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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若爱无痕 当前章节:1504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3:31

等孩子转过头去看着电视屏幕,他才移步到了厨房门口,余光注意到孩子伸长脖子往这边看了看。他不由得弯起嘴角,这孩子。不过,倘若是睿儿,也一样会这样做吧。

再转回视线,看着那在厨房里忙碌的娇小身影。也许是注意到他的出现,她转头给了一个温柔的笑容,让他又失神了好久。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小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会牵动他的心情。一向平静的心,在不听话地浮动,无法自控。

看着她熟练地洗菜切菜,他差点就抬腿两步跨过去,从后面搂住她的腰。如果不是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的孩子,他想自己也许已经这样做了。

孩子抬头看看他的脸,又看看他抬起还没来得及放下的腿,脸上的表情是怀疑。凌扬看着他,尴尬万分。这孩子时刻都提防着,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是会调戏良家妇女的大坏蛋。

他缓缓地放下腿,对孩子笑了笑。孩子看了他一眼,进了厨房,挨在母亲的身边。那样子,让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那时候,父亲还没有成功,家境并不是那么好。在外打拼的男人,时常不能回家,而带着他的母亲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那些不安分的男人就开始蠢蠢欲动,总是找理由到他家里去坐一坐。他就会像安安一样,化身成为一只小豹子,警惕地盯着每一个人,不让他们近母亲的身边。

摇摇头,将思绪从往事中收回来,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明知道不应该,但是他心里有一点特别的快乐,仿佛自己是在看着心爱的女子为自己下厨。这种心情,在十年前就经历过,主角都没有换,只是多了一个孩子。

一时间,除了锅铲跟锅相撞的声音,屋子里静悄悄的。而不断响着的手机,早就被他换成了静音。这种安静的气氛,有一种说不出的温馨,很是诱人动心。

当热乎乎的饭菜端上桌,他大口大口地嚼着,一边看着沙发上母亲在回答孩子的问题,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悸动。曾妍琳对他确实是无比体贴,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没有这种寻常人家的温馨生活。他本来就不是生在上流社会,骨子里还是热爱这种平淡的生活。

在安静的氛围中,时间慢慢地走着,凌扬意外地吃了三大碗饭,弄得母子两忍不住笑起来。就在他快要吃完的时候,敲门声突然砰砰地响起。两个人对视一眼,盛妖起来开门,孩子还是抓着她的一角跟着过去。

凌扬也放下手中的碗筷,大步地跨过去,抢在他们之前开门。门阀才打开,就被外面的人强力推开了,湿漉漉的人挤了进来。

“姐......姐夫......”急速冲上来的曾尛离上气不接下气,想要赶紧把话说清楚却又做不到,急得脸都要变形了。

孩子认出他,于是乖巧地转身跑回去,飞快地倒了一杯水又跑回来。

“别急,先喝点水。”盛妖把水递给他,然后拍拍孩子的脑瓜,嘉奖他的懂事。“安安,去拿一条干净的毛巾过来,快。”

曾尛离咕噜咕噜地将水灌下去,连嘴边的水都来不及擦一下就喘着叫道:“姐夫,睿儿被人绑架了!”

“什么?”凌扬一惊,一把抓住曾尛离的肩头,用力得让他痛呼出声。“睿儿被绑架了?谁?是谁绑架了睿儿?”在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被忘掉,只有一个为孩子忧心的父亲。

“是、是谢天强!”姐夫的力道太大了,他的肩头都要碎了。“姐夫,你先放开我。”

但是凌扬显然没有听到他的这句话,只是紧张万分地问道:“谢天强为什么要绑架睿儿?”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呼吸却开始变得粗重苦难起来,因为心被无形的手捏住了。

曾尛离暂时忘记了肩头的疼痛,看向了一旁安静但眉宇之间也全是焦急的盛妖。该不该当着盛妖的面说?他知道,以盛妖的心肠,肯定会答应谢天强的要求的。可是那样,她就危险了啊.......

“小离,你说话呀!”凌扬等不到回答,着急得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一分,还抓着他摇晃起来。“小离,你快说啊。”

“哥——”盛妖抓住他的手,再不阻止,曾尛离都要晕过去了。“你先放开他,他都要被你摇得晕过去了。”

凌扬闻言,终于缓缓地松了手。但是眼睛依然一眨不眨地锁住他,大有重新扑过来之势。空了的拳头紧紧地握着,手背上的青筋高高地隆起,很是吓人。

“谢天强说,如果你还想要睿儿活着回来,就拿就拿.......”他看着盛妖,话说不出口。她已经够可怜了,却还是被无辜地牵扯进来。这,真的太残忍了。

“就拿什么,你快说啊!”凌扬已经被儿子绑架的消息揪住了心,所以完全看不懂曾尛离眼中明显的暗示。只是再次抓住他的领子,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提起来。

“他要拿我去换,是不是?”盛妖的声音,微微颤抖,却逼着自己镇定地说出这句话。曾尛离的眼神,已经把这一切都说出来了。果然,暴风雨还是来了,只是停歇了这么一阵子。好短暂的,一阵子。

曾尛离看着盛妖苍白了的脸色,沉重地点点头。

“什么?”凌扬大叫一声,猛地转头瞪大眼睛看着盛妖。“拿小妖去换?为什么?”为什么是小妖?而不是他们父母中的任何一个人?

盛妖用力地挤出一点笑容,率先转身往里面走去,强作平静地道:“先进来吧。先冷静下来才能想到办法,你们这样干着急也没用。至于谢天强为什么要拿我来换,等我来告诉你们吧。”

盛妖接过孩子递过来的毛巾,递给曾尛离。看着他们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却走到窗前。孩子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揪住她的衣角,仿佛也能体会母亲心里的滔天巨浪。盛妖揽过他的小身子,让他贴在自己的怀里,缓缓地开口:

“这应该是上一辈子的仇怨了吧。”这一切,其实是谢天强告诉她的。否则她也永远都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帮着曾妍琳一起非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如果没有他的帮忙,曾妍琳也没办法逼她对这样的地步吧。

“我母亲是一个很美的人,年轻的时候不乏追求者,虽然她出身贫寒。也许是因为美貌给了她自信,所以她很高傲,一般的男人根本入不了她的眼。而谢天强就是深深迷恋母亲的人之一。但是他出自普通家庭,我母亲连看都不看看他一眼,他当众表白,好像遭到了我母亲的嘲讽,使他成了众人的笑柄。从此就怀恨在心,发誓总有一天要让我母亲付出代价。可是等他有钱有势的时候,我母亲也不知道在世界的那一个角落。他报复的对象,自然就变成了我这个女儿。”

眼高于顶的母亲没有想到的是,她对深爱自己的人不屑一顾,她深爱的人却也对她不屑一顾。她一气之下,才嫁给了她那跟混混没什么区别的父亲,一生遗憾。

“那你母亲现在在哪里?”

盛妖苦笑着摇摇头,笑不达眼和心。“我也不知道啊。”她的母亲给了她生命,然后就是这一笔又一笔的债。至于她自己,也不知道逍遥在天涯的哪一个角落。

孩子注意到母亲又露出那种怪怪的笑容,不由得握紧了她的手。大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清澈的眸子里是担忧。

短暂的沉默,静寂的气氛让人不知所错,却更显沉重。

凌扬看着盛妖单薄的背影,说不出话来。作为一个父亲,他怎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遭遇危险?可是真的要拿小妖去换吗?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可是如果不这样做,难道就看着孩子出事吗......

虽然已经知道原因了,可现在怎么办?难道真的把盛妖交出去吗?曾尛离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如果不是姐姐执意要伤害她,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了。姐姐给了她那么痛苦的过去,现在却要她来换自己儿子的命,这笔帐......怎么能算清?

盛妖拍拍孩子的头,慢慢地转过身。“哥,没关系的,你就拿我去把孩子换回来吧。我想,谢天强不会杀了我,但是他很可能会伤害孩子。”最痛的,她都已经经历过了,他还能想出什么花样?

“不行!”凌扬激动地站起来,呼吸急促。如果小妖不是这样的善良宽容,他也许存在犹豫。可面对这样的小妖,他怎么自私得那样彻底?“别说就算把你交出去了,孩子不一定能回来,就算能,那你呢?你怎么办?”

盛妖用力地笑笑,然后低头看着孩子仰起的笑脸。拇指轻轻地,划过那细嫩的肌肤。“哥,我怎么说也是一个大人,不管是面对什么,总要比孩子强一些。至少,我还能想办法逃出来。就算真的有危险,孩子的生命毕竟更加可贵更加美好,不是吗?”

凌扬缓缓地走过来,俯下脸深深地看着她。“小妖,难道你一点都不怪罪妍琳吗?她那样伤害你,你还肯舍身救我们的孩子。”

盛妖摇摇头,笑了。“哥,这跟孩子一点关系也没有,不是吗?更何况,我救他,不只是因为他是你的孩子,更因为这一切本来就是因我而起的。如果谢天强不是对我又仇恨,他也不会绑架你的孩子,不是吗?你看着安安,他从小就很乖巧很懂事,如果没有他,我也是撑不到今天。我想,你的儿子也一样,都是可爱的小天使。我这样做,并不代表我就完全原谅曾妍琳,我也不是为了不让曾妍琳承受失去孩子的痛苦而这样做。我只是想,每一个孩子都这样可爱,是时间最美好的宝贝,只要可以,我们都应该保住他,不是吗?”

“啪啪啪......”巴掌声响起,窗户被拉开,然后闪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不愧是我祁暗玦的女人,说得好!”一直以来,他所深深迷恋的,除了她的坚强,还有就是这阔如天地的胸怀。那就像一汪清泉,让人觉得自己污垢得只有跳进这里,才能变得干净。

“爹地——”孩子一听这熟悉的声音,转身就跑向他。习惯性地一跃,祁暗玦两臂一伸,他就已经整个身子挂在他的身上。“爹地,你终于回来了!安安好想你哦。”说着在他的颊上大大地亲了一个,笑得好开心。

“乖!”祁暗玦也亲了他一下,拉起窗边的女人,走到沙发上坐下。转头,在她的脸颊上大大地香了一个。“怎么样,有没有很惊喜?”听到龙的报告,他原本陪两天外公的计划就被取消了,以后要被外公念到臭头了。

凌扬和曾尛离都在看着,盛妖一下子红了脸。虽然问题还没有解决,但是只要这个人在,她总是很容易就觉得安心。红着脸,她低声问道:“你怎么这么早回来?”

祁暗玦让孩子跨坐在自己的腿上,转头道:“我听说有人不怕死打我女人的主意,脑子一热就飞回来了。”说着,看向凌扬和曾尛离。

“说实话,如果不是妖妖劝着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那个心狠手辣的老婆。事实上,我现在还想着给她一点苦头尝尝。我在想,要是她听了妖妖刚才的话,不知道会不会羞得撞豆腐挂掉。就像妖妖说的那样,她想救得不是你的儿子,而是一个可爱的孩子。虽然讨厌极了那个女人,但我还是赞成妖妖的话。”

“可是,小妖会有危险啊。难道,你打算一命换一命吗?”凌扬皱起眉头,但他对盛妖的称呼更让祁暗玦皱起眉头。

祁暗玦亲了一下孩子。“也对,傻女人,难道你真的想要用命来换命?”她要是敢说,他一定.......惩罚还没想好,反正是肯定不能打的。

盛妖突然笑了,轻轻地摇头,声音有些低但很坚定地道:“我相信你,你不会让我有危险的。”不是安慰,也不是刻意的逢迎,她心里是真的这样相信。

今天早上注意到龙的突然出现,她就已经猜到,祁暗玦肯定有派人保护他们,否则他不会放心离开。而祁暗玦的回来,证明她的猜测是对的。只要她和孩子有任何一丁点危险,龙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他。

“哈哈......”祁暗玦仰天大笑,揽过她,用力地亲了几下,还是嘴唇。“我的女人,就该这样。”不一定很强悍,但一定要相信,他能够保护她不受任何的伤害。

盛妖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脸,一下子又红了。恐怕脚趾头都要像被煮熟的虾仁了,这人!“你真的同意拿我去换吗?”其实,她心里希望他的回答是否定的。虽然不管他的答案是什么,她都会那样做。但是,她不希望他答应得太干脆。也许她已经慢慢地,变得越来越在乎这个男人。

“你当我是傻子吗?”祁暗玦驳道,将孩子戳过来的小指头轻轻地咬住。而因为他的回来,乐安一下子就褪去了小大人的成熟,不管大人说什么,自己玩得很开心。“没有什么能够让我拿自己的女人去换,所谓的拿你去换,不过是稍稍地安慰一下那个疯子的幻想而已。”

闻言,盛妖轻轻地笑了。笑容如花绽放在小小的脸上,动人之极。三个男人,都看得呆住了。

“怎、怎么了?”察觉到大家都定定地盯着自己,盛妖不自在地问道。

祁暗玦的大掌按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推向自己在此印下一吻。“刚才的笑容很美,但以后只能在我面前这样笑。俗话说女不露体男不露财,你是我的私人财产,不能外露。”

盛妖羞得脸通红,狠狠地瞪了祁暗玦一眼。他却笑得像偷腥的猫,因为那一眼更像抛媚眼。而且他没有理解错误的话,妖妖这是在对他撒娇。

“咳咳.......”凌扬清清喉咙,打断两人的打情骂俏。“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我们总得制定一个周全的计划,不能就这样把小妖给交出去。”

祁暗玦懒懒地靠在沙发里,风轻云淡地道:“这个不劳阁下担心。你只要好好地想着怎么办你的乖儿子救回来就是了,我的女人我自己会保护,就这么简单。至于什么周全的计划,那也是我该苦恼的问题。”

“怎么可以这样说?”凌扬大声地反驳,祁暗玦以小妖的男人的身份出现并且一再地强调,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他不喜欢这种被排挤到小妖的生活之外,仿佛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的感觉。“如果你的计划不好,还是会害了睿儿,这怎么能说跟我没关系。你的计划要是出了纰漏,害了睿儿怎么办?”

注意到盛妖突然低下头,他心里一急。小妖是不是误会他只想着儿子,没有顾虑她的安全?“小妖,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说你不重要,我只是我只是......”

因为发现自己的指甲似乎有点裂了的盛妖猛地抬头,愣了一下回道:“哥,我没有误会,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再说现在在谢天强手里的是你的孩子而不是我,你会这样担心也很正常啊。”

祁暗玦笑眯眯的把玩着盛妖的长发,他喜欢听到妖妖这样称呼凌扬。哥?一个字,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清清楚楚了。如果他没有猜错,妖妖以前应该是死活不肯喊他哥哥的。现在她喊得这样自然,是否代表,凌扬在她心里的位置已经被自己取代了呢?

嗯,这个消息很振奋人心呐。看到那男人愤愤不甘的样子,心情大好。

凌扬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小妖好像总是在把他推得远远的,却对这个男人这样亲近。他已经查清楚了,虽然孩子喊祁暗玦爹地,但他并不是小妖的丈夫。还记得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阴郁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好起来。

就在这时,砰砰砰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大家互相看了一眼,都不说话。

盛妖站起来,走向门口。这时候来的,而且敲得这样着急,应该是曾妍琳吧。而祁暗玦也没有拦住她,因为有龙在,闲杂人是不可能靠近这扇门的。

盛妖抓住门把,顿了一下打开门。其实,有时候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女人。因为她对她的感情,太过复杂。恨她,却又不想报复。她才把门开了一点缝,外面的人一把推开门冲了进来。

“扬呢?”一进门,曾妍琳就推开盛妖,着急地四处寻找。“扬——”看到沙发上的凌扬,她想也不想就冲过去,湿漉漉的身子冲进了凌扬的怀中。

凌扬一愣,但并没有推开她。看着她一身的狼狈,他只是叹息着,拍拍她的背。

“扬,睿儿被谢天强绑架了,怎么办?”她抬头看了一眼丈夫,头钻到他怀里,放声大哭起来。一个人等在家里的坐立不安,丈夫有可能离开自己,孩子也可能出现危险,这些都快要把她给逼疯了。屋子里静悄悄的,一点人声都没有。她越等越害怕,想也不想就冲出门,直奔这里。

现在,自己最爱的男人就在面前,她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完全忘了这是在别人的家里。“睿儿被绑架了,我们怎么办?”

凌扬拍抚着她的肩背,听着那响亮的哭声,看着祈暗玦那冷冷的眼神,有些尴尬。只能轻声道:“妍琳,先别哭,我们正在想办法。”

但是因为之前神经绷得太紧,压抑到这会的曾妍琳只顾着哭,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一时之间,只有女性的哭声回荡在屋子里。

盛妖走回原来的座位坐下,看到曾妍琳的样子,不由得转头对上祈暗玦的脸。他很给面子地撇撇嘴,两手一摊。她知道,他没有把曾妍琳轰出去,那已经是给足面子了。依他对曾妍琳的厌恶,如果自己不在这里,他肯定会那样做。

但是,人的容忍是有限的。小哭怡情,大哭发泄,要是没玩没了,那就惹人厌恶了。所以祈暗玦的眉头开始越皱越厉害,好几条黑线跑了出来。

他一改之前不屑的样子,稍稍坐直身子眯着眼睛看着凌扬,冷冷地道:“赶紧让你的女人住嘴,有完没完啊?比杀猪还难听!”

“祈暗玦!”盛妖拍了一下他的手背,低声叫道。虽然她也觉得这种场面不是那么好,但他没必要这么大声说出来啦。毕竟人家的儿子正身处险境,换了是谁都会这样。

祈暗玦冷冷地垂下眼帘,转而跟坐在自己腿上的孩子玩起脑袋角斗的游戏来,逗得孩子咯咯笑。

盛妖看着对面的三个人,尴尬万分。这个祈暗玦,在这种时候跟孩子一起闹,岂不是有落井下石之嫌?

幸好,曾妍琳也慢慢地安静下来,只是低声抽噎。

祈暗玦看着她,嘲讽道:“之前看你欺负妖妖的时候那趾高气扬的模样,我还以为你多有能耐呢?原来不过是在尾巴上插那么一小戳狼毛,吓唬一下小羊羔而已。怎么,现在知道天外有天,知道害怕了?”

“祈暗玦,不要这样啦。”盛妖看到曾妍琳一会青一会紫的脸色,有些于心不忍。扯扯祈暗玦的衣袖,暗示他适可而止。

祈暗玦却好像没有听到她的话,只是将她的手握在掌中,冰一样的眸子锁住狼狈的曾妍琳,声音依然没有任何起伏地道:“如果不是妖妖肯原谅你,我是绝对不会插手这件事的。既然你犯了这么严重的罪,那你就应该有足够的准备去承担这样的后果,而不是在这里哭哭啼啼。今天要是被绑架的不是你的儿子,而是你,那么就算我伸手就可以救你,我恐怕也是拍拍身上的灰尘装作没看见的。”

他停了一下,用手阻止了欲张嘴的凌扬。“所以——以后你最后收敛一下你那自以为了不起的姿态,你怎么样欺负别人我都无所谓,但妖妖,她不再是你能碰的人。听好了,碰一下都不行,否则你就要付出代价。安安,过去开门让客人离开。很晚了,该睡觉了。”

“哥,你不必放在心上,他这个人就是心直口快。”盛妖看到凌扬拉着曾妍琳站起来,脸色尴尬,不由得开口道歉。

凌扬停了一下,对她摇摇头。拉着曾妍琳走了出去,安安随即把门关了。接着蹦蹦跳跳地跳到祈暗玦的怀里,看得出来他对这些人也没什么好感。

“你这人怎么这样?人家都已经够伤心了,你还说这种话。”盛妖不满地轻斥。孩子有危险,做母亲的心情有多糟糕,恐怕只有身为母亲的人能够懂得。

祈暗玦毫不在意地一笑。“我已经很客气了,没给她两巴掌再拿扫把赶人就不错了。安安,你说对吧?”

“对!”孩子很爽快地同意了,还撅起小嘴讨称赞。

“看吧,我儿子多会做人。”祈暗玦得意地瞥了一眼哭笑不得的盛妖,笑得很开怀。妖妖肯定不知道,她刚才斥责他的样子,就像妻子在对丈夫娇嗔。

“扑哧——你这是为老不尊,教坏子孙。”盛妖气也气不起来,只能瞪他一眼作为表示。

“好了,乖儿子快回房睡觉去,你老爹有悄悄话要跟你妈咪说。听话哦,要不明天不带你去吃麦当劳。”拍了一下小宝贝的脑瓜子,祈暗玦推着他往卧室走。

孩子挣扎着停下来,讨价还价。“那我要两个鸡腿,要两个鸡肉汉堡哦。”

贪得无厌的小屁孩马上被敲了一壳钻,超轻的。“知道了,小鬼头。竟然敢跟你老爹讨价还价,以后再跟你算账。”

盛妖白了他一眼,还不是你惯的!这小子,现在可是有爹地撑腰,都快要爬到她的头上来了。

咯咯笑几声,乐安吐吐舌头,亲了一下盛妖,跑进了卧室。

等房门关上,祈暗玦长臂长腿一伸,盛妖就被卷到了他的怀抱中。满满地抱了一个,真舒服!趁小女人红着脸挣扎的机会,捧起她的脑袋,低头就是一个法式深吻。直到怀中的人喘不过气来,他才心满意足地放开。

盛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然后红着脸钻到他怀里做鸵鸟。虽然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妈了,甚至有过那样的经历,但在感情上她其实还很空白。

“不用藏了,小心被煮熟。说实话,你真的决定要去救那个女人的孩子了?”要是她说个不,他立马改变主意。人家有老爹呢,难道就没用到眼睁睁地看着儿子出事?他才不信呢。

这话让盛妖一下子忘了尴尬,紧张地抬起头来看他。“你要反悔吗?可是如果我不去,那个谢天强一定会为难孩子的。我——”

“别紧张——”祈暗玦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劝说。“我不过是问问而已,你这么紧张干嘛?又不是你的孩子!”要是谢天强敢绑架他的宝贝安安,他二话不说冲到他的狗窝里,砍下谢天强的脑袋当球踢。

盛妖看着他的眼睛,知道他所说不假,于是放松地靠着他。“其实,我也不是那么伟大的人,我也有挣扎。但是看着安安,我就想着,不管曾妍琳做了什么,她的孩子跟我的安安一样,都是珍贵的。如果我真的不闻不问,孩子一旦出了什么意外,我怕我这辈子都会在噩梦中度过。”

祈暗玦收紧手臂,蹭了一下她的发。“我都知道,你这小脑瓜子想什么,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说实话,我是很高兴你想救人不是因为他是凌扬的儿子。”否则,他一定会抓狂。

盛妖吃惊地抬头,夹杂着紧张。“你怎么会这样想?他只是我哥哥,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祈暗玦一笑,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心。“我知道,你又瞎紧张了。”他不是傻子,虽然也有可能吃醋,但不至于笨得忘了这种事情是可以用眼睛看的。

“对了,你打算怎么做?我们动作要快一点,我怕谢天强等不及会做出伤害孩子的事情。”那个人丧心病狂,什么事情都可能做得出来的。

“这个我自有安排,你不用担心。你不是说,你相信我吗?”收紧臂弯,让她整个人贴在胸前,舒服得直想哼哼。还是抱着自己的女人舒服,否则满眼金发碧眼的女郎晃得头大。

“嗯。”盛妖温顺地贴在他胸前,想着事情,所以并没有察觉到这是平时让她万分尴尬的姿势。

祈暗玦乐得合不拢嘴,她要是每天都这样心不在焉的,好像也不是坏事。

“祈暗玦,你会对过去了的事情很在乎吗?”也许,她该把这一切都说出来。压在心里,其实很痛苦。有时候看着他宠溺的表情,总是害怕等他知道在她身上曾发生过什么,一切就都不存在了。夜里,也总是会做梦,梦见他知道了之后的反应......

“傻瓜,你都说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为什么还要在意?就像你平常鼓励自己的时候说的,重要的是现在和将来,过去的就不看了。谁老揪着过去不放,谁就是傻子。来,看着我的眼睛,不准低头。”他转过她的身子,抬起她的脸,四目深深地交融。

“我爱的,从来就是现在这个带点忧郁但坚强得让人心疼的盛妖,跟你的过去经历了什么一点关系都没有。如果我会在意,我完全可以挑一个刚刚长大像白纸一样的女孩子,不是吗?”他也不能清清楚楚地说出自己到底爱她的什么,但就这样恋上了,也就不需计较。

盛妖垂下眼帘,努力地扬起轻松的笑容。可是,那一把牢固而且锈了的锁,无法就这样轻易地被打开。她也会害怕啊,真的怕......

祈暗玦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但是他只能这样等着她愿意敞开那一道门,把这些痛苦交给他。如果他强硬地劈开这道门,他恐怕也会毁了这一颗本来就千疮百孔的心。他,不敢冒险,因为是真的爱上了。

在她终于放下一切顾虑,全心全意信任他之前,他只能等。赌这一闭锁坚硬,还是他的耐心和爱更深厚。不过,他向来对自己有信心。那扇门的钥匙,他一定会铸造出来的,只是时间问题。而他,一向很有耐心。

“妖妖,我没吃晚饭,好饿哦。”刚才还很冷的男人突然好像小了好几岁,正撅着嘴跟他撒娇。

盛妖笑了笑,暂时把那些事情抛开,推着他往浴室的方向。“你先去洗个澡,我马上做。”

“宝贝真好!”祈暗玦亲了她一下,心情大好地进了卧室。

宝贝?记得第一次听到他这样称呼的时候,她愣了好久。第一次有人这样喊她,而且那么的真。她那时候就想,这个男人,真的会把她当宝贝一样疼爱吗?事实上到现在为止,他真的这样做了。每每让她,忍不住落泪。

母亲曾经恶狠狠地戳着她的额头说,她是一个害人的妖精,没有人会要她更没有人会疼她。她也一度以为就像母亲说的那样,她永远都只能被人伤害,然后缩在角落舔伤口。

可是当那个如风一样的男子将她带回家,她开始明白母亲的话并不是真理。因为,他是真的疼爱她,哪怕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所以她拼命地干活,很乖很乖,想要报答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对自己好的人。

现在,她又遇到了祈暗玦。看着浴室的门,她轻轻地笑了。笑中,有晶莹的泪。

也许,她也是可以拥抱幸福的人。也许,她也可以一直幸福下去。

......

这是一栋远离城市喧嚣的大楼,楼里的大多数灯光灭了,所以显得有些昏暗。而外面是漆黑的夜,偶尔有闪电划过。大楼猛然被照亮的时候,巍峨得有些吓人。

雨丝飘不到的阳台上,昏暗中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有猩红的一点在一闪一闪地,在这漆黑中显得有些诡异。

通向阳台的门被推开,又有一个人走了出来。立在那个黑影前,尊敬地问道:“老爷,真的要这样做吗?”

男人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地吐出。没有回头,只是回道:“我要她。”

身边的人微微弯腰。“属下明白。”

......

056 妖妖失踪

夜里,盛妖靠在床头,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儿子,脸上是动人的母性光辉。如果她不是母亲,她也许不会这样毫不犹豫。虽说母爱是女人的天性,但也只有做了母亲的人,才能这样体谅母亲的心情。

记得中学的时候,喜欢上了《飘》。那里面给她震撼最深的,是媚兰在埋葬对方战士的尸体时说,她希望如果她的艾希礼如果也真的不幸遇难,也会有妇女这样对待他,而不是任其抛尸荒野。

那时就想,如果每个人都能有这种将心比心的善良,这个世界就会变得好很多吧。而现在,她也是以一个母亲的胸怀,去面对这件事。人的一生,谁也不能保证不会遇到任何的危难。她希望安安能够平安快乐一辈子,但愿望毕竟不等于现实。所以她也同样希望有一天他若是不幸身陷危难,也会有另一位母亲来伸出援助的手。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吧。

不是没有犹豫过,不只是因为曾妍琳对她做过的事情,更是这个世界还这样让她留恋。她想过这样平淡的日子,陪着自己的孩子,或许还有……这个霸道的男人。

她心底是相信祈暗玦的,可是“万一”永远都是存在的。她救了他们的儿子,不一定能全身而退,但如果她坚决不同意,那就等于把那个孩子推向更危险的境地。

当年,她终于忍受不了那个让她喘不过气的家,恳求凌扬带她走。那时如果他拒绝了,就等于这个世界都遗弃了她,她肯定生无可恋吧。但是他没有,他伸出手让她把手放到他的掌中,把她带回家。从此,她不仅是有了家,更是有了生的欲望。

其实,对明天的交换,她的心底存在着恐惧。不是来自生命可能消失的担忧,而是害怕那个被恨蒙蔽了所有理智的谢天强。虽然一再地安慰自己,没有什么样的痛苦比他和曾妍琳强加在她身上的更可怕了。但是她深知道,即便是再经历一次那样的折磨,她定然是撑不住的。因为,她尝过了幸福的味道。

轻轻地吐了一口气,她笑着,让心情放松下来。倾身,在孩子的脸上印下密密麻麻的吻。安安,你是妈咪的宝贝,永远的宝贝……

起身,突然很想去看一下睡在隔壁的男人。她经过他的睡容,没有醒着时候的霸道,像个孩子。可下了床,又趟了回去。这也太神经了,为什么要搞得像生离死别呢?还是算了吧,别把他给吓着了。

……

站在那一栋远离城市的旧楼前,祈暗玦收紧了搂住盛妖的手臂,吻了她一下,低声道:“不要害怕,你的安危,我不会拿来赌博的。”

盛妖闻言,微微抬起头,看着这张既阳光又霸道十足的脸,年轻却又说不出的沉稳。微微地一笑,轻声回道:“我知道。”

“哈哈哈……蠢女人,你果然来了!我押的注,果然没错。”四周,突然响起得意的笑声,刺耳难听。

盛妖听到这个声音,止不住轻轻地颤抖。不知道多少次,耳边响起这仿佛来自地狱的声音,在她绝望得撑不下去的时候,在她痛苦万分的时候。这个人的出现,总是预示着,她会遭受更大的痛苦。

拥住她的祈暗玦,当然注意到臂弯下的身子正在颤抖。看向身边的人,宠溺的眸子慢慢地眯起,在盛妖没有注意的地方,是嗜血的狠。看来,他之前的那一点点招待,根本就不够。

而站在她身边时刻注意着她的凌扬,也没有忽略她的反应。他转过身,看了一眼曾妍琳,眼神复杂。这个一起过了十几年的女人,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的碍眼,让人厌恶。

祈暗玦松开手臂,轻轻地将她的身子转过来,面对着自己。鹰眸锁住她,是柔情也是保证地道:“他永远都不可能再伤害你了,相信我,嗯?”

盛妖看着他,微微瞪大眼睛。即便在恐惧之中,她依然没有忽略他话中的意思。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听他的意思,他似乎知道谢天强对她做过什么。“你……知道?”

祈暗玦心里想给自己一巴掌,但神色未变。只是勾起嘴角,轻轻地碰触她的脸颊。“我知道什么?你这样怕他,我想他一定做过伤害你的事情,难道,我猜得不对吗?”

是这样吗?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猜测的吗?盛妖看着他,没有回答。

“蠢女人,进来吧。其他人,全部退到屋子外面,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他的话音一落,就响起了孩子疼痛的呼叫。

凌扬和曾妍琳当下退了紧张地退了出去,而祈暗玦亲了亲盛妖,在她耳边留下一句话,看着她移步,这才往后退开。

盛妖咬住嘴唇,慢慢地往里面走。耳边回荡着,那句像锤子敲打在她心上的承诺。“不管你受到什么伤害,我就双倍报在自己身上。”他是在告诉她,她比他自己更重要,所以他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的,是吗?

吞下涌上来压在胸口的沉重,她微微仰头,大步地走了进去。绕过回廊,上了楼梯,她来到了二楼大厅的门口。站在门口,她看到了正对着门口是一张又大又舒服的沙发,那个恶魔一样的男人正翘着腿坐在里面,叼着雪茄。而他身边,孩子正被两个虎彪大汉抓住,嘴巴封着。脸上满是泪痕,但除了一个巴掌印,似乎没有受到别的伤害。

她缓缓地放下心,压下心头翻涌的记忆,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我已经来了,可以把孩子放了吧?”希望他不会临时反悔。

“那当然。我这个人,还是挺讲信用的。嗯——”他手一挥,孩子就被带了出去。她跑到门口,却马上被两个人抓住手臂。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像你说的那样讲信用?我要看着孩子安全地离开,你让他父母在门口接他。”她一心想着要确保孩子安全无恙,却忘了她现在并没有筹码这样要求。

谢天强果然眉毛一挑,冷冷地道:“你以为你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如果不是顾忌祈傲麟的势力,他绝对不需要这样费心思。杀一个对他来说,跟切一个冬瓜没两样。更何况,他不过是想折磨一个人而已。

耳边,突然响起了飞机的声音。她吃惊而不解地看着他,却只看到他慢慢裂开的笑容,残忍的,像禽兽。

手一动,捏住她的下巴,用力的几乎能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顾明君,你欠我的,我一定十倍百倍地奉还。带走!”离开了这里,他想怎么报仇,就怎么报仇。

“是!”众声齐应,抓住盛妖一起出了门。才走两步,只听到谢天强“啊——”一声叫喊。枪声已经响起,很多人还没来得及搞清楚情况,就已经向阎王报到去了。

盛妖还没来得及搞清楚发生了什么情况,就被一个人一揽推到了身后,枪声没有任何间隙地响起。如果不是远离市区,恐怕早已经引起了混乱。

“是谁?是谁搞得鬼?”他想掏枪应对,手脚却软软的,连举起来都成困难。原来刚才扎在他身上的那一针,是这么回事?

枪击引起的晨雾碎片慢慢地落下,视线一片清明。在依稀还有些厌恶之中,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过来,黑色的衣衫很适合他此刻的气势,唯一不足的是,那一头颜色乱七八糟的头发。仿佛知道别人的这种想法,他伸手一扯,一头利落的黑发就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之下。

而所谓的众人,除了盛妖之外,便是几个已经伤得一模一样的小流氓:两臂两腿各中一腔,半跪在地上。而所有的人,脸上都只有两种表情:恐惧,不敢置信。

“死神黑夜?”他手中握的枪,已经将他的身份表明。枪无虚发,双枪齐发,杀人如闪电……这就是黑道上人人闻风丧胆的死神黑夜。百步穿杨神枪手太俗,配的上这种气势的,恐怕只有死神。烈焰帮的人,怎么会在这里?那个从不涉足黑道纷争,却让人敬而远之的烈焰帮?因为,惹上烈焰帮,就等于挑战生死判官手中的笔……

黑夜并没有回答他的疑问,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瞬间杀了十几个人的并不是他一样。她拎起盛妖的衣领子往外一扔,仿佛丢一个易拉罐。“看好你的女人。”

正在往下倒的盛妖在惊吓中被托住了,继而是熟悉的气息。祈暗玦?“我欠你一个人情。没吓坏吧?”用下巴贴了贴她的脸颊,安抚她被吓到的魂。

盛妖轻轻地摇头,看着那个救了她的人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她不解地转头,看着祈暗玦。他到底是什么人?开始的时候,她以为他是普通的大学生,只不过家境比较好。后来她知道,他是富家贵公子。可现在看来,他好像还有别的身份。刚才那种场面,好像至于那种黑道影片里才有的吧?

“你是谁?”她暂时忘了刚才的惊心动魄,只想知道他到底是谁。

祈暗玦微微一笑,亲了她一下。“回去我再慢慢地告诉你,现在你先跟他们回去。我要好好地,替你招待一下这个客人。”下意识的,不希望妖妖见到自己的这一面。

“龙,带她回去。”

盛妖装着问号,听话地迈步。什么时候一下子冒出这么多人,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之前不是只有他们几个人过来吗?回头看着这个男人,突然觉得,他离自己很遥远。

……

“你想怎么样?”谢天强大声问道,声音有不易觉察的一丝颤抖。如果没有刚才那一幕,就算落在这个小子的手里,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他这种刀里来枪里去的人,这种场面根本不算什么。可是眼前这个毛头小子,竟然跟死神黑夜关系密切。那一句“看好你的女人”说得很冷淡,但要知道,能够让死神黑夜开口的人,这个世界上都没几个。

祈暗玦转头,看了一眼已经走到一楼的盛妖,薄唇冷冷地勾起。“你想要怎样的招待?或许我可以考虑一下?但是,伤害我的女人,这个仇,恐怕有点大。”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是想这样对待妖妖吧?那就双倍奉还。

他拿过递过来的枪,消了音。笑着,扣下扳机。然后看着谢天强痛叫,看着鲜血从他腿上那个小洞里流出来,满满的,越来越多的鲜红。而他轻轻地调转枪头,吹了一下那一缕烟。好久,没有动枪了。

他斜斜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男人,仿佛在寻找下一个开枪的位置。唇瓣的那一抹弧度,不再是阳光大男孩的笑容,而更像是撒旦的弧度……

外面突然有了动静,冲出去,视线却被黑乎乎的烟雾完全地遮住,什么也看不见。祈暗玦在心里暗叫,怎么会这样?明明一切都已经不值得万无一失了,怎么还会出漏子?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能让烟雾笼罩这么宽的范围,可见是经过万全准备的。怎么会这样?

“妖妖——”在烟雾中,他摸索着冲了下去,撞到了楼梯口转角的墙,却顾不得揉一下,只是飞速地往下冲去。妖妖,你千万不能有任何的意外!那样,我绝对不原谅自己!从来没有慌乱过的心,在这一刻慌了。

“妖妖——龙——”

终于在碰撞中冲出门口,烟雾也终于慢慢地淡了。朦胧的人影之中,传来了“大哥”的叫喊,却被人那个娇柔的声音应答。“妖妖呢?”

“在这里。”虽然刚才在黑暗中打斗,曾一时被打掉了,但他很快就重新抓住了那个纤细的手腕。否而,大哥一定会剁了他,然后拿去喂狗。

祈暗玦的心一落地,却在淡了的烟雾中看到,龙拉住的根本就是曾妍琳,而不是他的妖妖。

“啊?大哥,我——”怎么会这样?

……

“嗯…..”盛妖嘤咛一声,翻了一下身子,然后缓缓地睁开眼睛。清澈的眸子里,有着清晰的朦胧和迷茫。入眼的,是白色的天花板,豪华的水晶灯……

这是哪里?这个问题一出现在脑子里,她马上从床上弹了起来。曾经有过的遭遇,让她对这种从昏迷中醒来的场面很是恐惧。如被吓到的小鹿一样的眸子四周看着,注意到这里没有人,神经和身体才慢慢地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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