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偷跑出来的,不信,你问我的侍女”。苏凤宁一本正经道。
“好吧,你偷跑出来做什么?”陈淮彦经过漕帮的洗礼,以前懒洋洋的眼神不见,皮肤也黑了许多,要不是他的面部特征变化不大,苏凤宁没准还认不出来。
“游历啊。”苏凤宁严肃的看着陈淮彦﹕“大表哥,你知不知道,你当年一字不留就离家出走,大舅舅和大舅母是有多伤心,大舅母差点小产,外曾祖父听见这个消息直接昏了过去,醒来之后瘫痪了”。
“我……………”陈淮彦听见苏凤宁说着他走之后的家人状况,羞愧得低下头,他没想到家人会是那么大的反应。
“我娘亲还好吗?”好一会儿,他才艰难的开口。
“给你生了个小弟弟。母子平安”。
“那祖父呢?”
“我走的时候,听说半边身子能动了”。苏凤宁看着她大表哥的神情,还是挺担心家人的。
“大表哥,我劝你,最好还是写封信回家报平安,大舅舅一直都在查着你的下落呢”。苏凤宁喝了口水。这劝人的活,还真是难做。
“恩”。陈淮彦神情低落的退出苏凤宁的房间。内心挣扎。
“大哥,淮彦来信了。”陈衍浩扬着手里的信,满脸笑意的推开他大哥的书房。
“这逆子”。嘴上虽然骂着,但是眼里的担忧一下子去了。他急切的接过信。
“漕帮”?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大舅母接到信,眼泪直掉。
“娘亲,是大哥吗?”一脆生生的童音道。
“恩,是你大哥”。刘氏搂过自己的小儿子。
“夫人,大公子平安就好,这是喜事,您别哭了。”旁边的嬷嬷劝道。
“妹妹和大表哥遇到了?”苏睿熙练完武回来,听见小桂子报道。
“是”。
“那他们打算去哪?”
“泉州”。
作者有话要说:
☆、泉州
一船的人都诡异的看着他们的三当家对那个小鬼头嘘寒问暖,跑前跑后,若是有新鲜蔬菜,那一定是先紧着那小屁孩。这孩子到底是谁?他们三当家以前对着江南总督都没好脸色的,这小孩就是表弟那么简单?
时间滑进十二月份,他们终于到了泉州,呼吸着刺骨的海风,苏凤宁一脸兴奋,泉州,能看见外国商品的城市之一。她终于到了。虽然殷朝并没有开通海运,但是因为盛世唐朝的缘故,这里还是能看见外国建筑的。比如北方三点钟方向,就有一座教堂,苏凤宁仰头看着屋顶上的十字架,基督教。
到了泉州,陈淮彦也不敢真丢下苏凤宁不管,听说苏凤宁会在泉州呆到四五月份左右,他跑前跑后的替苏凤宁张罗房子,本打算让苏凤宁和他们一起住,好就近保护。但是想到苏凤宁的身份,他们一群大老爷们,实在不妥,于是在比较近的地方替苏凤宁找了个一进的小院子(苏凤宁自己要求的)。汪延书则被苏凤宁丢给了陈淮彦。陈淮彦也不敢让汪延书一个男子和苏凤宁住在一起。
泉州接近海边,风很大,所以冬季还是很冷。商船们也没有出海,因为要过年了,基本上都回来了。苏凤宁在逛了三天的街之后,就窝在屋里,海风实在太大了。而这里的冬天没有炕,也不烧炭盆。这时候,苏凤宁无比怀念慈宁宫的温暖的房间。慈宁宫烧的的地龙。
苏凤宁每天跑到码头去,看着忙忙乱乱的但是人人脸上都带着喜气的脸,她找一个安静的角落,观察着这些人的神情动作。历时一个月,她终于将这幅港口码头画卷完成,寄往京城。
慈宁宫
“这船好大,有好几层。”王嬷嬷看着画卷,笑着道。
“祖母,你看,这人还摔倒了。”苏睿熙见太后还是一脸担心他妹妹的样子,指着画卷中的一处。大家顺着苏睿熙指的地方看去,都笑了。
“宁丫头的画技见涨,看,这些人都喜气洋洋的”。苏凤宁采用的是现代的工笔画技巧,自然是最大限度的还原真实的情况。所以,她画的就是泉州港口的风景。
“你们看,这个人居然是蓝眼珠”。太后也加入看画当中。她指的正是那个教堂的教父。苏凤宁和他接触过几次。得到了一个十字架。
“皇上,明儿就除夕了,不把七公主接回来吗?”齐妃给瑞帝倒了一杯茶,小心翼翼问道。她实在不怎么相信,苏凤宁那死丫头在清凉寺侍奉佛祖。
“不用了,达悟大师说过,宁儿有佛缘,须呆满两年”。瑞帝看了眼齐妃,“不早了,歇息吧”。把达悟大师都抬出来了,齐妃还能说什么,她也无法证实,达悟在不在清凉寺还是个问题呢。父亲也说过,苏凤宁死不死没什么关系,到时候还不是一副嫁妆就打发了。说不定行动了反而会激怒太后和皇帝。蝶儿明年及簈,她得好好看看蝶儿的婆家。苏凤宁礼佛就礼佛吧,她一个女子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过年的时候,苏凤宁决定吃火锅,她在那教父那还搜来一瓶红酒,可把苏凤宁激动惨了。经过苏凤宁的劝,陈淮彦也有礼品回去。
“今天我们不拘主仆,大家放开的吃吧”。苏凤宁看着久违的火锅,心情那叫一个好。安园和安舞也高高兴兴的入座。三人一直笑着闹着直到半夜。没有人守夜。
“表妹,昨天实在抱歉,那边兄弟拖着走不开。”一大早的,陈淮彦就过来赔罪。他想过来的,但是帮里的兄弟不让他走。
“没事,我们过得很开心”。苏凤宁不在意的摆摆手。
“表妹,这是新年礼物”。陈淮彦那天见到苏凤宁对红酒如此喜爱的样子,他也跑遍泉州,找到了一瓶。
“谢谢。”苏凤宁笑得见牙不见眼,大表哥的某些神经实在粗啊,居然送她酒,要是大舅舅知道,估计非抽死他不可,古代的女子能像男子那般豪爽的饮酒吗?显然不能。苏凤宁回送的则是一把匕首,在扬州买的,还算锋利的一把匕首。
“大表哥,过完年,你打算做什么?”苏凤宁将陈淮彦请进会客室。
“我打算跟着大兴商行出海”。
“不行”。苏凤宁直接站起来,“陈家不会同意的。你是陈家长子,不能冒险”。
“我不喜欢当官”。陈淮彦知道苏凤宁会反对,他也说着自己的理由﹕“而且,我也不是当官的料。”
“那陈家怎么办?大舅舅不会同意的”。苏凤宁步步紧逼,怎么也得打消他的念头。
“所以我没打算告诉他们,等上了海再说。”陈淮彦也是九头牛拉不回来的性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两人争执许久,谁也说服不了对方。
“好吧,那你那帮兄弟呢?”苏凤宁无语了,她表哥的性子一直都没变。固执得不行。
“老大打算退下来,嫂子最近替他添了个孩子,他不想奔波了,其他的兄弟,也有一些想跟着出海的,有的则想就在泉州找个事做”。陈淮彦到现在也不知道他着尊贵的表妹来泉州做什么。她问什么也就认真回答什么。
“你能不能把那些想留下的兄弟介绍给我,就是你那个老大想来也成”。苏凤宁道。她肯定是要发展海运的,正好趁海运还没开始时,将泉州的一些地买下来。
“你想做什么?”陈淮彦警惕道。
“远洋贸易那么巨大的利润,当然是要分一杯羹啦”苏凤宁笑眯眯道。说得跟今天吃什么似的,那么大的事说的云淡风轻。陈淮彦睁大眼睛,想到她既然会出现在这里,那么插手远洋贸易也不奇怪。
二月一过,泉州就开始温暖起来,苏凤宁终于决定出门。先先后后,苏凤宁买下不少店铺和土地。
最后,通过陈淮彦的关系,她还买到一个将要破产的船厂。正好,漕帮里有会修船的,也有会开船的。苏凤宁将船厂里的老员工都留下,继续造船。
“大人,码头西面的那一片荒地被人买了”。一管家对着正在欣赏瓷器的卫大人道。
“查清来历了吗?”那人头都没有回,还是看着他的瓷器。
“属下无能,只查到那小公子姓言,是京城人士。但是他和京城陈家那个离家出走的大公子走得近,那陈公子叫他表弟”。
“你说叫表弟?”那人终于将视线从瓷器上移开。“那就不要管,随他去”。他又回过头去欣赏自己的瓷器。估计是京城里哪家的小公子出来玩的。反正他惹不起,随他去吧。
现在泉州的各大商行都知道一个京城来的小言公子在泉州大肆买地。难道朝廷有什么新动向了?于是各个商行们都提着礼朝卫大人的住所去,卫大人狠狠赚了一笔。那些商行也放心了,京城的富家公子钱多了而已。
“我觉得不对劲”。大兴商行的老板道。哪家京城的人士会到泉州来买田地。
他把陈淮彦叫到跟前,也没套出个所以然来。
苏凤宁在买了那一大块荒地之后,就没有再买地,这让泉州的商人们都松了一口。
苏凤宁把那块荒地修成储货仓,那里离码头很近,便于运输。她用的是最结实的小青砖,防火防盗防同行。她也将通往码头的路留得很宽阔。
买到的三间店铺,苏凤宁也没怎么弄,以前卖的什么,她还卖什么,她也从那剩下的漕帮人员里,找了三个机灵稳重的人,挑去当店铺掌柜。而那船老大,苏凤宁还是直接让他领着那一帮人,当当护卫,看看船厂,巡逻巡逻储货仓的建设进度。有船老大那群漕帮人员的亡命之徒在还真没有敢来惹什么事,在加上陈淮彦的真实身份,更让那些蠢蠢欲动者安份起来。再说,苏凤宁也没有做出抢他们生意的事。她盘下的那三间店铺,还是要死不活的开着。其实苏凤宁也没指望那些店铺现在盈利来着,她就是开着,做个幌子而已。
苏凤宁在泉州投下近万两银子。四五月的时候,泉州的一切事宜大概都完结了,苏凤宁也决定往回走,她还要去山西景德镇看看,想到给泉州父母官卫大人送的唐代秘色瓷,她突然想到风靡后世的青花瓷。因为历史的岔开,元青花不可能出现了,苏凤宁很惋惜,她决定去看看,看看能不能制作出青花瓷。
苏凤宁问了问养好伤的汪延书,问他是要考科举,还是要做其他,结果这人来了句,任由安排,还自动自发决定卖身签死契。苏凤宁估计他是被自家老婆伤狠了,也没要他卖身签死契。就问他会不会算账。汪延书点头,于是苏凤宁打算带他去香港。苏凤宁很奇怪穿越高祖做的事情,他打下殷朝江山之后,疆域地图明显是按照后世的行省制度安排的,而且他也还将香港,上海,天津这些后世很出名的港口城市改名,看样子,高祖是打算开通远洋贸易和内海航运的,但是为什么没有后续事情了?苏凤宁看到这一段历史时,百思不得其解。所以,香港和上海等地就空置了两百来年。
作者有话要说:
☆、苏州
苏凤宁把剩下漕帮人分成两拨,一拨由船老大带领在泉州。苏凤宁和他们签了二十年的契约。她当然不可能什么劳工合同都不签,就无比信任那些人,他们是看在陈淮彦的面子上答应帮她,苏凤宁也知道其中大部分人都以为她这个小孩子是闹着玩呢。但是抵不住她能解决他们的生计问题,他们还是都签了。
苏凤宁带着另外一队人朝香港去了,五月中旬的时候,他们抵达香港。看着远不如后世发达的香港,苏凤宁觉得差距好大,这里居然还没有泉州热闹。她见此,也没什么心情逛了,在后世著名的维多利亚港口买了些土地,依旧修成仓储房。还在现在港口的后街买了两栋院子,和一块空地,房子给带来的伙计们住。店铺盘了五间,她是打算以后高价卖给别人的。这里她任命汪延书全权负责香港。对于还在沉睡的香港,她拭目以待。
40江苏
六月的时候,苏凤宁没有坐船,而是沿着官道朝苏州去,那里的周庄,明代沈万山就是从那里发迹的。她怎么也得去瞧瞧,殷朝的内河航运还是很发达的,长江较平缓的水势都是行船的。到了完完全全古代版的周庄,苏凤宁听着周围完全听不懂的吴侬软语,感受着江南小调,很想把它画下来啊,说做就做。苏凤宁在桥头,画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就将周庄的富足生活和江南水乡留了下来。这里的人也没有去打扰苏凤宁,有时和她的视线对上,都是微微一笑,然后便划着船慢悠悠的离开了。
苏凤宁在周庄呆了一个月,也悄悄买了些土地,照旧作仓储用。八月的江南正是烟雨朦胧的时候,这里精致小巧的园林,虽然后世很出名的拙政园和狮子林没有出现,但苏州的园林已经初具规模。让苏凤宁都不想走了。但是想到还要去那么多的地方,她不得不出发。
苏凤宁很是享受这样的生活。或许真是太温柔了,所以这里尽出才子与佳人的故事。六朝古都南京,苏凤宁看着高大的城门,驱车进去。这里,她没打算多呆,两天逛逛就够了。江苏的菜,她不怎么吃得惯。
“安园,安园,安园………”苏凤宁叫了好几声都不见安园答应,安舞捅了下安园,安园这才回过神来。
“安园,你怎么了?”苏凤宁问。从刚才看见城门,安园就开始精神恍惚。
“我也不知道,我只觉得这里好熟悉”。安园是孤女,内务府上是这样写的。
“你能想起什么吗?”能找到安园的身世,也不错。安园摇摇头。没法,她们也就在城里逛了逛,然后找了间一般的客栈住下。而安园看着那些街道,依旧没有印象,也没有回忆起什么。直到第二天走,安园还是什么也没想起来。
安园看着前面一家几口正在登记的一家老小,一些画面突然闪过,似乎她也曾经这样在这里排队过。妇女扬起的手,孩子的哭声,中年男子面黄肌瘦的脸。
“安园,你怎么了?”苏凤宁放下帘子就看见安园苍白的脸,她急忙扶住安园。
“我,似乎和家人一起在这里排队过”。安园捂着脑袋。她想起来的就只有这些。
“不着急,慢慢想,大不了咱再回去转转”。苏凤宁安慰道。
“不用,他们是出城”。安园虚弱道。苏凤宁也不强求,示意外面的安舞出城。一路上,安园都把帘子撩起来,她看着一望无际的平原突然出现的山,心里莫名的紧张起来。而官道却是要往山里穿过。苏凤宁则是在腹诽,想到她以前旅游时,在偏远山区看见的标语﹕要致富,先修路。她现在就是这样的感觉,这官道也太差了。还好这辆马车她是在泉州专门定制的。外表看起来虽然不怎么样,但是里面是比较舒服的,震动的弧度也不大。
安园看着这山里的景物越来越紧张,她紧紧的抓住窗沿,手指都泛白了。待看见前面停着马车的地方,她直接惊叫起来。
“安园,你怎么了?”苏凤宁看见紧闭眼睛的安园,她似乎受到极大刺激的样子。安舞也停下马车,撩开车帘进来。
“血,前面那辆马车停着的地方”。安园惊惧,但还是尽力将自己脑海里闪过的画面描述出来。
“安舞,去前面看看”。苏凤宁看了看周围的地形,除了官道较平整,其他的地方大石块较多,而这里的树木长势也不是很好,看样子像二次树林(就是被人砍伐过的树林然后重新长出来的树林)。杂草众多,那些草都快有半人高了。很适合打劫的地方。
“前面那辆马车被一群劫匪围住了,而那群劫匪也看见了我们,正分人过来。”安舞道。完全毫无压力的样子。
“我们驱车上前”。苏凤宁吩咐。安园睁开眼睛,就是一块嶙峋的怪石,脑海里突然闪过那妇人头撞在怪石尖角处的画面,而她还顺势推了一个孩子一把。
“啊!!”安园再次惊叫。
“安园,你想起什么了?”苏凤宁急忙轻拍安园的背,轻轻安抚道。
“我们在这里遇到劫匪,我,我,我被那妇人推下山。她撞在那石块上,死不瞑目”。安园颤抖的指着那群劫匪所在位置旁边的一块怪石。苏凤宁漠然。安园的家人估计真的都不在了。
“清一,后面的马车是谁?”马车内响起一少年的声音,听着有气无力的样子,再看看那双病弱的手,劫匪们更加不把这两辆马车放在眼里,一辆是病人,而另一辆则是一个小孩孤身带着两个奴婢。真是老天都帮着他们。
“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公子带着两位婢女”。清一道。封瑾萧皱眉,他刚才就听见女子的惊叫。这样的小公子家人怎会放任他孤身一人在外呢?还只带两个侍女。
“公子,那小公子的其中一个侍女不简单”。清一低声道。
“喂,你们快点把钱财留下来。嘿,对了,把你的侍女也留下来”。劫匪其中一个吼道。苏凤宁撩开车帘,看见劫匪有五六十人的样子,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应该劫了不少人。
“啊!!!”安园看见为首那个刀疤脸,再次惊叫,她看见那刀疤脸朝那面黄肌瘦的男子挥刀。
“哎哟,这位小公子也长得不错,细皮嫩肉的,陪哥儿几个玩玩啊。咱们三当家虽然看着凶悍,但是对女人温柔得很,姐姐别害怕啊”。尤三儿看清安园的长相,脑袋里闪过什么,他却没有抓住。他晃晃脑袋,继续流里流气的说着。
封瑾萧开了一点后窗,待看清苏凤宁的容貌时,深吸一口气。
“公子,怎么了?”清一还以为他公子有犯病了。
“清一,务必将后面那个小公子保护好”。封瑾萧严肃道。清一看清苏凤宁的容貌时,也吓一跳,怎么会在这儿遇上七公主。苏凤宁刚逃出宫的时候,瑞帝就将消息传给了暗卫去找。所以封瑾萧他们是知道□的。
“待料理了这窝劫匪,传信给皇上,我们会保护七公主回宫”。封瑾萧凑近清一,声音小得只有清一听见。
“是,公子”。
“安园,你又想起什么?”苏凤宁放下帘子,阻断安园继续想到什么。
“那个,刀疤脸,挥刀,中年男子”。安园说的断断续续。
“别怕,别怕,都过去,睡一觉就好”。苏凤宁抱住安园,轻轻拍着安园,让精神极度疲惫的安园睡过去。外面的劫匪早就忍不住,待刀疤脸手一挥,他们迫不及待的冲了上去。清一和安舞各自护在马车前,解决着冲上前的劫匪。尤三儿见两人杀人不眨眼的样子,腿肚子直打转,一步也不敢上前。刀疤脸见那侍女也如此凶悍,看了看车内的人和周围的地势。决定绕到马车的后面去,想抓住苏凤宁。封瑾萧见到刀疤脸的动作,朝清一示意了一下。
“这位小公子,我家公子请您到他的马车上去,这样,您的侍女也轻松些”。清一微微靠近苏凤宁的马车,对苏凤宁道,同时挥刀斩断一个劫匪的头颅。苏凤宁撩开车帘,看了看安舞,见安舞点头。
“谢谢你家公子,但是我其中一个侍女昏过去了,还请壮士帮帮忙”。苏凤宁道,对于地上的肢体残肢视而不见。安舞抱起苏凤宁就朝封瑾萧的马车飞快靠近。安舞后背空隙,一劫匪正要砍下去,他却直直的倒下去。安舞看着那死者脑门上的洞,惊讶于暗处那人的深厚的内力。不过至少是友不是敌。
“打搅了”。苏凤宁打量着这十五六岁的病弱俊雅少年,眼窝眼线较深,五官比较立体,应该带有少数民族的血统。青色云锦,这样的料子可不多见。听他仆人的口音,应该是京城人士。仆人武功这么高,家世应该不差。不过,此人她没有见过。封瑾萧也打量着这敢逃出宫的公主。眼里闪过一丝兴味,和商人之子打赌,敢逃出宫,还没有被逮住。这公主和她哥哥一样胆大,闻着如此浓重的血腥味,看见满地的尸体,面色依旧不改。只是照顾她‘昏迷’的侍女。啧啧,这是养在深宫的公主吗?
刀疤脸见情况不对,转眼间,他们就倒下二十多个兄弟,“走”。他吹了一声口哨,这群劫匪便迅速消失在各个方位的杂草丛里。
“公子,抓到一个”。安舞将尤三儿提到苏凤宁面前。
“将他捆起来,拴在马车后面”。苏凤宁精致的凤眼里满是冷意,这窝劫匪她不端掉,她就不走!
“多谢公子搭救,告辞”。苏凤宁学男子的样式朝封瑾萧拱手。她直觉此人不比那窝劫匪安全多少。
“不知这位小公子名讳?”封瑾萧开口,清越的声音还带着少年期的变声腔。
“言”。苏凤宁将安园扶起,示意安舞将她抱到后面她们自己的马车上去。以她的直觉,她不想和此人有多大联系。十五六岁独自一人带着武功高强的护卫在外,怎么看怎么诡异。
“言公子,那群劫匪应该不会善罢甘休,不如我们结伴如何?”
“好,多谢公子,还未请教公子名讳?”苏凤宁看着封瑾萧,刚才两伙人联手,她冒然拒绝也不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萧”。
“萧公子”。苏凤宁礼貌的喊了声,然后跳下他的马车,眼睛只看着她们的马车,迅速钻了进去。
钻进去之后,苏凤宁再也忍不住,狂吐起来。
“公子”。安舞担忧道,刚才见主子面色正常,还以为主子胆子特别大,不怕呢?谁知道只是硬撑着。
“快走”。苏凤宁吐完,靠在车窗上休息,朝安舞挥挥手。她实在受不了如此浓重的血腥味。封瑾萧听见后面马车的声音,笑了笑,他还以为这公主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呢。当初,他第一次杀人,被师父劝解了三天,才缓过来。何况这一地的尸体。
到达下一个小镇时,那群劫匪也没有出现,他们投宿在一个村子里。安园也终于醒过来。苏凤宁想起那林子的画面就恶心,连喝一点水都要吐。安舞好说歹说叫苏凤宁吃一点东西,苏凤宁是看见那些食物就想吐,她示意安舞拿走,表示自己睡一觉就好。
“言公子什么也没吃?”封瑾萧见安舞原封不动的把食物端出来,眉头微皱。
“是”,安舞朝封瑾萧福身,躬身答道。这病弱少年虽身形单薄,但是安舞面对他时,有一种面对公主的感觉。不由自主的就听从他的话,此人也应该是当惯上位者的。封瑾萧没有再问什么,看了看外面的金黄麦浪,便转身进了自己的院子。
安舞也看了看周围的地形,这是一处农家小院,就在村头的位置,而不远处就是那片山林。本来安舞想问问那山林的情况的,奈何语言不通,她完全听不懂那大爷在说什么。安园连蒙带猜,大概从那惊惧的大爷脸上猜出﹕他们应该是不会去那山林里的,他们说那山里有恶魔,进去了就出不来。好吧,算是一点消息也没探听到。
苏凤宁睡得不好,一晚上尽是光怪陆离的恶梦,第二天起来,脸色极差。
“言公子昨晚没睡好?”苏凤宁点头,径直在桌旁坐下。早晨大娘做的早餐看起来让人很有食欲。安园想着苏凤宁昨晚没吃饭,想让她喝喝白粥,垫垫胃。苏凤宁看见那碗白粥,想到昨天有的劫匪蹦出的脑浆,狂奔出去,蹲在里小院不远的田埂出狂吐,昨天她就吐过一回,现在哪还有东西可吐。只剩胆汁了。安园跟出来疾步扶起苏凤宁。
“公子,您这样下去也不行啊,那样您会生病的,这不是宫……,家里,连个郎中都没有啊,您好歹也吃点啊”。安园也是急了,差点就露馅。古代的医药简单得很,生病实在不是件划算的事。
“算了,我实在吃不下”。苏凤宁的声音都哑了。她摆摆手,叫安园扶她进去。
“你是说,那两辆马车停在了山下的村子里。”一个看起来还颇为儒雅的中年男子问着进来报告的探子。
“是的,回大当家的,尤三儿一路做下的记号是这样的,小的也去查探了,那杀了咱们二十多个兄弟的人就在村头的农家里”。那探子越说越气,恨不得立马提刀上去,砍了苏凤宁他们。
“你先下去吧”。
封瑾萧看着安园把苏凤宁扶进来,也跟着进了苏凤宁的房间。
“萧公子,您怎么进来了?我家公子不好,还请您出去吧”。安园见跟进来的人,立马赶人,这是公主的房间,相当于公主的闺房,哪能随意让陌生男子进入,而公主今年都十二了(虚岁十二,其实苏凤宁才十一岁)。
“你去端一碗粥来吧。”封瑾萧不理会安园的话,对她吩咐道,安园不动。
“去端一碗粥来。”语气不变,安园却惊惧不已,其眼中的冷意让安园行动起来。她来不及思考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为何会如此有气势。封瑾萧看着面色苍白躺在床上的苏凤宁。
“言公子是哪里人士?”苏凤宁听见如此近的声音,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安园怎么会放任他坐在自己的床头。
“我觉得以萧公子的观察力是能看出来的。”苏凤宁没力气管他,算了,自己现在是个‘男’的,坐坐也无妨。
“言公子怎会认为我能看出来呢?”封瑾萧笑,若是苏凤宁睁开眼睛,就不会认为他是个病人。
“你干嘛?”苏凤宁见这人居然把她头抬起来,靠在床沿上,她警惕,将头移开。
“你声音如此沙哑,喝点水吧,小小年纪应该把声带保护好”。封瑾萧拿过苏凤宁用的白瓷杯子,细心的喂她喝水。还一边和苏凤宁聊着天。苏凤宁觉得此情此景十分怪异,但是她现在扮演的是一个十一岁的小男孩。但是,还是觉得不怎么对劲。
“我也有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弟弟,我都有大半年没见着他了,我走的时候,他大概这么高。”封瑾萧似知道苏凤宁所想,他比划了下,不经意道﹕“可惜我身子不好,能和他玩的时间有限”。封瑾萧是谁,青冀军暗卫队第二队队长,同时由于他安定王世子的身份,也是青冀军明队的一员。察言观色,苏凤宁显然不是他的对手,主要是苏凤宁从未觉得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会如此聪明,严重轻敌。
“萧公子这次出来,也是寻医的?”苏凤宁闻到他身上的药香,不像是装的。对他的警惕降低不少。
安园进来的时候,以她的角度看去,公主就是偎在萧公子怀里。她吓了一跳,急忙上前,见两人没有身体接触,她才放下心。封瑾萧自然而然的接过碗,想喂苏凤宁喝水的时候,慢慢喂苏凤宁喝粥。
“这么说,小言去过很多地方?”封瑾萧和苏凤宁随意聊着,不不知不觉就让苏凤宁换了称呼。也转移她的注意力。不让她把精力放在那白粥和那天的血腥事件上。手里的勺子有一口没一口的往苏凤宁嘴里送。苏凤宁听着封瑾萧的吹牛,也就毫无意识的张嘴。任由封瑾萧喂着。
“恩,呆的最久的地方是泉州。你呢?找了这么久的薛神医,找到没有?”苏凤宁问。这个少年也走过很多地方唉。
“听说他来了江苏,于是我追过来,哪知是假的”。封瑾萧苦笑。见白粥去了大半碗,他嘴角扯出一个细小的弧度。
“哦,那你挺不幸的”。苏凤宁才不会说什么不放弃,直接打击道。
“还好”,封瑾萧被噎了下,随即笑着道。表现出良好的教养。
“你审问了那劫匪没有?”苏凤宁突然想到他们抓到的那小劫匪。封瑾萧把碗递给安园。然后又递了一张雪白的帕子给苏凤宁。
“谢谢。”苏凤宁轻轻擦了擦嘴,将帕子递给安园“等洗干净了在还你”。封瑾萧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回答苏凤宁的问题。安园很无奈,她也随身带有公主的帕子的,不要抢她的位置好不好。
“他沿途做了记号,那群劫匪应该不会放过我们”。苏凤宁看着一点不担心,还是那么老神常在的萧景,他真的才十六岁吗?是不是太淡定了些。还有昨天那么惨烈的场景,他一直表现得跟没事儿似的,那样的场景就像他经常看到或是参与。太可怕了,苏凤宁觉得这少年实在深不可测。还有,她老感觉他把她看穿的样子。
“先好好睡一觉吧,到时候再商量怎么对付那群劫匪”。封瑾萧对苏凤宁的打量视而不见,他起身,将苏凤宁的头放下,趁苏凤宁不注意,点了苏凤宁的睡穴。毛线!苏凤宁还没骂出来,她就睡了过去。待安园进来时,就看见自己的主子已经睡着了。萧公子示意她出去,不要吵着苏凤宁。
封瑾萧回到自己的房间,安园看了看在院子里煎药的清一,搬了个小凳子守在苏凤宁的房间门口。
南京都督府
“世子?”洪金回到自己的房间,见有个人正站在书架前,他吓一跳,待看清来人,解除警备状态。洪金是青冀军暗卫队出来的,因为有一次任务暴露,阴差阳错之下,他成了南京的都督,差不多现在的军区司令。他是知道封瑾萧的,小小年纪,狠辣的手段,连他看见都脸色发白。
“洪金,你调来这么久,怎么连那窝劫匪都还没解决?”封瑾萧看了眼恭敬站着的洪金。
“那群劫匪神出鬼没。属下一直没查到他们的老窝”。洪金见到封瑾萧很平静,越发担忧害怕。
“你在暗卫队这么多年是白呆的?连个土匪窝都找不到?”封瑾萧咚的一下将书放回去,吓得洪金一个哆嗦。
“请队长责罚。”他立即跪下去。
“我不管那些人给了你多少好处,明天,我要是听见那群劫匪还在的消息,你自裁吧”。说完,人就消失在屋内。洪金擦擦满头的冷汗,急忙叫自己的心腹进来。
夜晚,苏凤宁醒来,她听着山林里的惨叫与看着挥舞的火把。这么巧?早不收拾,晚不收拾,待她要出手时,官兵就来了?背后到底是谁?难道父皇的暗卫找到他们了?
尤三儿惊恐的看着山里火把的方向,那正是他们山寨所在的位置,为什么?为什么官兵会去?大当家不是送了礼的吗?
安园看着尤三儿那张脸,总觉得熟悉,她摇摇头,她怎么会对一个劫匪觉得熟悉呢,她真是魔怔了。她快步经过院子,将衣服给苏凤宁披上,已经九月底了,夜晚还是很冷的。
萧景的仆人说,他公子的药里有安神的作用,所以他的公子在睡觉。苏凤宁看了看萧景所在的房间,他真的在房间吗?苏凤宁很确定,白天她睡觉时,是被萧景点了睡穴的。等这件事了解了,她一定要和萧景分道扬镳。他简直不像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为什么?”大当家被押着,他看着进来的洪金,虽然有预料到有一天洪金会反水,但没想到会是今天。而且这么快就找到这里,什么时候洪金如此聪明了?
“因为你惹了不该惹的人”。洪金冷笑道﹕“大当家上路吧,或许阎王爷会回答你是谁?”洪金示意士兵,手起刀落,这窝在南京郊外横行十多年的劫匪终于被正法。
封瑾萧在大当家的屋子里转着,他关注房里的每一件东西。待视线触及床头雕着图案的木板。他在几个地方按了几下,便看见他对面的墙打开。洪金听见声响,急忙跑过来。他看着黑漆漆的洞口,愣怔。他怎么没发觉这屋子有密室?想到封瑾萧能带着他们这么快找到这劫匪的老巢,不得不佩服。封瑾萧接过一士兵手里的火把,照了照洞口,率先下去,洪金急忙跟上。走到楼梯口时,封瑾萧突然停下,洪金也停了下来。封瑾萧将手里的火把丢出去,那火把就被插成一只刺猬。他露出一个很感兴趣的笑容。这大当家的还有点脑子。
他看了看地砖,沿着很奇怪的路线跳过去,待到对面时,他转过头来对洪金道﹕“你们先等一会儿,我去把机关关了”。对面的士兵面面相觑,这是统领从哪儿找来的高人?洪金也不知是热的还是惊的,他擦擦脑门的汗,奇门遁甲,队长居然也会,他才十六岁啊。这让他洪金情何以堪。之后的道路就轻松多了,无非是一些迷宫而已,他选了最近的一条,推开石室,看看地上的珠宝,也打开一些箱子看了看,好家伙还真不少,失踪多年的凤箫居然在这,他很不客气的拿了。江湖上兵器榜排名第三的黑碧也在这儿,他当然拿走。又挑了些价值连城的东西,他这才施施然去关掉机关,然后又带着洪金一行人穿过迷宫。把他们带到石室门前,一干人看着满屋子的珠宝玉器都傻了。这是不是比国库还有钱啊。洪金眼热不已。
“咳。”封瑾萧的这一声轻咳,让洪金瞬间清醒过来。
“请世子示下”。他恭敬道,完全没有反抗之心。他绝对相信,封瑾萧能把他们带进来,也能把他们埋葬在这里。光是外面那个迷宫就能困死他们。
“把地上的珠宝装箱,打上封条,运往京城。”
“是”。洪金示意手下的干活,士兵们虽然不满,但是鉴于此人高深莫测,统领称之为世子,那么此少年的身份他们必定惹不起。于是都乖乖的干活,看着就在手的财宝,但是不是自己的,心情的郁闷成都可想而知。还好洪金平时驭下较严,也没有人敢趁此摸金。对此,封瑾萧还是很满意的。等士兵将所有的珠宝都装好之后,他指了指最后的那个大箱子道﹕“那个箱子,你们可以留下,算是辛苦费”。
“谢世子”。洪金与士兵们皆是一脸的喜色,没想到封瑾萧会把最大那个箱子留下来给他们作犒赏。所以,世人都喜欢抄家呢?只要拿得不多,朝廷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而这次,封瑾萧估计,这里的财宝能抵得上大半个国库了。皇上估计没那么愁银子了。
等洪金将这笔赃物运往京城的时候,满京城的人都沸腾了,瑞帝面无表情的脸终于看见一丝喜意。想到封瑾萧传来的消息,挑了不少好东西往慈宁宫送去。洪金的官职也连升两级,被瑞帝狠狠赞了一回。其他的地方官见洪金抄一个土匪窝就抄出那么多财宝,于是各个地方掀起来轰轰烈烈的抄土匪窝运动。
安园从未想过她还会有亲人在人世,但是她确实还有一个活着的亲弟弟,但是她的亲弟弟居然是前不久打劫过她的劫匪。但是那荷包骗不了她,那是她那娘亲给他们姐弟一人做的一个。姐姐的是兰花,弟弟的是竹子。当时,大当家的见尤三儿才两三岁的样子,觉得这样的小孩不记事,就将他留了下来,也是因为这个破荷包不值钱,没人要。所以尤三儿也就一直挂在脖子上。待在公堂上尤三儿不小心露出来,这才揭晓他的身份。安园当时六七岁的样子,因为那场杀人的记忆太过惊恐,所以安园在滚下山后,醒来之后,就选择性遗忘,她将一切都忘记了,经过旧事重现的刺激,她才慢慢想起来。他们家原是属于南京管辖一个村子里农民,因为奶奶偏心,大伯不喜。没有生计的他们家只得离开南京,一家人下了很大决心才打算外出谋生路。哪知道刚到南京郊外就遭遇这么大的不幸,当时安园被她母亲推下山,最后映入眼帘就是那刀疤脸挥刀向她父亲的场面,她弟弟是死是活,她就不知道了,她还以为他死了。但是她情愿他当年就死掉。居然当了杀父母仇人的手下,他这些年又不知犯下多少罪孽。他们在第二天又回到南京,协助南京知府调查。
“公子,该怎样就怎样吧”。安园从知道尤三儿就是她的弟弟后,就一直呆在客栈房间里。反正尤三儿也不知道她是他姐姐。苏凤宁看着消瘦的安园下很大决心说出这句话。其实她不太能理解安园都尤三儿的感情,没有一起长大,十来年都没有任何联系能有什么感情,就因为儿子要继承香火?安园就是放不下尤三儿,或许这就是古代人和她最大的区别。古人注重亲情。而她要是和她哥哥从小就分开,她或许根本就把哥哥当做陌生人对待,根本不会去认。最后,苏凤宁还是将尤三儿捞了出来,丢给船老大□。
苏凤宁看着她哥哥传来的信件,二姐也成亲了。苏凤宁想了想,二姐的婚事有祖母在,会替她添妆的。她写了封信给瑞帝,她想要瑞帝把海运解禁。不过她先说的是沿海地带倭寇有抬头的趋势,还有一些海盗,怎么也得处理掉。先让父皇把海军建立起来再说。
“萧大哥,你要回京城了吗?”苏凤宁笑着问道。
“恩。出来这么久,我也该回去了。”听见封瑾萧的回答,苏凤宁的笑容隐隐加深。这个清雅的少年她实在摸不透,早点分开也好。
“那么,就此别过”。苏凤宁朝封瑾萧一抱拳,毫不留恋的跳上马车,示意安舞启程。苏凤宁觉得再和此人待下去,她身份穿帮是迟早的事。
“公子,为什么不说和言公子同路呢?”清一不解道,反正他们得一直跟着七公主。
“她已经对我产生戒备心,而且她明显不想我们跟着她们。所以,我们得暗中保护,等机会合适,在出现吧”。封瑾萧看着远去的马车,脸上淡淡的笑容一直没有消。这七公主还真不像一个小孩子。看她行事多么老练成熟。
作者有话要说:
☆、景德镇
十月中旬,苏凤宁到了上海,照旧开始她的房地产投资,因为人员不足,苏凤宁也就只是买着放着,反正她最先想的发展远洋贸易,内海航运估计还得等一段时间,到时候,人员培训到位了,她才决定启用上海。
大雪纷飞的时候,苏凤宁辗转到了山东青岛,这里靠海,气候还是很低,要过年了,苏凤宁也不好在马车上过年。她找了一个相对安静且靠海的客栈。这客栈就夫妇两人,还以为大过年的没什么生意,得知苏凤宁要住到正月十五之后,夫妻俩喜得合不拢嘴。
苏凤宁送回京城的照旧是一幅画,就是一副海边的景象。苏凤宁向来喜欢浓重的色彩,所以这回的画看起来有点像西方的油画。太后问苏凤宁到哪了,瑞帝说到了山东,离京城不远了。太后眼睛湿润
“这孩子,都两年了,也不知道她这年怎么过的”。
苏睿熙看着那画,再一次不满意苏凤宁走的时候不叫上他,还留给他一堆烂摊子。
二月,天气逐渐回暖,苏凤宁又继续她的旅程,前往山西景德镇,后世著名的瓷器名镇。
苏凤宁再一次鄙视古代的交通,花了整整一个月她们才到山西。可惜苏凤宁看见也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小镇而已。她每天不死心的在景德镇镇上走走看看。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现,景德镇的瓷器虽然有,但是远达不到后世清朝进贡的标准。
“公子,要不咱们明天到村里去转转吧”。苏凤宁已经在这一个时辰就能把街道逛完的小镇逗留一个月了,连在暗处的封瑾萧也不知道苏凤宁要做什么。安园试着提议道。而且她希望早点回京,公主就要有十三岁(其实要五月份才满十二)了,这样一直女扮男装迟早会露馅的。而且这几年,公主也没有好好保养,公主的皮肤都变差了。
“好吧。”苏凤宁兴致缺缺,这景德镇太让她失望了。
四五月的田园风光,苏凤宁还真没什么兴致,蓝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太阳大得苏凤宁根本不想走,连路边的草都搭笼着脑袋。苏凤宁已经把带来的水都喝完了,但是她还是渴。没法,主仆三人只得敲开一农家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