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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若爱无痕 当前章节:1493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3:31

过了一会,毒龙才放开她的脸,但仍是拉着她的手。然后侧身把孩子从她身边拉过来,不顾他的挣扎和恐惧。他抬起头,看着下面有些莫名其妙的兄弟,缓缓地道:

“我记得,在这之前,有好多兄弟见过我的婆娘。我还记得当时他们都说很羡慕我,说我的婆娘长得真不赖,还笑我说这是活生生的鲜花插在牛粪上。说句老实话,那会我可真是很得意。

但是现在,大家刚才也看到了,她现在看起来跟当初是不是很不一样?说实话,如果不是昨天大哥让我好好地看看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跟以前有什么不同,我还真的不知道他们变了这么多。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年轻好看,孩子见到我也好像见到大坏蛋一样,总是躲得远远地。自己的孩子把你当坏人,兄弟们,这种感觉真他妈的糟糕。

自从我染上毒瘾之后,我的婆娘好像一下子老了很多,她总是劝我戒掉,说着说着就哭了,夜里也总是睡不着。后来我参与贩毒之后,她就更是吃也吃不下谁也睡不好。她说,她害怕有一天醒来,发现我被人家杀了。

以前我不懂,我总是嘿嘿地笑着跟她说,你老公我是刀子林里出来的人,只有我砍别人的,没有别人砍我的。可是最近我突然想明白了,尤其是大哥今天遭到了龙虎帮的袭击之后,有好几个兄弟走了,大哥也受了伤。

我想,我以前总是想着别人不能把我怎么样,却没有想过,他们不能耐何我,却可以对我们的婆娘和孩子下手。要是他们把我们的孩子抓取了威胁我们,我们还能老神在在地翘着下巴去砍人吗?难道我们就想着要是他们出事了,我们就过回以前那种赤条条来去无牵挂的日子吗?

大哥问我,有没有想过要是有一天我死翘翘了。他们——”

“死翘翘”三个字从他嘴里吐出,妻子的身子就顿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捂住他的嘴巴,不让他说不吉利的话。但注意到面前黑压压的人,又慢慢地收了回来。

毒龙对妻子微微一笑,更加握紧了她的手。“他们怎么办呢?孩子还这么小,她一个弱女人又能够干什么来养活孩子?要是他们被人欺负了,谁来保护他们?想到这些,我就觉得自己是一个混蛋!是一个天大的混蛋!”

随着大声的吼叫,毒龙的眼眶红了起来。他的妻子却早已经哭了出来,眼泪一滴一滴往地上掉落,砸在众人的心目中。大家本来不定的心开始摇晃起来,眼前这个可怜的女人不断地被替换成另一个女子。

“所以,我今天要跟大家说,我请求大家不要为了我跟龙虎帮硬碰硬。这件事,说到底也有我的错。如果我不是鬼迷心窍,忘了大哥说的话,龙虎帮的计谋也不可能得逞。如果真的说有罪,那最大的罪便该是我来担。”

他啪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微微哽咽,脸上却是坚定无比。

“兄弟们,我们当初都不能理解大哥为什么要让烈焰从黑的变成白的,所以当时都很坚决地反对。后来虽然听话了,但其实心里没有想通。我想,我们是什么时候想通的呢?应该是我们有了婆娘有了孩子的时候吧。

每天出去赚钱,回来有一个温柔的女人给你递上一双拖鞋,一杯热茶。然后就是热乎乎的饭菜,闻到就知道自己一定能吃好几大海碗。再过一段时间,回家的时候还能看到她挺着个远滚滚的大肚子,笑得很幸福地看着你。那一刻,只有这个是笑容这个肚子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他妈的是狗屎。

我知道,这几年,很多兄弟都成了家,过上了安稳的日子。我不知道大家是怎么想的,竟然能这样重情地替我讨回公道。但是我想,大家的心里都是有牵挂有顾虑的。昨天夜里躺在床上,可能都睡不着。看着身边贴着自己睡得很香的婆娘,恐怕骨头都要软了下来,更别说那点破决心。

我不是要污蔑跟我一起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而是太明白这种感受了。当年我们之所以能那样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什么都不怕,是因为我们就是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反正要是真的不幸,也就这一条烂命,没有其他了。但现在不一样,我们有了一种本来我们以为不可能有的东西,那就是普通人说的幸福。

兄弟们,我求你们了,不要想着为我讨回公道了,我毒龙罪有应得。我现在不想在操起刀,像当年那样叫喊着把砍人当作切冬瓜。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把这该死的毒瘾戒掉,陪着我的婆娘和孩子好好地过下半辈子。现在就是有人跟说我让我当整个黑道的老大,老子也不干了!老子甘愿当个没出息的人,就想搂着婆娘睡觉过日子,其他的我全都不管了。

所以,我决定去警察局自首,把龙虎帮那帮杂碎的屁事给捣了。我还要进戒毒所,把这该死的毒瘾给彻底砍掉。过那么三五年,我就做个小贩,摆个小摊跟婆娘孩子一起过安稳日子。

兄弟们,我想你们中的很多人都是这样想的吧?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不用动辄喊打喊杀了,陪着婆娘和孩子过平常日子吧,千万不要学我。”

人群中长久的沉默,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但很多人的心里显然是骚动不已的,虽然脸上竭力地表现的若无其事。人都是一颗肉做的心,哪怕再烂命,有一天也都会想着能过安稳的日子。

在这之前,很多人的心里其实都是不愿意跟着去喊打喊杀的,只是不敢开口反对。因为身处黑色的领域,要是敢随便反对这种理所当然的做法,很容易会引起公愤,到时候就麻烦了。所以即便留恋现在的安稳,也还只得装作跟以前没什么两样,只是在心底一再地提醒自己到时候要小心,千万别出了门就回不来。

但是,还是有的人死性不改,依然不知死活地想念那些风刀浪尖上生活的日子。于是在人群中叫道:“毒龙,是大哥叫你这么说的吗?”

有人这样问,很快人群中就有了一阵骚动,开始窃窃私语地猜测祈暗玦的用意。人性,有时候总是可怕的,不知好歹的。

毒龙脸上很平静,缓缓地回道:“大哥没有教我这样说,只是让我想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结果。我想要我的婆娘和孩子,所以我选择自首,我想陪着他们过下半辈子,不让他们孤单被人欺负。”

祈暗玦看了看首人群,直到他们静静地停下来,才开口说道:“我不否认,我去对毒龙说这些话有我的私心在里面,但这些话绝对不是我教他说的。毒龙的脾气大家是知道的,哪怕他是服我的,他也绝对不会去做自己不愿意的事情。

我知道,有的人其实还是不甘心跟着我的,但我相信大多数人对我是尊敬的。我不知道在大家心中,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我也只是一个常人,也会有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

我想,没有人伟大到先想到要保护别人在乎的东西,而忽视自己的。我也一样。我之所以对毒龙说那些话,是因为我知道妻子和孩子对他是重要的,同样的,我也有对我很重要的东西。我相信,你们也一样。

当然了,如果我已经这样说了,你们都还要坚持用刀枪解决问题,而置你们的妻儿于不顾,那我也不会反对。我还没有成家,我都有顾忌,而你们这些有家有室的人都不在乎妻子儿女以后的日子怎么办,我还有什么好在乎的呢?我也一样会站在最前面,带着你们冲向龙虎帮的老窝。

总之,决定权在你们的手中。这一次,我听大家的。”

……

很快就到了夜晚,盛妖忐忑不安地吃着饭,食不知味。看着已经因为美食而放松了戒备的孩子,不由得微微一笑。

祈傲麟看着她唇边的那一抹笑容,低声说道:“妖儿,我知道一吃完饭,你就会躲进房里把门反锁。但是,我跟你说,每一个房间的钥匙我都有,反锁也没有用。不过你放心,我没有那么禽兽,但有条件,等孩子睡了以后,你陪我说一会话。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样的。”

盛妖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想要拒绝,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她把桌子挡在门后,他应该就进不来了吧?她一点都不相信他会那么君子,她认识的祈傲麟从来都不是一个君子,以前她就知道了。

祈傲麟缓缓地凑到她耳边,轻笑两声道:“妖儿,不要想那些不实际的招数,没用的。如果你不想孩子知道不该知道的事情,那就乖乖地听话。”

盛妖停住了咀嚼的动作,咬着筷子瞪着他。

祈傲麟却好像很享受她的这种反应,哈哈大笑起来,似乎很开心。

071 情潮汹涌

孩子贴在自己身边睡着了,盛妖靠着床头,时不时看看那一扇被她反锁的门,外加桌子顶着的门。

虽然觉得这样应该安全了,但神经还是紧绷着。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没出息,祈傲麟又不是大老虎。可是他的眼光,总让她恐惧。那是不加掩饰的,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兴趣,让人心慌。

不要再想了,睡吧。他进不来的,他不可能真的劈了自己的门的。

这样想着,神经慢慢地放松了下来。但仍没有要睡的意思,脑子里响起那个电话里的女人,还有那一句惊人的话。很想告诉自己,不要这么爱胡思乱想,祈暗玦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可是……控制不住啊,脑子根本就不听她的指挥。

突然,身子重重地一震。什么时候,祈暗玦对她的影响已经这么明显?什么时候,对这个人的在乎已经到了让她轻易就会吃醋的地步?什么时候,已经这样习惯他的陪伴,只要一阵子不见就觉得缺了什么……

难道……我爱上了他?爱?是爱吗?难道,我还是可以去爱的吗?我以为,我已经失去了这种能力,也失去了这种资格。

可是,那个人这样温柔,毫无条件地宠爱着我。在他面前,我真的觉得自己不过是一个最普通的女人,有一个男人深深地宠着我爱着我。我可以撒娇,可以耍赖,可以什么都不去想,可以看到孩子快乐的脸。不过是被人骂了两句,马上就会有人帮我出气,再也不用逼着自己默默地忍受。我的人生终于有了彩色,而不是只有黑。原来我也可以快乐地笑,快乐地闹…….

有什么奇怪的声响,让盛妖一下子回过神来,心跳有些快。四周环视着,耳朵像猫儿一样竖立着,呼吸屏住。可是,声音不是从门那边传出来的,而像是在对面的墙上。难道……祈傲麟在拆墙?怎么会呢?他……他疯了吗?

她还没来得及估计他会不会真的这样疯狂,墙的一部分突然开了,一扇门就这样撞入她的视线之内。心惊之时,祈傲麟带笑的脸已经出现在她眼前。高大的身影一进入房间,她就觉得空气都稀薄了不少。

“你……”张口,却不知道怎么指责。而且,她不认为自己的指责对祈傲麟有任何的动作。手只得紧紧地抓住被子,连气都不敢喘。手臂下意识地环住身边的孩子,这样能够让自己平静一些。

祈傲麟低低笑了两声,看着她道:“妖儿,你吃惊的样子真的很可爱。我不是告诉过你,你怎么把门反锁都没用的吗?看来,你还是不相信啊。”

这所房子,每一个布置都是特别的,而且往往是有玄机的,要不怎么可能这样容易挡住外面的人?妖儿,还是太单纯。但是,他爱极了她瞪着大大的黑眸,微微张着嘴儿的样子,很甜。

“你到底想怎么样?”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但抓着被子的手更加用力,将被子绞成了一团皱。他……该不会想用强的吧?他有的是钱,要怎么年轻怎么漂亮的女子都有,为什么总是揪着自己不放呢?还是他真的很喜欢这种跟人强夺且有征服感的游戏?

祈傲麟微微一笑,在她面前站定。“我不是说过了,我有些话要跟你说。你放心,除了聊天,我不会干别的事情。”

盛妖抿着嘴唇看着他,并没有回答。低头,看看身上保守而且厚的睡意,心有些放松下来。幸好她没有穿薄纱睡意或者裸睡的习惯。

“你真的只是说话,什么都不做?”虽然心底已经有些相信他的话了,但还是忍不住确定一下。谁让他上一次有了前科,不能怪她。

“当然。我答应过暗玦,不能耍阴招的。你放心,我不会失信于自己的儿子。”虽然平时父子两联系并不很多,但这个儿子对他来说是最重要的。而他所预料不到的是,本以为暗玦对烟儿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竟然是认真的,真头痛。

盛妖着他好一会,然后看看身边的孩子,掀开被子下了床。又替孩子掖好被窝,这才转身跟着他从那一道秘密的门走了出去。

过了那扇门,是另一个房间,但好像不是住人的。没有任何家具,连床都没有,倒是有一道阶梯,网上通的,没有护栏。

祈傲麟在前面走着,不时地回头看她,仿佛担心她会掉下去。好几次甚至伸出手要拉住她,但盛妖没有领情,自己小心翼翼地往上走。在心底,却明显地对他的防备少了许多。

走了一会,视野慢慢地开阔了,盛妖惊讶地发现这竟然是楼顶。非常的宽阔,仿佛伸手就能触摸到黑色的天幕。靠左的地方还有观星台和仪器,旁边还有简单的凉亭样子的小屋,墙是透明的玻璃,里面摆放着桌子和椅子。

盛妖瞪着好奇的眼睛四处看着,不觉意露出了一点笑容。如果是夏天,空中布满了星星,再在这里摆上一张床躺着,一定很舒服吧。

祈傲麟带着她进了小屋,她才发现桌子上甚至还摆着酒。这让她一愣,有种发现别人的预谋的感觉。

“坐吧。”注意到她脸上的表情,他又道:“你放心,这酒里面没放任何东西,不过是普通的香槟。你要是担心我动了手脚,那你不喝就是了。”

听他这样说,盛妖不由得低下头,有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尴尬。

祈傲麟看着她的娇羞,慢慢地露出了笑容。还是这么单纯,仿佛她还是不晓得世间疾苦的小女孩,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伸手倒了两杯香槟,估计盛妖不会喝,他还是放在她面前。

盛妖看着那琥珀色的液体,闻着那淡淡的清香,也不住伸手碰了碰杯面。发现祈傲麟在看着自己,她又飞快地把手缩回来。

祈傲麟终于被她的举动逗得哈哈大笑起来,她真的是太可爱了!“妖儿,你真是迷人的小东西。”

盛妖低下头,脸有些红。她不喜欢听到这种话,很像是那些有钱的大爷对风尘女子说的。以前,那些人也会跟她说这些话,特别是在她惊慌失措的时候。

别开视线,看着天际的黑暗,盛妖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能不能快点?我想回去睡觉。”两手交合着放在自己的膝盖之间,互相揉搓着,慢慢升起的热度让她觉得很安心。

祈傲麟饮了一口香槟,转过头看着她的侧脸问道:“你一直这样防备我,是因为我当初不告而别吗?我记得当初,你对我不是这样的?”

盛妖身子一震,右手紧紧地抓着左手四指,捏得疼痛都没有发觉。她没有回答,只是更加频繁地揉搓着着自己的十指。

不要去想那些事情,不要再去回忆了…….我不要想起,不要想起……

祈傲麟不懂得她的抗拒,只是接着说道:“我还记得当初遇见你的时候,你躺在血泊中对我笑的样子。那好像终于解脱了的表情,让我很震惊,所以我没多想就把你送进了医院。

更没想到,我会对你产生了特别的感情。但你那娇弱的样子,还有眉宇之间的痛苦,真的让我很心疼,让我无法放着你不管。那个时候,我什么都不想,只想保护你,抚平你的恐惧和痛苦。感受到你对我的依赖,我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如果不是暗玦跟人打架受了很重的伤,我想我也许真的把公司的总部搬到这边来,再也不回美国。”

如果他不回去,不跟妻子提离婚,事情应该大有不同吧?虽然那样可能给不了烟儿名分,但他会让她衣食无忧一辈子,还有他的疼宠伴着。

盛妖吃惊地转过头来,瞪着他,仿佛在考虑他的是否可信。当年,他不是玩腻了,所以才借口离开的吗?

最初,她也是相信他真的是有事情才离开的。因为除了凌扬,第一次有人对她好。甚至于领养对她的好似乎都是有保留的,祈傲麟对她的宠却让她完全地沉迷了。这个男人虽然比她大了很多,但从外表根本看不出来,就算看得出来,她那时候也不会在意。只要有一个人能够带她离开,她就顾不得那么多。

可是最终,他没有再出现,出现的是谢天强。那一刻她才知道,原来她不过是又做了一会玩物,不同的是,这个饲主是温柔的。

祈傲麟看了她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墨黑的天空。整个人处在微暗的灯光中,有种哀伤的感觉。

“说实话,烟儿。”他还是习惯喊她烟儿,总觉得她像一缕烟,他怎么也抓不住。“我那时候并没有想过跟你结婚,就想着这样宠你一辈子。”事实上,他那时候还不能确定自己对她的迷恋有多深有多久。

“但是我回到美国,看到暗玦他妈妈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提出了离婚。而且她越是不愿意离婚,我就偏要跟她离婚。也许,男人都是这么反骨的。

这样一耗,几年就这么过去了。再见到你的时候,你已经跟暗玦在一起了。”

他说得风轻云淡,事实却比他说的严重的多。暗玦的母亲性子真的是太倔了,也太能闹腾了,他都差不多被折腾得想要放弃了。

只是最后他终于如愿了,但似乎已经没了意义。如果换了是任何一个人,对他都没有影响,却偏偏是自己的儿子。

看来他以前真的是太花心了,所以老天才这样捉弄他吧。

他低下头,转过来深深地看着盛妖。“烟儿,我知道失约是我的不对。让你再次遭受那样的痛苦,我更是该死。你对我的恨和恐惧,是因为这样吧?重新见到你的时候,你的态度简直是要把我杀了,我没想到,你这么怕我,那样子像见到了毒蛇。”

他没有再说下去,寂静之中,满满的是无声的叹息。

盛妖的心,竟然像被什么捏住了,呼吸有些不畅。说实话,无论如何,她都不应该恨这个人的。如果他不救她,她不会有安安,更不会遇上祈暗玦。虽然后来他让她再次陷入那种绝望的境地,但他曾经给了她不曾得到过的温柔宠爱。如果不是他的出现,她也许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也可以这样被人宠着疼着的。

她,该是感激他的。

心很乱,她下意识地端起桌上的香槟,一口一口地啜饮着。

“其实,我并不恨你,但是我不否认我怕你。你走了以后,我天天在房里等着,等着你回来。

那时候已经没有理智,只是自我催眠似的要自己相信你会这样疼我一辈子,就像你说的那样不会让我再伤心。

可是,我等了一天又一天,我连房门都不出,不仅仅是怕那些人见到,更是害怕你回来了我不能第一时间看到你的。房门外的没一点声响,都会让我笑,让我跑到门后等着。但声响很快就走远了,慢慢地消失。

有一天,门外突然传来剧烈的响声。我根本分不清那到底是敲门还是破门,只是道自己赤脚扑过去的时候,看到的不是你。

然后......我又回到了过去的日子。那个人告诉我,是你让他来的,他说你已经玩腻了。

那天,我第一次哭了,撕心裂肺地哭。你知道吗?自从被人卖了以后,我就告诉自己不能哭。就算哭,也只是咬着嘴唇默默地落泪......”

终于,再也说不下去,声音已经哽住了。深深的眼眶,也快要藏不住滚烫的液体。鼻子,好酸,真的好酸。

祈傲麟忍不住要伸出手去,把她抱住,却因为她的动作而停住了。

盛妖样仰头灌下手里的香槟,然后再去倒,再喝。

烟儿对他的信任和依赖,是真的不会再有了。她宁愿大口的灌酒,也不会接受他的安慰。他不知道自己该为她的坚强鼓掌,还是该为自己不再被她信任依赖而难过。

看来,她的心和依赖,给了暗玦,给了自己的儿子啊。刹那之间,竟然是割舍的疼痛和轻松。让他忍不住对着天空,暗暗地呼气,心头压了一块大石,很沉重。

感伤之中,耳边突然响起压抑的哭泣。猛回头,竟然看到烟儿在伤心落泪。

手中还端着酒杯,也许是因为喝酒的缘故,脸上一片酡红。泪水一滴一滴地坠落,眼神是哀伤而迷蒙的,正含泪看着自己。

“烟儿......”好半天,他才低声吐出这两个字。

盛妖转头看着他,突然间泪水落得更快,对着他喃喃地说道:“为什么你走了就不回来呢?你知不知道我等了好久,好久?你知不知道被那些人碰的时候,我有多痛......你为什么不回来呢?为什么呢?你知不知道我好恨你,你要是回来的话,我就不会被抓走了。可是你不回来,你就是不回来......”

泪腺像坏掉了的水龙头,哇啦啦地流着税,一张小脸湿淋淋的。

祈傲麟知道,她醉了。如果不是醉了,她不会这样倾诉。这些话压抑在她心底,很久很久了吧?所以她才会在醉倒之后,哭着控诉自己的罪过。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扶着桌子移动不稳的脚步。“我不要等了,再也不等了。你是个坏蛋,你是坏蛋......”

纵然神智已经混乱,可那些可怕的记忆还是存在。她不要再等了,她要赶快跑,跑得远远的。这样,那些人就找不到她了,找不到了......

心,被硬生生地拧疼了。祈傲麟一步跨过去,抓住她她的手臂将她拉进了怀里,那么用力。

“对不起,对不起......”第一次明白,自己真的亏欠这个女子。

她挣扎着,不要听他的道歉,也不要他的安抚。她讨厌这个人,讨厌他.......

抓住她的手臂,抬手柔情万千地拭去那一颗颗滴到自己心里的泪珠儿。他很清楚,自己并不算一个好人。事实上对那些情妇,他也从来都是用钱来敷衍的。眼前这个女子,是唯一能够勾起他深埋的柔情的人。

仿佛感受到他的温柔,她停住了扭动,怔怔地看着他。美丽的泪眸里,是迷惑。因为抽噎,微微张着的唇在颤抖。泪湿了的容颜,竟是这样的惹人怜爱......

祈傲麟忍不住低下头,就要覆上那微张着仿佛在发出邀请的红唇。记忆,在瞬间翻涌澎湃。

烟儿......

072 我想你了

眼见两唇就要相贴,娇小的人儿身子一低,整个人往地面滑去。

祈傲麟一把捞住她的纤腰,哭笑不得的看着已经睡着的盛妖。香甜的气息就在自己眼皮底下,小嘴微微张开一条风,随着呼吸而偶尔颤动。

只要低头,他便能尝到这甜美的唇瓣,但他终于只是叹息着,用手指轻轻地拂过,留恋那柔和饱满的触感。烟儿……

摇了一下头,终是做不出那样的事情来,只好弯腰一把将盛妖抱了起来,从另一道阶梯走下去。

男人高大的身影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床上轻轻蹭着被面的女子。好久好久,才转身离开房间。

在灯灭了,门关上的那一刻,黑暗之中,一双黑亮晶莹的眸子缓缓地睁开。定定地盯着天花板,盛妖用力地呼出一口气。也许,祈傲麟真的不像她想的那么坏。也许,其中真的有什么误会吧。

翻了一下身子,手伸出被子之外搭在孩子的身上。黑暗中,轻轻地贴了贴那热热的小脸,感受到那平稳的气息。

再翻过身来,仰躺着。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孩子在身边,一直以来她都是跟孩子一起挤在一张床上,可现在,她竟然觉得缺少了什么。不过是几个晚上,她却已经习惯了那个霸气的男人睡在自己的身边,习惯他耍赖兼耍宝逗自己开心。

祈暗玦……

这个夜,注定难眠。

……

所有熟悉凌扬的人,都已经察觉到他的改变。虽然还是一样温柔如风,但不再把家看得那么重要。

员工都发现,以前总经理夫人经常突然就出现在公司,每次看到漂亮的秘书在跟总经理说工作的事情,都要大闹一场。最后,又要换下一任秘书了。

所以,每次楼下的人看到她出现,总是见她一走进楼梯,马上就打电话给总经理秘书,以免挡中枪口。

但是现在,虽然总经理夫人偶尔还是会来,但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趾高气扬。甚至,神色有些憔悴。就算见到总经理秘书,也不再发火,虽然有发作的苗头,但还是忍住了。

于是,众人纷纷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总经理,夫人要见你。”凌扬眼看着文件,一手拿起话筒,秘书甜美的声音马上传了出来。

凌扬停下另一只手中的笔,眉头皱了一下。“让她进来吧。”

停下手头的工作,他揉着眉头,倾身向后靠在椅子里。原来两个人之间有了隔阂,就连见到她都会觉得不舒服。

明明是夫妻,明明一直以来都是最亲近的人,可自从知道她对小妖做了那样的事情之后,心里就有了一个疙瘩。随着日子的叠加,这种感觉越来越浓烈。

以前,他的感情总是淡淡的,就算不高兴甚至愤怒,他都不会表现出来。可是这段日子,他有好几次对妍琳发火。如果不是睿儿一直在看着,他都不知道自己会说出什么话来。

夜里,也总是把大部分的时间耗在书房里。在同一张床上,也总是背对着躺。好几次她主动示好,他稍微回应之后,便用一句“很晚了睡吧”拒绝了两人的欢爱。脑子里,总是浮现妖妖的脸,想到她曾经的遭遇,就觉得心像被毒虫啃咬。

“扬……”曾妍琳轻轻地推开门,轻声唤了一声,脸上是柔和的笑容,但有些不自然。她自己都感觉得到,自从事情暴露了以后,她有些草木皆兵的味道。不再像以前那样风风火火的过,总是害怕他会离开。她已经尽量地收敛脾气,不惹他生气,不做他不赞同的事情。但这种恐惧感,仍然在不断地加深。

“你怎么来了?”对白还是以前的,但感情却是不同了。连自己都不明白,这种转变是怎么来的。要说是因为小妖的事情让他看清楚了妍琳的本质,那也不对。除了初识的那段日子,他其实一直都知道她的性格缺陷,只是没料到她会这么狠。

“出来卖点东西,顺便来公司看看你。对了,我刚刚逛商场,给你买了一件毛衣,可好看了。我拿给你看看。”还没坐下,她就献宝似的把袋子打开,想把自己精心挑选的毛衣拿给他看看,他一定喜欢的。

“不用了。”凌扬想也不想就拒绝。

曾妍琳闻言一愣,僵着笑容抬头看他,眼睛瞪得很大。那个奇怪的笑容好像被画在了脸上,收不回去。

看到她的反应,凌扬有些不忍,于是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轻轻地拍着她的肩头。“我是说,等回家了再看。这里是公司,我要是在公司做这些事情,被人知道了不好。”

这是最明显不过的借口,因为以前她也经常这样,他从来都没拒绝过。

曾妍琳低下头,差点落了泪水。好半天,她才将哽咽吞下去。她是这样害怕,害怕失去这个男人。,明知道女人不应该把男人当作一切,可他和孩子就是她生活的全部啊。

“也是。对不起哦,我没有想那么多。那我先回去了,你早点回来,我和睿儿等你吃饭。”她飞快地抬了一下头,挤出一个笑容,然后转身走向门口,手紧紧地抓住袋子,用力得青筋暴起。

“路上小心点。”

“我知道了。”她大声地应着,关上门,秘书正看着她。她竭力地笑了笑,快步入了电梯。当自己跟别人隔开,她终于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

这个男人对她来说,比生命还重要。可现在,他对自己就像是陌生人一样。他连碰她都不肯,即便她主动亲热,他也总是找理由拒绝。好几次,她忍不住在被子里落泪,却又不敢哭出声音。

她费劲心思,铲除一切可能失去他的障碍,他却好像还是要离她越来越远。人还在身边,甚至还躺在同一张床上,却已经感受不到过去的那种贴近。

想着,她差点放生大哭,如果不是电梯突然进了人,她一定会哭倒在电梯里。

她的心好痛,真的好痛!

……

等门关上了,凌扬才回头,看着那扇厚实的门。他知道,她可能要哭了。也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的,可是忍不住。

有人说过,一个男人鬼迷心窍的时候,就是看自己的妻子怎么也不顺眼。他也许就是鬼迷心窍了,总是满脑子都是小妖。可是,中间偏偏有个祈暗玦。

小妖……

……

盛妖坐在沙发上,顶着两个熊猫眼,看孩子玩得很开心。眼睛很涩,脑子很重,可就是睡不着。那个声音阴魂不散,总是在耳边回荡,引诱她胡思乱想。

电话突然响起,她吓了一大跳,连号码都不看就按下接听键。“喂,你——”

“小妖。”一声小妖,让她知道不是她等待的那个人。

“哦,哥,怎么会是你?”她愣了一下,掩不住心头的失望。那个男人,从昨天那通电话开始,到现在都没再打来。

“小妖,你在家里吗?能不能出来,一起吃个饭?”犹豫了一下,那边突然说道。

“啊?我不在家里。”说着,声音有些落寞。

“那你在哪里?在外面逛街吗?那我去接你吧。你在哪个地方?”听着小妖的声音,他的心就忍不住雀跃。

“我……我也不知道。”她没有说谎,她是真的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除了昨天来的时候,她连这扇门都没有出去过。这种感觉,好像逃难,也好像被囚禁。

“什么意思?”

“我在一栋房子里,但这房子在哪里,我也不知道。哥,不说这个了,你最近好吗?”盛妖赶紧转移话题,不想再谈这个,要不她又会一直猜想着那个声音的主人跟祈暗玦的关系。

“不,小妖。你到底在哪里?你……难道,你被人绑架了?”难道又有人像谢天强那样,把她给绑了?可是不对啊,她还能接电话,而且听声音也不想是。

“没有。是祈暗玦让我们来这里的,只是在这里住,不是被绑架。”听到他着急起来,她赶紧解释道。

“他给你找的新住处吗?那没关系,你去门外看看有没有什么标志性的建筑,告诉我我就知道是在哪里了。”对这个城市,他还算很熟悉的了。

“我出不去。”祈傲麟现在不在家,她试过了,那扇门是打不开的。所以只能抱着膝盖,在沙发上看儿子玩。

“什么?”凌扬大叫一声,继而喊道:“祈暗玦竟然囚禁你?他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

“哥,你误会了。他不是——”

凌扬没有听她的解释,就打断她的话。“小妖,你等着,我马上找祈暗玦去。”

“哥..…..哥……”听着嘟嘟的声音,盛妖颓然放下电话。哥怎么会这么想?他要去找祈暗玦,他们会不会打起来?想到这,她再也坐不住了,不死心地再去开门。但不管她怎么扭过来拧过去,门还是纹丝不动。

“妈咪,你在干嘛?”乐安注意到她的动作,停下来问道。那个人说过,他们是打不开这个门的,妈咪没有听见吗?

“妈咪没干嘛,只是看看这门。没事了,你玩吧。”

不得不放弃,她走回沙发上重新坐下。哥说,祈暗玦囚禁她。说实话,这还真的有点像,不同的是除了安安陪着她,还有祈傲麟。

祈暗玦,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说过,再也不让我难过的。可是现在,我觉得难过,你知不知道?

……

为了不让妖妖母子两有任何一分一毫的危险,祈暗玦在毒龙这件事上费劲了心思,想要尽快而且绝对无意外地解决问题。很久,没有这么费脑筋了。

昨晚一直在跟手下商量对策,今天一整天又在折腾,到这会,要不是经常锻炼,他估计自己都要趴下了。车子在门前停下,龙叫了好几声,他才清醒过来。

揉揉眼睛,他下了车。刚要迈开步子走回屋里,一声带着怒气的叫喊就响起了。

“祈暗玦!”等了很久的凌扬从阴暗中走出来。

龙马上进入戒备状态,以为是龙虎帮的杂碎。

祈暗玦猛然转身,看到来人有些意外,挑了挑眉头。“凌扬?你怎么会在这里?”

凌扬跨前一步,与他对上。“我还要问你呢,为什么要囚禁小妖?你把她当什么了?你是把她当情妇,来个金屋藏娇吗?”

祈暗玦不悦地皱起眉头,非常不满他的说法。“囚禁?谁说我囚禁妖妖了?至于对我来说,妖妖是什么,你根本管不着。”他的话太难听了,所以他也懒得跟她解释。

“谁说我管不着?小妖是我的妹妹,她受人欺负我当然要管!”但是这话要是静下来想,也许自己都觉得不可信。

祈暗玦冷笑。他这个样子,语气说像哥哥为妹妹讨公道,倒不如说是男人因为自己喜欢的女人被抢走了而不爽。“哥哥?你确定你只是以哥哥的身份来为妖妖说话吗?”

他看不起这种懦弱的男人,连喜欢一个人都要寻找可笑的理由。

凌扬被他的话噎住了,张嘴却无从辩解。咬咬牙,他直视祈暗玦。“我就是喜欢小妖,那又怎么样?只要小妖没有跟你结婚,我就有资格追求她。”

“那你就回去先把你已婚男士的身份消除掉,再来跟我说这句话。而且,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只要有我在,你一点机会都没有。”

凌扬差点为之气结。祈暗玦的样子不像是示威,而更像是陈述一个事实。“你不要太得意,真要比,我在小妖心里的位置不一定会输给你!”

“那你就试试看,我不介意多一个情敌。但是,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都不可能把妖妖让给你。”说完也不看他,转身进了屋里。不管谁想抢他的妖妖,都没门!

祈暗玦捏着眉心,将自己的身子抛进了沙发里。“龙。麻烦帮我倒杯威士忌。”

龙转身去了不远处的吧台,一边回头道:“大哥,你要不要去看看大嫂?虽然刚才那个男人说的不是事实,但没人敢保证大嫂自己不会那样想。你知道,女人都很容易想偏的。”

再说,一个不知情的人能说出那样的话,证明大嫂就算没有这样说,至少也说过类似的让人误会的话。

祈暗玦结果威士忌,噙了一口。沉默了一会,仰头一口将剩下的酒喝下。

……

又是夜里了,吃过晚饭,盛妖照例带着孩子回了房间。今天晚上,祈傲麟并没有再威逼她跟他聊天,她也松了一口气。

虽然知道他不会伤害自己,但不喜欢对着这个人。在他的身上,她会看到那些不堪的过去。她,不愿意去忆起。

即便不能出去,安安还是玩得很进行。在宽敞的房子里又跑又跳的,到这回已经很累了。洗过澡,他几乎是一沾床就睡着了。

只留了昏暗的床头灯,盛妖依然是靠在床头,轻轻地抚摸着那可爱的小脑瓜,没有半点睡意。脑子已经很累,但就是没有想睡的意思。不知道哥有没有见到祈暗玦,他们会不会真的打起来?

本来想打电话问问的,可是手机没电了,昨天出来的时候也没带充电器。她又不记得他的电话号码。拨回家,也没有人接,祈暗玦不知道去哪里了。

脑子里,又响起那个女人的话。他们会不会在一起?在一起做些什么?那个女的,会是上次她在马路对面看到的人吗?

想着,心里就像被捏的紧紧地,不能呼吸。整个人,怅然若失。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突然传来了声音。明显是有人用钥匙开门,动作还很轻柔。

盛妖心里一惊,难道是祈傲麟?经过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她今天晚上没有把桌子推过去。难道,他昨天是故意那样的?

她飞快地爬下床,连鞋子都不穿就跑过去想拖动桌子,完全忘了房里还有另一扇她堵不上的门。可是她还没移动桌子一分一毫,门就推开了。

她下意识地转身,身子贴着桌子。但进来的,却是她想了一整天的那个人。她吃惊得瞪大眼睛,小嘴大张。

“妖妖。”祈暗玦看到她那有趣的样子,笑着低低地唤她的名字。“怎么不过来?不想见到我吗?我以为,妖妖该很想我才对。”

见她还是没有动,他跨前一步,将她揽进怀里。“妖妖,我想你了,宝贝。”

盛妖温顺地贴着他,熟悉的气息让她忍不住闭上眼睛。

祈暗玦蹭蹭她的发,低沉的声音又响起。“妖妖,你也想我了是不是?”

盛妖没有回答,过了很久很久,她才轻轻地点头。很轻微的动作,但搂着她的男人马上收紧了手臂。

她真的变得没出息了,闻着他的气息,她的鼻子竟然有些酸酸的。“你去哪里了?”声音,带着哽咽。

带着哽咽,带着撒娇的嗓音,让他的心更柔软起来。

“宝贝,没事了。我不是来了吗?”

……

072 并肩作战

夜越来越深了,风也渐渐地变得强烈起来,窗外飘摇的枝桠在无声地诉说着寒冷。但屋内相拥的两人,心暖如春。

好久好久,紧紧相贴的两个人才分开一点距离。盛妖想到自己刚才的举动,羞得有点不敢抬头。

祈暗玦微微一笑,抬起她的脸。在她闪躲之间,他已经看到了那熊猫似的两个眼睛,不由得一阵心疼,这个小傻瓜。

“这两天,你都没有睡觉吗?”大拇指轻轻地在她眼皮底下的黑色暗块上抚摸着,低哑地问道。

这种亲昵无比的举动,盛妖还是没有习惯,于是脸越发的红得要滴出血来。“我……我睡不着。”她真的有努力地去睡,但是就是睡不着。

叹了口气,男人将她重新搂紧在怀里。“你啊……让我怎能不心疼。”

盛妖听着那低沉的嗓音,忍不住闭上眼睛,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一辈子究竟有多远?你会一辈子这样心疼我的,是吗?

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他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到床上去睡吧。”

床很大,祈暗玦把孩子抱到最里侧,看着他蹭了蹭小枕头又沉沉睡去,自己才安心地上了床,将盛妖搂在怀里,灭了床头灯。“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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