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雨莲放下手中的咖啡,越过桌子抓住她的手。“妍琳姐,你除了是我未婚夫的姐姐之外,更是我的好朋友。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所以不喜欢我跟尛离之间出现什么变故。但是,如果我们之间真的存在问题,你这样瞒着我,也不可能瞒一辈子,对吧?你实话告诉我吧,最近尛离到底怎么了?我也不是那么心胸狭隘的人,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情,我都会原谅他的。”
但如果是背叛了她,那么她绝对不会轻易原谅。她奉雨莲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绝对不接受一个对她不忠的男人。而且,她不会那么轻易就放过那个狐狸精。跟她抢男人,首先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
曾妍琳将心底的得意完全压住,依然是一脸的为难。“可是,我真的害怕你不愿意原谅小离。在我心里,你早就是我的弟妹了,我可不愿意再换成别人叫我姐姐。只是,你说得也对,这种事情毕竟瞒不了一辈子的。不过,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冷静,要原谅小离,他只是一时糊涂而已。”
奉雨莲想也不想就点头,真诚地看着她。“妍琳姐,你就说吧。我答应你,如果不是尛离的错,我绝对不会责怪他的。我的为人,你是知道的,不是吗?”
曾妍琳在心底冷笑,你的为人?不过,她要的就是这种为人。“那好吧,希望小离他不会恨我。前些日子,小离他……遇见了他的旧情人,所以……”
“旧情人?”奉雨莲几乎是咬着牙根说出这三个字,心里头刷一声就燃起了一把无名火。曾尛离最近整天心不在焉的,竟然是因为想着旧情人?他是不是日子过得太安逸了?
曾妍琳皱着脸,轻轻地点头。然后一把抓住奉雨莲的手,一副姐姐为弟弟着想的样子。好像她真的很在乎弟弟的幸福,也真的很喜欢奉雨莲这个弟妹。
“不过,这怪不得小离。他们算是中学同学吧,小离那时候还小,还什么都不懂,所以才被她迷惑了。那个女人叫盛妖,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就是一个专门勾引男人的妖精。小离年少不更事,所以一时被她迷住了。你也知道,那个时候的男孩子在某些方面,是很没有自制力的。
我一开始就不喜欢她,所以死活不同意小离跟她走得太近。后来她好像跟别的男同学勾搭上了,被家长告到学校,就被开除了,好像也搬到了另一个城市。这十年来,我们都没有见过她,前段时间不知道怎么搞的,小离居然又碰到她了……”
“他们重新在一起了?”语调并不高,但正因为这不高的语调,才让人觉得不对劲,才觉得更加可怕。某些方面没自制力?哼,这样的暗示她要是还听不懂,那她就是傻子。曾尛离一直不肯碰她,她以为他多么君子呢,原来是因为对旧情人念念不忘啊?
“怎么会呢?但是她好像时不时地给小离发短信打电话,我又不能查看小离的手机,也不知道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刚才听你这么一说,我估计应该是这个原因。至于是不是真的这样,我也不确定,也许是工作上的事情也说不定。小离虽然不是那种很强悍的男人,但自制力也不是那么差的呀……怕就怕,他会一时糊涂。男人呐,有时候就是抵抗不了一个‘色’字……”
奉雨莲“啪”一声将咖啡杯重重地砸在桌子上,胸口剧烈地起伏。不断缩小又放大的瞳孔里,是让人可怕的情绪。“妍琳姐,那个狐狸精现在在哪里?你马上带我去找她,我倒要看一看她长了怎么一副妩媚样,竟然敢抢我的人!”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敢在觊觎她的东西,这个盛妖简直是吃了豹子胆。她的东西,就算是不要,也不会轻易地让别人得到!她不喜欢跟别人共用东西,哪怕是她已经不稀罕了的!
曾妍琳马上挪了位置,坐到她的身边,拍扶着她的肩背。“别气,为了那样的人气不值得。再说了,小离还不见得就是因为她才这样做什么都心不在焉呢。先冷静下来,把事情搞清楚再说,你说对吧?如果事情不是这个样子,白白地气了一顿岂不是太亏了?要知道,生气可是美丽的一大杀手呢!”
奉雨莲气呼呼地摇头。“不行,我一定要见见这个人。就算最近尛离总是失神不是因为她,我也非要会会她不可。”任何一点潜在的威胁,她都不允许存在!更何况,那个什么盛妖的曾经碰过她的男人......
“好好好!你先不要生气,我带你去见她就是了。不过说好了,见到她你可不能太激动哦。还有,你一定不要让小离知道,事情是我告诉你的。我怕小离他会生我的气,好吧?”
“那当然!”
……
曾尛离站在千寻空间的门外,靠着石柱子,透过玻璃店门看着里面忙碌的娇小身影。隔着一段距离,他依然能够清晰地看到她脸上柔和的笑容,真诚动人。
自己也弄不清楚,自己出现在这里的真正原因。到底是想告诉她,要警惕姐姐会做出对她不利的事情,还是为了确定她是好好的,以让心底的内疚减轻一些?
从见到她的那一天起,心情就变得无比复杂。对自己当年的任性和无辜伤害,是无穷无尽的内疚。总想着要找个机会,向她说说这些年自己的良心所受的折磨。可是上次盛妖说了,她不想听。也对,谁会想听呢?在听别人道歉的同时,也等于被逼着再次回忆那些可怕的过去,谁会愿意?
可自从那天之后,他夜里总是无法入眠,翻来覆去脑子里闪过来闪过去的都是当年那个有着被遗弃的小狗一样可怜眼神的女孩子。好不容易入梦,却总是会梦到她被姐姐卖掉之后,被人折磨的画面。那些画面,他在电视电影里看到过。而在他的梦中,主角换成了盛妖。多少次从梦中惊醒,大汗淋漓,颤抖不已。那一刻,很想见到她,确定她是真的还在……
那个明明可怜得应该被人怜惜,却偏偏被自己残忍地伤害的女子......
现在透过玻璃看着她,心里总算好过了一些。她穿着很美丽的衣服,看起来像一个精灵,十分迷人。眉宇之间,不复当年的愁苦,而是淡淡的幸福。
依然记得那一年的冬天,因为姐夫,他注意到了这个跟自己同一个学校,却明显活在不同的世界的女孩子。
她总是穿着很破旧的衣服,不管春夏秋冬,都是那两件旧衣服换来换去。酷寒的冬日,她穿着那明显已经不合适了的衣服,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那衣服尺寸小了很多,所以手脚总有一大截要露在寒风当中。她只能尽量地缩成身子,咬着牙关抵抗那可怕的寒冷。
多少次看着这一幕,他都忍不住想要走过去,把身上厚厚的大衣脱下来给她穿上。可是他不敢,因为周围有人在看着。这个女孩子的痛苦,整个学校的人都在看着,但大家都不愿意去关心她,因为下意识地觉得那会有失身份。
直到有一天傍晚,他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了她,缩着身子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看看四周没有认识的人,他飞快地脱下衣服,跑过她身边的时候铺在她身上就跑。跑出一段距离回头,他看到她就那样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他。那样子,就像一直被主人遗弃了的小狗,突然得到好心人施舍食物时候的反应。可怜,让人心酸。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第二天上学的时候,他看到她又穿着以前的那些旧单衣。自己送给她的大衣不知道到哪里去了,还是她害怕有人认出来他曾经穿过而不敢穿?他带着这个想法,看着冬天一点一点地过去。等大家都穿上短袖装的时候,他在心里大大地为她松了一口气。
再看着她走进另一个冬天的时候,她已经以姐夫的妹妹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跟平时一样,可怜兮兮的像被遗弃的小狗,有点怯,但也有一种倔强的生命力。他有些高兴,看着她穿上姐夫给她买的衣服,看着她慢慢地不再那么苍白那么瘦弱。
可是,姐夫很宠爱她,有时候好像比宠他还多一些。他开始害怕,姐夫对自己的疼爱会不会全部转移到她的身上了?姐姐也说了,再这样下去,姐夫肯定只喜欢盛妖,而不管他们姐弟两了。
恐惧和嫉妒慢慢地侵蚀了他的心,对盛妖的怜悯和关心,开始变了质。他开始伤害她,那个他曾经很想对她好却不敢,现在她过得好一点了他却又生怕她抢了自己的份的女孩。
于是,他开始欺负她,跟姐姐一起冤枉她,想让姐夫讨厌她甚至赶她走。但姐夫一直都对她很好,似乎真的把她当妹妹了。这让他们越来越生气,也越来越过分。
等意识到狭隘的心胸让自己犯了怎样的错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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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加班到现在,所以只写了一点点。但是又不想让大家失望,所以还是更了一点。
明天早上我会仔细检查,把错误改正,把缺漏补上!
031 还你巴掌
结束了工作,盛妖步履轻快地走出店门。很快就要过年了,天气也越来越冷,但周围增添的喜气硬是将这份寒冷驱逐了很多。
过去的两个春节,因为她是在餐厅工作,所以除夕夜年初一都在工作。再加上囊中羞涩,过年也许比平时更加糟糕。因为大街上处处都是热闹喜气,东西都辞旧换新。但是她却买不起庆祝的东西,连安安的衣服都是最便宜的地摊货,倍觉心酸。
除夕夜,她忙到凌晨才能回家。安安一个人在家里,年夜饭是她早上就准备好的两碟子小菜,零星点缀着几个切得很小的肉疙瘩。到晚上的时候都已经完全凉了,再好的饭菜也没了味道,更何况是这样的淡饭。
下班了,她走在回去的路上,听着炮竹声声,听着街边人家的欢声笑语,感受着空气里飘荡的喜气,忍不住落下泪来。孩子们都兴奋得睡不着,凑到一块放着鞭炮,不时地发出热闹的笑声。想着自己的儿子在家里,孤零零地一个人缩在那张小木板床上冷得瑟瑟发抖,她一边落泪一边跑着。
当打开门,看到儿子搬了凳子坐在窗前,裹着破旧的棉袄看着外面的烟火绚丽,她几乎忍不住嚎啕大哭。是儿子甜甜的叫喊让她忍住了,两母子抱在一起,竭力地从彼此身上吸取温暖。
她将老板难得让自己带回来的剩余饭菜热了热,儿子却像是吃到了山珍海味一样,大口大口地将嘴巴塞得满满的。然后挺着鼓鼓的小肚子,乖巧地躺在她怀里进入梦乡。她抱着他小小的身子,心酸得默默落泪。
现在想起,好像就发生在昨天,却又好像已经很遥远了。因为那个霸道的大男孩的出现,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幸福从来不曾像现在这样真实,真实得有些梦幻,让人不敢相信,害怕下一秒会发生变故。
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盛妖将这些不好的想法驱逐出脑子里。祈暗玦说了,做人不应该总是太过悲观。他还说,自己和安安只要幸福地享受每一天就好。至于怎么才能幸福怎么才能一直幸福,这应该是他要想要做的。想到那霸道但温柔得让人想落泪的语气,心里就被塞得满满的,快要溢出来了。
每天下班,一走出店门她就能看到他在冬日的阳光中,笑得温暖地看着她。今天他要考试,否则他肯定已经在等着了。
轻轻地笑着,她的步子更加轻快起来。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愕然抬头,撞入眼中的是曾尛离那已经陌生的面容。
停下脚步,退后一步,她敛起笑容问道:“你找我?”
“对。”曾尛离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看到她下意识地退了一大步,心里顿时沉重起来。在她的心里,自己跟姐姐一定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吧?所以她在他的面前总是警惕异常,生怕他们再次作出伤害她的事情。
“找我有事吗?”她的语气有些冲,不像平时的她。心里其实不想这样,可是控制不了自己。这个人曾经伙同他的姐姐一起,将自己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那份痛苦的记忆即使被竭力压在心底,不小心想起的时候却依然痛得好像要将肉从心口的地方剜掉一样,怎么能忘记?怎么能不心存恐惧?
“我……”看着这样堤防抗拒自己的盛妖,曾尛离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怕是不管他说什么,盛妖都不会想听。“盛妖,我能不能跟你谈谈?我绝对不会伤害你的,我发誓!”
盛妖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视线,声音有些冷地回道:“对不起,我不想跟你谈。”
还有什么好谈的呢?难道非要她说出我已经原谅你了,他才肯罢休吗?苦笑着,盛妖转身离去。
“盛妖!”曾尛离一把拉住她的手,想要将她留住。
“你要干什么?”盛妖大声质问,用力地想挣开他的钳制。可是男人的力道,根本就不是她能够轻易挣开的。“你放开我!放开!”
怎么也掰不开那只大手,盛妖急得快要哭了。恍惚之间,以为又回到了那些日子,被人强硬地拖住,肆意地折磨。低下头,一口咬上那只手,用力得口中弥漫着血腥味却依然不肯松口。泪水在眼眶中直打转,不要抓我,不要抓我…….
“盛妖?”曾尛离被她的样子吓到了,下意识地就松了手。愣愣地看着盛妖哭喊着挥动双臂,不断地叫着不要抓我。声音里,是乞求,也是绝望……
“盛妖!”曾尛离一把抓住她的双肩,摇晃着她的身子想将她的神智拉回来。但盛妖显然陷入了记忆当中,根本听不到他的话,也感受不到他善意的动作。
无暇多想,曾尛离一把将她抱住,用力压制住她的行动,轻轻地拍扶着她的后背。“没事了,盛妖,没事了!不用怕,没事了……”
疯狂中的盛妖被压制了行动,随着那温柔的声音一点一点传入脑中,终于慢慢地安静了下来。身子有些虚软地任由曾尛离抱住,神智依然有些痴呆。
见她停止了挣扎,曾尛离缓缓地推开她,但一只手依然按住她的肩头,防止她又被吓到而疯狂起来。“盛妖,你还好吗?”
盛妖还没来得及回神开口,一声尖锐的质问就响了起来。“你们在干什么?”接着一个散发着脂粉香味的身子就冲进了他们之间,盛妖被用力地推开,踉跄几下差点就摔倒了。
“曾尛离,你竟然背着我跟别的女人卿卿我我?还有你,竟然敢抢我的男人?”在盛妖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巴掌已经响在她的脸上。
“雨莲——”曾尛离大叫着伸手,却已经来不及了。巴掌声落下的同时,盛妖的脸上出现了五个明显的手指印。映着白皙的肌肤,越发明显。“雨莲,你在干什么?干嘛随便打人?”
“曾尛离,你还想帮着她?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竟然敢当着我的面维护这个狐狸精?”自己的未婚夫公然维护旧情人,这让奉雨莲怒火越发高涨起来。
盛妖在她的吵闹之中回过神来,听着奉雨莲的话,她不由得皱起眉头。转身便要走开,她没必要淌在浑水。但奉雨莲怎么可能让她就这样离开,所以她才跨出一步,尖声的叫喊就响了起来。
“你给我站住!”奉雨莲暂时放下曾尛离,两步跨到她的面前。“勾引我的男人,就想这样一走了之,你认为会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吗?”
“雨莲,不要胡闹了!大家都在看!”曾尛离拉住奉雨莲的手臂,因为四周越来越多的围观目光看得窘迫不已。可是雨莲还在大声地嚷着,好像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一样。不管她所谓的勾引是真还是假,他都无法下台。
奉雨莲一把甩掉他的手,气呼呼地回头道:“你给我站一边去,不要妄想就这么蒙混过关!等我收拾了这个狐狸精,再好好地跟你算账!”
盛妖在她转头的一瞬间,迈开步子就走。一直以来,她都不擅长这种泼妇骂街似的战争。不是因为懦弱不敢争取,而是觉得女人之间的这种争吵,就算真的赢了也没什么意义。
奉雨莲一回头,看到盛妖举步就要离开,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在盛妖被扯回来的同时,伸手就是另一个巴掌。响脆的声音让四周围观的人看得津津有味,很多人心里都希望多来几下,那样才会更加精彩。
盛妖微微一愣,四周听不见内容的议论声让她觉得困窘,心头更是燃起了一把无名火。她为什么要在这里被人像看戏一样看,她又不是猴子?她为什么要白白地被人打,她又没有错?
别人欺负你的时候,不要总是想着退一步就海阔天空。对那些不讲理的人,退步是没有用的,有用的是以牙还牙。我的女人不是让人欺负的,所以下次要是还有人欺负你,记得要讨回来,加倍地讨回来!不要害怕会给我惹麻烦,不管你惹了什么麻烦,我都能摆平,知道吗?
脑子里回荡着祈暗玦的话,心头的那把火像是被谁浇了一桶油,把所谓的退让燃烧殆尽。想着祈暗玦的话,她听不到对面的女人在叫嚷什么。只是轻轻咬住了嘴唇,出其不意地扬起手,一巴掌刮了过去。
当响脆的巴掌声再次响起,两个人都愣住了,同样不敢置信。人群中响起了口哨声,纷纷议论起来。戏,似乎越来越精彩了。
“你、你竟敢打我?”奉雨莲捂住被打痛的脸,咬着牙关挤出几个字。人群中那兴奋的声音,让她又气又羞,恨得咬牙切齿。
盛妖把下巴一抬,吞下心里的无措,大声回道:“为什么不敢?我什么都没做你就给我巴掌,我为什么不敢还回来?”
“你、你…….曾尛离!”奉雨莲一跺脚,对还不帮自己讨回公道的男朋友大叫一声。
盛妖微微一笑,走出了人群。这种以牙还牙的感觉,真好。凭什么总要她做委屈的小媳妇?
祈暗玦,也许你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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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饿哦,我明天再检查吧。
032 安安出事
离开了人群,离开了那些看戏的目光,盛妖的脸上慢慢地扬起了一点淡淡的笑容。祈暗玦要是知道她竟然动手打人了,一定会夸张地拍手叫好,顺便叮嘱她下一次要多打一巴掌吧?
想着,突然很想见到那张年轻阳光的脸。一边慢慢地往前走,心在不断地想象着他的反应。终于忍不住掏出手机,翻出他的号码按下拨号键。心跳,有点快。
响了好几声,都没有人应答。盛妖猛地想起,他今天要考试,可能是还没结束吧。盛妖嘟嘟嘴,刚要按断,那边却传来祈暗玦的声音。
“喂?你考试完了吗?”他那边好吵,听声音好像是在校园里,身边有很多男男女女的声音。
“考完了,但是还有点事,现在不能去接你。晚上我去接你下班,好吧?”
盛妖还没回答,就听到那边传来一声娇柔的叫声:“祈暗玦,快走啦,时间到了。”她微微愣了一下,心咚一声响过后就有些慌慌的感觉。
“妖妖?妖妖你在吗?”听不到她的回答,祈暗玦在那边问道。
耳边夹杂的车辆响喇叭的声音,让盛妖知道他原来已经在外面了。轻轻地咬了一下嘴唇,她飞快地回道:“我还在听。不过,你那边很吵,我什么都听不到,先挂了。”
按断电话,盛妖看着旁边来来往往的车子和人群,有一瞬间的失神。摇摇头,用力地笑着,将心底不该有的情绪甩掉。也许对方只是他的同学,也许只是他们班里要搞什么活动,所以对方催着他走罢了,没什么大不了。再说了,我有什么资格在这里瞎想呢……
心里,有很多很多纷乱的念头,被故意压住了,却反而更加凌乱起来。愣愣地往前走,遇着红灯停了下来。看着对面,用力地呼气,挤出那团扰得心底乱乱的无名气流。漫不经心地,刚刚要把视线收回,两个人影却撞入了视野之中。
一个娇小的女孩子,穿着紫色的毛衣,下面是短裙,看起来娇俏动人。她正拉住一个高大男生的手臂,拉着他往前走,好像很赶的样子。女子似乎在哪里见过,有些熟悉。而男生突然向盛妖这边看了一眼,很快又转回去了,只一眼,盛妖便看清楚了那张阳光的脸。
愣愣地看着他们一起走远了,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刚刚站在她身边的人都已经走到了对面。而周围又是重新聚集起来,等待绿灯的行人。再转头,对面街道热闹拥挤,那对出色的男女早已经消失在人流当中。徒留她一个人,在原地一时失了魂魄。
傻傻地,随着身边的人走过去,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很慢。当耳边响起惊叫的声音,她只是愣愣地转过头看着向自己冲过来的庞然大物,完全不知道反应。当尖锐的刹车声响起,当视线被黑色填满的时候,她下意识地伸手挡在脸前,踉跄后退然后重重摔倒。
咬住牙关闭上眼睛,血管里是一团滚烫的气流在窜动。但预期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只是一阵热气喷在自己的脸上。然后有很多脚步声在自己的身边,有很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还有人碰了她的肩头。
盛妖缓缓地睁开眼睛,首先入眼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的脸,他不断地张着嘴巴在说着什么。好一会,她才听清楚,他是在问她是否有事,还有就是向四周的人解释说他没有撞到她。
盛妖看着中年男人那憨厚的脸,终于慢慢地站起来,扬起一点笑容道:“我没有受伤,只是被吓了一下。对不起,是我自己不小心,真的对不起。”
说着她就小跑着走了,也不管人家在后面喊些什么。跑出好一段路,她才停下来,心跳还是很快很重,撞得胸口很痛。连呼吸的时候,都有些痛。
经过一个小公园的时候,盛妖在花池边缓缓地坐了下来。风很大,吹得脸有些痛,但心清醒了好多。两手插在兜里,揉捏着掌中的那一块布料,反反复复。本来平静的心就像自己手中的那一截布料,被揉成了一团,褶皱一条一条的,很醒目。
想起刚刚差点就丧命在车轮下,心还是无法落地。这会被寒风用力地吹着,才慢慢地将那可怕的惊吓和慌乱冻结了,心跳一点一点找回了正常的节奏。
为什么会这样失态?只因为看到祈暗玦跟别的女人拉扯了几下吗?我到底在害怕什么?害怕祈暗玦终于停止了对自己的攻势,让这一场短暂的戏落下帷幕吗?我不是只是把他当作一个善良的小弟弟吗?我不是没有想过要接受他的感情,不是一直都觉得我们不适合的吗?可是为什么,我的心会这么乱,这么慌?我到底在担心什么害怕什么?害怕他是另一个乐平,害怕自己又要带着安安漂泊吗?
对!就是这样!我只是有点贪恋这种安稳的生活,因为有了这样的安稳,所以有点害怕回到那种提着一颗心过日子的生活……没关系的,以前能过,现在一样也是可以的。而且,裴老板人很好,他不会因为这样就辞掉她的,不是吗?
不会,肯定不会的!生怕自己的脑子又生出别的想法,盛妖在心里一再地大声念着这句话,站起来大步地往前走。快促的步伐让脑子像身子一样热热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虽然偶尔有些心不在焉,但盛妖还是顺利地完成了今天的另一份工作。因为祈暗玦跟老板商量,把她的夜班改成了中班,所以她只要上到晚上八点多就可以下班了。
现在,安安一定抱着牛奶一边喝一边看电视吧?虽然不过短短的一个月,可是因为营养的补充,孩子一下子长得水嫩水嫩的,再也不是以前那个瘦弱得让自己心酸落泪的娃儿了。
夜里静静地看着他睡得香甜的小脸,抱着那终于有了一点肉的柔软小身子,心里就会觉得有一股暖暖的气流升起,慢慢地窜遍整个身子。
这段日子,她能够每天看着他笑着沉浸甜甜的梦中,睡得香甜。早晨也可以在晨光中,看着他睁开可爱的大眼睛,甜甜地叫着妈咪。然后看着他背着小小的书包,拉着祈暗玦的手出门去幼儿园。碰到休息的时候,她还能听他用可爱的声音可爱的语言来说学校的那些可爱的事情,看他咯咯地笑得很快乐。这种生活,让人觉得满足,那么温馨。
这一切,都是那个叫祈暗玦的男人给的,如果没有他,这一切是不是就会马上改变?孩子每天都快乐地喊着爹地,高高的尖尖的声音宣告着这个爹地的存在带给他的幸福快乐。如果祈暗玦离开了,他扬起稚嫩的脸问她,爹地去哪里了?爹地不要安安了吗?她又该如何回答,如何跟他解释?
他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如果自己大声地跟他说让他不要再问了,他一定会乖乖地不再提起。可是她能够让他不再问,难道她还能除去他心底对爹地的渴望和想念吗?他好不容易才像个孩子啊……
胡思乱想之中,人已经到了家门。她习惯性地不去自己打开门,而是把门敲得咚咚响,听着那边搬凳子的声音,自己将脸凑到猫眼的地方让孩子看得清清楚楚。格拉一声,门打开了,散发着沐浴香味的小身子冲进她怀里。两条小腿盘在她的腰上,像一只无尾熊一样挂在她的身上,甜甜地叫着妈咪。
“妈咪,爹地怎么没有跟你一起回来?龙叔叔说爹地有事不能接安安,但是他说爹地会跟妈咪一起回家。哦,我知道了,爹地是不是躲在后面吓安安?”孩子的小嘴一边问着,一边挣扎着让她放下自己,跑过去重新打开门,往门外张望了一番,嘴里一再地叫着爹地。
“安安,快回来……爹、爹地今天有事不来了。”盛妖看着儿子的举动,心里涨涨的酸酸的。不过一个月的时间,祈暗玦这个爹地就已经成了安安生活中很重要很重要的一部分。只要一天没有看到他,孩子就会不断地问,不断地跑到门口去看。
“哦。”孩子关上门走回来,嘟起小嘴儿表达着他的失望。爬上她的膝盖,扑闪着大眼睛问道:“妈咪,爹地去办什么事了?”
盛妖只得扬起笑容,抚摸着他的头解释道:“他去办很重要很重要的事。”如果祈暗玦以后都不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孩子会怎么样?“安安,妈咪问你一个问题好不好?”
孩子的身子向后靠在她的手臂上,左右摇晃着,小脑袋一下一下点着头。“好!”
“如果……如果以后爹地都不来了,那你——”
“爹地为什么不来了?”孩子摇晃中的身子一下子直起来,瞪大眼睛看着她,不等她说完就打断了。抓住她手臂的小手,几乎用尽了力气。“妈咪,爹地为什么不来了?”
盛妖将他的身子抱进怀里,拍抚着他的后背。“爹地没有不来,妈咪只是随便问问。安安不怕……”只不过是一个假设,孩子就这么大的反应,如果是真的,他怎么承受?
是啊,祈暗玦的到来,完全改变了孩子的生活。他不用再住在幼儿园的小房间里,明明很害怕却还是跟她说他不怕;他不用因为被小朋友欺负,周末回家的时候非要自己洗澡,害怕她看到伤心;他不用因为没有爸爸妈妈去接送,而被别的小朋友取笑甚至欺负;他在幼儿园不再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一边,只能看着别的小朋友玩;他也不不需要再用过早成熟的眼神看着她,吞吞吐吐地告诉她老师说要交学费了……
有祈暗玦在,这些不好的事情统统都会消失,他就是一个幸福的孩子。他可以赖在爹地的怀里,在他的肩头或者背上走进幼儿园,享受别的小朋友羡慕的眼神;他可以坐在麦当劳里啃着鸡腿,而不只是站在外面看得猛吞唾沫,却硬是跟她说他一点都不想吃……
“妈咪,爹地真的不会再也不来了?”她的安抚和解释并不能消除孩子心里的恐惧,他挣扎着从她的怀里钻出来,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盛妖被那水汪汪的眼睛看得心里一团乱,但还是笑着点头。“当然。爹地那么喜欢安安,他怎么会不来呢?但是爹地是大人,他要做很多事情不能天天都来,安安要乖乖的,不能这么不懂事的对不对?”
“嗯。安安会很乖很乖,这样爹地就会越来越喜欢安安了,对不对?”
“对!”
……
“妈咪——”乐安抱住突然疼痛起来的肚子,大声叫了起来。看向浴室透出来的亮光,咬着嘴唇哀哀地叫了起来。但是浴室里的人,听不到他的叫喊和shenyin。
“妈咪,我肚子痛——”孩子抱着肚子在沙发上滚起来,难忍的疼痛让孩子脆弱的忍耐力一下子崩溃了,咬着嘴唇一边喊一边哭起来。
……
盛妖正在浴室里,哇啦啦的水声响着,又有门隔着,她压根什么都听不到。耳边传来砰砰的声音,她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然后孩子的叫声就传了进来,着急打开门一看,孩子整个人趴在门前。
“安安,怎么了?”盛妖顾不及还光着的身子,一把摔开门就把孩子给抱起来。“安安,你怎么了?别吓妈咪!”
“呜呜……妈咪,我肚子痛……”孩子在她怀里翻滚着,依然抱着肚子叫喊,泪水横流。
“哪里哪里……”盛妖将孩子放在沙发上,拨开孩子的手撩起衣服,可肚子上根本看不出什么,孩子的shenyin声和哭声却在耳边越来越难以忍受。“不行,得去医院。”
她一把抱起孩子,飞一般冲向门口。打开门,冰冷的风吹在身上,她才发现自己没有穿衣服。顾不得那么多,冲回房里随便套了衣裤,抱起孩子重新冲了出去。
“师傅,麻烦你快一点……”在盛妖的一再催促之中,车子终于在医院门外停住了。
……
“医生,你先帮我的孩子看病,我马上让人送钱过来!拜托你了!我有钱,我真的有钱,只是忘记带了!拜托你先帮我孩子看病,他痛得快受不了了!医生,求求你了……”
“李医生,先给孩子看病要紧,有什么事我来担着。”一位中年白大褂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温和地说道。但那个年轻的医生却像听到命令一样,什么都没说就进了手术室。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盛妖拭去因着急和心疼而冒出来的泪水,弯腰道谢。
“小事而已,不必道谢。孩子会没事的,你放心。”医生温和地安慰她,然后就被人叫走了。
盛妖有些虚软地靠着墙,脑子好久都是空白一片。摸进兜里,发现自己慌乱中套上的衣服刚好是今天穿的,手机还在里面。有些颤抖地翻出那个号码,按下,一声又一声的嘟嘟在耳边响着,却没有传来祈暗玦的声音。
怎么办?虽然刚刚那个医生帮忙说话了,但孩子还在手术室里,要是她交不上钱,人家说不定……经历了这么多,她太清楚医院根本就不像人们所比喻的那样是救死扶伤的天堂。他们看重的,也跟所有人一样,是钱……
找谁帮忙?谁能帮忙?又试了几次,祈暗玦的手机还是无人接听。慌乱地翻动着手机的电话本,能够找到的名字,除了祈暗玦便只有另一个名字
——凌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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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别字不检查了,明天再检查。
033 恨你更深
曾妍琳从儿子的房间走出来,在大厅前站住,想到前不久跟弟弟之间的争吵,就有些不敢踏入卧室半步。她很清楚,她的丈夫虽然性情温和,但绝对不是那种任由你怎么揉搓都不会发火的人。事实上,他原则性很强,脾气也很倔。只怕自己一走进房间,就会看到他犀利的眼神。他一直都很宠她,或者说他对自己的女人是无比温柔的,但是他绝对不会放任自己的女人胡来,这是他的原则。
曾经,她也以为,不管她做错了什么,他都一如既往的温柔包容,可后来她知道自己的想法错得很离谱。奇怪的是,自己明明是希望他能够无条件地宠着自己,哪怕自己有天大的错。可面对这样的凌扬,自己反而更加欲罢不能,总是害怕有人把他抢走,必须时时刻刻盯着才能够勉强放心。
微微张开嘴,吐了一口气,曾妍琳推开了卧室的门。门刚打开,她看到站在落地窗前的丈夫马上转过身来,动作一样的优雅,可眼神有些犀利。她不由得移开视线看着地面,用力地吞下一口吐沫。“老公,你还没睡啊?”
凌扬的一手插在裤兜里,少见地抽着雪茄,这是他心情不好的标志。“我还在等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声音依然温柔,但熟悉的人可以听到其中的一点不同。
曾妍琳扬起笑容,看着丈夫的脸却没有对上他的眼睛,一步一步走过去伸手在他的胸膛上划着。“你要我解释什么?我好像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啊?”
“妍琳!”凌扬抓住妻子不安分的手,倾身将手中的烟卷按灭在烟灰缸里。然后转过身子,直直地看着妻子闪躲的眼睛。“为什么要带奉雨莲去找小妖?小妖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非要她不好过才觉得舒坦?”
“我没有啊。我又不是故意的,雨莲一直在追问说最近小离怎么老是心不在焉的好像在想着谁,我一不小心说漏嘴了,所以……再说了,要不是小离这么巧就跑去找盛妖,也不会惹出这么多事情来啦。好啦老公,人家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就别生气了,啊?”
凌扬依然低头直直地看着她,看得曾妍琳有些招架不住。“你是要告诉我,这种事情也是会说漏嘴的吗?就算你说漏嘴,那你说小妖是小离的旧情人又是怎么回事?小妖跟小离根本就没有什么情人关系,难道你要说这也是你说漏嘴吗?”
“我……”曾妍琳被丈夫这种温柔的隐忍给逼得有些哑口无言,她知道他越是没有发火的样子,那就说明他心里的怒火越盛。“本来就是嘛……”
“妍琳!”凌扬一声高声的叫喊,让曾妍琳立马闭上了嘴巴,嘟着嘴瞪着他。“我知道你不喜欢小妖,虽然我从来都不知道小妖到底哪里惹到你了。她善良可爱,从来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你为什么就是不喜欢她?”
曾妍琳一听这话,用力地一把推着丈夫的胸膛,所有的心虚全部被燃烧殆尽,只有熊熊的怒火和铺天盖地的委屈。“她善良,她可爱,她令人心疼,总之她什么都好,你是不是这个意思?反正在你眼里,她什么都是好的。自从你将她带回家的那一天起,不管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情,你嘴里都是小妖小妖的。隔了十年不见,一旦碰上了你还是那样。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十年前我是你的女朋友,你天天记挂着另一个女人,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十年后我是你的妻子,你还是那个样子,你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凌扬有些不自在,但马上被放下了。“小妖是我的妹妹,她身世那么可怜,我这个做哥哥的记挂她有什么不对吗?就像你记挂小离那样,难道也有错吗?因为你是我的女人,小离是你的弟弟,所以我跟你一样疼爱他。小妖是我的妹妹,为什么你就不能把她也当妹妹一样疼爱?”
“哼,妹妹?”曾妍琳冷冷一笑,有些竭斯底里地吼道:“你真的是把她当妹妹吗?凌扬,你真的只是把她当妹妹吗?”她跨前一步,用力地戳着丈夫的胸口,脸有些扭曲。“你扪心自问,你真的只是把她当妹妹吗?你别忘了,你还有两个至少还跟你有点关系的妹妹,你有关心过她们吗?你没有!你满心只有小妖小妖!”
“我、我当然是把她当妹妹,十年前,小妖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难道我会龌龊到对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产生那样的念头吗?你说到那两个妹妹,我也从来没有亏待过她们。但是她们有爹娘的疼爱,怎么能跟小妖相比?小妖她什么都没有,对别人来说最平常不过的一点事情,对她来说却是天大的奢侈。我只是希望自己能够给她一点关心,让她能够坚强你活下去,不至于因为人情的冷漠而绝望,我这样做难道还错了吗?”
她永远都不会明白,那个还没有被他带回家的小妖是多么的可怜和凄凉!只有他知道,那个在寒风中打颤的孩子,倔强可怜得有多让人心酸让人动容。
曾妍琳冷笑。“我知道你好心,好心没有错。但是你有没有发现你看她的那种眼神,那不是同情和关心,那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心疼!自从她来了以后,我们单独相处的时间就少得可怜,你把时间全部都给了你的小妖。就连我们约会的时候,你也是过不了几分钟就提到她!”身为女人,她最明白那样的关心那样的眼神代表着什么。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怎么能那样亵渎他对小妖的关心,那绝对是一个哥哥对妹妹的关怀。凌扬气得转过身去,桌上的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他心里松了一下,这个电话来得正是时候。他真的不喜欢这种硝烟弥漫的生活,太累人了,让两个人都冷静一下吧。
手机上跳跃的,竟然是他意想不到的号码。偷偷地瞥了一眼还在气呼呼地妻子,他还是按下了接听键。这么晚了,小妖找他一定是有要紧事。“喂,小妖吗?”
这一声小妖,让曾妍琳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语气温柔的丈夫。又是那个野种!为什么她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为什么她就是不肯放过他们?
“小妖,你别急,我马上就到。乖,别哭!”男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门边随意地套上鞋子。幸好还没有洗澡换衣服,甚至连袜子都还在脚上。
“你要去哪里?”曾妍琳尖声叫起来,一把拉住匆忙穿鞋的丈夫。永远都是这样,只要那个野种一句话,不管在什么场合他都会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去找她!
“小妖的孩子病了,她又忘了带钱,现在正在医院等着呢。我很快就会回来,你先睡吧!”说着拉开门就要往外走。
“不许走!”曾妍琳一把把门关上,整个身子挡在门前。“你哪里都不许去!她不是有男人吗?孩子病了她可以找她的男人,为什么一定要打电话给你?我不许你去!”
“妍琳,别胡闹了!人命关天,孩子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小妖一定会活不下去的。好了,别闹了!有什么问题,等我回来再说!”说着推开她的身子,闪身出了卧室的门。
“凌扬,你给我回来!我不许你去!”曾妍琳红了眼,冲出去就要拉住丈夫。她不要让他去,她不要让他去见那个野种,去了他就不会回来了!
“妍琳,不管你怎么讨厌小妖,但生命是无辜的,不可以这样任性!确定孩子没事我就马上回来!”说完不再看她,拉开她的手出了门。
曾妍琳伸着一只手臂,像被人用法术定住了,手臂收不回来。看着那紧闭的门,泪水从眼中滑落。“盛妖,我恨你!”
……
盛妖坐在长凳上,看着手机上表示电量的小方框一闪一闪的,眼睛眨也不眨。因为她不断地给祈暗玦打电话,手机马山就要没电关机了,可是凌扬还没有到。视线来回地在门口和手术室两边移动,却都没有看到让她放心的消息。
我刚才有没有说错?我是不是把医院的名字说错了?还是他听错了?他会不会找不到这里来?手忙脚乱地,再按一下那个号码,看着手机屏幕上闪动着拨号画面然后变成了一片黑暗。没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