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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司亦 当前章节:15220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21:05

二月份的时候,东北终于传来四皇子要回京的消息。而四川,苏睿熙再没有信件传来。每次问钱紧,钱紧都说太子安好,但苏凤宁还是心神不宁。

“安园,备车,去清凉寺。”还是临时烧烧香,抱抱佛脚吧。一大早的,苏凤宁就去了清凉寺。

“戒空大师。”戒空,也就是苏凤宁的三哥,被达悟那个神棍看重,成了他的亲传弟子,加上他皇子的身份,这让清凉寺的香火更上一层楼。

“施主”。低沉醇厚的声音,犹如优美的大提琴音,又如年代久远的美酒,越品越醉人。

“三哥没想过还俗吗?”苏凤宁看着风华绝代的苏睿诚,那种佛香之气反而衬得苏睿诚越发遗世独立,飘渺如仙人。

“施主妄言”。戒空眼神温和,平静无波。

“三哥,你说哥哥是平安的吧。”苏凤宁看着窗外还挂着雪水的松树。

“太子殿下福泽深厚。”说了等于没说。

“三哥,你怎会出家?”

“□空即是色”。

苏凤宁吐血。不愧是达悟神棍的弟子。

“三哥,清凉寺的香火因为你涨了好多,尤其是年轻贵妇小姐的。”

“过眼云烟”。

“香火是过眼云烟,还是那些小姐?”

“韶光易逝”。

“哥,咱说中文成吗?”苏凤宁晕,这三哥被达悟那个神棍给教成什么样了啊。

“出家人不打诳语”。尼玛!苏凤宁想掀桌,完全无法交流啊。

“我出去走走。”苏凤宁有气无力道,她错了,她不应该找她三哥聊天的。戒空只是一脸平静温和的看着苏凤宁,苏凤宁瞬间被他看得没脾气,连日来的担忧消下去了许多。咱消受不起美人恩呐,苏凤宁赶紧逃离这个妖孽。

深山藏古寺,云里听梵音。清凉寺正是这样的风景。而在清凉寺最高殿宇,能把京城整个景色收入眼底。高高的走廊下面有一个寒潭,那是达悟的师弟达明医师的地方,据说那个寒潭可以治百病,但前提是你要过得了被冻死那一关。有十个人尝试过,本来给过人们一层希望的,但是那个人在爬上岸之后也没气儿了。所以此潭有个较恐怖的名字﹕死潭。下去的人无一生还。差一点,苏凤宁也成为其中一个。

听着旷远悠长的钟声,看着还未苏醒的连绵山脉。苏凤宁连日焦灼不安的心终于安静下来。远处,风雨欲来。

“贱人,你去死吧。”映入苏凤宁最后眼中的是一张扭曲的脸,那张脸好熟悉,她在哪里看过呢?还没想起来,透骨的寒意钻进四肢百骸。真的,好冷!这就是她最后的意识。

隐藏在暗处的苏睿熙派来保护苏凤宁的影卫看见时,速度极快冲向苏凤宁,但是苏凤宁还是落入寒潭。听见这边巨大的声音,也   有人往这边跑来。暗卫刚把苏凤宁救起来,封瑾萧也赶到这里,那暗卫见状,将苏凤宁把封瑾萧怀里一抛,趁机跑了。封瑾萧脸色阴沉的看着那人离去的方向。那暗卫浑身湿透,封瑾萧很容易就判断出对方是个女子,但是就凭逃跑的轻功就足够引起他的重视,就是他,要追上恐怕也吃力。怎会有如此的高手,青冀军是不知道的?

但是怀里即使昏迷都在浑身发抖的苏凤宁,也歇了他追认的心思。

“快去找达明大师”。封瑾萧抱着脸色惨白,嘴唇乌紫的苏凤宁朝达明大师的住处疾步走去。谁也没有发现,苏凤宁手腕上的黑曜石不见了。而正在山林里逃亡的苏睿熙,心口一痛,一个缝隙,便被对手重重在背上划上一剑,后退一步,却一脚踏空。背后不是幸运的山坳,而是悬崖。四川的山从来没有侥幸,高峻奇险。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不是说来吓人的。昏迷中的苏凤宁眉心紧皱,似乎极为痛苦。

“太子。”苏睿念目眦欲裂,他连一个衣角也没有抓到。怎么会这样,太子要掉落的地方不是在这儿啊。

“殿下!”林辰奋力推掉进攻的黑衣人,慌忙跑到悬崖边,什么也没有。那些黑衣人见苏睿熙掉落悬崖,便纷纷撤退。

“我杀了你们!”苏睿念怒极,招式凌厉,林辰等人见状,也将满腔怒火发泄到这群黑衣人身上。

乾元宫养心殿

“皇上,宁善公主掉落死潭,到现在还没有苏醒”。易公公进来道。

“你说什么?”瑞帝正要宽衣的身形突然转过来,无情的凤眼盯着易公公。

“宁善公主掉落死潭,昏迷不醒”。易公公背后尽是冷汗,他咬着牙把这十六个字说出来。

“瞒住太后”。瑞帝挥退丫鬟,自己飞快的穿衣。

“恐怕瞒不住。”易公公顶着压力道。瑞帝冰冷的看向他。

“定安王世子已经招了许多太医。太后估计被惊动了。”易公公弓着身子,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

定安王府

“公主到底怎么回事?你们都是饭桶吗?”封瑾萧看着床上依旧昏迷的苏凤宁,咬牙切齿的看着那一群瑟瑟发抖的庸医们,从早晨到现在,这些庸医什么也说不出来,封瑾萧真是想杀了他们。

据达明说,苏凤宁也没再那寒潭里泡多久,据他的判断应该是刚落水,就被人救起来,按理说不会昏迷那么久,但是宁善公主就是不醒,他也不知道原因。这群庸医也不知道原因。

“太后驾到!”定安王府慌忙把大门打开,太后也不理那些人,有着桂嬷嬷带路,快步朝萧芜院走去。

“宁丫头,”太后看着毫无生气躺在床上的苏凤宁,红着眼眶,摸了摸苏凤宁的手,触手一片冰凉,她心一慌﹕“萧芜院没有被子了吗?公主的手如此冰凉,你们没有发现吗?”她朝着周围的丫鬟婆子吼道。桂嬷嬷看了看苏凤宁身上厚厚被子,什么也没说。

“有,”安琴忙下去拿。

“宁丫头,祖母都出宫来看你了,你也看看祖母好不好?”太后揉搓的苏凤宁的手,想把它搓的暖和些。安园红着眼眶,都是她的错,她不应该离开公主的。

封瑾萧在一旁看着,心里也是不是滋味,那是他最爱的妻子啊。他满心以为,他是能回来陪着她一起迎接太子平安归来的,但是现在清一传来消息﹕太子掉落山崖,生死不明。

“什么叫生死不明,给朕去找,将悬崖给朕翻过来,也要找到。”瑞帝听完暗卫的话,大怒。御书房的东西再次遭殃。

“是”。暗卫承受着瑞帝的怒火,恭敬的退下去。

京城传出宁善公主被信王妃推入死潭至今昏迷不醒的消息后,人们还没消化过来,又一个重磅炸弹投下﹕太子在回程的路上,掉落悬崖,生死不明。

“你确定太子已死?”杂乱不堪的小巷,居然还有这么一方隐蔽之处,那声音太假,一听就不是真人的声音。

“那见崖下面虽然有水,但是水下布满暗礁怪石。保准他有去无回,乖乖去见阎王,不然怎会叫见崖呢,”另一个阴测测的声音笑道。

“那就好。”

尤三儿神色正常的出了院子,周围的人看都不看他一眼,在成都街道上七拐八扭之后,他终于推开一个院门。

“见崖,有去无回。”钱紧看着手里的字条,无奈的叹口气。

“叫他们去见崖底下看看”。钱紧朝着那人吩咐道。

齐大将军府

“派人下去找,死要见尸”。这是打算灭口了。无论苏睿熙活着与否,他都得死!

“是”。

定安王府

封瑾萧两眼布满血丝。但他依旧眼睛也不眨的守在苏凤宁床边,而苏凤宁除了嘴唇不乌紫外,就是安静的睡着,若不将手放在她鼻翼下探探,估计都以为她死了。

“二哥,你先睡一觉吧,这样耗着也不是个事啊。”封瑾堂看着胡子拉碴,满脸憔悴的封瑾萧,焦虑道。二哥这样都两天了,他怕到时候二嫂醒了,二哥又倒下了。

“我没事。”他的声音嘶哑难听,早就没了平时的清越低哑动听,他对着苏凤宁已经说了一晚上的话,但是苏凤宁丝毫没有动静。

四川见崖底

“怎么样了?发现什么没?”苏睿念问着从另一个方向过来的林辰。林辰见他这样问,失望的摇摇头。他们见陈星也是空手的样子,心一沉,都两天了。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我们扩大范围,到更远的林子里和下游去看看。”苏睿念看着两人疲惫焦躁的脸,鼓励笑着道﹕“殿下有陛下护着,命大着呢”。

致知宫

“你说,五哥真死了。”那一脸的兴奋怎么也掩饰不住,随即那张脸上的兴奋又淡下去﹕“四哥在这个节骨眼回来干嘛”?

幽暗封闭的密室

“信王真的没有指使你?”

“没有。”对面油灯照着的人,已经血肉模糊。听声音,知道是女的。

“来人,让信王妃画押吧。”梁氏奇怪,这人怎会这样好说话?待她用已经没有眼皮的眼珠子看见画押的内容时,死命挣扎着。

“我不画,信王没有指使我,我不画!”尖利的声音响彻密室,外面一片车水马龙,一墙之隔的乞丐正幸福的晒着太阳。什么也没听见。

“信王指使其妃梁氏,谋害宁善公主,伤害手足,其心可诛,即时夺去信王王爷封号,贬为庶人,终生圈禁宗人府”。瑞帝最终还是没要自己儿子的命。罗仪铭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苏睿信,神色悲悯。

“本王没有。”苏睿信咆哮。

“信王,不,苏睿信,你的妻子梁氏已经招认了。”罗仪铭将那张供词在苏睿信眼前晃了晃。

“梁氏,你个贱人,居然拖本王下水。”苏睿信满脸阴沉扭曲,丑陋的脸哪还有以前的高贵虚荣。

“本王再说一次,本王没有,本王要见梁氏。”苏睿信如毒蛇般阴鸷的看着罗仪铭。

“你的妻子已经先走一步了,苏睿信,你也要去吗?”罗仪铭笑笑,居高临下的看着苏睿信﹕“来人啊,将苏睿信带走。”

作者有话要说:  

☆、风起云涌的京城2

嘉勇侯府

“容儿,太子真的掉落悬崖了吗?”谢博怿问着正和女儿玩耍的妻子。苏凤容示意奶娘将女儿带下去。

“恩,父皇最近烦躁不安,若不是太子出事,父皇不会这样。”苏凤容看屋内没人了,才说道。

“而且,四弟居然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恩,我去找父亲问问。”谢博怿刚正的脸布满愁绪,太子这一生死不明,京城还不知道要掀起多大的波澜,那边信王府已经被查抄。

护国侯府

“嘿嘿,太子死了,殿下,您才是该坐上那个位子的唯一人选啊。”赵庭卓喝多了酒,拍着苏睿严的肩膀嘿嘿笑道。

“嘿嘿。”苏睿严估计也喝高了,任由赵庭卓扒着他,只是傻笑着。是的,他才是父皇的乖儿子,他才应该继承大统。

苏睿熙头痛欲裂的醒来,他一摸额头,有布条。

“爷,您醒了。”进来一个灰衣人,步伐飘若如烟。

苏睿熙打量了下四周的环境,最终将视线落到一旁昏迷的人身上。

“爷,影一他………”。灰衣人正要解释,苏睿熙摆摆手,那天的景象他还记得,在掉落悬崖的时候,有人接住了他,若不是那个力道缓冲一下和影一的垫背,他就是有九条命也活不下来。看着影一不完整血肉模糊的背。

“治好他”。苏睿熙起身,背部的疼痛让他冷汗大滴大滴的掉。

“爷,您再休息一晚吧。”灰衣人知道,苏睿熙这是要和他们分开,他们还不能暴露在人面前。

“不了。”苏睿熙强撑起身。灰衣人想上前扶,但似乎顾忌着什么。

“爷,我先跟着您吧。”

苏睿熙看了眼昏迷的人,又坐了回去﹕“叫医二派人过来”。灰衣人走出去,放出一只小鸟,那鸟张了张嘴,唱了什么,又什么也没唱,因为人耳听不到它发出了声音。

“找到爷了。”四川夕阳如血的天空,太阳光慢慢消失,有一个无人的小院,里面突然出现很低的笑声。可惜,周围早就空荡一片,无人听见。

“爷。”随着医二来的还有影一队的人。医二给苏睿熙包扎,另一个医二队的则在给影一包扎。

“影一,废了。”那人检查影一的伤,心里叹口气。已经伤及肺腑,将来就是呼吸急促些都可能有生命危险,何况其他事情。

“影一,怎么样?”苏睿熙开口,他看向昏迷的影一。

“爷,有点棘手。恐怕是废了。”那人道。

“缺什么找你队长拿。”苏睿熙站起身,这话就是无论如何都要保住影一的意思了。

“是,爷”。

“爷,您背上的伤最好不要碰水。”医二知道劝不住苏睿熙,只能说着注意事项。苏睿熙可有可无的点点头,走进了这茫茫的夜色山林。身后的灰衣人很快融在夜色里。

泉州

“老大,公主昏迷这么久还未醒,咱们这船出还是不出?”

“出,怎么不出。公主只是昏迷,不是死了,你别忘记了,这船,那位还占一半呢。”船老大警告道。

“是是是。”那鼠眼青年也知道船老大说的是谁,浑身一抖,收起自己不该有的心思。

在上海卸完货的陈淮彦,一路没有让二管事自己停靠各个港口,他自己驾一辆小船,飞快的往京城赶去。

“七妹还是没有醒吗?”苏睿谦觉得自己问的多余,看封瑾萧胡子拉碴的样子就知道了,这都两天了,七妹,你再怎么睡也该醒了。苏睿谦拍了拍封瑾萧的肩膀,走了。他们之间不需要外人在。

“无忧,你不是说要找我算账吗?怎么还不醒?”封瑾萧看着苏凤宁本就小的脸,下巴越发尖了。东西喂不进去,苏凤宁再这样下去,估计植物人都当不成,直接见阎王了。

“无忧,太子还没有娶亲呢,你愿意就这么去吗?”

“无忧,你知道吗?你第一次出宫我就看见你了。当时我还惊讶,你怎么会愿意和商人之子打交道。后来,你自己把生意做得那么大,你应该是喜欢商人的吧。”

“无忧,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吗?那时你明明就害怕看见死人,还故作镇定叫我帮忙,我还以为你不怕呢,谁知道你上马车就开始狂吐,当时我就在想,你怎么这么可爱。后来,你老是戒备着我。所以我主动和你分开。其实还蛮不想的,当时觉得你那么好玩,跟着你应该很有趣。谁知道你那么谨慎,不愿意我跟着。”

安园和安秀听着封瑾萧嘶哑的声音,眼泪无声的往下掉,公主,求求您,快点醒吧。世子已经说了两晚上了。

夜深人静

房内依旧有嘶哑的声音传来,而四川见崖底

山林里不断传来狼嚎的声音,是不是冒过绿光的眼睛,苏睿熙在林子快速的穿梭着,葛的,他停下来。

“出来吧”。他道,夜无声,也无月。黑暗里没有动静,苏睿熙突然提剑朝西北方砍去,

“呲拉,”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林子里陆续有了动静。

这边的苏凤宁皱一下眉头。

“无忧?”封瑾萧眼睛紧锁苏凤宁,声音微微提高。

“你们是谁派来的?”无人回答,只有狼嚎的声音。苏睿熙嘴角噙着笑意﹕“不说,好,看你们的骨头有多硬”。苏睿熙的招式瞬间变得凌厉,精准的刺向黑暗里的人。

“噗,噗,噗。”剑没入身体的声音。

“留两个活口。”苏睿熙道。那领头的黑衣人满脸惊惧,他们周围还有人吗?为什么他一点也察觉不到。

“噗。”这回是剑没入了他的身体。他最后也不知道是人还是鬼杀了他。

灰衣人将活捉的两个黑衣人挑断手筋脚筋,下巴也被卸掉了,牙槽里的毒药早就被拿出来了。

“将他们分开吊起来,去抓一只饿狼来。”那两人听见苏睿熙的吩咐,皆惊惧的看着他,到现在他们也没看清楚给他们挑断手筋脚筋的到底是何人,不,或许不是人。苏睿熙也不怕引来狼群,他闲闲的生起一堆火,一直笑着看着那两个黑衣人。那两人却只举得这人是地狱来的,太子的狠辣他们不是没听过。

“影二,把这只狼放在他脚下去。”苏睿熙拿匕首指了指右手边的那个黑衣人。苏睿熙也起身慢慢走过去。他看了看那头狼奄奄的肚子和凶狠的眼神。颇为满意。

“你要是主动呢,我还能给你一个痛快,要是你不说呢,咱就慢慢来,它饿很久了,也不差多饿一会儿,但是倒时它会有多凶猛我就不知道了,或许能一下就咬下你的双脚,也或许只咬下你的一个脚趾头,不过,它机会还多得是,一下咬不到,等绳子放完,它就能饱餐一顿了。”苏睿熙仰着头,满意的看着那黑衣人惊惧恐白的脸。而对面那个,什么也听不见,但是能看见伙伴恐惧的脸,他不由打个寒颤。

苏凤宁眉头皱的更深,似乎是在梦中遇见了极恐怖的事。

“无忧。”封瑾萧轻摇着苏凤宁,但苏凤宁就是不见醒。他琉璃色布满血丝的眼满是焦急。偏偏薛神医一点消息也没有。

“说,还是不说”。苏睿熙示意影二放一点绳子。“说就点头”。黑衣人没有表示。

“放一点,再割一片肉给小绿”。苏睿熙笑,笑得残忍肆意。对面的黑衣人看着那灰衣人的动作,整个身子都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他还年轻,想活。

“还是不说?”苏睿熙嘴边的笑意扩大。“放一点绳子”,那饿狼得到肉吃,那么一点哪会满足,闻着黑衣人身上的血腥味,一个猛扑,扯下了那黑衣人的半支腿。

“嗬嗬………”因为下巴被卸,他发不出声音,最后极其痛苦了,发出难听嗬嗬声。对面的黑衣人看着同伴因疼痛扭成一团的脸,他小便失禁,被生生撕裂的感觉是有多痛苦,光想想,他就浑身抖得不行。看着他的灰衣人嫌恶,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当杀手,真是丢杀手的脸。

“说还是,不说?”苏睿熙把玩着手里的刀子。

“唔唔………”

苏睿熙回头,看着对面死命挣扎的黑衣人,他起身,走近他“你愿意说?”那黑衣人猛点头。但一支箭却正中他的眉心。居然还有漏网的,苏睿熙笑容不变朝一旁的灰衣人偏头,灰衣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你呢,还是不说?”苏睿熙回转,看着满脸大汗的黑衣人。没人回答。

“小绿,上。”苏睿熙朝着饿狼喊道。那饿狼得了口令似的,猛扑上去,又是一条腿生生撕裂。那黑衣人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刚才那一瞬间,他真是疼得快要死掉。

“影二,帮他止血,免得他失血致死就不好玩了。”黑衣人瞪大眼睛看着苏睿熙,这一条死路也被封了。

“影二,我不介意你伤口上撒盐。”苏睿熙微笑。

“其实我比较喜欢辣椒,尤其是四川的朝天椒”。很平淡的声音,听过就忘。

“恩,其实辣椒和盐混合更好。”黑衣人惊恐的抖起来,犹如癫痫病人。魔鬼,这人是魔鬼。灰衣人淡漠的执行,面巾下的嘴角也挂着嗜血的笑意,爷就是比他们有办法。要是被狼咬习惯了,这黑衣人还不一定会开口,换个方法让他舒服舒服,说不定就说了。辣椒和盐被撒上伤口的那一刻,黑衣人整个脑袋疼得都空白了,他的眼前一片空白。周遭都是白茫茫一片。

“嗬嗬,”凄厉的嗬嗬声响彻山林,他粗重的呼吸声似乎很远都能听见。

“你们听见什么没?”苏睿念突然觉得周围很诡异,一种毛骨悚然的气氛突然围绕在他周围。

“好像是有声音。”陈星皱眉,好像是遭受剧烈刑罚痛苦,胸腔发出的剧烈呼吸声。

“你别吓我。”苏睿念一把抱住林辰。一脸怕怕的看着陈星。

“公子,我有妻室了。”林辰满头黑线,殿下你在哪儿啊。

“我们朝那边去看看”。陈星指的是声音发出的方向。

“怎么,还不想说吗?”苏睿熙看着他疼得扭曲的脸,猩红的眼睛,已经流出猩红的血水。苏睿熙的话让他稍稍回了些神智,半天才明白苏睿熙在说什么,见苏睿熙又要放绳子,放饿狼,他忙点头。他承受不住了,身体被生生撕裂的痛苦。

“这就乖嘛。”苏睿熙笑容扩大。

“是不是齐天派来的?”黑衣人点头。

“你们有多少人?”黑衣人摇头。

“不知道?”黑衣人点头。

“你们住在齐大将军府吗?”黑衣人摇头。

“那住在观音巷?”观音巷是齐大将军府的后街,也就是齐府下人住的地方。黑衣人点头又摇头。

“你们一部分住在那,一部分不住在那?”黑衣人点头。旁边的影二实在佩服自家爷的头脑,这也能猜得到。

“有一部分住郑府?”黑衣人摇头。

“军营?”想到齐天的身份,苏睿熙道。黑衣人点头。苏睿熙笑,齐天的手伸得够长啊。

“齐府有底下通道吗?”黑衣人点头。

“是在齐天的卧室?”黑衣人摇头。

“他的书房?”黑衣人摇头。

“齐妃的房间?”黑衣人点头。

“通往城外?”黑衣人摇头。

“城东?”黑衣人摇头。

“城南?”黑衣人点头。城南,那是苏睿熙最讨厌京城的方向。

“平时多少影卫在齐府?三十?”黑衣人点头又摇头,

“二十?”黑衣人点头又摇头。

“二十到三十之间?”黑衣人点头。

“齐天有没有和北凉国通过信?”黑衣人摇头。

“你是不知道?”黑衣人点头。

“那齐天有没有和信王有私下联系?”黑衣人点头。

“和和亲的三公主呢?”黑衣人点头。

苏睿熙朝影二打了个手势,他走开,那黑衣人知道自己要死了,脸上反而带着满足的笑意。面对苏睿熙,他情愿去死。

影二享受的看着喷洒出来的热血,他最喜欢割人脖子大动脉了。越快越喷溅的远。这人也是个变态。跟着苏睿熙的都不是好人。

苏凤宁浑身都挣扎起来,

“无忧,你怎么了,醒醒啊。”封瑾萧忙按住苏凤宁,他探探苏凤宁的脉搏,跳动比较快。他正要喊太医,苏凤宁却突然睁开眼,毫无温度的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的看着他。

“无忧,无忧,”封瑾萧心一抽,忙唤着苏凤宁的表字。

“封瑾萧?”苏凤宁眼珠转了转了,她回过神来,闻到熟悉的气味,但封瑾萧憔悴,满眼的血丝把她吓一跳。

“恩。”封瑾萧狠狠的点头。无忧还认得他。

“你怎么这个样子?”苏凤宁开口,干渴的声音。

“先喝点水。”封瑾萧的声音也好听不到哪儿去。

“你也喝。”苏凤宁回想了一下,她估计又是睡了好久。

“恩。”

“安园,端碗白粥进来。”安园听见封瑾萧这样吩咐,觉得世子的声音有如天籁,她喜极而泣,飞奔朝小厨房跑去,整个萧芜院灯火通明。

“弟妹醒了。”柳依依看着萧芜院的方向,将婆子给她的消息,说给了封瑾修听。

“睡吧。”封瑾修的脸隐在阴影里。半天才说这么一句。若是宁善公主死了,封瑾萧难辞其咎,那他就有望世子之位。但是若是太子活着回来,整个王府都要遭殃。所以,太子啊,您的是死是活的确切消息还是早点传回来吧。柳依依看了眼睡觉的丈夫,气闷得也躺下去。

“我哥回来没?”封瑾萧喂完苏凤宁喝完一碗粥,苏凤宁感觉嗓子好点了,便问道。

“还没。”封瑾萧垂下眼睑。

“哦。”苏凤宁看了眼憔悴疲惫的封瑾萧﹕“你也躺上来吧”。她往里挪了挪。封瑾萧的脸色缓和不少,要是苏凤宁一直追问太子的事,他保不齐会发火。他知道他们兄妹感情很好,但是苏凤宁不问自己落水的事,也不问问他,只问苏睿熙的话,他们的兄妹关系就太不正常了,上次,苏睿熙走时,拥抱苏凤宁,他已经觉得够怪异了(原谅咱们的萧萧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古人)。

苏凤宁睡了两天,这会儿也睡不着,倒是封瑾萧,两天没睡,不一会儿,居然发出细微的鼾声。苏凤宁知道他是累极,要不然平时那么警醒的人不会睡得那么熟。她躺在床上,那个人她想起来了,是信王妃梁氏。想到信王的处境都是拜哥哥所赐,且与她有关,对于信王妃梁氏发狠怨毒的推她下水,她也能理解了,为什么又是水呢?她是不是和水犯冲?次次都被人推落水。哥哥又是为什么还没有回来?她现在平静得很,不慌不乱。但那混乱血腥的梦境预示着什么?哥哥被人追杀,还是哥哥追人杀?

“太子?”苏睿念仔细看着不远处的黑袍人,黑袍在火堆的映衬下,微微闪出金色的光芒,那定是太子无疑了,有谁敢在衣服上加大片大片的金色暗纹,他们这些宗室子弟也只是腰带,袖口能用金黄色的丝线,其它地方哪敢弄?

“殿下!”林辰激动喊道。他们走近一看,一只凶猛的成年狼正啃着东西,那似乎是人骨。苏睿念仔细看了看,他看着神情淡漠的苏睿熙,嘿嘿一笑。

“太子,你怎么驯服这头狼的?”要是他能有一头,走在京城里,该有多威风。

“各取所需罢了”。苏睿熙将匕首装好。朝那饿狼清啸一声,那饿狼也嗷呜一声,快速消失在苏睿念一行人的视线里。

“太子,你牛。”苏睿念朝苏睿熙比大拇指,居然还能跟狼交流,有什么事是太子不会的?

“殿下,您背上的伤还是处理一下吧”。陈星比较细心,即使苏睿熙穿的是黑衣,他也看见了那暗红色。

“恩。”苏睿熙脱掉衣服,刚才打斗也把伤口挣开了。白皙单薄的背部,可见平时的养尊处优,但是一条从左肩到右腰的伤口却狰狞的看着众人,苏睿念倒吸一口气。太子遇见他们这么久都一声不吭,实在能忍,况且太子怎么说也才十六七岁的少年。林辰仔细给苏睿熙上着药,把心里的疑惑死死压住,殿下的伤口被人处理过,且用了很好的伤药。苏睿念突然同情起他这个表弟来,虽然年纪轻轻就是太子,但是每天不仅要面对国事,还要防止敌人的各种机关暗算。他是怎么活下来的啊,光是这一趟四川之行,他们遇见的黑衣人不下二十拨。

作者有话要说:  

☆、苏睿熙死了?

一早,苏凤宁见封瑾萧还在睡,悄悄起身,来到外屋,安园见状,急忙上前扶着她。

“说吧。”苏凤宁喝了口蜂蜜水,对着局促不安的安园一脸平静的问道。

“太子殿下,掉下悬崖失踪了。”安园眼一闭,一咬牙将话说出来,然后稍微抬头看着苏凤宁的反应。封瑾萧睡在床上,他也想知道苏凤宁的态度。

“几天了?”苏凤宁脑袋一片空白,什么叫掉落悬崖?她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虽然平静,但是端着水杯不断颤抖的手还是泄露了她的真实情绪。

“您落水那天,到今天也三天了。”安园小心翼翼道。苏凤宁不知道说什么,她从小就和苏睿熙相依为命,来到这个世界也只有苏睿熙毫无保留的相信她,无论她做什么,虽说他不喜欢,但是他也没有反对过,反而还帮着她做。苏凤宁相信要不是苏睿熙压着,瑞帝估计早就把她解剖了,皇室的公主懂得如此之多的经商之道,多智近乎妖异。这个世界早就容不下她了,世人不都是叫着她妖女吗?她现在什么也不想,空着脑袋就好,或许下一会儿,安园就告诉她哥哥平安的消息。

“公主?”安园试探着叫着眼神空洞,脸色苍白的苏凤宁,但是苏凤宁毫无反应。

“公主,公主,您别吓我啊。”安园上前摇晃着苏凤宁,公主的样子像极了小时候大伯家那个也是落水丢了魂的孩子,公主千万不能这样。封瑾萧在内屋听见安园焦急的呼喊,有那么一刻,他觉得好累,无忧有一天也会这样担心他吗?他起身,只穿着中衣就出来了。

“你先下去。”封瑾萧对着安园吩咐道,抱着苏凤宁就进了内屋,安园担忧的看着他们的方向,只希望世子能有办法吧。她退了出去。

“无忧,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封瑾萧声音干涩,就如他的话,毫无安慰人之力,但是他也不知道说什么,他知道太子是苏凤宁的双胞胎哥哥,但是见苏凤宁如此牵挂一个男人,他还是忍不住吃味,尤其是苏凤宁和苏睿熙的关系实在太好,好到他都忍不住苏睿熙不要回来了才好。但是他知道,若苏睿熙不见了,苏凤宁定会跟着去的,想到这,他突然惶恐起来。

“无忧,你都醒了,太子会没事的。”是的,他们之间还有强烈的心灵感应。这点,也让封瑾萧嫉妒的发疯。

“恩。”被封瑾萧这样吵着,苏凤宁想放空脑袋都不行。

“安园,”苏凤宁摇铃﹕“备车,我要去千金阁”。

“公主,您身子还虚着呢。”安园看了眼面无表情的桂嬷嬷,桂嬷嬷则示意她出去备车。

“公主,还请您保住自个身子,太后一直记挂担忧着呢。”桂嬷嬷道。对于太子的失踪,桂嬷嬷果断认为,又是那位玩的手段,所以太子从小就是个讨厌的小孩,明知道公主最担心的就是他,还什么消息也不传回来。公主这回掉落寒潭,又不知道几年才能把身子养好,世子的年纪也大了。定安王府的子嗣是一个大难题。

“我陪你去。”封瑾萧看着苏凤宁虚弱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出声道。

“恩,我心里有数,还请桂嬷嬷告诉祖母一声,宁儿没事。”

“太子暂无消息。”这就是钱紧的答案,苏凤宁派去的人,一个也没有在崖底搜寻到苏睿熙,就是沿着河岸也没有找到人。苏凤宁看着阳光,好刺眼。眼前一黑,她又晕倒了,在一旁一直担忧着苏凤宁身体的封瑾萧忙手忙脚乱的接住,他快速上车,叫马车往王府回走,又打发安园去请太医。千金阁来来往往的人见宁善公主在千金阁门口晕倒,都纷纷猜测,宁善公主的晕倒是不是和太子的消息有关?宁善公主是不是得到了太子不好的消息?

回到王府,苏凤宁没多久就醒了,这次晕,太医说,主要是身子还没有好,本来应该静养的,往外跑,加上伤心过度。这才会晕倒。苏凤宁睁开眼,看见的不是封瑾萧,而是桂嬷嬷。

“公主好些了吗?王爷和崔姨娘,大小姐,二小姐,您大嫂,都来看过您。”

“跟他们说,本公主没事。”

“皇上送来许多药材。”

“放仓库吧。”苏凤宁垂下眼皮。

“公主,四皇子殿下来了”。安雪进来说道。等待着苏凤宁的回答。

“叫世子接待。”以苏凤宁现在的状况也不适合接待人,她起都起不来,身子虚得很。寒潭,死潭,又不是说着好玩儿的。

“你四哥说,你哥哥会回来的,那个位置只能他去坐”。封瑾萧回来,声音平板。安雪悄声往外走,世子的脸色不好看,公主最近是不是太忽略世子了?就是世子去东北,公主也只给世子写过一封信。

“恩,我知道了。”苏凤宁看了不看封瑾萧,她看着床顶的雕花,脑袋里分析着她得到的信息,哥哥倒是真出事了呢?还是哥哥一手导演?

“公主,你到底有没有心?”封瑾萧看着这样的苏凤宁,怒极。她就不能想想他?他去东北这么久,就只接到过她的一封信,他都不知道她有没有派人打探过他的消息,倒是太子的,醒来,不顾自己的身体都非要去。他脸色铁青的看着她,他是她的丈夫,太子的事,她却从未考虑过把他算进来,或是利用他手里的关系。她只靠自己,或是太子留下的人,为什么就不会想到和他一起打探关于太子的消息呢,说白了,也就是苏凤宁心里根本就没有认同他,信任他。他见他的里衣都是苏凤宁做的,还以为那样他打动了她,现在他才知道,她只是在做属于她作为妻子的本份罢了。

“怎么了?”苏凤宁讶异,封瑾萧从不生疏的喊她公主的。苏凤宁侧过脸,见封瑾萧脸色寒霜琉璃色的眸子盛满怒气看着她,更加诧异,她哪里惹到他了吗?

“公主,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你的相公?”见苏凤宁还这样问他,更加盛怒,她这样无辜的样子让他感觉自己是在无理取闹,心里头的怒气又扒高一分。

“封瑾萧,你发哪门子疯?”苏凤宁皱眉,她实在想不出自己哪里惹到了他。现在哥哥生死未卜,她实在不想在这个时候和封瑾萧吵架。

“是,是我发疯。”听见苏凤宁这样问,封瑾萧怒极反笑,苏凤宁认为她在无理取闹吧,这时候她不想和他吵吧,就是因为那下落不明的太子夺走了她的全部心神。封瑾萧俯下身仔细看着自己的妻子,说起来,他还是低估了自己的魅力,满心以为以他这样的人怎么也会在苏凤宁心里留下位置,但是面对苏凤宁,他所有的兵法谋略都没有用,因为面对着她,他理智不起来。

“封瑾萧,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啊,我们是夫妻”。苏凤宁被封瑾萧看得发毛,那琉璃色的眼睛里没有平时的宠溺温柔,有的只是冷冰冰的打量与算计。她从不知道封瑾萧会用这样的眼神对着她。而成亲这几个月来,封瑾萧一直宠着她,让她习以为常,认为这是理所当然。苏凤宁想到这,不由吓出一身冷汗,什么时候她变成这样,会认为他对她的感情是她可以理所当然的挥霍的?而她自己似乎常常忽略封瑾萧对她的好。她只是在享受,没有付出,感情是双方的,她这样下去,他们的婚姻迟早会玩完儿。今日封瑾萧用这样的冷漠算计的眼神打量着她,她这才回过神来,封瑾萧不是那个病怏怏的世子,他的才华不下于哥哥,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快就从东北回来,还带回了四哥。他这样高傲的人肯这样默默在她身后,她该有多幸运?

“夫妻,你还知道我们是夫妻?”封瑾萧见苏凤宁慢慢变得惶恐惨白的小脸,心里一痛,但还是冷冰冰的的看着她。他嘲讽的看着苏凤宁,难得她会有这样的认知。

“我知道以前是有点忽略你,这点我认,这点我以后会改,但是我现在不想和你吵,我很累。”苏凤宁满脸倦色,哥哥的事她还得拿出一个章程来。

“太子下落不明,你会很累?若不是你落寒潭身体不好,恐怕你早就在四川的路上了吧。”封瑾萧仰头无奈笑笑,她累,不过是因为对太子失踪的消息还没分析出来,不希望他吵她而已。苏凤宁默然的看着封瑾萧,是,若她没有落水,身体力不行,她一定会去四川。

“你好好休息,我明天来看你,太子的消息我会打听的。”封瑾萧见苏凤宁默然,知道自己猜对了,他直起身,说出这句话之后,决绝的走出房间。苏凤宁看着他离去的样子,怔了好半天,才翻身。

“说吧,京城里有什么消息?”苏睿熙看了眼慈悲高高在上看着他的观音,席地而坐。问着正在生火的林辰。在林辰他们找到苏睿熙时,苏睿熙就决定将计就计,本来他也打算失踪的。这座废弃的寺庙是他们刚找到的落脚点。

“宁善公主被信王妃推下寒潭,至今昏迷不醒”。林辰他们还没有得到苏凤宁苏醒的消息。苏睿熙的笑着的脸立马阴沉下去,脸上的阴鸷让众人不敢看。大家都很有自觉的找事做,免得被当炮灰,大家都知道宁善公主,那就是太子的克星。对于太子来说,或许信王妃推他本人落寒潭,信王妃遭的罪都可能要小些。

苏睿熙面色沉郁好久,才道﹕“父皇怎么处理的?”

“信王妃梁氏死了,信王被圈禁在宗人府”。苏睿熙冷笑一声。苏睿念等人知道,这是太子不满意皇上的处置了。等回京城之后,估计有得齐妃,齐天,和梁家受的。

“还有呢?”苏睿熙收敛神色,又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的样子。

“定安王世子把四殿下带回来了。朝廷和满族签订协议,满族提供给殷朝战马,好种马,朝廷提供给满族粮食,互惠互利”。林辰道。这个消息倒是让苏睿熙高兴,有了战马还怕收拾不了满族吗?这个道理相信满族也懂,但是定安王世子就是做到了,让满族给殷朝提供战马,把彪悍的满族人收拾得不得不这样做。其实,大殷朝能让苏睿熙作为对手的恐怕也只有封瑾萧,但封瑾萧成了他的妹夫。很不幸的,苏睿熙还不知道他的妹夫正和他妹妹闹着别扭呢。

“恩,京城有四哥在,也好”。苏睿熙神色不明道。

“太子,公主那,你不打算传消息去吗?”苏睿念突然道。他说出这句话,陈星就和林辰感激的看他一眼。他们也很想问的。

“不传”。苏睿熙回答得飞快,生怕自己会反悔。既然打算装死了,那就要做得像,要瞒过所有人。等回去了,再向妹妹解释。

“清一,你去青冀军斥候一队里打探打探,有没有什么人最近进皇宫。”青冀军暗卫斥候一队,专门打探皇室成员的消息。

“太子给公主传回来的信件,都说了什么?”封瑾萧问着一直呆在王府的清二。

“回世子爷,信件上就只有四个字﹕哥哥很好。”清二转动着眼珠,嘴角一直带着笑,一看就是个招人喜欢的小厮,有谁想到他是从青冀军暗卫队里面出来的呢。

“恩,你下去吧。”苏睿熙修长的手指轻叩着红木桌面。

半个时辰后,清一回来,他到书房“爷,没有。但是属下却打探到另外一个消息,皇上昨晚吐血了”。

“恩。苏睿念呢?有没有传消息回去?”

“有,只说他安好,还在找太子殿下。那是昨晚到礼亲王府的信”。

“恩,有信鸽,不足为奇”。

“爷,我打探到,太子掉落悬崖的时候,礼亲王府的小公子曾怔了一下,无意识说过这样一句话‘错了’,然后才反应过来朝太子掉落的地方奔去,但是就是离太子最近的陈星也没能抓住太子。还有,太子殿下到四川,不到三个月,带去的一百五十的精英护卫只剩三分之一左右”。

“错了?”封瑾萧重复。太子掉落悬崖的消息紧接着就在苏凤宁掉落寒潭之后。封瑾萧敢肯定,苏凤宁昏迷这么久不醒,那时估计太子也出事了。他们两兄妹的心灵感应强得怕人。而且苏睿熙给苏凤宁的信件只有短短四字,以苏睿熙宝贝苏凤宁的程度来看,苏睿熙不可能只抱平安,定会说许多细节事情,那么苏睿熙这四字信件,含义就深了。说不定苏睿熙那时就暗示苏凤宁,他接下来可能会出事,让苏凤宁不要担心。而苏睿念那句‘错了’,若是封瑾萧没猜错的话,定是苏睿熙想将计就计装作被黑衣人打下山崖,但是却因为某些外在因素,苏睿熙并没有在他们算定的地方掉落山崖,而是在掉落到四川出名恐怖的见崖。所以林辰一行人才会神色惶恐,不顾一切的下去找苏睿熙。苏睿熙若真的出事,他们估计也没命活了。封瑾萧不愧是苏睿熙认定的对手,仅凭一些细枝末节的细微动作,就将苏睿熙的计划和变化猜的□不离十,这人的心思太细腻缜密。封瑾萧揉揉眉心,那么现在依旧怀疑的是,苏睿熙是真的死了,还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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