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朋友。”拜托,让我出去吧!拜托,谁赶紧进来一下!
“哦?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有钱的朋友?你该不会以为我不知道,这衣服是什么价位吧?告诉你,你这一身行头,少说也得后面加五个零的哦。如果你有这么有钱的朋友,还需要在我的店里洗盘子。”
心里更加笃定了这衣服来头不对,老板肥大的脸咧出更可怕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这衣服,穿在自己的身上,招摇过市。
“我不知道老板是什么意思。我跟我那个朋友不太来往,但衣服确实是她借给我的。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先去干活了。”盛妖急急忙忙地转身,就要走出内间。
“哎——”老板肥短的腿动作也不慢,跨前一步就拉住了她的衣袖。“你急什么?该不会,这衣服是偷来的吧,所以你才急急忙忙地想要瞒过我?说,是不是你偷来的?我的店里可不能雇佣一个贼!”
盛妖用力地想将衣服拉回来,急得红了眼眶。她知道,老板是看上这衣服了,想要要过去。“老板,我这衣服真不是偷的。我晚上还要还给我朋友呢,你放手好吗?”
老板嘿嘿地,一脸奸笑。慢慢地,那油光满面的脸凑了过来,找不到黑色的白眼珠一眨不眨地斜睨着她。“盛妖,你我都心知肚明,你这衣服肯定是偷回来的。说不定,你一走出这个店,就会被警察局的人抓去了。因为,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能买得起这样的衣服的人。就算你怎么说这是衣服是你朋友借给你的,也不会有人相信。你这么穷酸,谁会相信你有那么富有的朋友呢?这样吧,我给你六百块钱,六百块钱哦,你半个月的工资呢?你呢,就把这衣服卖给我。我跟你不一样,我穿出去,别人绝对不敢说我是贼。你说对吧?”
“老板!”盛妖一下子急了起来,用力地想要将被抓住的衣衫从她手里拉出来。“我这衣服真的是朋友借给我的,否则、否则我一定卖给你。老板,我真的不骗你,这衣服真的是我朋友的。你都说了,这衣服后面有五个零,我要是把它给了你,我怎么还钱给我的朋友呢?老板,我能不能现在就出去干活?”
老板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哼了一声,松开了手。“好你个盛妖!”说完扭着肥硕的身子走了出去。
盛妖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幸好老板没有一定要!扯了扯衣袖被抓皱了的地方,盛妖深深地呼吸,向厨房走去。五个零?没想到这衣服这么贵!她得小心一点,千万不能把衣服弄脏了。饭店里没有工装,她只能穿着这身衣服工作了。
穿着衣服干活,有点不太方便,但她舍不得脱下。因为她知道,不管她把衣服放到什么地方,老板都一定会无声无息地拿走,然后推卸责任的。店里的员工,不是没有丢过东西。稍稍贵重一点的东西,大家都不敢离身。
因为还不到晚饭的时间,所以盛妖现在要做的工作就是赶紧洗碗洗菜,准备晚餐。这种小店没有空调,洗碗又在室外,被寒风吹着,其实很冷。但今天穿着暖暖的衣服,就算被风吹到,手浸泡在冷水里,心还是暖暖的。
洗着菜,盛妖觉得心情变得轻了很多。这个世界还是有好人的,她不应该这么悲观。心底,忍不住轻轻地哼着多年前哼过的旋律,动作也更加轻快利索起来。
突然,哇啦的一声,什么东西砸到了自己的身上。水?
盛妖一扭头,就看到了身上的污水,耷拉着剩饭剩菜。原来颜色惹眼的衣服,在刹那间变得像在臭水沟里滚了一圈。脏水啪嗒啪嗒地往地上掉,伴随着难闻的味道。
盛妖缓缓地站起来,眼含着泪,转身看向通向厨房的门。老板肥硕的身子把整个门全都堵住了,手里拿着馊水桶,眼睛还特意瞪大似乎很吃惊。
“啊盛妖啊,我没注意到你在这里洗菜,我以为你在仓库里帮忙呢,不好意思。你赶紧到里面去洗一洗吧,啊?”说着肥硕的身子往门旁边一站,捏着鼻子,带着怎么也掩藏不住的奸笑,等着一身狼狈的盛妖走过去。
盛妖呆呆地站着,低头看着身上不断滴落的脏水,泪水渐渐迷糊了视线。为什么?她已经竭力退让,让到自己连生存的缝隙都快要被堵死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她?她什么都没有做啊?她只是想生存下去而已,这样也触犯到他们了吗?难道真的像母亲说的那样,她是个妖精,她的存在对别人是一种祸害吗?
“哎哟,你看你,哭什么呢。我不是说哦,我不是故意的吗?不信你问问大家,我当时看都没看就泼出去了。我真的以为你在仓库呢。”
迷糊的视线,只能模糊地看到老板一张一合的嘴,至于她说什么,她根本听不到。心底,泛起铺天盖地的悲哀。
这个世界,容不下她。容不下呢......
007 阴差阳错
慢慢地,那股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委屈与绝望的浪潮退去,泪水也慢慢地止住。哭什么呢?哭除了能是脆弱的表现,还能有什么用呢?
老板肥硕的身子扭动着,挥动着手叫道:“看什么看?都不用干活了吗?干活去,谁要是敢偷懒,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动不动就哭哭啼啼,客人看到还以为我亏待了你们呢。告诉你们,我这里可不养那些光会掉泪不干活的人。现在工作可不好找,我要什么样的人没有……”
同事同情地看了她两眼,然后走了进去,接着刚才的动作。所有人都知道老板是故意的,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他们都是没技术没学历没背景的人,又是来自外地,除了在饭店里洗碗端盘子,还能干什么?虽然工资极低,但好歹能够租一个小房间,能够吃上一口饭。对被老板欺负的同事,他们除了给与同情的眼光,就再也给不了别的任何东西。活着不容易,他们也别无选择。
盛妖两把擦掉泪水,看着老板那油光满面的脸,还有故作姿态的动作,很想就这样大吼一声我不干了,然后给她一巴掌。可是她不可以啊,她还有安安要养活,还要给妈妈和妹妹寄钱……她没有任性的条件啊,所以,忍着吧。生活的无奈既然无法反抗,那就看开一点,看开一点,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进去脱下衣服,将它在水里飞快地淘了两下,然后拿袋子装了起来。抱着袋子找了一个脏兮兮的角落,将袋子塞在那些杂物背后。多看了好几眼,这才有点安心地跑出去干活。回去好好地洗一洗,应该没事的吧?
老板的住房在楼上,那里有热水器,但那地方哪里是她能够进去的!她只能到卫生间里,用冷水将头发冲洗干净,再擦一擦从脖子流进去的赃物脏水,再重新套上衣服。衣服早已经湿了,搭在身上又冷又难受,可是她顾不了那么多,她再不出去,老板又要找理由扣钱降工资了。
同样是洗菜,同样是冷风冷水,暖暖的心情却像暖暖的衣服一样被泼湿了,很冷很冷。手泡在冷水里,湿了的衣衫经寒风一吹,寒冷直渗透到骨子里,冻得直打颤。两排牙齿像是看彼此不顺眼,不客气地打起架来,无休止。幸好裤子和鞋子还是干的,否则她一定会冻得晕过去。
随着那一堆一堆的菜和脏碗碟慢慢地变少,盛妖的手已经完全没了感觉,只是机械地动着。有时候不得不用力地转身拿碗放菜,希望剧烈地动作能够让冰冷的身子感受到一点点的暖意,但好像没什么作用。那湿了的衣服贴着身子,冰冷一片,她已经感觉不到它到底是干的还是湿的。只知道每当一阵风吹来,她就觉得自己要被吹得晕过去了。
很快,店里就有了客人。盛妖暗暗地庆幸起来,虽然会转得像陀螺却还是要被老板骂,但至少忙碌着会暖和一点。每当端菜上桌的时候,都是她在寒冬里最幸福的时刻。周围人比较多,虽然没有暖气,店里却似乎暖和了很多。
可是,到快下班的时候,盛妖还是敏感地发现,自己可能感冒了。喉咙已经变得干渴,声音嘶哑,还不断地打喷嚏。老板嫌弃地瞪了她两眼,说让她回去买个口罩,明天带着口罩上班。她只是点头,咬着嘴唇转身进了洗手间旁边的黑暗地带。
不敢置信地挪开最外面的东西,手又不敢置信地在黑黑的地方乱摸一通。还是没有?怎么会呢?她明明放在这里的。不死心地,一件一件地将那些杂物搬开,想要找到她费尽心思藏起来的东西。
“盛妖,你在找什么吗?”跟她上一个班次,正要走出去的同事问道。
“衣服,我的衣服呢?我明明放在这里的,我的衣服呢?”盛妖没有回头,只是不断地搬开那些东西,心里已经隐约猜到了事情的真相,却还是不愿意相信。那么贵的衣服,她赔不起啊!死死地咬住嘴唇,却还是忍不住涌上来的泪水。
“你换下来的衣服?你放在这里?”同事也关心地跑过来,跟她一起找。两个人心里都有些明白,衣服恐怕早就被人拿走了。而哪个人是谁,傻子都想得到,却都没有勇气说出来。
所有的东西被搬开的一刻,盛妖虚软地蹲在杂乱中间,忍不住泪水滴落。地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垃圾,还有一些四处爬动的虫子。“怎么会不见了?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
“盛妖,你别这样。你……”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都下班了,还不赶紧滚出去,蹲在这里干什么?哎哟,还把好好的东西弄得一团糟,你这是想捣乱不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老板已经叉着比水桶恐怖得多的腰,凶神恶煞地瞪着他们。
盛妖缓缓地站起来,然后啪一声在她面前跪下,扯住了老板的裤腿。“老板,你把衣服还给我吧?老板,我求求你了!如果我不能把衣服还给我朋友,那我……”
老板一把拍掉她的手,厌恶地退后一步。“拿开你的脏手,把我的衣服都弄脏了。还有,谁拿你的衣服了?你可别冤枉人,我用得着拿你的衣服?也不看看你那破布一样的衣服,扔给乞丐不稀罕呢。现在就给我滚出去,别妨碍大家工作,否则你明天就不用上班了。”
“老板!”盛妖以双膝为腿脚,跨前一步,恳求地看着她。“老板,你把衣服还给我吧?我求你了……”
“哼!”老板那如装过油的脸盆一样的脸霎时间变得很难看,像萝卜一样的手指指着盛妖的鼻子。“你再胡说八道,冤枉我偷了你的衣服,看我不让人把你扔出去。到时候,你的工作和押金就用来犒劳警察大哥的跑腿功夫。至于这份工作,你也不用干下去了。”
“老板……”盛妖还想说话,却被同事一把拉了起来,拖着出了饭店。走出好一段路,两人才停下来。
“盛妖,别难过了。丢了就丢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老板那份人,她拿走了的东西是不可能再拿回来的,只有认倒霉。而且你要是跟她对上了,吃亏的还是你。就像她说的,你之前的工资和押金别想要回来,工作也会丢了。别哭了,也别想了。快走吧,要不你的另一份工作又迟到了。”
盛妖被推着走了几步,腿就像往常一样找到了机械移动的节奏。脑子里,空白一片。心头,只有黑暗和冰冷。
……
祈暗玦心急地将从小到大的玩伴龙耘拉出了教室。“小耘,我外公突然得了急病,我现在就要去美国,飞机就要起飞了。我跟你说,我刚刚看上了一个女孩子,她在日光森林咖啡馆工作。你替我每天去接她下班,一定要安全将她送回家。不管她要什么,都要给她,知道吗?拜托你了,我先走了。”
“喂,她叫什么名字?”龙龙耘看着跑远的身子急忙喊道。他还没说那个女孩子叫什么名字,他怎么找啊?难道他跑到人家的店里,问这里有哪个女孩子被祈暗玦看上了啊?
远远地传来祈暗玦模糊的回答。“盛妖!”
“盛瑶?”应该是这个名字吧?龙耘皱皱眉头,继而抓抓脑袋重新回教室上课。反正这家伙每次看上人家,也就三分钟的热度。所以,他也不用这么费心。只是,不知道这家伙这次又看上了什么货色。
一个音调的错误,错扯出了这许多的纠缠。当真是,天意弄人。
幸好……
008 擦身而过
六点半下课了,龙耘才慢悠悠往日光森林走去。既然祈暗玦那家伙让自己来接人,那对方肯定已经知道了,所以他也不用死命地赶。
刚刚走到日光森林前面一段距离的时候,他听到一个女孩子走过马路,大声地喊着:“盛瑶,那么我们明天见咯,拜拜!”
“拜拜!”
龙耘顺着声音回应的地方看去,看到了一个穿着米色羽绒服的女孩子。披着长长的直发,他站的位置只能看到她的侧脸,但那长长的睫毛和白皙的肌肤让人觉得她一定是个很美丽的女孩子。
继而,他忍不住勾唇自嘲,祈暗玦那家伙眼角那么高,他看上的女孩子能不好看吗?从那小子懂得追女人开始,围绕在他身边的就都是让人眼红的大美女。他看不出这个花心的小子有什么好,那些女孩子都傻傻地往他身上扑。不就是帅一点,嘴巴甜一点吗?要是他的嘴巴也涂上油,指不定比那小子更多人仰慕呢。
“你就是盛瑶?”龙耘两手插在裤兜里,慢慢地走过去问道。
正在等公车的盛瑶愣了一下,奇怪地看向声音的来源。入眼的是一个高大的身影,见到他的第一眼,盛瑶的感觉只有一个字——高!
她165的身高在女孩子里并不算矮,但站在这个男生的面前,她觉得自己好像一下子变成了白雪公主里的小矮人,只能仰望“公主”的面容。
当她仰起头,看到他的脸,不由得尴尬地移开视线。被一个陌生的男生这样直勾勾地看着,有几个女孩子能够不脸红心跳?
看到她低下头去,又没有吭声,龙耘皱起了眉头,再次问道:“你是不是叫盛瑶?”
“啊,我是。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压下那种不自然的感觉,试着让自己抬头直视他的眼睛。本来以为自己能够勇敢地跟他对视的,可才一会,她就不由得别开了视线。这样跟一个陌生的男生对视,她还从来没有试过,觉得异常的尴尬。
“祈暗玦让我来接你。走吧,你住在哪里?”嗯,确实挺漂亮的,水汪汪的眼睛好迷人,嘴唇儿红红的微微张着,好想亲一下哦。不行,这是那小子看上的人,朋友妻不可欺。
“啊?”盛瑶嘴巴大张,愣愣地看着他,忘了尴尬。“祈暗玦......让你来接我?”
怎么可能?祈暗玦她认识,事实上在这片大学城里的人,恐怕没有谁不认识K大的一年级新生祈暗玦。他实在太耀眼了,她跟他不在同一个学校,但才进校门没几天就听到了这个大名。学校还有很多女生时不时就往K大跑,就为了一睹俊男的风采。
她也曾经在路上经同学指引见过他,很帅的一个男生,最重要的是他那种傲气但又阳光的味道,自然地散发出无限的魅力。听很多同学说过,他在球场上的样子,真的能让人神魂颠倒。这样一个风云校园的人物,怎么会突然派人来接她?该不会是骗局吧?
“我想你肯定搞错了,我不认识祈暗玦。”说着,移步便要离开。她听人说过了,现在的骗子可厉害了,而且在外表一点也看不出他是坏人。
龙耘忍不住翻白眼,大步跨上去扯住她的衣衫。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太过迷你的小女生,那脸上带着点慌乱的表情很可爱。“你不认识他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看上了你。那家伙今天赶飞机,让我来接你下班,将你安全送到家。至于你认不认识他,这不在我管的范围之内,OK?”
“可是,我就住在学校啊?所以,不用了。拜拜。”
龙耘扯住她的衣领,微微用力,她整个人就踉跄倒退到他面前。然后被拧着衣服转了个身,他弯腰看着她。“不回家,那就送回学校好了,一样的。”
那家伙决定了的事情,是不会轻易改变的。重要的是他想送她回家,其他的绝对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
“可是......”她现在还不想回去啊。
“没有什么可是,走吧。”不等她说完,龙耘就拎着她的衣领子,往前走去。
“喂,你怎么能这样!”盛瑶不满地抗议,自己一个女孩子在大街上被人拎着走,那多丢脸!
“闭嘴!”
......
两个人拉扯着往前走,与他们错身而过的,是一个穿着单薄的女子。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苍白的脸色在毛衣的衬托下更加全无血色。暗黑颤抖的嘴唇,不断搓手的动作,让人明白她快要冻僵了。但大家都只是多看了几眼,依旧走自己的路,没有人会因此停住。
看着日光森林的大门就在眼前,颤抖中的盛妖脸上出现了一点暗淡的光。快要僵硬的身子仿佛又有了一点力气,三步做两步跑过去,进了那个温暖的空间。
当那温暖的气流一下子冲击过来,盛妖忍不住颤抖得更加厉害,这种冷暖交替的感觉,让人幸福得发抖。
“李姐,我来了。”
正在算账的老板从数字中抬起头来,露出温和的笑容。“哦,小妖来了。怎么穿这么少?看你冻得嘴唇都变成紫色的了,快去喝杯热水暖和一下。”
盛妖只是笑,不知道怎么告诉人家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何况她也不想把自己的困境诉诸于人,没有谁注定要帮你的,那就自己扛着吧。“嗯。老板,那我进去换衣服了。”
“等一下!”老板突然喊住马上就要进入里间的盛妖,微微皱眉。“小妖,你是不是感冒了?”
盛妖的心咯噔了一下,心里明白,今天的工资恐怕又没有了。但是,她还是点头。
“这样啊......那你今天恐怕不能上班了。”
盛妖咬着嘴唇,面色黯然。“老板,我带着口罩上班,可以吗?”墨黑的眸子里,多少的期待,但希望总是在你最需要的时候落空。
老板想也不想就摇头。“你这样带着口罩上班,人家肯定以为你有什么传染病,毕竟我们店没有这样的先例。所以,你今天就休息一天吧,我看你精神也不是那么好。明天要是感冒还没好,你就给我打个电话,就不用特意跑一趟了。”
说完,老板又重新埋头到那一堆数字当中。
盛妖看着她,张了张嘴,却终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再次走向那可怕的寒冷。她知道,老板也是个不容易的女人。丈夫爱赌欠了一屁股的债跑了,那些追债的人整天上门要钱,全都靠她经营这家咖啡店来还。所以,咖啡店是她的命根子。
出了门,冷风就像得势的小人一样赶尽杀绝,死命地往那单薄的衣衫内窜。当那刺骨的风从脖子从衣服下摆窜进来,流遍全身,她觉得自己的心也要冻得僵掉了。
动了动腿,在大街上跑了起来。这是她想到而且能够做得到的唯一的取暖方法。身子似乎慢慢地有了一点热气,脸却像被刀割一样撕裂疼痛,却顾不得这么多。
跑到自己租住的楼下,看到四楼房间里投射出来的昏暗灯光,这才想起,已经是周末了。安安今天回家住的呢,一股暖暖的气流滑过心底。
飞快地跑上楼,掏出钥匙塞进孔里。那边却已经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开锁声音,接着门开了,露出一张天真可爱的小脸。看到她时,脸上是大大的笑容。
“妈咪——”
一声叫喊,在她冻僵的身体和心上注入源源不断的动力。
009 相依为命
“安安——”盛妖的脸在刹那间消失了痛苦,露出笑容将那个小小的身子抱在怀里。
儿子也配合着两手搂住她的脖子,短短的小腿环住了她的腰,亲昵地在她颈间蹭着,甜甜地一声又一声地喊着“妈咪”。
盛妖扔掉手里的东西,抱着儿子瘦小的身子进了小小的房间。“来,告诉妈咪,安安什么时候回家的?”
在沙发上坐下,让儿子跨坐在自己的腿上,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轻轻地摩擦,逗得儿子咯咯地笑了起来。在绝望之中,唯有这个小小的人儿,带给她生的希望和打拼的勇气。再多的苦也能勇敢地面对,只因还有这个宝贝。
乐安安仰起小脸,甜甜地笑着看着自己的母亲,整个身子的向后倾靠在母亲交叉的两条手臂上。“安安五点钟回到家的,安安没有要老师送,是自己回来的哦。”
盛妖一愣,继而重新露出笑容,掩去心底的酸楚。“安安真厉害!我的宝贝儿子最聪明最厉害了!”心里却明白,那是因为幼儿园的老师都不愿意送他回来。因为大家都知道他是个单亲家庭的孩子,并不多的学费却总是迟迟交不上。虽然安安很乖巧听话,而且聪明伶俐,但老师还是慢慢地减少了对这个总是要催着交学费的孩子的关注。
“那当然!”小小的脑袋高高地扬起,露出可爱的小脸,还有那抹倔强的笑容。
盛妖腾出一只手,缓缓地抚摸着儿子那小小的脸儿,泪水差点冲出眼眶。因为生活艰难,孩子小小年纪就知道把不好的情绪隐藏起来,不让她知道。有时候,真觉得自己好没用,让他小小年纪就要面对生活的残酷。她多想为他撑起一片晴空,却总是让他看到了乌云,而总是欺骗她说没有。
母亲的手很冷很冷,乐安却只是暗暗咬着牙忍住。小手覆上母亲抚摸自己脸的手,想要将自己那点可怜的温暖传给母亲。
“安安吃过晚饭了吗?”不断亲吻着儿子的脸颊,汲取他身上带着奶香的气息。只有这样,才能够不让心底那股愧疚的大潮完全将她淹没,继而变得绝望。这种鲜活的气息,总是能带给她无限的动力,让她咬着牙关,一天一天撑下去。
“吃了。”小小的脸儿依然高高地仰着,露出甜甜的笑容,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母亲,要证明自己的话是真实的。但是,有一个抗议的声音却不服气地响了起来。
“安安!”盛妖一把抱住儿子小小的身子,落下泪来。儿子越是懂事,心里就越觉得愧疚。本来是无忧无虑的年龄,她却让他面对了生活的艰难,并要学着在笑容中将苦收藏。她这个做母亲的,直接剥夺了孩子童年的快乐。再也没有比她更没用的母亲了!
咬着嘴唇,深深地呼吸着,偷偷将泪水拭去,然后略略推开儿子的身子,低头与他相望。手,在他脸上留恋。“安安,答应妈咪,肚子饿了要跟妈咪说,身体不舒服也要跟妈咪说,好不好?”
“可是……妈咪很辛苦,安安不想让妈咪担心。”有时候半夜醒来,他会看到妈咪在偷偷地哭。每当周末在家里住,他都会看到天还是黑黑的,妈咪就已经起来出去工作了。他知道,她每次都在他脸上亲几下,然后没有声音地走出去关上门。
妈咪很早就开始教他识字,所以每当周末她出门的时候,都会给他留一个小纸条。告诉他,妈咪已经吃过早餐了,桌上的早餐是安安的,一定要乖乖地全部吃完。可是,他明明看到妈咪什么都没吃就出门了。小小的心灵里,于是装下了母亲的辛劳和那善意的谎言。
盛妖的泪水,差点又忍不住落下来。儿子太过早熟了,这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妈咪不辛苦。只要安安健康地长大,每天都很开心,妈咪一点也不辛苦。所以,安安想要什么,一定要跟妈咪说,知道吗?”
“嗯!”小小的人儿大大地点了一个头,弯起的小嘴唇倔强懂事得让人心酸。可是,老师又催他交这个月的学费了,怎么办?要不要跟妈咪说?可是,妈咪看起来好累啊……
“怎么了?有话要跟妈咪说吗?”轻轻地拍拍儿子愣愣的小脸,爱怜地问道。每当看着这张脸,都觉得心里有无穷无尽的爱想要给他,却不知道如何去表达。因为她没有能力,将这份爱转化为实物,只能够让它在心里回荡。
乐安安咬着嘴唇,为难地看着妈咪疲惫的脸。低下头,搅着自己的小手指头,低声说道:“老师让我跟你说,要交学费了。”
盛妖再次将儿子紧紧地按在自己的怀里,身体相贴带来一点少得可怜的温暖。她知道,老师跟他说的时候,绝对不是这么好的语气。上一次她难得一次去幼儿园接他回家,就听到了老师催他交学费时候的恶劣语气。他不过是个五岁的孩子,老师不但语气恶劣,甚至还威胁他说再也不让大家跟他玩了这样的话。她在门外听着,泪水直流。她摸摸兜里,把刚刚拿到的那点工资,塞到了老师的手里。然后抱起孩子,转身走了。
“对不起,对不起……”她给了他生命,却没有给他正常的生活。除了对不起,她不知道还能够说什么。
“妈咪!”小小的手在她背后轻轻地拍打着,收紧小小的臂弯想要把坚强和温暖传给她。“妈咪,安安不去幼儿园了,就在家里等妈咪下班好不好?安安会自己看书,会学很多很多东西,好不好?”
即便去了幼儿园,别人也不会跟他玩,大家都说他没有爸爸,是小野种小穷鬼。但他不能跟妈咪说,因为妈咪会很难过地哭。有的小朋友还拿东西砸他,他很想打架,但是他不敢,只能拼命地躲开。因为打架身上会有伤,妈咪看到了会流眼泪。
“安安,妈咪后天就去给你交学费。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妈咪到楼下给安安买好吃的,好不好?”盛妖,你不能哭,不要哭!要笑,一定要笑着。
摸摸兜里,祈暗玦留给她的车费还剩下一点,可以到楼下去买一点好吃的,给孩子补补身子。至于后天的学费,那就明天再想办法吧。
“嗯。安安也要一起去。”小小的人儿跳下母亲的膝盖,拉着母亲的手走向门口。毕竟还是孩子,即使再怎么早熟,还是很快就把困境给忘了。
盛妖看着急切地拉着自己往外走的孩子,摸着兜里的钱,含泪笑了。
010 断了后路
咬咬牙,盛妖掏出兜里的钱,买了十几块钱的烧鸡,还买了鸡蛋、鱼、西红柿、生菜。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让孩子好好地吃一顿。
以前总想着要省一点,等以后有钱了再让孩子吃更好更多好吃的,可是这个“以后有钱了”,连自己也想不到会是什么时候。也许,她根本就无法让他过上好日子。
不是没有想过,等孩子长大了,也许他能够改变这种困境。可是她根本不敢保证自己一定有能力让他上学,变成一个有知识的强者。这种也许,她太恐惧这种也许永远都是一个梦了。
她都已经是这样的人了,不配再拥有幸福了。可是,安安是无辜的啊。他什么都没做过,他是可以得到幸福的啊。想到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可能让孩子得不到幸福,她就觉得剜心疼痛。
“妈咪,这些都是今晚吃的吗?”乐安扬起被冻得红红的小脸蛋,眼睛期望地看着母亲。妈咪第一次买这么多的菜,这都是今晚吃的吗?他可以一次吃这么多好吃的吗?
此刻,孩子天真的心灵,忘记了他们所处的困境。那小小的心虽然因为生活的残酷而过早地成熟了,但毕竟不可能完全脱离孩子的心性。所以在美食的面前,什么都会被忘记。
盛妖被问得愣了一下,儿子的问题让她觉得很心酸。她眼眶里盈满了泪水,蹲下来扶住儿子小小的肩头,笑着点头。“这都是今晚吃的,安安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欧也!”乐安一下子蹦起来,跳离母亲的怀抱,拍着手掌快乐地蹦跳。
盛妖看着儿子的快乐,辛酸得落下泪来。她曾经以为自己能够把儿子保护起来,能够凭着自己的能力让他快乐地长大,所以她倔强地离开了乐家。可是,她好像没有做到。如果他现在还在乐家,他会不会过得好很多?自己将他带在身边,让他成为自己生活的动力和支撑,是否错了?
孩子却不懂母亲心中的千回百转,只是拉住母亲的手,急不可耐地往家里跑去。短短的小腿卖力地跨着,将心中的高兴表露无遗。
盛妖却辛酸得无法停止泪水,模糊着视线任由孩子将自己带向楼。不过是一顿好一点的饭菜,却让孩子快乐成这样。可是以前,每天那么一点寒酸的饭菜,他却总是将小嘴塞得满满的,然后甜甜地笑着模糊不清地说着“好吃”。
她有时候也忍不住自我安慰,至少她没有让孩子饿肚子,即使自己老是饿肚子。现在看来,才发现这个想法有多可怕。她是个贱命的人,怎么都不要紧,但孩子不是……
“妈咪,安安帮你洗菜洗碗。”想到能吃大餐,孩子就高兴得手舞足蹈,想着帮妈妈干活能够更快地吃饭。孩子笑着抬头,却被母亲的泪水吓住了。“妈咪,你怎么哭了?安安不听话,要吃那么多,所以妈咪生气难过了吗?”
盛妖用衣袖揩去泪水,低头看着那瞬间没了笑容的,而皱着眉头的小人儿。弯下腰,捏捏儿子的脸蛋,笑着说道:“当然不是。安安能吃很多,妈咪最高兴了,那样安安才能快高长大啊。”
“安安要长大,这样就可以保护妈咪了。可是,妈咪高兴,为什么还要哭?”不是只有不高兴的时候才哭的吗?妈咪都是在被人欺负的时候才哭的啊?
“刚刚有沙子吹到了妈咪的眼中,所以妈咪才会流眼泪哦。”原谅妈咪说谎了,但妈咪真的不愿意剥夺你更多的快乐和天真。
“那安安帮妈咪吹吹!”小手扯住母亲的裤腿,要母亲低下身子给他吹吹。
盛妖蹲下身子,让孩子万分认真地掰开有点重的眼皮,小嘴儿嘟起来卖力地吹着。她的泪水,却流得更快。儿子聪明可爱,她却给不了他好的生活环境。
“妈咪,还有沙子吗?”注意到母亲的泪水更多了,乐安着急地问道。“安安没用,安安没帮妈咪把沙子吹出来。”
盛妖有再多的泪,也在刹那间被逼着吞了回去,展开笑容。“谁说的,沙子已经被吹出来了,我的安安最厉害了。来,我们去做好吃的。”
……
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很快就准备好了。浓郁的香味让乐安馋得猛吞口水,可是因为母亲还没有把最后一个汤端上来,所以他只能看着饭菜,喉咙突出那个小地方飞快地上下滑动。
“可以吃饭咯。”盛妖端着最后一个西红柿蛋汤,抛开所有的情绪,只想陪儿子好好地吃一顿快乐的晚饭。
小小的人儿当下举起两只小手,看着烧鸡喊道:“吃饭咯。”
盛妖坐下来,看着儿子飞快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到碗里。张开小嘴就要咬了,却突然停下来,把肉放到了她的碗里。
“妈咪,吃鸡肉。”小小人儿将肉放到母亲的碗里,自己又去夹了一块到嘴里咬着,这才抬头看着母亲。看到母亲没有指责,这才甜甜地笑了。
盛妖将一点饭菜拨往嘴里嚼着,却吃不出味道,只是看着儿子那满足的小脸,看着他不断夹菜的动作,露出了高兴而又苦涩的笑容。
安安,如果把你送回乐家,是不是会更好?可是如果没有你陪在身边,我怎么撑得下去?
“妈咪,菜不好吃吗?为什么你都不吃?”不断往嘴里送菜的乐安终于发现了母亲似乎就没动筷子,于是停了下来,定定地看着她。
盛妖赶紧摇头,儿子虽然年龄很小,但有时候很敏感。“没有,妈咪是看安安吃得这么开心,所以也觉得很开心,所以就忘了吃饭。没事了,快吃吧。”
“嗯。”
…….
冬日的夜,对他们来说是最可怕的。因为那一床单薄的旧棉被,在这个四处灌风的就房间里,根本挡不了那可怕的寒冷。她必须要把所有合适的能够用得上的东西压在被面上,让沉重造成一种暖和的错觉。
紧紧地将儿子抱在怀里,看着他睡得香甜的脸,这是她勇敢面对明天的唯一动力。
……
“对不起小姐,你正在感冒,所以我们不能替你抽血。而且,卖血太过频繁的话,会对人体产生很严重的影响。所以,如果能够想得到办法,千万不要去卖血,尤其是那些黑医院,他们不会管人死活的……”
一段语重心长的话,打碎了她的希望。
今天,本来想跟老板说预支工资的,可老板不但没有同意,还以感冒为由,让她请假在家。她知道,如果她不能尽快上班,老板肯定会借机克扣她的工资。到时候,自己恐怕是无缘跟那点可怜的工资相见。
后天就要给安安交学费了,妈妈也要打电话来催钱了。可她手头上一分钱都没有,怎么办?
站在十字路口的马路边,看着那些直奔目标飞驰而去的车辆,独自出神。红灯亮起,一辆炫目的红色跑车停在自己面前。从开着的车窗,传出男女的笑声。
盛妖的视线落在那车窗上,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再看侧对着自己的女子,栗色的波浪长发,娇笑连连。这一幕,如此熟悉。曾经多少次,她对着这样的情景伤心落泪,直到再也无法忍受黯然离开。
往事,恍若隔世。
011 怎么回事
夜已经有些深了,盛妖却了无睡意。坐在床上将儿子小小的身子紧紧地抱在怀里,看着他明明想睡却又硬撑着的样子,辛酸落泪。
敲门声突然响起,盛妖吓得身子重重一震。这么晚了,谁会上门来?她想装作没听见,但是门一直在大声地响,幸好这栋楼的人基本上都搬走了,不会吵到他们。
“妈咪?”孩子有些害怕地缩缩身子,跟母亲一样黑亮的眸子带着询问看着她。是不是又是那些想要欺负妈咪的人?孩子突然从她怀里坐起来,搂住母亲的脖子,小手有模有样地拍抚着母亲的后背。
盛妖竭力地挤出笑容,将他的小身子重新搂进怀里,用自己单薄的怀抱包围起来。“没事的,安安不怕。”她在想着到底要不要开门,敲门声突然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开锁的声音依稀可以听得到。盛妖心里大惊,他们要撬锁?难道是贼?可是怎么会挑上这么破烂的地方?
她还没来得及多想,门就被推开了。但不是那种强力的撞门而入,动作反而很轻。盛妖有些迷惑,但还是紧紧地收紧双臂,将儿子紧紧地保护起来。
挤入小小的房间里的,是几个黑衣男子。在黑夜里,那黑色让人觉得一种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你就是盛妖吧?”
为首的一个男人问道,他就是祈暗玦口中的“龙”。但是他们在那个圈子里摸爬滚打,所以就算心里想表现得和善一些,但事实显然有眼中的落差。
“你们是谁?”盛妖抱着孩子站起来,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难道那个人,又找来了吗?
“我叫龙,至于他们,你不用记得。你们还不快点动手。”为了安抚眼前看起来瑟瑟发抖的女人,不能这样说,她很可能是他们的大嫂呢,毕竟老大从来没有因为一个女人而让他们出场。而且,看她怀里的那个小孩,跟老大很像嘛。没想到老大这么能藏,连孩子都这么大了。但是,老大怎么搞的,居然让大嫂生活这么寒碜?
在看到房子的外观时,他已经够震惊了,进了房间,他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估计只有十坪的房间里,摆放了他们所有的家当,却依然显得空荡荡的。这种空,让人觉得可怕。一进门,首先看到的是斜对着门口那个角落里贴着墙的一张单人床,上面放着一张被子,折叠得像豆腐。但是因为被子的质量不行,豆腐的表面显得有些坑坑洼洼的样子,可以想象里面的那点可怜的棉花早已经滚成一团一团的了。折叠起来的这块豆腐很薄,展开来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就可想而知了。而床上没有任何的毯子垫子,只有一张旧床单。
床边是一张四方的小凳子,上面摆放着几件衣服,有孩子的有大人的。但是,加起来恐怕都没几件。而且,没有一件是新的。
将门关上之后,便可以看到刚才被遮在门后的厨具和餐具。一个看不出牌子的电磁炉放在地上,上面架着一个偏小的铁炒锅,锅铲子的防电那一部分坏掉了,用破布缠着;旁边摆着一个同样看不出牌子的电饭锅,很小的那种。他要怀疑,这些东西恐怕全都是二手货,所以才连商标都看不到。
电饭锅的前面,摆放着一个竹子编织的篮子,篮子里放着三个碟子,两个小碗,两双一次性筷子。看样子,很像学校门口那些2元店里的商品。再过去,就是一张一平米的小桌子,或许说茶几更加合适。上面放着一小袋子的米,旁边还有一包小盐巴。紧挨着,是一个塑料杯子,里面插着两支一大一小的牙刷,还有一支像是田七的牙膏。
转身看向那扇男人轻轻一用力就能弄碎的门,后面挂着一个小镜子,一条长长的裂痕赫然出现在中间的位置。镜子的上面,是一把小梳子,是那种从酒店或者旅馆里带出来的一次性梳子,竹子做的。旁边,是一条灰黑色的毛巾,看得见上面起的小球球。
这便是房间里所有的家当,布置得很整齐,显得很干净。可正是因为这干净和整齐,才显得更加空落落的。论理来说,这么小的房间,装一个家的东西,就算不是乱糟糟的,也肯定是四处塞满东西,连缝隙都不放过,然后连走路都是问题。可这里,连一个大宅子都不曾显得这么空当……
“你们想干什么?为什么搬我的地方?”盛妖着急地冲过去,大声喊道。他们为什么要搬她的东西?
“你们需要搬到另一个地方去住。”龙好心地给她解释,但这根本不足以消除盛妖心里的忧虑。她已经不会再相信,天上会掉下馅饼来。
搬到另一个地方?哪里?“我没有要搬家,请你们把东西放下。”
“怎么能不搬呢?我们的大嫂怎么能住这样的地方?那些没什么价值的东西不要了,走吧。”说着把手伸向盛妖的怀里,要帮她把孩子抱过来。
盛妖因为他口吐的“大嫂”二字而迷惑,却还是下意识地退了一大步,戒备地盯着他们。
龙注意到她眼中的不信任,于是退后一步。“大嫂,请吧。”
盛妖看着他们好一会,明白自己非跟着走不可。但是,她心里虽然很迷惑很防备,但她在他们身上没有感受到那些可怕的恶意。他们到底是谁?
……
“这是?”盛妖看着眼前的两房一厅,疑惑地看着这些人。在途中,她没能按照自己想的那样找机会跑掉,然后就被领到了这里。
“这是大哥为大嫂找的新家啊。”不过他就不明白了,大哥住的地方不是大得很吗?为什么要让她住这里?难不成大哥想让人家做个地下的?“快点把东西放好,手脚利索一点。”
“我不明白,我不知道你们的大嫂是谁,但我肯定你们搞错了。”她都不认识所谓的大哥,又何来大嫂之称。
龙楞了一下,继而神秘地道:“你不用明白,我们明白就好。大家快走吧。对了,我们的老大叫祈暗玦。”看样子,她肯定不知道大哥真实的身份。也难怪,大哥那张很阳光的脸,摆明了就一个单纯的大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