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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若爱无痕 当前章节:1501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3:31

盛妖被推着进了黑色车子的后座,因为车子停的地方有些暗,所以她只知道车子里坐着另一个人,一时还看不清对方的样子。但她知道不是女人,因为车辆有一股男性香水的味道。“你——”

“你还好吗,烟儿?”男性的气息突然靠近,低沉的嗓音想起。

盛妖浑身一震,无法反应。他叫她,烟儿?

039 如何相信

盛妖突然觉得浑身冰冷起来,身子像是冻僵了一样,心里叫嚣着要赶紧逃,手脚却动不了。只能愣愣地看着那个高大的黑影越来越近,男性的气息也越来越浓烈,让脑子像一团浆糊。

“烟儿?”车里的灯在这个时候突然亮起,橘色的,有一种特别的情调。

盛妖却像被人踩到了尾巴的小动物,反射性地向后弹开撞在车门上。然后惊慌失措地抓住车门把手,推开门就要往外走。但门才刚刚推开,一条手臂就越过她,握住她的手一起将门砰一声关了,还顺道锁住。

男人的手掌很大很温暖,盛妖却像是被火烫到一样用力挣扎着收回自己的手。男人似乎也无意为难她,很干脆地松了手,只是吩咐了一句:“开车!”

“不要!”盛妖一下子坐直身子,慌乱地想要制止司机开车。但男人突然靠近,让剩余的话再也发不成声音,只能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男性脸庞,呼吸停止。

“烟儿,你以前不像这样怕我的……”男人突然伸手碰碰她的脸颊,低声在她耳边说道。

灼热的呼吸让盛妖吓得往更加往门边缩去,微微颤抖。烟儿?不要,不要这样叫我,拜托你,不要这样叫我……

“烟儿,你没事吧?”男人注意到她意外的颤抖,不由得更加倾身向前,温柔低问。

“啊——不要碰我——”盛妖大叫着推开他的身子,整个人缩起来。不要过来,不要……

记忆与现实重合,盛妖完全被吓到了,紧紧地贴着车门,缩着身子瑟瑟发抖。那些可怕的碰触从记忆里重新跑出来,那些恶心的笑声不断地在耳边回响,让她完全分不清现实与回忆。

“烟儿?”祈傲麟有些不确定地轻喊,不敢置信地看着那瑟瑟发抖的小身子。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眼睛里是深重的恐惧和痛苦,害怕别人的碰触……可是,跟他在一起之后,她不是已经好很多了吗?怎么会又变成这样?难道在她突然失踪之后,又遭受了同样的痛苦?

想着,心不由得抽痛起来,忍不住伸出手,不顾她的挣扎将她抱住。“烟儿,没事了,不怕不怕。”几年前,他也是这样抱着她,一点一点地洗去她眼中的恐惧和痛苦。

那时候就知道,烟儿并不爱他,她只是太痛苦太恐惧了,所以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样紧紧地抓住他这个为她动心的男人。但是他不在乎,到了他这样的年龄,早已经明白:是否两情相悦并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你想要的那个人她就在你的身边…….

盛妖挣扎着,不断地摇头,哭着叫道:“不要,你放开我,放开我,求求你,放开我……”不要碰我,求求你,不要碰我……

男人的眸子里,是浓浓的心疼,手臂却不肯松开,他真的害怕自己一松手,她就会狠狠地朝着任何一个可能的硬物撞过去。这样的情况,以前就发生过。

自己的手被他完全包在掌中,将她整个人困住,盛妖挣扎不掉,低头就要咬上他的手,却因为慌乱和挣扎而咬到了自己的手背。她却感觉不到疼痛,以为自己咬的是男人的手臂,用力得嘴里满是血腥味儿而不自觉。

祈傲麟完全被眼前的情景给吓得傻住了,眼前的盛妖好像疯了一样。这几年,她到底经受了什么样的折磨?是谁,竟然这样折磨她?那些曾经伤害她的人都已经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谁还这样不怕死?

终于忍不住加重力道,用力地将她整个人抱到自己的膝盖上,让自己的怀抱将她整个包住保护起来。看着完全失去理智的人儿,他顿了一下,然后伸手劈向她的后脖子。怀中的人儿身子一软,倒在了他的胸前。

男人调整了一下她的身子,让她像孩子一样侧坐着靠在自己的怀中。低下头,借着橘色的光看着跟记忆中一样消瘦的小脸。两臂包围之下的身子虽然穿着厚厚的棉袄,却还是娇小得他不费力就可以完全包住,两手臂有长长的一截是重叠的。

她的脸就贴在自己的胸膛,淡淡的发香窜入鼻子,跟记忆之中一样,没有一丝脂粉味。记忆仿佛在倒带,又回到多年前……他不该没有派人看着她就走掉的,否则,这些年就不会错过了。

……

盛妖轻轻地翻动身子,然后像被吓到了一样弹跳起来,瞪大的眸子慌乱地四处转动。那样子,就像正在沉睡中的小动物被猎人的枪声吓到了,慌乱恐惧。

虽然房间是陌生的,但周围没有人,她不由得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不断地回荡。她爬过宽阔的大床,想要赶紧离开这里,房门却在这个时候打开了。

“啊——”盛妖急着逃离,却因为突然而来的开门声吓到了,整个人载到地面,滚了几个圈。

“烟儿?”祈傲麟大叫一声冲过来,连被子一起将她抱在怀里。一把在床边坐下,掀开被子查看着她是否有受伤。

“不要——”盛妖大叫着一把推开他,猝不及防的祈傲麟当下手一松,她又整个人滚了下去。

“烟儿——”她与地板相撞的沉浑声音让男人紧张地大叫。

盛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退后靠到墙边,手紧紧地抓住被子,惊慌地叫喊着:“你不要过来——”

刚要冲过去的祈傲麟停住脚步,伸着两手安抚她的情绪。“好好好,我不过去,你不要害怕。我就在这里,我不过去。”

盛妖紧紧地盯着她,胸口因为喘息而急促地起伏,脸色却苍白得吓人。连呼吸都带着恐惧,仿佛他是可怕的野兽,随时都会扑过去一样。

“烟儿,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别怕……”他嘴里说着安抚的话,试着慢慢地走过去。

她却吓得尖叫一声,贴着后面的墙用力地喘气,头摇得好像拨浪鼓。“你不要过来……”

“好,我不过去,你别紧张……”到底要怎样,她才能忍受自己的接近?是谁,给了她这么深的伤害?不管是谁,他都定要他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盛妖叫喊着,扔掉手里的被子打开门冲了出去。

“烟儿——”祈傲麟跟着冲出去,却只见她像惊弓之鸟一样跑得更快,踉跄的脚步让他忍不住担心她会不会滚下楼梯。但是他要是追出去了,她肯定会更加慌乱,更容易出事。

 飞快地,从兜里拿出手机。“她跑出去了,让周围的人看着她,不要让她出任何事情。一定要跟着她,直到她安全地回去。如果她出了任何一点问题,你们就拿人头来见我。”

烟儿,我会让伤害你的人付出代价。但是,我绝对不放手,哪怕对方是我的儿子。

......

040 危险之时

盛妖跑出很远很远一段路才敢回来,看到身后没有人追来,高高吊起的心缓缓地落了地,却依旧疼痛万分。为什么在我好不容易就要忘记一切的今天,你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为什么如此残忍……

寒风突然呼啸刮过,盛妖忍不住阵阵颤抖。直到此刻才发现,自己的棉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脱下来了,只穿着贴身的保暖衣和毛衣。寒冬腊月,风像刀一样锋利;不得不蓦然回首,记忆入剑锋利,残忍地割破那勉强结痂的心……

两眼无神地看着前方,自己都找不到焦点。在寒风吹拂之中,前面的路仿佛变成了一卷映带,将一切带回记忆的天地:

那时候,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只是机械地过日子,忍受每一次的屈辱与痛苦。也许,她该自杀的,可是她心里有一个人。那个如风一样的男子,是她此生唯一的牵挂。那时候她只想着,一定要撑着,只要撑着见他一面就好,一眼也好,远远地看一眼,她便可以含笑离开这个世界。

可是,她不知道曾妍琳是怎么做到的,不管她怎么努力,不管她怎样费尽心思逃走,她总是会被抓回来。很多次,她都以为自己就要成功了,却总是带着深深的失望,或许是绝望被带回来,接受更加残忍的对待……

多少次拿着刀,贴着自己的手腕,凉凉的触感让她明白,只要轻轻地一用力,她就解脱了。可是每当眯起眼睛想要拉动那锋利的刃,脑子里就不断地浮现那张儒雅的脸庞,带着和风一样的笑容……

很久很久,她才缓缓地放下刀,晶莹的泪如珠一颗接一颗坠落……不甘心啊,不甘心就这样离开。这辈子,只有那个人,曾经给过自己无限的温情。她可以毫不犹豫地抛弃这个世界,唯独不能毫不犹豫地放弃他。只要再看他一眼就好,这样她即便到了另一个世界,依然还会记得他的面容……

可是,那些折磨是那么的难以忍受,绝望像一张网直直地从头上罩下来,怎么也挣不脱。丑陋的欲望和那扭曲龌龊的想法,让她像被按在热水池里,即便懂得如何在水里呼吸,无奈氧气稀少。

终于,那一天,在她被送到酒店的房间里等候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割断了那一条青色的小管子,殷红缓缓地冒出来,然后蔓延。她含笑躺在床上,等待着意识远离。突然,那扇门开了,她转过头,看不到来人的容貌和表情,唯独看清楚了那一双瞪得很大的眼睛。于是,她笑得更加灿烂……

再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在医院,病房里无人。她挣扎着坐起来,却不小心弄翻了桌上的东西,发出了巨大的声响。马上就有人推门进来,她猛地抬头,看到的是护士,还有像是门神一样守在门边的两个高大身影。她轻轻地笑了,笑中是铺天盖地的苦。原来,我连死都不能。连死,都不能。

她用力地笑,笑得胸口疼痛,笑得呼吸困难。耳边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她却连抬头的欲望都没有。然后,她被人环住了肩头。鼻息之间全是阳刚的气息,停住笑愕然抬头,塞满视野的是一张满是压迫感的脸……

从那一刻起,一切都改变了。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无法思考,更不去想他到底为什么要如此宠爱她这样的一个女子,只知道要紧紧地抓住这个人。因为他像那个风一样的男子一样,给她关心和温情。欲望依然存在,她却不再觉得龌龊,因为他像一座高大的山,挡住了一切风风雨雨……

然后有一天,他说有重要的事情要离开……然后,一切又回到了当初,甚至更加可怕…….再然后,她遇到了乐平,那个花心却温柔的男人……

她永远都忘不了那个黄昏,忘不了那破门而入的人在夕阳之中就像魔鬼。那一个画面在脑海里定格,穷此生不愿去忆起,却阻止不了它一次又一次重现。

……

狠狠地撞到一根柱子上,盛妖才被疼痛从记忆中拉回来。下意识地捂住额头,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才发现原来街边的一栋楼在重建,自己撞到那些架子上了。

手上有种黏黏的感觉,也许流血了吧。摇摇头,飘渺地笑着,继续慢慢地往前走。很努力地想要将视线收拢聚焦,却怎么也做不到。腿好像被被绑了沙包,很沉很沉。明明天空还有阳光,为什么这样暗……

曾尛离慢慢地迈着步伐,听着未婚妻在耳边吱吱喳喳地说一些八卦事情。不由得在心头感慨,爱八卦果然是女人的天性,不管她是乡村农妇还是大家闺秀。尤其不喜欢的,是这种被押着去逛街的感觉。喜欢什么东西就到什么店去就是了,她们偏偏要这样一家店一家店地逛,一样一样地挑,一样一样地试。有时候在服装店里,她们就差没有把人家整个店的女装都试了个遍,最后没有一件满意的,还好像很委屈似的嘟着小嘴离开……

这样想着,心头越发地涌起一股不耐心的情绪。以前虽然也会这样烦躁,但最近不知道怎么的,竟是越来越没有耐心了。对雨莲,以前看着很舒服,但最近心情似乎变了很多。如果不是姐夫劝着,他根本就不想去向她认错,一点也不想......

漫不经心地漂移的视线,突然注意到,前面那一抹娇小的身影。心里一喜,当下就要加快步伐,却因为手臂上挂着的人而强压下那股冲动。但视线不再漂移,不再漫无目的。

“你在看什么?”奉雨莲转头,刚好注意到男朋友那带着一些惊喜的专注眼神,不满地问道。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期然竟然看到那个跟她抢男人的狐狸精。“曾尛离!”

“什么?”曾尛离有些不情愿地转过头来,看着女友突然而来的怒气。

奉雨莲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跺了一下地板就像火车头一样朝着盛妖冲过去。气死她了,她还在身边,他竟然敢这样盯着另一个女人眨也不眨。之前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一看到狐狸精出现就两眼发光。他把她当什么了!

曾尛离意识到她要做什么,想也不想就飞快地跟了上去,他可不想又害得盛妖被打。眼看奉雨莲就要举起手臂,向着那好像丢了魂的盛妖挥去了。就在这时,高高的工棚顶上突然响起沙沙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飞速下来。

曾尛离一惊,飞快地冲过去,右手一把推开风雨连,左手绕过盛妖的腰飞旋着向后推开。伴随着奉雨莲的痛呼,重物与地板相撞的声音响起。

……

041 父子相对

盛妖靠着墙站着,看着愤怒不已的奉雨莲,还有不断解释和道歉的曾尛离。这一切,感觉就像一场闹剧,有些可笑,又有些心酸。

其实,奉雨莲并没有受多重的伤,不过是因为摔倒在地磨破了手掌。但是,曾尛离将那个狐狸精抱在怀里,而将自己推倒在地,虽然这样也避免了她被突然而来的木柱砸伤,但心里怎么能平衡?她才是他的未婚亲,不管什么时候,她在他心里都应该是第一位的,遇到威胁,别人的生命包括他自己的生命都应该是其次的,只有她是最重要的。但是刚刚,他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推开,而一把将那个狐狸精抱在怀中保护得好好的,这让她情何以堪?

盛妖知道这个女人在介意什么,也许她应该好意地替曾尛离找借口解释;但是她没有开口的欲望,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们,仿佛这件事跟她一点也没有关系。

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她愣了一会,然后才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她所需要的,所以毫不犹豫地按下绿色的键。

“妖妖,你在哪里?怎么不接电话?你知不知道我快要急死了……你在哪里?”她还没开口,那边就是劈里啪啦的一堆问题,却没有厌烦,心里暖暖的。

“我在天心医院。”等他终于消停了,她低声说道,然后听到那边响亮的惊呼。

“什么?你受伤了?伤得重不重?你不要怕,我马上就到!”

盛妖难得的露出一点笑容,按断了电话。那两个,依然还在同一场戏当中,似乎演得乐此不彼。奉雨莲是不是地瞪自己一眼,她知道,如果不是曾尛离挡着,她肯定会再给自己几个巴掌吧?

这一幕,很熟悉。当初曾妍琳,也曾这样指控。而凌扬,也是这样不断地解释。而自己,一直都只能在局外看着故事的主角,黯然神伤……

她在精神恍惚当中,被搂进了一个温暖厚实的怀抱。“妖妖,你没事吧?哪里受伤了?”用力地抱住她,然后松开,祈暗玦察看着她身上哪里有伤。

盛妖挣扎着贴进他的怀里,轻轻地摇头,不想开口。她唯一的一点伤就是不小心撞破的额角,早就已经处理过了。

祈暗玦轻轻地推开她,紧紧地盯着她问道:“真的没事吗?”说话之间,伸手轻轻地碰触那受伤的额角。看样子,伤得应该不是很严重,还好!

“我们走吧?”盛妖扯住他的衣衫,大大的黑眸带着恳求看着他。

“好,我们回家。”他亲了她没有受伤的额角,然后搂住她往外走去。

盛妖走了几步,回头看着曾尛离和奉雨莲两个人,微微垂下眼帘回过头去。她所不知道的是,因为祈暗玦对她所展现的温柔和在乎,在他们离开之后,奉雨莲闹腾得更加厉害……

祈暗玦敏感地注意到,妖妖变了,变得很安静很安静,而且比自己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更加的忧郁。她几乎不肯开口,总是摇头或者点头,更多时候整个人成痴呆状态,像丢了魂一样。但是不管他怎么问,她就是什么都不肯说。

他好不容易才让她快乐一点,是谁从中作梗?

……

“老头,你怎么会回来?”祈暗玦一踏进房间,就大刺刺地将自己的身子扔进柔软的沙发里,不羁地斜睨着自家老头子问道。

他不在美国那边逍遥自在,跑回来干什么?好不容易跟老妈离婚成功,他应该四海逍遥,乐不思蜀才是嘛。并不是他太冷血,认为父母离婚还应该庆祝一番,他只是对一切都看得比较淡。存在即是合理,他一直这样认为。

很小的时候,他就已经意识到,老头子并不爱母亲。自己没有遇到盛妖之前,作风几乎跟老头子一模一样。母亲并不是不知道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她在乎,却不会因为不愿意跟别的女人分享男人而要求离婚。而老头也就跟她这样子不咸不淡地过着,并且有可能过一辈子。直到五年前……

那一次他在跟别人搏斗的时候差点没了小命,正在外地谈生意兼玩乐的老头子风尘仆仆地赶回来,虽然焦急担忧,但醒来的第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改变。

后来,老头子开始不断地封杀一些人的生意,有很多甚至是跟他合作了很多年的老搭档,但是他毫不犹豫。他那决绝的样子,就像在报酬。但是祈暗玦很清楚老头子有哪些朋友,也同样清楚他有哪些仇人。更何况,他的仇人一般都会很快就被毁掉……

等身体好了,他开始痞痞地跟老头子聊天,问他是不是遇到真命天女了。老头子很大方地承认,他为一个比自己年轻二十岁的女孩子动心了。那时候,他还揶揄老头子老头吃嫩草,父子两聊得很开心。

后来,老头子就提出了离婚。但是,他的母亲不是一般的女人,对自己喜欢的东西,从来都是不肯放手的。两个人闹得都见血了,却谁都不肯让步。这一闹,直到几个月前才让老头子如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老头子最后似乎没有跟那个女子在一起…...

祈傲麟微微一笑,剑眉一挑回道:“来看看你这不肖子过得好不好啊,小没良心的,连电话都没给你老爹打一个,连个问候都没有。”

祈暗玦抓过一旁的花生,扔到空中用嘴巴接住,斜睨着道:“老头子,你少来吧?想知道我过得好不好你会用得着大老远跑来?还有,你那把老骨头硬着呢,想吓唬人还是省省吧。老实交代吧,你来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祈傲麟还没回答,一声娇滴滴的叫喊就响了起来。“祈伯伯——”

那拖长的语音,那虽然不明显得确是做作的声音让祈暗玦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假?还是他家妖妖最实在,一板一眼的。有时候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惹人心疼,想穷此一生都将她彭在手心。

“媛媛怎么会在这里?老头你又在耍什么阴谋?”他可不会笨得以为这是巧合,老头子那满肚子的坏水又开始作怪了吧。明知道他喜欢妖妖还要来参一脚,难道是想测试自己?

祈傲麟微微一笑,对荣希媛招招手。“媛媛,到这边来坐。我跟媛媛她爸商量过了,虽然你们年龄还不大,现在结婚还有点早,所以建议让你们先订婚。当然了,要是你们愿意结婚那最好不过了。”

至于烟儿,你还是叫给我来照顾吧。他在心底暗暗地补充了一句,脸上却完全不露声色。

祈暗玦将手里的花生狠狠地丢出去,扔在老头子身上。“老头子,我不知道你今天哪跟神经答错线了。但是我可以明白地告诉你,别给我来那跟演电视似的招数,我不吃这一套的。我想事情你已经查得很清楚了,我也懒得费口舌。你要是喜欢玩这些无聊的把戏,那我就不奉陪了。”

说完两腿一蹬,两步出了房间。

“玦哥哥——祈伯伯,你看他——”

祈傲麟看着儿子高大的声音消失在门口,轻轻地拍了一下荣希媛的肩头,嘴唇勾起一抹奇怪的弧度。

……

042 梦要碎了

年夜饭,祈暗玦提议到酒店去吃,但盛妖坚持要在家里要自己做。这一个春节,终于不再是面对着家徒四壁黯然神伤,她暂时抛开了阴霾的心情,打算好好地展现自己的厨艺。

每将一个热腾腾的菜端上桌,她脸上的笑容就增添多一分。所以祈暗玦跟在她身后跑进跑出,虽然觉得自己有些无聊,跟孩子似地,但心里比她更加快乐。

突然,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响起的门铃竟然大作,让祈暗玦和盛妖眼中都是疑惑。祈暗玦拍拍她的肩头安慰道:“没事,我去看看。”

大过年的,哪个无聊的家伙上门来打扰?祈暗玦在心底嘀咕,不情愿地走过去开门。要是搅和了他家妖妖的好心情,他一定要痛扁他一顿。

盛妖看着他走出去,抓住锅铲子,微微皱眉,会不会是?继而失笑地摇摇头,怎么可能呢?最近想太多了,有点草木皆兵的征兆了。

祈暗玦拉开门,出现在视野里的人让他不由得瞪大眼睛惊呼道:“老头子?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还有荣希媛?老头子又想玩什么把戏?他斜着身子靠在门上,摆明了这里不欢迎他们。

祈傲麟微微一笑,向里面张望了一下道:“怎么?想跟我儿子一起过个年,难道还要像电视里的那样告到法庭才行?”

祈暗玦斜睨他一眼,冷哼一声。“哼,少来了吧老头子。说吧,你有什么阴谋?不要告诉我,你想在除夕夜的时候来这里上演横刀斩鸳鸯的烂戏。你要知道,你儿子我不会因为你是我老子就客气一分的。”

“玦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跟祈伯伯离乡别井,孤单单地一个人过年好可怜,所以才想上你家来蹭一顿饭而已,你不会这么不讲情理吧?”荣希媛小嘴一嘟,极度不满地说道。要不是祈伯伯说了要她沉得住气,他会帮她的,她才不要这样可怜兮兮的呢。不过,为了抢回玦哥哥,她只好委屈一下啦。

“孤单单一个人?你们两一起过不就是了,两个人总不会孤单吧。懒得跟你们废话,赶紧走吧,我可不想除夕夜抄扫把赶人,很不吉利的。”说着就要关上门,却被荣希媛硬挤进来的身子给挡住了。

祈暗玦无奈地叹息,翻翻白眼道:“小姐,你到底想怎么样?你们存心想捣乱我一家三口的的年夜饭是不?”她一向过圣诞节的,以为他不知道啊?

盛妖端着菜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祈暗玦背对着自己,从缝隙看去,看不到外面的人。她不太在意地走着,小心翼翼地端着手中有些烫的汤,略略提高声音问道:“祈暗玦,外面是谁啊?”

“没有谁,找人的,走错门了。”祈暗玦微微侧开身子回头应道,伸手就要关上门。

就在这时,荣希媛挤了进来,嚷嚷道:“玦哥哥,你怎么可以这么过分!”

盛妖一愣,百般滋味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她看着荣希媛撅着嘴不满地抗议,祈暗玦一步跨过来要把她拉出去。然后,盛妖看到了从阴暗中走到门口的人,浑身一震,然后冰冷一片。

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是特地来告诉祈暗玦,自己是多么肮脏的女人吗?他想让她连团圆饭都吃不下吗?

微微张着嘴,瞪着眼睛看着祈傲麟越走越近,身子越来越冷。想要逃回房里,身子却像是被钉在地板上,根本动不了。只能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带着在她看来很是可怕的笑容。

“暗玦,你不替我介绍一下吗?”祈傲麟忍住蠢蠢欲动的手,话是对儿子说,眼睛却一直看着盛妖。

祈暗玦两步跨过来,越过老头子,一把搂住盛妖。伸手接过她手中的汤碗,同时不由得惊呼:“这么烫!妖妖,你疯了吗?”

他伸长手臂一把将烫重重地放到桌子上,执起盛妖的手一看,暗红的一片。心疼地捧起来,用嘴吹了几下。“妖妖,疼吗?都是你们两个!”

盛妖被拉着走进卧室,机械地被拖着往前,却忍不住回头。祈傲麟已经收起了笑容,看着她的眼神让她忍不住轻轻颤抖。他,不会放过自己的……

“很疼吗?”察觉到她在颤抖,祈暗玦心疼地问道。都是老头子的错,干嘛没事跑过来搅局。以前老头子不是这样子的,他一向不管自己的事情,难道是因为离婚之后倍受打击?怎么可能,他可一点都不爱老妈子。顶多是人老了,爱作怪。臭老头!

盛妖看着祈暗玦细心地替自己上药,视线落在祈暗玦的脸上,却怎么也聚不了焦。心像被一根又长又粗的木棍搅动,很乱也很慌。用力地呼吸着,竭力地看清楚祈暗玦脸上的表情。其实不用看她都知道,那是疼惜。

可是,如果他知道自己曾经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他还会这样吗?她连想都不敢想,当他知道一切的时候,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这张总是对她露出心疼的脸,又该是怎样的表情?

自己的女人不是第一次,男人尚且如此介意,更何况她这样的女人?那时候,他肯定会厌恶得好像她是垃圾堆里爬出来的苍蝇,恨不得让她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吧?

眼眶突然有些发热,她垂下眼帘,忍住不听话的液体。一直都知道,自己是配不上这阳光一样的男子。但当那个时候来临,心还是会很痛很痛吧?

“好了。幸好是最后一个菜了,否则我就吃不到我的宝贝做的美味饭菜了。”祈暗玦站起来,却发现盛妖的头低着,一点反应也没有。

“妖妖,怎么了?还是很疼吗?”不过也是,妖妖毕竟是女孩子,皮肤嫩,小小烫一下都会很疼的。轻轻地抬起她的脸,发现那黑眸中氤氲着水汽。“都是我不好,你别哭。对不起对不起……”

盛妖咬住嘴唇,竭力地笑着摇头。“我没事。对了,外面那个人是谁?你认识他吗?”

祈暗玦搂住她往外走,颇有怨言地说道:“他是我老爸啦,那个老头子,今天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线了。你不用管他的,就当他透明的好了——怎么了?”他终于注意到突然停下来的人儿,不解地问道。

盛妖抬头愣愣地看着他,完全无法反应。他们,竟然是父子?!!!她怎么会忘了,那个人也姓祈?!!!

“妖妖,你没事吧?”祈暗玦轻轻拍着她的脸,唤着好像被收了魂的人儿。“你的脸怎么这么凉?还要手也是。妖妖,你没事吧?”

好久好久,盛妖才缓缓地摇头。那么他故意在今天出现在这里,是想要在这个本该喜庆的日子里,将所有的一切摊开来吗?也是,她这样的女人,有哪个父母会愿意让自己的儿子跟她在一起?更狂论,自己曾经跟他是那样的关系…...

在祈暗玦的手臂支撑下,她慢慢地走出那扇门。看到沙发上的人,心里像装满了冰块。

一切,都要结束了吧,这个不该属于她的梦?

0924 对不起!

若爱加班到现在还没有做完事情,所以今天停更。

明天我争取补上,真的抱歉!

希望大家原谅,若爱一定会努力补回来的!

043 暗藏祸害

令盛妖意想不到的是,对于自己的过去,祈傲麟一句都没有提。她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心却还是吊在高空中,随时都可能砸下来摔得粉碎。因为那一双很深的眸子总是有意无意地扫过来,让她忍不住颤抖。小口小口地嚼着饭菜,却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因为有一股很酷的味道,一直从心底涌上来,窜过喉咙来到口里。

等祈傲麟和荣希媛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内,她愣愣地坐在沙发上,完全无法反应。不过是几个小时,她却好像在敌人的俘虏营里被折磨了好久,好久。

她几乎是躲命一样躲进浴室,不敢面对祈暗玦,害怕看那双深邃而深情的眸子。她害怕他日想起这双眸子曾经载满了对自己的怜惜会让自己痛得支撑不下去。她曾经拥有过这样的感情,在以后的岁月里若只能酸楚地回忆,那她宁愿不曾拥有。只有不曾拥有,才不会因为失去而痛不欲生。

……

祈暗玦在阳台陪乐安玩了一会,然后悄悄地退回屋子里。回头看,孩子玩得正开心。因为过年的快乐,所以孩子的成熟和敏感突然被屏蔽了,也就注意不到母亲心里的不快乐。不过,他毕竟是一个孩子,一直要他那样也太残忍了。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手下的电话。在荣希媛和老头还没出现之前,妖妖是挺快乐的,他们一出现一切就变了。但是,他敏感地注意到,妖妖的反应不是因为荣希媛,而是因为老头子。可是为什么?他们似乎认识,可为什么他没有得到有关这方面的消息?

“老大,新年快乐!”龙一板一眼的声音从那边传了过来,还能听到四周烟火炮竹的声音。

“上次让你调查她的事情,有没有发现她跟我家老头子有什么牵连?”老头子的表现很奇怪,他摆明不赞同自己跟妖妖在一起,但他看妖妖的眼神,并不是讨厌或者是鄙视。那是什么,连他都看不明白。

“没有,绝对没有!”那边是爽脆的回答,但如果祈暗玦看到他的表情,他就会明白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了。可惜,他看不到。

“那就奇怪了。再查查,越快越好。龙,那些人,我一个都不要他们有好日子过。”祈暗玦看着妖妖卧室紧闭的房门,森冷地说道。

“老大,我明白。”

……

放下手机,看向阳台,孩子还在玩得很高兴。注意到他在往外面看,孩子举起手中的烟火挥动着,笑容灿烂。祈暗玦忍不住露出宠爱的笑容,他要让另一张脸上,也从此都像孩子一样只有快乐的笑容。

伸手去推房门,不意外地发现门被从里面反锁了。他轻轻地在心底叹息,然后回房拿了备用钥匙。门开了,房中一片黑。但窗外漫天飞舞的烟火照亮了窗边那一抹孤独的身影,在这喜庆的夜晚揉进了不相符的因素。

“妖妖……”他几乎是叹息着唤她的名字,伸手将那衣着单薄的身子抱在怀里,冰冷一片。这傻瓜,都不知道天冷吗!

盛妖本欲挣开他的手臂,但才动了一下就放弃了。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留恋,否则以后会更加痛苦的,可是,怎么拒绝得了这诱人的温暖?

“你到底在想什么?不可以跟我说吗?你应该开开心心的,不要这样愁眉苦脸。我不是说了,天大的问题都有我在吗?”扭转她的身子,让她侧窝在自己怀里,祈暗玦将下巴搁在她发上说道。

盛妖用力地呼吸,露出一抹沉重的笑容。他不会明白的,她心底的沉重,他无法替她分担。因为这份沉重,如此难以启齿……

“如果你爱的人不是……”想要试探,却终于还是放弃。也许他不解他的女人不是第一次,但如何能不介意这个?

祈暗玦收紧手臂,明白了她的顾忌。是不是因为老头子带着荣希媛上门,她意识到老头子不看好他们,所以才害怕自己也会介意她的过去?但是,他不能让她知道,所有的一切他都知道了,除非有一天她愿意倾诉。“你想问,假如我爱的女人不是第一次,我是不是会介意,是吗?”

盛妖没有回答,只是抓紧了拳头。想要知道答案,却又有些害怕。

祈暗玦微微推开她,在黑暗中四目相对。“这没什么好介意的,只要她是一个善良的好女子,不管她曾经历过什么,我都不会介意。爱一个人,本来就不求她一定是完美的,只要她是你要的那个人,这就够了。我是个很霸道的男人,只要是我要的,不管是什么样的,我都要。而你,正是我最想要的!”

“可是……”她不是不完美,而是……

“没有可是。你就是我要的女人,不管曾经发生过什么,也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你都是我要的女人。我,十分万分确定!明白吗?”我不会介意,只会心疼你所经受的痛苦。而那些曾经伤害你的人,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盛妖在昏暗中直直地看着那闪光的黑眸,眼眶发热。不管当你知道一切的时候,是否还是这样的宽容,我都感谢你曾经让我这样动容这样带给我希望。

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出现的是“凌扬”二字。她看向祈暗玦,他只是轻轻地亲了一下她的额。

“我很抱歉也很痛心你这十年受的苦,希望从此以后的每一个日子,你都能快乐。这将是我,最大的安慰。小妖,新年快乐!不管未来的日子里有什么风雨,都要记得你还有我这个哥哥。”

盛妖的泪,一下子忍不住了。在她以为整个世界都要遗弃自己的时候,却发现原来有这么多的人不曾放弃自己。她伸手抱住祈暗玦的腰,默默落泪。这句话,她等了整整十年……多少个漫长的日日夜夜,尽是等待……

她含着泪回道:“我知道,我也希望你能幸福,一辈子!”

……

曾妍琳看丈夫跟儿子玩烟火玩得很开心,于是悄悄地退回屋子里,她记得丈夫刚才把手机放在桌子上了。是谁,让他收到短信的时候笑得这么开心?肯定是那个野种!

在房门口看了父子两好一会,她才进了房间,把门反锁。轻手轻脚地跑过去抓起手机,颤抖着手翻开一条条短信,心跳飞速。

当连着看到“小妖”两个字时,她气得两颊像青蛙。当短信的内容映入眼中,她咬着牙,脸都要绿了。

黑暗中,她咬住牙眯起眼睛。也许,她该去一趟监狱了。也许,那个人……

敲门声响起,伴随着凌扬低沉磁性的声音。“妍琳,你在干什么?”

曾妍琳几下深呼吸,将一切收在心底。飞快地跑到衣柜前,把前两天才买的新衣服穿上,然后才过去开门。“急什么啊,人家在试穿新衣服呢。走吧,陪儿子玩去。”

凌扬看着她的背影,微微皱起眉头。那件衣服,她不是试了好几次了吗?为什么,他总觉得妍琳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瞒着他?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到底是什么?

044 解除婚约

“什么?!小离,你说什么?”曾妍琳一把冲到弟弟的面前,紧紧地看着他,不敢相信耳朵所听到的消息。解除婚约?不是她听错了,就是他已经疯了。

他不是去奉家见拜见未来岳父岳母的吗?怎么回来的时候就变成解除婚约了?肯定是她听错了,这不可能的。

曾尛离看着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消息的姐姐,再次重复道:“我要跟雨莲解除婚约。”他不明白,要解除婚约的是他,他都还没紧张,姐姐到底在紧张个什么?

“真的是解除婚约?为什么?”曾妍琳忍不住尖叫。小离真的疯了吗?他知不知道以奉家的家世背景,奉雨莲能够选中他可是天大的荣幸。他现在竟然若无其事地说我要跟雨莲解除婚约,他真的是脑筋秀逗了吗?“是不是雨莲她……”

曾尛离摇摇头,走到沙发上坐下,结果外甥给自己倒的茶。“不关她的事,是我提出来的。两个人在一起没有感觉,也不开心,那何必因为一个订婚仪式而绑在一起?”

事实上,连他自己都想不清楚,为什么对奉雨莲对这份感情越来越没有耐心了。仿佛自己所有的耐心被一下子透支了,所以不管怎么去说服自己,都只是徒劳。

今天去奉家拜见两位老人,奉雨莲不知道是撒娇还是真的心里对他有不满,当着父母的面说他对她不够好云云。他当时连想都没来得及多想,只觉得一股热气轰一下上了胸口,冲出喉咙就变成了一句话:“既然这样,那么我们解除婚约吧。”

话一出口,奉雨莲和奉母都瞪大眼睛惊叫,奉父则万分不悦地皱起了眉头眯起了眸子。但是,这一切都没能让他热起来的脑子冷静下来,他甚至没有觉得自己说错话。就连奉雨莲哭着骂他,奉父大吼着让他滚,他都没有觉得难看或者是后悔。似乎心里想这样做,已经很久很久了。至于什么时候开始的,连自己都不清楚。

“没感觉?不快乐?你这是什么话?你跟雨莲在一起不是一直都很好的吗?怎么会突然间就没感觉不快乐,你肯定是一时头脑发热才这样乱说的。快,马上给雨莲打电话。不不,你一定要登门去赔罪,态度一定要诚恳,知道吗?”曾妍琳着急地推着他往门口走去,比他这个当事人还要紧张万分。

“姐——”曾尛离身子一扭避开她的手脚,重新绕回沙发上坐下。“我没有头脑发热,我很清醒,我也想得很清楚。我跟雨莲真的不适合,我们在一起不会快乐的,与其这样拖下去还不如早点分了。”两个人本来就没有共同语言,总不能将就着过一辈子。

“你真的是疯了,要不怎么会这么突然?你知不知道要是跟雨莲解除了婚约,会有什么后果?”曾妍琳开始慢慢冷静下来,坐到他身边。

曾尛离将自己的身子窝进柔软的沙发里,还是不甚在意地说:“不就是一个经理的位置吗?丢了就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要是为了经理的位置而把一辈子的幸福卖了,那才叫后果严重。

曾妍琳黑眸瞪得圆圆的,恨不能拿棒子把他迷糊了的脑子给敲醒。“不就是一个经理的位置吗?你倒说得轻松,也不想想你当初费了多少的力气才能够坐上去!要不是奉雨莲看上你,你就是再拼命也不可能坐到那个位置!”

曾尛离皱起眉头,继而耸耸肩头,两手一摊。“所以我才更应该跟她解除婚约,本来就是胜之不武的东西,早就应该放弃了。”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当初好不容易得到的东西,到了某个时候却对它一点也不在乎。当初毫不在乎的东西,突然有一天变得执着起来,就像……

“你真的是疯了!”曾妍琳气得端庄的脸都要扭曲了,不明白自己的傻弟弟为什么会突然脑子发热了。蓦地,脑子里闪过奉雨莲的话,还有小离之前的种种表现。难道……“不要告诉我,你这么急着跟雨莲解除婚约,是因为……你迷上那个野种了?”

曾妍琳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眨也不眨地看着曾尛离,一颗心像被人拿绳子绑住提在手里一上一下地晃动。所想之处,胆战心惊,难道丈夫恋上了那个野种,连弟弟也是?

曾尛离看着手中的茶杯,没有吭声。沉默,也就是承认。事实上,他自己也在迷惑当中。不知道为什么,最初见到盛妖时候的心情似乎在消失了很久之后,突然又回来了。只要想到她,胸口就好像被人塞了好几只小动物,一跳一跳的,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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