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里?她为什么会在这里?蹙起眉头,冥想中忆起,她跟龙一起往外走的时候,突然出现了黑乎乎的烟雾,她什么都开不见。有人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然后又放开了,在后来她被抱着走,被放下的时候一块带着药味的布捂住了她的口鼻,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猛地低头,看着身上虽然有些皱,但并没有撕扯痕迹的衣衫,也没有被换成那种可怕的薄纱睡衣,她开始冷静下来。到底是谁把她抓到这里来?为了什么?
看看身上,好像并没有什么伤痕,也没有疼痛的感觉。甚至,还让她在这么高级的房间里睡觉。好像,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可是如果不是要伤害她,为什么又要抓她?
脑子里全是一堆堆的问号,乱成一团,连心一起。走过去试了一下,门是反锁的。她跑到窗前,发现四周全是树林,显然不是在市里。但在房子四周,并没有看到来来往往的人,甚至一个人影都没有。她不像是被绑架了,但又确实被囚禁起来了……
在胡思乱想之中,门外发出了声音,然后是开锁的声音。
盛妖跑离门边,看着四周想找一个防身的工具,却发现除了台灯,她找不到其他能够当派上用场的东西。她还没来得及把灯搬起来,门就开了。
“啊——”她发出低声的叫喊,放弃手中的台灯转身盯着刚刚推开的门。连呼吸,都被屏住了。心跳,似乎也停止了。腿有些软,她不得不将手背在身后撑住桌子。
“你醒了?”男人扬起温和的笑容,关上门,向她走来。
“是你!”盛妖大叫一声,瞪大眼睛看着来人。祈傲麟?怎么会是他?虽然吃惊,但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体明显地放松了下来。
祈傲麟微微一笑,在她面前站住,居高临下凝视着这张小小的脸,还有这小小的人儿。明明已经是二十六的人了,却看起来还想是一个青春的少女。特别是她吃惊或者是无措的时候,会微微地张开红唇,分明是引人犯罪。
“你希望是谁?”他的声音很低很沉,有着着迷的感觉,缓缓地低下头,与她更近距离地对视。他说话的时候,灼热的呼吸会喷到她的脸上。
盛妖紧张地盯着他慢慢放大的脸,忘了呼吸。只是腰拼命地往后压,生怕他就这样吻了下来。两张脸,几乎是贴在一起。她能够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毛孔,不敢呼吸。
祈傲麟看到她紧张得要把自己给憋得断气的样子,朗声低笑。“别这么紧张,好像我要把你吃掉一样。”她恐怕不知道,这个样子的她,会轻易地就挑起男人的欲望。偏偏她没有一点自觉,总是一不注意就露出这样的神情,真的是诱人犯罪。难怪他那一向冷静冷情的儿子,会这样为她着迷。
他直起腰杆子,盛妖才用力地呼出一口气,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生怕她一个不注意,他就会作出奇怪的举动。抓住桌子的手心,已经冒出了一层细细的汗水。经常应付这种场面,心脏都会罢工吧。
祈傲麟爱极了她的这个样子,着迷地抬起手,想要拂过那因为紧张而微微张开的小嘴儿。那好像是,无言的邀请。怎么会,有这么迷人的小东西?
盛妖头一扭,闪过了他伸出来的狼爪。重新转过来,却发现他脸上并没有可怕的表情。就连那一抹代表兴趣的笑容都没有褪下,手却是垂下去了。好像,不想吓坏她一样。“为什么要抓我到这里?”
祈傲麟环视了一下房间,回头低声问道:“这里不好吗?”如果是春夏,一定是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安静,空气好。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到底想怎么样?”她不喜欢祈傲麟这个样子,她不知道怎么应对。好像,有种耍赖的味道。这适合祈暗玦,却不适合他。
祈傲麟深深地锁住她的表情,敛起了脸上的笑意,变得很严肃。伸手,不顾她的反抗就抬起她的下巴。“我说过,我要你。”这,便是最好的理由。
“你——”面对这样的答案,盛妖连反驳的话都找不出来。一个男人把你囚禁起来,然后告诉你他想要你,面对这样的情况,还能有什么更好的答案?难道,要对他晓之以理,让他放人吗?就算这样做了,他这样的人也不会轻易就防守吧?
“嘘——”祈傲麟用食指封住她可能要说的话,那是跟他的年龄完全不相符的言行。“不要试图让我放手,你知道,这不可能的。”
盛妖看着他,再次开不了口。祈暗玦这样霸道,身为他的父亲,这个人又怎么会是那种轻易就能够对付的角色?可是,祈暗玦会就这样放手吗?想到自己进去时,他在耳边说的话,不由得一阵失神。他说的,是认真的吧?至少在她听来,那是无比真诚的。
她突然不见了,他会是什么反应?现在,他又在干什么?会不会很着急……她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想法中,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祈傲麟看着她丢了魂的样子,眸子越来越深。她是在想暗玦吗?慢慢地,黑眸迷了起来,那是猎豹变得危险的预示。父子抢一个女人,确实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是他们流着一样的血,对自己想要的东西都会无比执着。这场较量,恐怕不可避免,真糟糕。
可是看着眼前的小女人,放弃的念头根本就来不及萌芽。只想就这样狠狠地吻住,将她拆开吃进肚子里。这样,谁都抢不走。
“啊——”突然放大的脸,还有突然逼近的呼吸,让盛妖大叫着惊醒过来。
……
057 欲望翻腾
“啊——我不知道——”谢天强的两臂被吊在头顶上,整个身子吊离地面,血肉模糊,鲜血横流,身上完全看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可落下的刑具依然不曾有半点停歇的迹象,四周的人则看着对他用刑的男人,一声不吭。很想告诉老大,他要是再这样下去,很快这家伙就会挂掉。但老大的眼睛像能喷出火来,谁都不敢吭一声。
像是累了,祈暗玦扔掉手中的刑具,愤愤地走出了这里。“继续!”不管他怎么用刑,谢天强都只有这三个字。而他的妖妖到底在哪里,依然不知道。
从来不曾这样害怕,不是没经历过这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场面,可这一次,身陷险境的是他心爱的女人。如果不是谢天强做的,那又会是谁?那个他一直都查不出来的神秘人物?该死的,妖妖不知道会受到什么样的对待!
听不到身后谢天强的shenyin,他缓慢地走了出去。屋外正是夕阳灿烂。快要到春天了,本来该有些温暖的。可此刻心里,觉得很冷,很冷。
走进屋里,在窗前站住,抬头看向那飘渺的天,蓝天白云之上,是那淡雅的容颜。妖妖,你到底在哪里?对不起,我不该太过自负的。我一向自视甚高,从来不曾这样恐惧这样无力……
“大哥。”龙悄然出现在身后,低声唤他。
祈暗玦没有回头,维持着先前的姿势,也没有回答。龙的叫喊其实传进了耳内,只是不想开口。心里的恐惧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溜走,变得越来越深。如果只是受一点点皮肉伤还没什么,要是再遭遇一次那样的事情,她一定会崩溃的……
“啪”一声,是膝盖着地的声音。“大哥,对不起,你惩罚我吧。”如果不是他不够小心,大嫂就不会被人带走了。他从来不曾失手,第一次失手,便是这样严重。
祈暗玦缓缓地转过身来,淡然地看着他。好一会,才缓缓地道:“你这是干什么?学人家负荆请罪?要不要把衣服给脱了,背上藤条?再说,如果你有错,那我岂不是错得更离谱?毕竟,决策的人是我。我现在要听的,不是自责,而是妖妖的消息,明白吗?所以,别在这么紧要的时候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龙一愣,然后站了起来。“大哥,我明白了。我一定会竭尽权利,把大嫂找回来。”大哥看似在责骂他,其实是巧妙地想要抹去他心底的内疚。
祈暗玦转回去,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天。长发在风中飘飞,犀利的眸子微微眯起。高大的身影在风中,显得有些孤独。“龙,你怎么看?”
龙看着他的背影,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我不知道,但是大哥,我一定会尽快找到大嫂的。”其实,心里有一个猜测,急需要证实。
“爹地——”软软的童音响起,伴随着奔跑的脚步声。乐安小小的身影出现在大厅,直直地扑向窗前的祈暗玦。
祈暗玦收起情绪,转手弯下腰,张开两臂。小小的人儿依然是一跃而起,抱住他的脖子,两腿盘在他腰上。
乐安紧紧地攀附在爹地身上,微微嘟起小嘴,抱怨道:“爹地,妈咪怎么还不回来?她是不是要在朋友家里住啊?”虽然这大大的房子里有很多好玩的东西,但见不到母亲,孩子无法像平常那样玩得无忧无虑。
祈暗玦将孩子的小身子压进自己的怀里,借着这个拥抱让自己冷静下来。“你是怎么猜到的?妈咪刚才打电话来,说她的朋友突然身子不舒服,妈咪要照顾她的朋友,今晚不回家了。所以,你今晚要跟爹地一起睡哦。怎么,你不想跟爹地一起睡吗?”
乐安皱皱小眉头,嘟着嘴道:“想,可是,我想妈咪了嘛。”
祈暗玦像给他一个笑容,却笑不出来。只能抱着他,轻轻地拍扶着他的背。“爹地知道。”他也很想她啊,可是,他连她在哪里都不知道。平生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
不行!他不能老是这样只想着自责,一定要冷静。只有冷静,才能最快地找到她。
“爹地,我们去妈咪的朋友家里找她好不好?”
……
龙看着父子相拥的画面,悄然退了出去。夕阳中的父子,构成了一副温馨的图画,但并不完美。因为,还有一个位置,空着。他,一定要让这个位置站着对的那个人。
……
龙驾着车,飞速行驶在暮色降临的山中。那个人在山中有一栋别墅,他知道的。前面那辆车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这山路虽然九曲十八弯的,但他还是不敢跟得太近。殊不知道,自己早就是被人瓮中的鳖了。
黑色的车子里,祈傲麟回头看了一眼弯弯曲曲的路,慢慢地勾起嘴角。他早就料到,这个忠心耿耿的家伙一定会出现的。事实上,他也没想着能够藏着烟儿太久,只要能够攻破她那一扇脆弱的心门,应该不需要太多的时间。
“停车吧。”缓缓地下了命令,等车一停稳,他就推门走了下去。背手站在路边,微微偏头看着驶过的路。
龙看到出现在视野里的人,便瞬间明白,自己早就被发现了。他不慌不忙地停了车,走向那个人。“你把她带到哪里去了?”
祈傲麟微微挑眉,唇边是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就这么肯定,事情是我做的?”
“如果没有把握,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不过你也够厉害,居然一开始就知道我在跟着。”不过,这路车辆稀少,虽然有前面一截路比较热闹,但在岔口分开之后,就几乎没有车辆和行人了。在这种情况下,他跟在后面,也确实容易让人怀疑。
“呵呵……”祈傲麟扫了一眼四周的环境,睨着龙说道:“在那个岔路口的地方,只要你选择了这个岔口,你就进入了监控范围。你说,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龙看着他,没有回答。
祈傲麟也不在意,只是从兜里掏出雪茄,悠闲地点上。“但是,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她是在我手里,但是我绝对不会把她交给你。那么暗玦亲自来,我也是一样的答案。你还是快点走吧,否则,你恐怕不能全身而退。”
吐出一口烟雾,心里还是有点难受。如果可以,真的不想要这种父子为一个女人大动干戈的故事。但是活了半辈子,只有这么一个女人能够入他的眼他的心,怎能轻易放手?
龙面色未变,依然直直地看着他。“我只想把她带回去交给大哥,至于能否全身而退,我不在乎。”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场血肉搏击之中,大哥不顾一切地冲进去,将他救了出来。然后两个人在病床上,躺了大半个月才完全康复。在他们同时躺在救护车里,在血迹斑斑中相视一笑那一刻起,他的忠心他的命便给了这个比他年轻得多的大男孩。
祈傲麟转头看着他坚定的神情,好一会不吭声。“那么,我就不再客气了。”说完一个后挥的手势,十几条人影就窜了出来。他则钻进车子里,离开了这个战场。
龙看着飞驰而去的车子,明白今天恐怕要肉搏一场了。也好,虽然势力在道上都闻风丧胆,但在大哥的管理下,很少涉足那些腥风血雨打斗或者肮脏的交易,所以他也很久没有动过筋骨了。
……
祈傲麟踏入屋子,入眼的是沙发上缩成一团的人儿。沙发是那种很宽很深的形状,黑色的,如果不是她穿着白色的衣衫而是黑色的,恐怕根本看不出里面窝着一个人。她抱着膝盖,侧对着他,看着即将陷入黑暗的窗外。整个人一动也不动的,好像睡着了。但那偶尔颤动一下的小扇子一样的长睫毛,让他明白她是清醒的。
就这样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心情,变得无比平静。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那一双满是痛苦,却无比清澈的眸子时,那种入骨的震撼。他虽然是个生意人,但他的金钱他的地位跟所有人一样,来源都是肮脏的。人在这种环境了生活久了,这种肮脏的交易做得多了,连心都是脏的。所以那一双清澈纯净的眸子,才能带给他这样的震撼。有时候他忍不住会想,他到底是想借那清澈的目光去洗涤自己身上的污黑,还是想要用那份清澈来证明自己也是干净的?又或者,其实什么都不是,不过是恋上这样一个女子,不需要理由。
他摆摆手,让守卫的人退了下去。慢慢地,不发出任何的声音,走近她。而盛妖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你在想什么?”
“啊——”盛妖惊叫一声,身子颤动了几下,又黑又亮的眸子因为惊吓而瞪大大大的,像见到野狼的小羊羔。那一汪清泉,映照出他的身影。看到是他,盛妖垂下眼帘,将身子移往沙发的另一端,仍是环膝缩着身子。
祈傲麟差点就要苦笑,转头,看到了桌上那不曾动过的饭菜。“为什么不吃饭?”伸手,抚上她的发,她却一下子挡开他的手,转而面向他,紧紧地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你是在用这种方式表示反抗吗?烟儿,没用的。虽然你是我看上的女人,但并不代表你就可以无条件地任性,明白吗?”
盛妖看了她一眼,垂下眼帘不回答。她不是为了反抗而不去吃饭,只是看着那些饭菜,她根本就吃不下。也许是因为他一直在她耳边喊着“烟儿”这个称呼,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脑子不断地回想过去的事情,怎么也阻止不了。
虽然并不想认真地听,但祈傲麟的话还是传进了耳朵,也传进了心里。她在心里苦笑,她从来就没有想过在这个人面前可以无条件任性,他应该知道“烟儿”这名字是她所厌恶的,可是他喊得这样自然。也许,她从来没有想过,可以在任何人面前无条件任性……
抱住双膝的手臂突然被拉扯,然后手腕被抓住。她惊慌地抬头,挣扎却依然被他像抱孩子一样抱住。“放开我——”盛妖急得权利反抗,虽然隔着衣物,但两个人身体相贴的热度让她羞愤不已。
祈傲麟因为她疯狂的挣扎,而终于缓缓地松手。轻轻地叹息着,嘶哑着声音低语:“以前,你在我面前不是这样的。”那时候,她紧紧地粘着他,一秒都不愿意分开。因为,她害怕他一离开,她就要回到那种可怕的生活当中。他一直都知道,她并不是心甘情愿跟着他的,她只是被逼到了绝境。但他喜欢那种被她依赖的感觉,全然掌握主动权的喜悦,是每个男人都沉迷的。可现在,他只要碰一下,她就会死命挣扎。甚至于,一听到他的声音,她机会像惊弓之鸟。
盛妖看了他一眼,又回过头去。在他那样对她之后,他又怎敢奢求她还能像以前那样?他太过强势,所以永远都不会明白一个人绝望中抓住的那根稻草把她又推入了更大的危险之中,那会是什么样的感受。他,永远都不会懂得。
这样的忽视,让祈傲麟心底莫名地生气一股怒气。藏在骨子里的狠,开始冒出来。从来,不曾有人敢这样忽视他。他用力地拉住她的手腕,再次将她锁在怀里。她的挣扎、她的惊慌,他全都明白也全都看的到,却不曾松手。太过习惯抢夺,终成了天性。
那一点本来就微不足道的挣扎,被完全压住了。两手背在身后被一直有利的大手抓住,用力得她觉得很痛。却只是惊恐地看着眼前这张相似的脸,连呼吸,都不敢。在那一双眼中,她看到了曾经很熟悉的兽性,强烈的欲望和征服的意味。想要开口求救,两唇却像是被胶水捏住了,无法分开。喉咙也异常干涩,发不出纹丝声响。
祈傲麟低头,与那一双满是恐惧的眸子相对,那毫不掩饰的惊慌,让他微微地弯起嘴角。头,慢慢地俯下,缓缓地调整角度,对着那微微张开一条小缝的菱唇。
心跳停住,被紧紧压住的身子无法挣扎,只能看着那张脸越来越近。唇与唇,一点一点地,贴上。
“啊——”祈傲麟惨叫一声,一把将怀里的人推开。
盛妖从他膝盖上滚了下去,脑袋与地板相撞,在震荡之中,好一会无法反应。
“老爷,你没事吧?”外面有人飞快地跑进来,在盛妖旁边停住。
盛妖惊醒过来,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愣愣地看着祈傲麟捂住脸的样子。“啊——”惊呼一声,飞快地往门外跑去。她狠狠地咬了他的脸,他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但是,她才刚走到门口,马上有虎彪大汉伸手拦住。那彪悍的脸上,依然是没有任何表情。
盛妖愣了一下,退着走了几步,飞快地往楼上跑去。
祈傲麟一把推开身边的人,三不做两步跨过去,长臂一身,盛妖就被揽到了身前。“全部给我退下,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出来!”
盛妖的心咚一声,跌入了无底洞。他......更深的恐惧涌上来,被抓住了两手,她毫不犹豫地伸脚就踢打。
祈傲麟弯腰一把将她抱起,两大步走到沙发前,将她扔进了柔软的沙发里。将她的两手按在两边,一条腿曲起来压住她的腿。俯下身子,定定地看着她。
盛妖抬头,一眨也不眨地与他对视。所有的力气,好像被抽干了,只剩下恐惧。她知道,眼前的人虽然有着相似的脸,但不是那个温柔的男人。所以她的意愿,她的抗拒,他统统都不会考虑。不,如果她肯顺了他,他也许会偶尔任由她耍耍小性子。但是,她偏偏惹毛了他。
祈傲麟执起她的一只手,覆在自己脸上的那一个深深的牙印子上。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
盛妖却像被火烫到了一样,急着想要缩回来,他却不允许。而是抓住她的手,来回抚摸着那一个个小牙印。手上是滚烫的皮肤,四肢却冰凉冰凉的。“你、你想怎么样?”艰难地,她鼓起勇气问出这句话。
祈傲麟一笑,嘶哑着声音在她耳边轻声道:“烟儿,我以为你是知道的。你在我脸上留下了这么深的印记,我是不是也该在你身上留下一点什么才是呢?”说着,轻轻地,在她耳边吐了一口气,满意地看到她眸中的恐惧又深了。虽然不想这样,但她真的太不听话了,而他没有太多的耐心。
“绷——”盛妖听到了神经断裂的声音,是自己的。
......
058 不要揭开
祈傲麟头轻轻地一偏,以最合适的角度压向即将相贴的菱唇,想要肆意的辗转品尝。这一吻,迟来了好多年了。
“砰——”一声,重物与地板相撞的声音响起,然后是噪杂的吵闹和声响,打算了这一场暧昧的戏。
祈傲麟懊恼得想要杀人,脸色黑得像锅底。而盛妖则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开始找回差点远去的呼吸。
“放开她!”一身狼狈的男人除掉门口的障碍冲进来,大声喝道。因为重重阻碍,剧烈打斗之后的絮乱气息还没平复,他就用尽力气吼出那三个字。
祈傲麟本来想要当他不存在,继续摘取他想念了很久的甜美。但是二十个人都困不住他,可见这个人多么不简单。
他只得啄了一下因为吃惊而忘了防备的盛妖,然后缓缓地站起来。
盛妖因为唇上突然而来的一点热度而低声惊叫,但身上的压力随之消失了,她飞快地爬起来,一边用力地擦着自己的嘴唇。
这个动作,让祈傲麟轻轻地眯起了眼睛,相当的不悦。但是瞥到龙的存在,他暂时放下了这边。“二十个人的拦阻,你还能冲进这来,看来,我还是小瞧了你啊。”
盛妖吃惊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龙,更吃惊地看到他不止是狼狈,而是伤痕累累。衣服好像被什么挂破了,到处是泥巴,脸上也青一块紫一块的,有的地方还流着血。随着他走前两步,她马上注意到他的腿好像也受伤了,一拐一拐的。而跟在他身后冲进来的一批人同样狼狈,让她瞬间明白,他到底刚刚面对了什么样的局面……
“老爷,我们——”其中一个像是领头的人想要解释,却被祈傲麟的手势止住了。
龙极力地平息着絮乱的气息,却不让自己喘息得太过明显。视线注意到盛妖擦嘴唇的动作,心里一顿。看来。大嫂心里只有大哥一个人。“老头,废话少说,我今天一定要把大嫂带走?”
祈傲麟的眼睛慢慢地收缩,眯成一条缝隙。“大嫂?哼,叫得太早。”
龙的气息刚刚平复一点,心里明白他不可能就这样放人,一个箭步冲向盛妖。但他的手还没有碰到盛妖的胳膊,就被人挡住了。
“挡住他!”祈傲麟一声令下,屋子里突然窜出数条人影,直接扑向龙。
盛妖被祈傲麟锁在怀里,挣扎不开,只能干着急。听着那身体与身体重重相碰的沉闷声音,她胆战心惊。幸好祈傲麟没有动用到枪和刀,否则他......
她才清醒,本来就受了伤,再加上体力透支,龙终是被踢倒在地。血,随着他的喘息从嘴里慢慢地滴落。不是很多,却足以让盛妖惊慌失措。
“啊——”她低叫一声想要冲过去,却被祈傲麟的手臂带了回来。“放开我,你放开我!”用力地捶打着祈傲麟的手臂,却怎么也打不开那禁锢。
“恩——”祈傲麟轻哼一声,围着龙的那些人领会马上动起手来,一时间拳脚相加的痛苦不断地落在他的身上。
“你想干什么?祈傲麟,你想干什么?”盛妖踢打着,大声叫喊。他怎么可以这样?“祈傲麟,你放开他!你让他们放开他!”
虽然龙并不像那些地痞流氓一样,被打几下就叫得像杀猪,但那偶尔的闷哼和肉击的声音让她着急得落了泪。她深知道,祈傲麟绝非什么善类,虽然他曾经对她温柔过。但他的温柔,只给他想给的人,而且是有条件的。
“停下吧。”祈傲麟毫不在意地下了命令,眼睛却是看着盛妖。
当下,那些人退了开来,露出在中间被打得爬都爬不起来的龙。他相要勉强撑起身子,可手软软无力的。“啊——”忍不住叫了一声,他跌了回去。
盛妖咬住嘴唇,低落颗颗泪水。他的手怪怪的,好像.....断了。祈傲麟,竟然就这样生生地打断他的手?他怎么可以这样?
“想救他吗?”低沉的声音伴随着灼热的呼吸,在他耳边响起。那毫无起伏的声音里,有着残忍的味道。
被他这样一问,盛妖一愣,却反而冷静了下来。“你到底想怎么样?”现在才知道,他竟然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也不顾别人死活的人。这个人,真的是那个曾经给她无限温柔的人吗?难道从他突然离开的那一天起,他就慢慢地变得可怕了吗?
祈傲麟抬起一只手,手背轻轻地滑过她细嫩的脸庞。缓缓地低头,在她颈边轻轻地啄了一下,满意地得到盛妖身子一震。“你不知道?”
那灼热的呼吸,让盛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他唇边那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身子突然间觉得很冷,微微颤抖起来。他、他的意思是?随即,她垂下眼帘,苦笑。早就应该知道,他要的,不就是玩弄她吗?而且她要是心甘情愿、欲罢不能,他会更高兴。他说,他喜欢她依赖他的样子……
半卧在地上的龙呼吸有些混乱,他的全身都像被车子碾过一样疼痛,完全使不上力。要是大哥知道他二十个人就把他弄成这样,一定让他连吃喝拉撒都在健身房进行。
虽然隔了一段距离,祈傲麟的声音也很低,但他还是听到了他的话。像他们这样的人,耳朵远远比常人要灵得多。他一咬牙,用另一只还能使出一点力气的手撑起身子,扯出笑容。“大嫂,我没事,你千万不能答应的。而且,如果大嫂答应了,却让大哥伤心,那我宁愿今天就死在这里。”
“可是——”她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人当作球一样地拳脚相加?虽然他们接触不多,但从昨天起,她就明白,他一直都在暗中保护着他们母子两。而且,她看得出祈暗玦对他有着身后的兄弟情谊。
龙用力地笑,胸口阵阵抽痛。“大嫂,士为知己者死,如果能够帮大哥把大嫂带回去,我怎么样都无所谓。”虽然是半躺着,气势却并不比这些站着的人输一分一毫。
被他这样一说,盛妖的脑子又乱了起来,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决定。她不是男人,所以她不明白一个男人的想法,也无从印证他的话是否真心,但,她愿意相信他。
就在她无法决断的时候,祈傲麟一个眼神,数条人影再次扑向还没站起来的龙。一时间,那种可怕的沉浑的声音再次响起。
“啊——不要!”盛妖大叫起来,她不能就这样看着他被活活地打死啊,她怎么做得到?
“大嫂…...闭上眼睛……和耳朵……”龙吃力地挤出几个字,她毕竟不是男人,看着这种场面不可能无动于衷的。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她看不见也听不到。
“可是、可是……”她的话还没落,突然有人低哼一声,跪倒在地上。那条砸在地上的腿上,鲜红的血从一个小洞里汩汩流出。所有的人都愣了一下,看向门口的方向。
“老头,放开我的女人。”祈暗玦臭着脸跨了进来,扫了一眼地上的龙,眉头皱起又展开。然后,视线落在祈傲麟身上。父子两都不说话,就这样默默地看着彼此。
“老头,把你那条碍眼的手臂给我拿掉。”祈暗玦看到父亲横在妖妖腰间的手臂,本来就黑的脸又黑了几分。该死的遗传,为什么他们的眼光偏偏要是一样的?遗传他什么不好,竟然遗传到他看女人的眼光,而且看上的是同一个人?
在听到祈暗玦的话时,盛妖的身子一震,缓缓地低下头去。只是这样,他就这么生气,如果他知道过去她跟她父亲的关系,又该是如何愤怒?这样想着,她连头都不敢抬起,害怕在他眼中看到让自己心碎的东西。从祈傲麟以他父亲的身份出现那一天起,她就想着要离开,在还没有被逼得活不下去之前离开。可是,总是贪恋着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得到的温情和宠爱,想着再久一点,一点就好。今天,怕是不能再让她继续贪恋下去了。为什么,眼睛这么涩这么酸……
祈傲麟略略松了一下手臂,又再次收紧。“你老爹我抱自己的女人,哪里碍眼了?”说着,偏头看着低头的盛妖,那样子像是要亲她。要这个跟他一样倔强执着的儿子放弃是不可能的,但是让烟儿放弃,这并不难。因为,她太善良了。
“老头!虽然我不能说很乐见你跟我老妈离婚,但是我绝对不反对你另找一个半老徐娘跟你过完下半被辈子。但你要是敢碰她,别怪我不念父子之情。”妈的,他要是跟老头子一点感情也没有,事情就好办多了。可事实上,在这之前,他跟老头子的父子感情还挺好的。
“可是,我就要她。而且,她在很久之前就是我的了。不信你问问烟儿。”虽然并不是很恶劣地想看她伤心的样子,可惜没有别的办法。
注意到盛妖的身子明显地震了一下,祈暗玦心疼不已。该死的,死老头竟然这么不讲情理!猛地飞身向前,避开他怀里的妖妖执攻老头子的腋下。
祈傲麟年轻的时候虽然也曾是练家子,但毕竟上了年纪,而且多年不曾活动手脚了,肯定是比不过祈暗玦的。再说了,他也没有想过真的在别人面前闹得这么难看。他一向讲究方法和效率,谁让他是商人呢?
松开盛妖,退到一边,啧啧地笑道:“你这个兔崽子,竟然连你老爹都要揍。”
祈暗玦将盛妖圈在怀里,旋身退开,懒懒地回道:“你不是从小就教育我,做大事的男人一定要狠吗?你应该深感安慰,我竟然这样受教。”
说完低下头,抬起怀中人的脸,亲了一下她的额,蹭着她的脸颊。“宝贝,吓坏了吧。”她的脸色苍白,精神有些恍惚。都是该死的老头子,竟然这样对她。“没事了,没事了,乖……”轻轻地拍扶着,不顾众人的目光,只想让她放松下来。她的神经一定绷得紧紧的,一不小心就会断掉。
听着他温柔的语气,盛妖将头埋到他怀里,无声哭泣。为什么给了她这样的温柔,却又要这么快就拿掉?她好喜欢这样被他宠着关心着,让她觉得她不再是母亲口中的妖精,而是一个珍贵的宝贝。从来没有人,让她觉得自己是被万分珍惜的,连碰坏一丁点都会心疼。明明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他却给了她这样的感觉,这样的生活。她不想沉迷于他的宠溺之中,却无法控制地越陷越深,深到恐惧失去。
“不要怕,有我在,什么都不要怕……”不断地用下巴摩挲着她的额角,想要借此减轻她的恐惧。他知道,她一定是在害怕自己会离她而去。也许他还是没有做好,还没有好到让她相信,他会一辈子这样爱护着她。
龙已经在别人的搀扶之下,站了起来,被带走了祈暗玦的面前。满是伤痕的脸上,有着明显的愧疚。
“带她回去,我还要跟老头子谈谈。”虽然很想就这样一直抱着她,直到她相信他不会离开。但是,他可没有忽略对面那像笑却又不是在笑的老头子。如果他没有猜错,老头子心头在冒火。
祈暗玦飞了一番力气才推开怀里哭得正伤心的可人儿,爱怜地拭去她的泪水。“你先跟他们回去,我很会就回去了。安安很想你呢,一直吵着要让妈咪赶紧回家。”
盛妖朦胧着一双眼抬头看他,想要说点什么,却终于没有说。只是在众人的簇拥之下,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慢地走了出去。
外面是黑暗的夜,在夜色中,盛妖静静地落泪。
她知道,祈傲麟就要把一切都告诉他了。她不断地乞求,这一天能够来得晚一些,但终于还是来了。如果注定只能拥有这么短的时间,为什么还要让我拥有呢?
与其面对你鄙视的眼神,倒不如自己悄悄地离开......
059 勇敢地说
凌扬站在床边,看着儿子的呼吸慢慢地变得平稳均匀,散发着香甜的味道。
自己坐在床边很久,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知道,妍琳一定在房里等着他回去。但是他心里还是很乱,到现在小妖都还找不到人,他怎么能放下心来。就算小妖没有失踪,他们也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突然开了,他后悔极了。他应该尽快地躺到床上,装作睡着了,也不必像现在这样尴尬而且烦恼。
“扬——”曾妍琳低低地喊了一声,像是害怕吵醒梦中的儿子,实则心里恐惧。她的手抓住睡衣腰部的地方,将那一块布料揪得像麻花,手指节高高地隆起,泛着白色。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她不敢换气,仿佛自己的呼吸声都会让他讨厌。不管是红杏出墙,还是蛇蝎心肠,都有可能让她永远失去他。这种恐惧像一条可怕的毒蛇,不断地喷射毒液,慢慢地将她的心完全腐蚀掉……
凌扬呼出一口气,站了起来,转身看着她道:“怎么还不睡?”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将她拥进怀里,依靠着一起走向卧室。可现在,他只能这样看着她,无法作出别的举动。
听到他的话,曾妍琳明显地松了一口气,抓住睡衣的手也慢慢地放开了。“我来看看睿儿睡了没有。我们……回房去吧。”伸手,想要拉着他。
凌扬下意识地微微一闪,她的手便扑了空。气氛,一下子变得奇怪起来。
曾妍琳的手就这样伸在两人之间,忘了收回,只是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自己的丈夫。心,被一条绳子绑住,有人抓着绳子的两头不断地拉紧。很痛,也很乱。脑子好像被人用浆糊糊住了,空白一片。
凌扬看着完全僵住的妻子,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两个人就这样位置着同一个动作,一动也不动,连呼吸都微乎其微。
缓缓地,曾妍琳收回自己的手,垂在身侧,五指僵硬,动不了,而且有种麻痹的感觉。看着他,唇在颤抖,好半天都吐不出一个字。“你不会原谅我了,是吗?”幽幽的语气,让人的心也跟着酸酸的。视线的焦点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他胸口的位置。眼睛变得涨涨的,有什么东西在争着往外涌出。
凌扬看着她,好半天没有回答,不是不想,而是不知道答案。说他完全不能原谅这个人,那是不可能,他们一起生活了十年,甚至有了孩子。撇去别的不说,她确实是一个温柔体贴的好妻子,也是一个好母亲。可要说他完全原谅了她,那更是不可能的。他的脑子只要一有空,就会凭空浮现出小妖可能受过的非人伤害,还有她跟谢天强在一起的场面。
如果不是睿儿突然被绑架了,他的反应恐怕要比现在剧烈得多。睿儿被绑的时候,她的恐惧她的依赖,在很大程度上软化了他的态度,也慢慢地消除了他的冲动。所以现在他才能站在这里,平静地听她发问。
叹息一声,他跨前一步,拍拍她的肩头道:“很晚了,你先回去睡觉吧。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一下。”说着走了出去,进了书房把门关上。
曾妍琳飞快地转身跑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泪珠一颗接一颗,掉落。明明还能看见他,却觉得他们这样遥远。他会不会明天一起来,就会跟她说他要离婚?
泪水,很快就模糊了视线,她却还是固执地看着那已经没了他身影的地方。终于,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泪珠层层叠叠的光影。缓缓地,她贴着门滑落在地上,意识不到现在正是寒冷的季节,地上还很凉,也意识不到自己只穿着单薄的睡衣。咬住嘴唇,不敢放开声音哭泣,只是默默地,泪水落得越来越快。
为什么会这样?她不过是想要守住这个她深爱的男人而已,难道这样她也错了吗?她不想要这样啊,她只是太害怕,太害怕失去这个人而已……
……
凌扬进了书房,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时间还不是太晚,所以璀璨的灯光随处可见,隔得远远的,像星星在闪烁。但空气似乎凝滞不动,那么沉闷。连带着,氧气好像也很稀薄,呼吸不是那么顺畅。有一座山逼过来,压在胸口的位置,有些沉,有些痛…...
脑子是纷乱的,很多想法掠过,却什么都抓不住。不知道,小妖是否还好?会不会又受到可怕的伤害?兜中的手碰到了手机,掏出来,缓缓地摩擦着金属的表面。明知道,小妖根本就没带电话,但还是忍不住,翻出那个号码,按了下去,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安心一点。
小妖的铃声,是一首歌,叫《等下一个天亮》。很优美的旋律,很动听。他意想不到的是,歌声会嘎然而止,换上一个有点嘶哑的声音。但他很快就听出来,那是小妖的声音。
……
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一边跟她说着,一边飞快地冲出门口。发动车子便飞速奔驰在马路上,车轮转得飞快,像自己的急切和心跳。
当那个白色的单薄身影进入眼中,他不顾一切地扑过去,紧紧地将她抱住。任凭她剧烈地反抗,他依旧不肯放手。过了好一会,他才缓缓地放开,确定她毫发无损才放下一颗心。
“小妖,你没事,你真的没事!你真的没事……”他激动得不会说别的话,只会这样不断地重复着。如果不是注意到小妖特意退后了两步,他一定会再次将她紧紧地抱住。
直到他平静下来,盛妖才露出一点笑容,问他要不要喝点水。但事实上,她从回来到现在,滴水未进。只是冲进去用了很长的时间洗一个澡,仿佛这样就能将身上属于祈傲麟的气味去掉。可等她换下衣服,一身沐浴乳的香气走出浴室,她的心情并没有好一点。她知道,祈傲麟一定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祈暗玦。等他回来了,一切就要结束了……
“小妖,你没事吧?”后知后觉的凌扬终于发现她的不对劲,安全地回来,她应该高兴才对,可是她浑身散发着忧伤的气息,很重很重。难道……“小妖,谁绑架你了?他是不是对你、对你……”
盛妖缓缓地摇头,努力地挤出一丝笑容。“哥,我没事。那个人并没有把我怎么样,连碰都没有碰我一下,你看我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不是吗?”
她其实知道,他想问,她有没有被人玷污,就像以前那样。重新将脸转过去,她黯然地垂下眼帘,泫然欲泣。她的猜测果然没有错,只要知道她曾经有过那样的经历,无论是谁,总是会首先往那个方向去想。凌扬是这样,祈暗玦又怎能例外?就算他没有离开她,也会像电视里的那样,只要她跟别的男人说一句话,他都可能往那方面想,她如何承受得起?
“那你为什么这么伤心?不要试图骗我,我知道你心情很糟糕。”他刚才只是被她回来的喜悦冲昏了脑子,所以才没有注意到她的伤心。
盛妖转头看着他,静静地,然后慢慢地转过去。好久好久,她才缓缓地开口说道:“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脏?知道我曾经被那么多人玩弄过,你一定觉得我很脏吧?所以刚才你才会那样问,你是想问我有没有被别人强暴,对吧?”仿佛自虐一样,她说出那两个字,用很重的语气。
“不是这样的!”凌扬一听,急忙打断她的话。“小妖,我一点也不觉得你很脏!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
“哥,你不用解释,我都明白。我想,要是你的妻子经历过这些事情,你一定会很介意吧?”他还没开口,她又低下头苦笑着道:“我真是问废话,哪个男人,能够毫不在意呢……”眼中,有满满的泪水,却固执地不让它滴落。她不想这样凄凄楚楚的,只是想到这一切就要结束了,泪水就忍不住。好不容易,有一个人这样珍惜她……
凌扬瞪大眼睛,蓦地明白了她的想法。“小妖,你是在害怕祈暗玦会介意你的过去?”盛妖不说话,但沉默完全证实了他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