言反问她:“姐姐睡得好吗?”

小雅笑容一涩,随即道:“好得很。”

阿棠此时正抱着承煜的皮裘出来,见着二人,屈膝行了一礼。小雅的眼神凝在皮裘上,秀眉轻轻皱起,似是无意地问:“姑娘拿去洗?”

锦言微笑道:“实不相瞒,这狐毛斗篷并不是我的,是李二公子的,我丫鬟粗心,拿错了,昨日姐姐还回来,我赶紧命人给二公子送去,二公子却说,他不要了,随我们处置。”

小雅脸色微变,眼神渐凉:“公子是嫌弃我小户人家……”

锦言赶忙打断,笑吟吟道:“姐姐别多心,那二公子一贯豪奢,许是看这斗篷开了线,才说不要的,也可能是嫌我丫鬟拿了他的东西,跟我赌气呢。”

小雅自知再说下去,自讨没趣,也就乖乖地闭上嘴。

承煜这时也伸着懒腰出了房门,看见锦言,微笑地眯起眼走了过去,懒洋洋地说:“等到了南京,带你去吃好吃的。”

那笑容既疼爱又宠溺,让小雅暗自咬唇,心里那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于是对着承煜盈盈笑道:“正是,南京好吃的好玩的多得很,公子若是有兴趣,我可以带着公子四处逛逛。”

承煜的眼神瞥了过来,意思是“又没说带你去”。

锦言倒是笑着打圆场,大大方方地说:“小雅姐姐有所不知,二公子小时候有段时间就住在南京的,对南京倒是很熟。”

小雅面色讪然,正色起来:“既是如此,等船靠岸,我便随着家人回去了。”言罢,行礼再次道谢,领着九儿和陈嬷嬷,端然走了。

走廊人多,锦言也不能跟承煜多说几句,只轻轻问了一声:“公子病好些了么?”

承煜看见锦言在人前低首垂眼大家闺秀的样子,忍不住想笑:“还有些温热,再吃一副药,估计就能痊愈了。”眼波轻转,看着锦言的手:“被蚊子咬了?”

“啊……嗯。”锦言赶忙把手藏进袖子里,偷偷地白了承煜一眼。

阿棠已经在旁边掩着口笑了,皎兮也满眼暧昧地望住自家小姐。

锦言脸色微红,落荒而逃。

到了南京,大家总算脚踏实地了,在船上摇晃了好几日,都现出疲态来。于是就在南京歇了两日的脚,正好京城老宅子派人来了,跟明甫报了一个信儿。

“什么?老宅走水?”明甫手上的茶碗差点打了。

来人擦了擦汗:“可不是,人多手杂,也查不出个因由,火势蔓延倒也不大,就是太太和小姐的两个院子火势较为凶猛,虽是扑灭了,可屋子一时半会是住不进了,好在家具还没入进去,不然重新定制,又得好些时日。”

明甫黑着脸:“难道现在又让我们坐船回去?”

来人尴尬:“可老宅地方就那么大,烧了两个院子,总不能让太太小姐跟丫鬟婆子住一起吧。”

明甫立起眉,没话说了。

消息传开的时候,大家都叹声连连,好容易才到了南京,又要打道回府了,出趟门容易么?

别人也就罢了,小少爷这才几个月大,折腾一次已是万不得已,再经不起颠簸了。

消息传到承煜耳中时,他只略皱了下眉,唇边便浮起一丝笑意,修书一封,交给下人,让快马加鞭,送回京城去,自己则去找明甫,行过礼后谦谦道:“舟车劳顿,再要往返,实在是损耗家财体力。”

明甫早当承煜是自己人,于是便将难处说与,谁知承煜淡淡一笑:“小辈自作主张,修书给家父,望能请伯父与贵府亲眷到家中暂歇,我家北院一向空落,且家具齐备,不会失礼于人。”

明甫连连推让:“这怎好意思?”

承煜笑道:“家父让小辈前来接迎护送,已经吩咐,若路上出了什么状况,一定鼎力相助。且小辈在信中已经夸下海口,若请不得伯父到家中做客,小辈回去,可得挨家父的数落了。”

明甫笑声朗朗,在承煜肩上重重拍了两下,倒把承煜拍得嗽声连连。

这岳父政策,也不知走通了没。

南京江雨霏霏,烟月迢迢,渡口往南,再行不过百里,有家酒肆,烟雨卷动酒旗翻飞,承煜心中感慨,十年了,这酒肆竟还在。

承煜不知何故勾动唇角,阔步上前,敲了敲门。老板娘摆腰迎了上来,徐娘半老,依稀可见旧时风韵,承煜轻轻低头,行了一礼,喊道:“干娘。”

老板娘先是一怔,等看清了承煜容貌,拉他进屋,扳住他的肩膀,左右细看,一边颤声哭道:“煜儿,是煜儿!”

承煜面上也是难得的动容,扶着干娘的手臂坐下,用袖子给她擦掉眼泪:“干娘这些年过得可好?”

“好,好。”老板娘像把眼神粘在承煜面孔上一般,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问:“你母亲可好?”

承煜的声音发凉:“母亲,病逝两年了。”

老板娘不置信地愣了一愣,捂着脸哭出声来:“你母亲,命苦。”

承煜的神色隐在暗里,难以分辨。

老板娘埋首哭了一阵,才抬起头来抚着承煜的脖颈:“煜儿,你现在,在哪里生活?”

承煜轻声答:“侯府。”

老板娘大吃一惊:“怎么又回去了?”

承煜黯然答道:“母亲去世时交代,让我必须去找父亲。”

老板娘心下凄然:“既是如此,染衣当年为何带着你四处躲避侯爷的寻查?”

“母亲当年说,她一世不见李示徽,她不见,我也不见。”

老板娘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不见也罢。那现在,侯爷对你如何?”

承煜怅然一笑:“好,好得很。”

老板娘听出他语气里的怨意,反过来劝他:“到底是你父亲。”

承煜眼神微黯:“母亲要我做个李家的孝子贤孙,我若不听她的话,她会伤心。父亲也没对不起我什么,他对不起的是母亲,等他百年之后,自己去跟母亲交代便是。而且,自从母亲去世,父亲的身体也差了下来……”

“冤孽,”老板娘忍不住叹息:“秦姜那女人可有对付你?”

承煜的唇边划过一丝冷笑:“险些死在她手里。”

老板娘大骇,承煜握着她的胳膊安慰道:“放心,干娘,煜儿已经长大了,吃一堑长一智,煜儿现在,不会再被她伤害分毫。”

老板娘的眼睛又红了:“我一生没有子女缘,就你这一个干儿子,千万珍重。”

承煜不想再惹干娘哭了,于是放松下来,坐在蒲团上,用手撑地:“干娘亲手酿的花雕,可还有?”

老板娘一抹眼泪,答得落地有声:“有!要多少有多少!”

还是十年前叶染衣带着承煜离开南京时埋下的酒,郁然醉人,承煜持缸而饮,仰头将一缸思念一滴不剩地倒入愁肠,薄雨之中,明月皎皎,远处洞箫之声依稀,承煜喉中有如火烧,醉眼迷离,月色中是娘温柔苦怜的眼神,承煜被酒呛住乱咳一通,轻轻闭上眼,心里念起那个让他能够忘记愁苦的小妮子。

夜半月上,客栈小楼半笼烟雨。锦言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水汽靠近。微微睁眼,是承煜衣衫半湿,坐在床边。锦言心湖一晃,想圈住承煜的脖子,忽然又皱起眉:“呀,你喝酒了?还淋雨了?”

承煜轻轻把锦言揽过,困在怀里。

锦言在他怀中轻声抱怨:“你的病还想不想好了?”

承煜的手臂又收得紧了些,带着酒后那点蛮劲儿:“连锦言,以后,无论何时,你都不要不信我,我也不会不信你。”

锦言有些迷糊,摸了摸承煜的头发:“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承煜勾起唇角,笑笑,也不再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了,放开锦言,从怀里拿出一个油纸包,给她。

锦言打开一看,“咦”了一声,捂着嘴笑:“谁大晚上的要吃片皮鸭?”说着,起身把鸭子放到桌子上:“听说,我们到了京城要先住你家了?”

承煜枕着手躺下,笑得促狭:“怕见公婆?”

锦言翻了个白眼:“怕什么。”

承煜满眼疼爱地看着锦言:“等回了家,我就跟父亲说明心意,然后去你家提亲!唔,你家人就住在我家,提亲更方便了。”

锦言咬着唇笑,脸色绯红:“我不嫁,我年纪还小,还想多孝敬父母几年呢。”

承煜站起来,把锦言拽进宽阔的胸膛:“嫁了我,多一个人孝敬。”

锦言忍不住嗔怪:“你大哥尚未成亲,你急个什么?”

承煜低下头,挑起眉:“大哥已经定亲了,你不知道么?”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在看TVB的老剧《我本善良》,年轻时候的温兆伦和邵美琪真是一双璧人。

72、【晋江独发】虚情假意

辗转多日,总算安顿下来。除了贴身使的丫鬟,下人们先搬进老宅去了,林氏所居的院子并未受到火势影响,于是带着立远也先进了老宅,明甫则同亲眷,暂住在侯府北院。

侯府地方开阔,景致迷人,连家三个姑娘被安置在槿琼居,琼花已谢,木槿正新,居所在花丛之后,幽香清雅,难得静僻。

才刚歇下,无双已闻讯而来,直接进了锦言的卧房,两个小女子窝在一起,亲亲热热地又说了半宿的小话。无双比在襄阳时瘦了一圈,倒显出了窈窕之态,锦言捏着她的下巴笑:“莫不是想我想瘦了吧?”

无双正要挠痒还击,目光却在锦言的鬓发间定住,伸手取下那支红宝簪子,颇有意味地啧啧:“几时的事呀?”

说得锦言脸红如烧,无双仍不放过:“原以为你会是我三嫂,怎的又变成二嫂了?”

锦言夺过簪子,纳进袖中,小声嘱咐:“你呀,机灵鬼儿一样,我也没打算瞒住你,只是千万保守秘密。”

无双也不再嬉闹,颇有些羡慕之意地望着锦言:“二哥很好,你们俩在一块,也很好。”

锦言听出话中意味,顿了顿,才问:“彭家那边逼得很紧?”

无双若有若无地叹了一声:“母亲逼得我,也很紧。好在父亲不同意,拖一时,是一时。”

锦言皱起眉头:“可这样拖下去……”

无双忽然凑到锦言耳边,轻声说:“过不了多久,陆郎就会让家人来我家提亲了。”

锦言睁圆眼:“行得通么?”

无双暗暗点了点头:“父亲不想我嫁给彭家,若然这时有人来提亲,我又愿意,父亲定然不会阻挠,而且我大哥也要娶他家的女儿。”

“谁家的女儿?”锦言的心惶然一跳。

无双偏过头:“陆宝岑啊,定下有些日子了。”

锦言木然,之前听承煜说过承烨定了亲,当时也没问是哪家的姑娘,原来,竟是宝岑。

锦言的眼神渐渐沉静下来,想起锦音跟她说过的一段话。

——“那天他也问我们了,是谁弹的古琴,我以为他要发怒,一时不敢言语,还是宝岑姐姐替我揽了下来,谁知大公子竟没有发怒,还夸了好几句,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是不是李承烨弄错了,以为弹琴的是宝岑?

锦言扶了扶额,只觉头痛,起身跟无双道:“忽然想起些事要找我三妹,明天我再去找你玩。”说着,送了无双出去,转身去了锦音房内。

锦音正靠在床头翻一本乐谱,看见姐姐来了,立刻下床相迎。

锦言开门见山地问:“你宝岑姐姐,定亲了?”

锦音没有一丝惊讶,是早知道了消息,淡淡地一笑:“宝岑姐姐跟李大公子,堪称良配呢。”

锦言却见她眼睫润着水汽,心里更清明起来,说:“承烨哥哥是不是错以为宝岑是弹琴的那个,所以才留意了她?”

锦音摇了摇头:“宝岑姐姐相貌好、家世好、脾性好、才学好,任谁见了都会喜欢的,大公子喜欢她,有什么出奇?”

锦言定定地望住她:“那你说,你是不是也喜欢承烨哥哥?”

锦音咬着嘴唇,脸憋得通红,终于难耐锦言审问的目光,不再否认,却说:“可是,是宝岑姐姐先喜欢他的,而且他们就要定亲了,姐,别提了好不好?我是不会跟宝岑姐姐抢的,就是抢……也抢不过啊。”

“况且,”锦音的声音低低的:“古琴什么的,都是咱们心里的猜测,哪里就一定了。说不定是咱们自作多情了,姐你千万别去问大公子,若然真是我们多心,话又传了出去,我可真没法活了。”

锦言真是气急锦音的妄自菲薄,可事实上,确实没有证据证明心中所想,冒冒然去问承烨,也不太靠谱。

锦言的下唇咬出一个印子,抬头说:“总之,我想法子。”

出了锦音的卧房,锦言心里还想着一事,如果承烨真是因为古琴而中意了宝岑,那宝岑偷来这幸福,定然难以安枕。

若真是这样,那宝岑陷害锦音于流言的事,就终于有了缘由了。

歇了一夜,三人一同去给李夫人言谢请安,刚出了院子,正见李承焕临风而立,白衣胜雪。

自徐姨娘离家就沉静多日的锦心,也雀跃起来,欢欣地奔至承焕身边,一双美目有了些水光,不顾礼节地扯住他的袖子,哽咽地喊了一声;“承焕哥哥!”

打小一块长大的情谊,何时天长地远地分离了这么久。

承焕亦是微微动容,尚未说话,一个妆容淡雅、衣饰清贵的女子踏着碎叶来到他们身边,眼神落在锦心身上,淡淡地笑:“这位,便是焕儿常提的连大小姐吧?”

锦心赶忙放开承焕的衣袖,有些着慌。锦言和锦音随后跟到,正听见李夫人的问话,锦言敛衽行礼,轻声道:“锦言给夫人问好,这是我二妹锦心,这是我三妹锦音。”

李夫人点了点头:“果然清丽可人,不仅焕儿,烨儿也时常夸你。”

锦言被夸得不好意思低下头来,也能感受到锦心眼里射出的寒光。

李夫人看出锦言的局促,却不以为意,转向承焕淡淡笑道:“焕儿,早听你说要把今年的生辰礼物亲手送给锦言,今日是来送的么?”

承焕垂首答道:“是。”

锦心错愕,李夫人浅笑着挽起锦心的胳膊,又转头招呼锦音:“来,你们两个姑娘,陪我去园子里走走。”

锦心不敢不从,走时还侧头剜了锦言一眼。

锦言亦是惶惊,言语里刻意跟承焕保持着距离:“三公子实在太客气了。”

承焕笑容发涩,俯视着垂首恭谨的锦言:“只数月不见,怎的这样生分了。”目光亦在锦言的发髻里短暂停留,转而轻叹:“早知,当时无论再忙,也求了父亲让我去接迎你们进京。”

锦言连连摆手,尴尬地说:“不是的,承焕哥哥,其实……”就把话挑明了吧,锦言暗咬着唇:“其实,在还给你白虹玉佩的时候,我的意思,承焕哥哥就该明白了。”

承焕的笑意渐收,眉头一点一点地凝住:“如此,李承煜那时就赢了么?”

“这哪论什么输赢?”锦言轻声道。

承焕的目光寒凉,声音里有一丝逼迫:“若我现在说要娶你,你应承么?”

锦言惊恐地抬头,目光已给出答案。

承焕冷笑:“我是李家嫡子,身居要职,以后大有可能承袭爵位,贵不可言。李承煜有什么?”

锦言从来没有听过承焕有这般语气,此时也微微气住:“有真心。”

“真心?”承焕双目轻眯:“我就没有真心吗?”

锦言目光坚定,迎上承焕发凉的眼神:“至少我感受不到!你对别的女子,跟对我,并无分别。承煜不同,他的眼中,只有我一个。”

承焕撇唇,不屑地嘲讽:“他不过是个私生子。”

“又如何?”锦言愤然怒视承焕:“他便是个贩夫走卒,在我心里,都是独一无二的。”

承焕收回目光,眼神已经结冰,不再与锦言争辩,冷笑两声,拂袖而去。

夜色正好,月光如水,照得回雪堂一片清明。

李夫人在院中,穿着一身素色,提着一把精致的鎏金铜水壶,给几盆月月红喷着水雾,承焕陪侍在一旁,银白色的袍子与月色相合。

李夫人侍弄着眼前的花草,轻声对承焕絮叨:“我以为,那个穿红衣的是你说的那个锦言,谁知竟是穿青衣的那个。要是红衣那个,我倒是有点明白了,那样的姿容,哪个爷们见了不有半分喜欢?可偏偏不是。这个连锦言,长得没她妹妹好,家世也稀疏平常,你到底是看上她哪儿了?”

承焕想起锦言白天里说的那些话,心里很是不舒坦,听得母亲这样问,也只是微微一笑:“谁知道,李承煜是看上那妮子哪儿了?”

李夫人那双和承焕极其相似的深致眸子也蒙上了笑:“就为了气他,值么?”

承焕温然道:“没有什么,比看他气急败坏更开心的了。”

“那今日,顺利么?”

承焕隐在袖子里的手指紧紧捏起,脸上浮现一丝愠色:“瞧见那妮子发髻里的簪子没?是李承煜跟着我们回京的船上从胡商手里买下的,这会儿却插在锦言的发里。没想到,短短数月,那妮子就变了心,李承煜,手段极好。”

李夫人暗笑:“女人么,变心总是很快的,你是太掉以轻心了才对。”

承焕有些气急败坏地打翻一个花盆,泥土散落一地。

李夫人回身,使了个眼色,立即有人过来清理,承焕气尤未消,李夫人淡淡地说:“若你想要连锦言答应这门亲事,这几日就费些力气做些事情吧。”

作者有话要说:真的是太不好意思了,这回更得太晚了。也是今天有事拖住了,一般至少都是隔日更的,今天晚了一个多小时,见谅见谅,以后这种事不会发生了。

73、【晋江独发】情敌对峙

到了京城,娱乐生活自然就热闹起来,无双虽是京城闺秀圈里的新晋成员,可因为性格开朗、言语有趣,于是很受欢迎,又因她家世显贵,闺秀们也多敬让她三分,所以见到无双带来的连家姐妹时,大部分人都是和气的。

唯独是一个名叫宋筝的姑娘,只顾着吃酒,无双介绍锦言她们两姐妹时,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要说锦言注意到这个姑娘,也是因为,她长得实在是太美了。

和锦心的柔媚不一样,宋筝的美带着勃勃生气,带着些剑拔弩张,美得盎然,让人不得不去正视。

因是人缘极好,无双把京城闺蜜圈里的八卦摸得门儿清,这会儿跟锦言咬耳朵:“她呀,是五军都督府左都督的女儿,很少有人能跟她搭上话,傲着呢。”

话音还没落稳,另一席上的闺秀们忽然轰然而笑,几个姑娘用扇子掩着口,眼神毫不留情扫向锦言她们席上。

大部分人都是和气的。

可总有小部分人,喜欢惹是生非。

带头笑的姑娘闺名昭曦,是林御史家的独女,本也是娟秀容貌,可夹在锦心和宋筝之间,便逊色了不少。此时正不知讲了什么笑话,咬着唇咯咯笑得停不住,倒是她身边的几个姑娘,投向锦言的眼神,更不怀好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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