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对银戒,紧张兮兮的就着火热的场面问他:“程哲先生,你愿不愿意娶我?”台词一半是玩笑,一半带着些认真。
程哲张着嘴,瞪圆了眼睛,然后转头四处看看,一脸不自在的神色,然后抓了抓头发,一把夺过戒指,说:“你这半个月穷的要死,就是把生活费买这个了?你智商这样我也帮不了你。”
然后试图往手上套的时候,发现小的离谱,又开始毒舌:“你眼睛是要瞎成什么程度才能买只儿童戒指给我?”
袁圆又拿了另外一只,拿错了。把女戒给他了。
看着他若无其事得带上戒指,虽然他嘴巴还是一如既往得讨厌,但是她心情很不错。她专注看着他的侧脸,他的心情也很不错,很明显不是因为这场在他看来很无聊的婚宴。
程哲突然想起什么,把她那只戒指也拿过来,然后粗鲁又用力的给她带上:“买这么小?看样子你以后取不下来了。”
袁圆坐在外面直到听见唐瑞礼的声音才把她唤回来:“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里面人多,有点闷。”
“都不认识?我介绍几个朋友给你。”唐瑞礼拖着她的手,没有错过她眼镜里一闪而过的伤感。
唐瑞礼带着她满场走动,其实他在这里的朋友也不多,他的生活圈和大刘重合的并不多,有些人听说他是伴郎,也特意赶来,其中有一个是看好戏的,恢复了西装革履的陆飞。
把袁圆交给陆飞之后,他才安安心心完成他伴郎的责任,这里很多人都不敢灌他的酒,这样便也帮大刘省去很多麻烦。
“瑞礼是个很够朋友的人。”陆飞和袁圆说道。
“嗯,我非常同意。”袁圆和他碰杯,稍微喝一点酒。
“你可别喝多了,他走之前可是叮嘱我到点就灌你吃东西,不可以喝太久酒。嗯,原话是,别让她喝酒。”陆飞打趣得说。
袁圆有些不好意思,只好转移话题:“上次还没好好谢你。”
“小事,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陆飞专业的外表下隐藏不了他一颗爱八卦的心。
“咳咳咳……”袁圆眼睁睁看着他把话题带到这里,满心无力,满后脑勺都是汗。
“哈哈哈……”陆飞笑得很开心:“看你这么不好意思,我就明白了。”一副我明白我懂你的欠揍表情。
袁圆心想,你懂个屁。面上还跟着干笑两声。
唐瑞礼真的是个合格的伴郎,终于等到婚宴结束,他喝了酒不能开车,陆飞也喝了酒不怕死的硬要开车,袁圆不敢和这两个喝醉了的人呢有什么交集,跳得远远的。
陆飞依然是没心没肺哈哈笑着,指着袁圆说:“你媳妇儿真可爱!”
唐瑞礼朝她招手,让她过去。
她缓慢挪过去,半扶着他,拍着他的背。
从唐瑞礼的角度看过去,她短短的头发,微微抿着嘴,眯着眼笑看陆飞耍宝。
想吻她。
想就吻了。三人正好站在酒店门口等司机,在唐瑞礼眼里陆飞就是个隐形人,所以凑着嘴巴就吻了上去。袁圆本来轻拍着他的背,一下子手下力道加重,狠拍了他一巴掌。
唐瑞礼弯腰咳着:“谋杀亲夫……”
“叫你耍流氓!”袁圆低声抱怨,再用力拍两下。
看的陆飞一个劲得笑,直说要拍起来。
司机先把袁圆送到家,袁圆叮嘱两个喝过酒的男人不要再续摊,好好回家睡觉,一个就耍无赖说:“那我上你家,你守着我好了。”一个就抱大腿说:“嫂子,我没地方去。”
袁圆扶额下车,头也不回的进门上楼。
等电梯的时候,他从旁边走过来,耐心十足地问:“回来了?”
袁圆觉得自己是看到了幻想,毕竟在最开始那时候,几乎天天可以看到他这样出现在门口,不过瞬间她发现不是的。
幻想里面那个人,总是不耐烦的。
而他现在,微笑着脸,一点也没有等待的躁动。
“你怎么会来?”袁圆退开两步,和他保持距离。程哲对于她来说,就是毒品。
“我想了很久,我会离婚。”
他想拉她过来些,但是袁圆脸上写满了防备。他颓然的垂下手,又让她生出伤心来。
“我等了你一天,换十分钟,我们谈谈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写过程哲和袁圆的相遇是九月九。。。不过应该都忘了吧。。。
昨天看电影,了不起的盖茨比。一向来都是写负心男人,这次倒是写了个薄情女子的。不过故事真的很好看
☆、第三次见面
袁圆跟着他出来,没有去寻一处可以坐坐的地方,潜意识里,她并不想多待。
程哲走在她前面,他们曾经也是这样的走路习惯,程哲步子很大,她微微落在他后面一点,这样的距离,中间却何止隔了三年时光?
晚上还能闻到小区里的桂花香,比那天和唐瑞礼爬山时闻到的还要浓郁,却让人不舒服。
袁圆想起曾经两人约会,她总是会被这样那样的时候绊住,等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他一人站在原地,面上毫无表情,等散漫的视线集中到袁圆身上时,就开始炸毛。
是的,他那时候脾气多不好。
“你这次是帮隔壁接生,还是给楼上带晚餐?或者是辅导员临时把你叫了去布置什么大过天的任务?还是剪完头发太绝望了在寝室面壁思过?”
还没等袁圆说出新的理由,他就会接着说:“你约我出来,就是为了我站在这里思考我女朋友为什么是个这么不守时的人?这次是不是又要刷新上次的记录?”
“别生气……”袁圆拉着越发愤怒的人,心里想下次还是会迟到的。
“我都不屑让你保证下次不迟到了。”程哲跨着大步走,一手揉了揉饿着了的肚子。
“对不起,对不起,那你想吃什么?”
“气都被你气饱了,还有什么胃口。”
“那你想吃什么嘛?陪我吃一点?”炸毛的程哲一定要顺着他。
“饿死你算了。”
话是这么说,两个饿了的人,总是能消灭掉很多食物。
然后就在这样的夜里,散步消食,送她回寝室。
明明是个号称脾气很坏的人,但是却没有说过真正让她伤心的话,虽然总是被她气到跳脚,最后也都是一边发火怒骂一边帮她处理烂摊子。
从来没有说过喜欢她,也没有说过肉麻话的他,袁圆却知道,他是喜欢她的。
这样的安全,这样的信任。
袁圆看着他的背,白衬衫。他以前说十个男生,九个衬衫,八个格子。打死也不穿衬衫,其实只是因为他嫌过于束缚,只爱T恤。
不过她却偏爱看衬衫,又被他嫌弃了一番她老土的审美,不过却也买了第一件白衬衫。
这个人,只要站在她面前,就是她曾经的喜怒哀乐在上演。只要看着他,就是看见那贯穿了她整个大学的青春,那些最好的年纪里发生的最好的事。
“说吧。”袁圆先说话,不能再一直跟着他走。
“现在,依然还喜欢我吗?”程哲想,她那么勇敢的人,靠着一份喜欢就追求他四个月的人,会不会因为喜欢再勇敢一次?
“没有了。你知道我有男朋友,我们相处得很好。”还喜欢吗?喜欢一个已婚的人?
“你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你总是把喜欢挂在嘴边的,你喜欢唐瑞礼吗?你说过几次你喜欢唐瑞礼?”
袁圆不说话,盯着脚尖,她想,这都是一些无所谓的问题。
“这不是无所谓的,你几乎每天都要说上一边你喜欢我,现在呢?你总共说过几次你喜欢唐瑞礼?”程哲心情似乎舒畅一些。
“关你什么事?”袁圆突然很暴躁,尽管努力压制着自己,依然很难好言好语和他说话。
“我会离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程哲今晚上的主题是这个,九月九,每一年袁圆都要好好庆祝一番,喝点小酒,还有初吻,发生在九月九。
“你离你的,也不关我的事,不要把这么大的帽子往我头上扣!”袁圆一脚踢向他的小腿,就开始掉眼泪,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别哭啊!”程哲还是和之前每一次见她哭一样,一样手足无措。
程哲想把她拉进怀里,袁圆猛地打开他的手:“你离我远一点!”
夺路而逃。
想答应了。那一瞬间想答应他了。
脑海里想起唐瑞礼酒后还迷离的眼睛,愧疚还有慌乱。
她跑离程哲,心里却忍不住得想,他会离婚。
这样爆炸一样的情绪,让她不知所措。像是生病了找药一样,她开始疯了一般拨打唐瑞礼的电话,躲在花坛边生怕被程哲找出来。
“怎么啦?想我了?”他的声音里还带着些慵懒的酒意,懒懒的放肆。
“我喜欢你,我是喜欢你的。我喜欢唐瑞礼,你听到了吗?”袁圆重复很多遍,然后慢慢冷静下来。
唐瑞礼才刚刚到家,收到这样的礼物却有些不安。
“怎么了?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家。”
“怎么突然想起说这个?”唐瑞礼揉了揉额角,给自己倒了杯水。
“好像,从来没有和你说过。”和他通着电话心情会变得平静,如果程哲是她的劫,唐瑞礼便是她的救赎。
“我也是。不过我想你知道,我有多么喜欢你。”唐瑞礼抿了口水,眼睛都笑得眯起来,旋着舞步就倒在沙发上。
这一天,真美好。
“我不知道你还会唱歌?”言下之意是你没有唱给我听。
“小时候学弹琴,跟着我姐上过几天声乐课,不过没学两天又有了别的兴趣,所以也不是专业的,大学和几个朋友组乐队,又捡回来学了学,还是不专业,不过可以唬人。”唐瑞礼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耳边只有手机里的声音,真想见她。
“那我可以点歌吗?”
“不可以,不过我有首歌可以唱给你听。”唐瑞礼手搭在额头上,她其实是听过他唱歌的,不过她不记得了,第三次见面。
Oh my love for the first time in my life.My eyes are wide open.Oh my love for the first time in my life.
My eyes can see.l see the wind,I see the trees.Everything is clear in my heart.
大概一年多以前,余祐求婚的现场彩排。唐瑞礼和阿光都已经很少回忆大学时候唱歌的事迹,偶尔回忆都会安慰自己说,谁人生没二过呢?
夫人当初迷的是唐瑞礼,但是最后却被余祐追到手,余祐精心在酒吧里还原了当时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唐瑞礼和余祐交换了条件之后答应再出丑一次,阿光被唐瑞礼一瓶五年左右的酒搞定了,还高兴得说:“重出江湖!”
只唱一首,唐瑞礼恨不得清场,可惜余祐和他夫人两人都是骚包的主……
唐瑞礼很不情愿的上台之后,唱了两句,就看到人群的最外一圈站着的袁圆。他也觉得很神奇,竟然就这样一眼就认出她来。一首结束,唐瑞礼就急急忙忙下了舞台,随余祐去发挥。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和她说说话。只是说说话而已。
袁圆看着人家圆满的故事,说不上来的心酸,减肥还没成功又戒不掉酒,低迷得很。
唐瑞礼刚唱完歌,袁圆好像忍了很久激动得打断他:“师父!我们以前见过面的,你还记得吗?”
“是吗?”唐瑞礼低低得笑,问道。
“是的!我确定!聊了大半夜呢!你这个女人缘烂到极点的乐队主唱,还被贝斯手抢了女人,然后还邀请我去帮你打架,后来帮别人找了一夜的狗,还记得吗?好久了都!”
“好像是的。”如果说之前都是缘分的铺垫,就是那一晚上,唐瑞礼想要和她在一起。
是很不可思议,他见过她之后,就再也没有忘记。第二次也好,第三次也好,总是在第一时间里把她从人群里面认出来。
嗯,是那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我男主。。。此等好货。。让我来!!!
这些天都在努力,但是依然没有评论,当自己和自己聊天了~
不过哪天有人到了这个小透明,看了这个故事,评论我还是一一回复哦~
☆、吃醋上篇
那天晚上还蛮简单的。主唱大人从舞台上下来,袁圆想来想去,又开始了“最后喝一次”心情,要了一杯酒坐在吧台。
唐瑞礼坐在她旁边要了一杯酒,问:“第一次来?”
“嗯,看起来很俭朴,就来看看。”
唐瑞礼想着得多亏了余祐的装修,硬是把这地方改成了六七年前的样子,只好接话说:“是挺朴素的。”
和唐瑞礼认识很长时间的酒保笑着开玩笑:“夫人以前是喜欢主唱您的嘛,这时候三哥你去抢亲,剧情肯定能来个大反转!”
袁圆看他的眼神就有了一种可怜的味道,还默默和他碰杯,一口就喝尽了杯子里的酒。
袁圆将唐瑞礼默认为同是天涯沦落人,开始聊天。唐瑞礼喝得不多,她要是醉了得安排好她才放心。
后来剧情越发神奇的是,夫人因为太过于集中,把狗弄丢了。袁圆竟然帮着找了一夜,在店里找了,没找到,跑街上去找,巷子,到处找。
晚上的风一吹,酒就有些上头。她深一步浅一步的往前没有方向得走。而唐瑞礼就在后面随时准备好扶她一把。
走到死胡同,摇头晃脑着转过身来。才发现唐瑞礼一直在她身后。
唐瑞礼跟在她后面问:“你是一直这么热心吗?”
袁圆刚踢开一个易拉罐:“我就是闲的,你对她可真好。都要嫁别人了,还这么帮忙。”然后又流落出来那种“好可怜啊你主人不要你了的”表情。
两个人一前一后,那晚满天都是星星,空荡荡的街上没有一个人。袁圆走路很没有章法,偶尔跳起来,偶尔从路中间的绿化带穿过去,如她说的,她就是无聊,闲得慌。
唐瑞礼收到短信,然后告诉她,已经找到了。
袁圆觉得,啊,又没有事情可做了。突然拉着他的袖子问:“你不是会唱歌吗?我们来跳舞?”
唐瑞礼人生至少没有荒唐到半夜三四点在没有人烟的街道上跳舞,如果没看错,那不远处等天亮之后就是一个大的菜市场。
不过没有等他拒绝,袁圆已经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身上带着些酒气:“我只会最简单的舞步,还有可能已经忘了。”
“你醉了。”唐瑞礼简洁的下个结论,然后轻扣住她的腰。
“能醉就好了,酒不醉人人自醉。”然后就催着他唱歌。
唐瑞礼哼着节拍,真是怕了她。心里却微微一动,被调戏了?
跳了一会,她就坐在街边,脱了鞋,问他:“你怎么还不回去?”
“你呢?”
“我?我没地方回去。等天亮了再说。”然后又自顾自得说:“是了,你也没有地方回去。”
唐瑞礼没有反驳,就当是没有地方可以回吧。她连悲伤都是那么外露的,一点也不含蓄的。
没等多久,天就开始蒙蒙亮了。
她坐在他身边,能闻到彼此淡淡的酒香。
这样的一夜,才是真正的梦境。太阳才刚刚出头,她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对唐瑞礼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你这样好,以后肯定有大把大把姑娘排着队让你选。”
“天亮了,我要上班了。”握拳一副要准备战斗的样子,再抱了抱她眼中的失意人。
唐瑞礼挂断电话,想起那天她的背影消失在初升的太阳里,街头到街尾都没有人,他一直觉得那副背影很好看。
袁圆从花坛里慢慢走回家,是的,从某个时候开始,她已经有点喜欢他了,有点喜欢唐瑞礼。
她说不清具体的时候,但是这个时刻真实地存在于他们的相处里。
这个晚上虽然有些许动荡,好在最后好好的收了场,她怎么也想不到第二天早上差点连班都不能去上。
唐瑞礼早就端坐在早餐摊位前面,袁圆想起头一天夜里似乎过于直白的表白,特意在家里选了颜色亮丽一些的衣服,化了一点点妆,对着镜子做鬼脸。
出门之前还是把妆给卸了,实在太过于刻意了。
唐瑞礼看了看时间,今天比平时好像稍晚了一些。
等袁圆一出门,大批本来分散在各处的人突然涌了上来,袁圆下意识把路让开,根本没想到自己是目标。
“您认识乔冠集团的程哲吗?”
“知道他有夫人吗?”
“和乔冠集团程哲是什么关系?”
袁圆站在原地傻了眼,心里觉得很慌张,这么突然的阵仗,让她慌了神。
她下意识说:“不是很熟。”
躲避着各处伸过来的话筒,耳朵边的问题在爆炸。
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长大的女孩子,这种场面也只在电视里面看过,对着她闪烁的灯光,还有带着恶意的问题。
她想走出去,却没有一条路可以逃跑。好不容易往前走了两步又不知道被哪里伸出来的手拉回去,手臂上被指甲划了一道印子。
袁圆用最大的克制,站稳之后,面对那些探究的眼睛。
“我和他不是很熟,现在要去上班,麻烦你们让条路出来。”
“如果不熟的话,为什么他会半夜和你在楼下,另外前段时间也有人看到你们一起在咖啡厅?”
“我和他以前是大学同学,会有一些联系很正常。”袁圆紧紧抓着双肩包的带子,请让她脱离这个境地吧。
“你们之前不是恋人关系吗?现在有没有可能旧情复燃,你知不知道他已经结婚了?”问问题的是个年轻的女生,问题直接又犀利。
你知不知道他是已婚的身份?是不是在破坏他们的感情?
“怎么可能还有旧情呢?”是那把清朗的嗓音,带着些笑意,和疏离的礼貌。
袁圆看到他懒懒得丢着手里的钥匙,不高的声音却让所有人注意到,他在人群的外面,对着她微微笑,只对着她笑。
他是从天而降的,她的救赎。她不难发现,那一瞬间她是期望过的,期望他会出现,替她解围。而那一瞬间,她想起的人,并不是程哲。
袁圆看得他有些发呆,彷佛周围静得只能听见他的声音混杂着她的心跳。
“是,我是唐家老三。所以,我的女朋友怎么可能和她甩了的前任有旧情呢?”他挑了挑眉毛,像是玩笑,那自信的样子飞扬进她心里,他走到她面前,揽了她的肩膀,一点也不介意被拍到。
“唐先生,那你对照片的事情怎么看?”
“没什么看法,他们老同学见了个面,聊了聊天,这些我都知道,这需要有什么看法?”唐瑞礼大大方方得回答,天知道他有多讨厌这些事情,到现在为止,只上过一次新闻的他就是一个隐形人,一个低调到记者看到也不一定认识的人。
他微微用力,让袁圆侧面对着记者,正面对着他。拍到太多正面不是什么好事情。
“那您知道上个月袁小姐流产的事情吗?”
唐瑞礼只停顿了一秒钟,然后便冷着脸回答说:“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们俩共同的决定。”
“那您规划了结婚吗?”
唐瑞礼看了眼年轻的小报记者,然后回答:“当然!她是我以结婚为前提交往的对象,希望以后不会再有今天这样的状况发生。”
袁圆从后伸手抱住他的腰,自己究竟是何德何能遇到这样的人?她喉咙像是塞进了很多东西,堵得紧紧的,心里翻着酸,却是幸福的。
小区里的安保人员赶了过来,唐瑞礼的司机把车开进来,他把袁圆塞进车里,然后和记者周旋两句,便关了车门,离开。
唐瑞礼一直在打电话,十几家媒体。好在袁圆并不是什么话题人物,也不是什么明星,来的人还不算多。
等唐瑞礼放下电话来,他揉了揉眉头,让他觉得累的并不是这么些媒体,他脑袋里嗡嗡作响的是,八月份,她流产了。
他还记得自己曾经说过,那些她的阴暗面,他会试着去想为什么,为什么她会这样做,他说过他始终会相信她有自己的理由。但是,他那一霎那,手脚都冷了。
袁圆觉得很抱歉,但是又不知道自己抱歉什么,最终只是说:“谢谢。”
“今天和公司请假吧,等这件事情过去再回去上班。”唐瑞礼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还是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让她这么作践自己。
“我以前不知道你是有名的人。”袁圆今天看他表现,越发不知道自己是遇到了什么人。
“我平时不喜欢应付这些,今天的新闻会尽量堵住,我想我应该要见见爆料人,事情从源头上处理比较有效率。”唐瑞礼清醒得安排。
“我不知道是谁爆料的。”
“没关系,这些事情我来处理。”他心里梗着刺,自己在努力的拔除。
袁圆想起他说的关于结婚的话,就提了句:“那个关于结婚的,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那个,反正迟早要说的,没什么麻烦。还是说,你觉得麻烦?”唐瑞礼语气里不自觉就带了刺,越是陷得深,越是无法不在乎,无法超脱的只一心付出,他开始希望能得到回应。
袁圆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忙说:“不会,不会,没有麻烦。”
唐瑞礼这才心里顺畅一点,眼神也跟着柔和起来。
这种大事件过去,她心宽的也没有觉得有什么麻烦,大概,因为这件事情发生时,他就这样稳稳地站在她身边。
她神经一放松便恢复了嘻哈角色:“师父,不上班我就困了。”
“那你睡会。”
话刚刚说完,她头一歪就靠在唐瑞礼肩上,左手放在他的手臂上,右手摊在他的膝上,一个依赖的姿势。
他怎么可能舍得推开她。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出来了。。。。
☆、吃醋中篇
袁圆坐在方正黑色的沙发里,看不远处处理公事的唐瑞礼,其实若是看本人,他真的不像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更加不像是纨绔子弟。
他们认识以来,他开最普通的车,吃住用度都是一个精英白领可以承受的范围,虽然常常在外面吃饭,但是餐厅并不是五星级,更加不是米其林。除去长相,他就是千千万万个普通人一般。
现在并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唐瑞礼在和谁闹脾气?袁圆看进来的第二批人又神色紧张的出去了,他好像有些严厉。
袁圆翻着公司的发展介绍,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这件办公室实在是低气压得很。
“那个……我出去走走?”袁圆并不想每个人进来都撇头看她一眼,然后听他训人,她在风暴之外也很难独立其身。
“先等等,我弄完这些。陈医生就到了,让他给你看看。”唐瑞礼连头都没抬。
袁圆更加确定,这人在闹脾气,只是是和自己吗?
“看医生?”
“嗯,你不是八月动了手术吗?你也没休息。”唐瑞礼尽可能以最平常的语气述说这件事。
袁圆这才想起,原来还有这茬,是在因为这件事情不高兴吗?
“哦,你怪我吗?”她走过去,抽走他手里的笔,坦荡荡得站在他对面。
“正在努力中。”唐瑞礼也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看着袁圆。
“你怪我什么?”袁圆心里已经完全轻松,但是某些好奇的心理作祟,她想知道发生这种事情的话,他怎么想的?
“你觉得我会怪你什么?”唐瑞礼反问道。
“我以为你不会怪我。”玩起文字游戏来,只是借个名字给别人用,有什么好责怪的?
“你太高估我了,你是我女朋友,去流产我是从记者那里知道的。”唐瑞礼对她一点也不在乎的样子有些恼怒,是不在乎被他知道,还是不在乎他会生气,他提高了一些语气:“我们交往之前的事情我都不计较,我试着去理解你,这时代流个产没什么的,你不是会脚踏两条船的人,你也不会破坏别人家庭,可是,你为什么会流产?而这之后,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你是认真对待我们俩之间的感情的吗?我满脑子都是这些,你却觉得我不会怪你?”
“找到解释了吗?是我为人随便会随便和人上床?还是我没道德破坏人家庭和他上床了?同时我也只是和你玩玩而已?你找了哪个回答?”这并不是她的原意,但是却没头没脑的开始有些生气。她明明知道唐瑞礼并不知道关于流产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记者拿出来的化验单,是真的吗?”唐瑞礼冷静了少许。
“是真的。所以呢?你怎么解释你那么多的为什么?”只是并不是她的化验。
唐瑞礼没有回答,袁圆本来只是想逗逗他,却没有想到问到了这一步,只好耸耸肩当做没事的样子说:“等你找到能回答你答案,我们再联系?”
袁圆转身的动作很快,出了门几乎小跑起来。唐瑞礼并没有追出去,他心里很乱,不想因为以前的事情生气,心里却总搁着这么件事情。
找了一圈,工作日也不知道约谁出来,好在林立不上班,她离婚之后不在旅行社就在去旅行社的路上,后来终于放弃了旅行社之后开始规划自助游,最近变成了自驾游。
两人约在4S店里头,袁圆一出来就开始鄙视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么小心眼的女人,他什么都不知道会有怀疑也很正常,但是为什么自己就这么不能接受呢?
“那是因为你喜欢他啊”林立决定还是买一辆吉普:“这个行不行?”
“我不懂这个。”袁圆立马摇了摇头,对于车她能认识的牌子都少。
“你想啊,现在要是个路人甲,你肯定觉得他想这么多,关他什么事?要是个熟人,你就会简单解释两句信不信随意。要是个朋友,肯定是信你的而且会站在你这边,理解你。但如果是喜欢的人,你就会希望什么都不说他都要站在你这边,支持你理解你。不过,说实话,我觉得有点强人所难。”导购端了两杯水给她们,林立局外人条理清晰的分析。
“我现在也很鄙视自己,晚上等他下班再道个歉好了。”袁圆喝了口水,扫了扫心里的阴霾,或许真的是期待太高了。
毕竟是他说过,无论发生什么都会试着去理解,相信她会有她的原因。
而她,真的这样去期待了。
林立看好车之后,付了定金,约好一星期提车。
袁圆见她刷卡的样子,她想,林立重生了。她穿着颜色明亮的衣服,很合适她的打扮,她化了淡淡的装,却涂了红唇,衬得一袭简单衣裙也带着不经意的精心。
她会哈哈大笑,掩嘴小声笑,会对走过的帅哥送上一记响亮的口哨,她原本就是这么生动明艳的人,却被曾经的生活,差点都毁掉。这离她在办公室哭到失声才不过快两个月。
她或许还带着些伤,但是那也是人生给予的财富。
林立请客在一家颇有些情调的餐厅吃饭,饭后又把袁圆送到唐瑞礼公司楼下,林立还坐在的士里,趴在窗户上对她说:“好好说话,别拧着了。”
“收到!”袁圆想,更加可喜的是,林立她还相信着爱情。
受过伤,跌倒过,那又怎样?只不过是遇人不淑,并不代表那美好的事情并不存在。
袁圆心情颇好得站在唐林地产的楼下,开机给唐瑞礼打电话。
唐瑞礼接通之后并没有回答,两边都只有呼吸声。
总是要说话的,虽然上午闹得有些僵。袁圆做了足够的心里建设,然后说:“今天是我错了,我现在在你公司楼下,我们见面谈谈?”
传过来的声音却不是唐瑞礼,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敌意的声音:“我们现在不在公司,有什么明天谈。”
还来不及说别的,电话就被挂断了。
唐林地产四个字还闪着灯,整座大厦稀稀拉拉亮着几盏灯,是下班了的样子。袁圆打车回家,有些失落。本来想好的要解释的话,早已经不记得丢在了那楼下的哪里。
她对唐瑞礼的了解太少了,他有多少朋友?他家住在哪里?他家有多少人?若不是今天的意外,连他的工作都不知道。如果有一天,他不见了,她是不是除了电话号码可以无穷尽地拨,再也没有别的办法?
她尽量忽略让她失落的另外一个原因,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在一个女人手里。
作者有话要说: 中秋一更~~
☆、吃醋下篇
瑞礼生气起来能做的事情不多,他和陆飞两人喝了点酒,遇到苏晓晓和几个朋友一起。
陆飞瞬间已经和苏晓晓的朋友就裙子长度聊开来,天知道陆飞只是不想一杯一杯往下灌,还不让说话。
晓晓挨着唐瑞礼坐下,他知道晓晓对他有意,所以只能把关系拉得更远一些。
晓晓的包放在他的手机上,她本意也只是想把这只手机的号码弄到手,谁知道刚到洗手间准备拨自己的手机,却接到了袁圆的电话。
手机上亮起的“女朋友”三个字让她完全抑制不住得想要接电话,听到对方的声音那一刻,晓晓胡乱回答完,立马挂断电话,删掉来电记录。
唐瑞礼很快就发现手机不见了,晓晓从洗手间出来,吧台的工作都停了下来,酒保也在帮忙找,晓晓尽可能冷静的拿出手机:“是找这个吗?刚刚好像拿错了。”
他接过手机,没有说什么,只是和陆飞打了个招呼就准备走。
晓晓大概是被女朋友三个字给刺激到了,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直接双手拉住了他的手:“三哥,我有话讲。”
唐瑞礼心里正烦,想也没想就甩开了她的手,一时没注意力道,晓晓腰撞到了高脚凳上:“啊,好痛!”
旁边的女生扶起她问:“没事吧?”
唐瑞礼对陆飞说:“带她去医院看看,有什么事再给我打电话。”
陆飞收到命令,他很少看到他这么不高兴过,便点了头准备带苏晓晓一起离开。
苏晓晓眼泪结在睫毛上,突然很大声的说:“三哥,我喜欢你很久了。你一直都知道的……”声音很是委屈。
唐瑞礼本来就烦,这个点根本没有安慰人的心思,听到别人表白也不会觉得高兴,只觉得麻烦。
“所以,我就一定要有回应吗?”唐瑞礼站得离她很远,他感情上有些洁癖,他在和袁圆交往之后,就不自觉将自己定义为袁圆的男朋友,不喜欢牵扯到花边八卦。
苏晓晓不知道怎么回答,心里只剩苦涩,这么多年的单恋,和他全部的朋友做朋友,喜欢他喜欢的东西,却没有再进一步的关系,而最近更加是连他的人都很少能见到。
唐瑞礼没有再看她,他有他要解决的事情,便看了眼陆飞,陆飞点点头,他边转身离开。
他似乎被自己的话伤害到了,袁圆一定要对他的喜欢有回应吗?他一直自信,却怀疑起自己来。
想着他喜欢的人,开车很快。这是无法用理智来解释的情感,热烈得要将他燃烧掉。他喜欢的事情并不多,享受和朋友们一起的时光,在和袁圆认识之前,他更多的是朋友生活的参与者,他自己的生活经营得并没有什么重点。
而现在,他仿佛找到一个可以分享他散漫生活的人。她同他一样,吃得起豪华大餐也去得了路边小吃;愿意尝试新的食物,也可以保持一个老旧的习惯;可以随便躺在地上,也选了一张十分柔软的床。
在更早之前,在他发现这么多共同点之前,在他越来越喜欢她之前,他的记忆已经帮他找到了这么一个人,无论她做什么,都能讨你喜欢。
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对于感情的认真。对朋友也好,对恋人也好。
唐瑞礼相信,她一定是有她的原因的,相信她就像相信自己一样,因为她和自己是一样的人。
无数事实告诉我们,千万不要酒驾。
袁圆洗完澡出来接到陆飞的电话,说是唐瑞礼出车祸了。
她急急忙忙换了件衣服,还穿着家里洗澡的拖鞋就出了门。坐在的士上还一直在祷告千万别出事。
虽然平时无信仰,关键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办。
陆飞在医院门口等她,说是手术已经出来了,没什么大事,就是断了根肋骨,脚上打了石膏,别的什么事儿没有。
麻醉还没有醒,病房里四五个人,陆飞说没敢和他家里讲。
袁圆在确定他没事之后,看着神色各异打量自己的人,大方打了个招呼:“你们好。”
阿光睡意朦胧得问:“今儿个要睡医院啊?”
传说中的夫人关切看着病床,余祐死命挡她的视线,夫人猛得把他推开,差点没跪在唐瑞礼病床前,拉着唐瑞礼的手:“大人,你去得好惨。”
袁圆满头黑线,余祐说:“你声音小点,人正主搁着呢?演技收着点。”然后拉开有哭丧势头的夫人回到一边的沙发上。
“你是三嫂?”夫人回神很快,一脸悲愤望着她。
袁圆满头黑线转为满头汗:“这个……我是他女朋友。”
阿光瞪大了眼睛,陆飞佐证似的对着他点点头,然后把他的下巴扶上。
“千年铁树开了花。”阿光不依不饶的说了句。
“既然人到了,我们就先走了。”余祐拖着依依不舍的夫人往外走,夫人扒拉着门框,还望着唐瑞礼:“主唱大人,明天见。”
陆飞拍了拍袁圆的肩:“别介意,他们一直这样,今天可能也没吃药。”
阿光也说:“救死扶伤是女朋友的责任,我也走了,好困!”打了个好大的哈欠,伸着懒腰出门。
陆飞跟着阿光的脚步往外走,还记得回头对袁圆说:“你衣服穿反面了。”
一瞬间还有些热闹的病房就只剩下没有醒的伤患唐瑞礼,还有突然有些尴尬的袁圆。
他的朋友们,真可爱。
袁圆到卫生间把前后穿反的衣服缓过来,然后又去敲开值班医生的门,详细问了一下唐瑞礼的情况,并没有陆飞说得那么恐怖,唐瑞礼也只是因为这些天太累,陆飞让医生开了些安眠药而已。
然后才回到房间里。
她躺在沙发里,也不知道可以做些什么,慢慢有些迷糊就睡了过去。
唐瑞礼是后半夜天快亮才醒的,袁圆因为要照顾病人睡得浅,听到一点窸窸窣窣的声音,就爬起来。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袁圆喂他喝了点水。
“你怎么会在这里?”唐瑞礼睡得很深,这些天都在忙着名景的项目,同时还在收购乔冠的股票,和乔冠的高层见面,再忙也还是要每天和她见面,早上和她一起早餐,送她上班。
“来赔罪的,上午是我的错。”袁圆心里一直挂念着这件事情。
唐瑞礼咧着嘴笑了:“我相信你,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的。”
袁圆就着床头不慎明亮的灯,看着他的毫无芥蒂的笑和眼睛,心神激荡。还没等反应过来已经吻上去,浅吻着他有些干燥的嘴唇。
唐瑞礼怎么会放任她浅酌?手拉着她一使力就将她拉到床上,她的手磕着他胸上的伤。
他倒抽一口气,袁圆挣着要起来,唐瑞礼扣着她的腰说:“痛痛痛,你别动。”
“碰着你哪里了?”袁圆想起身看,但好像他全身都是伤,只要她一动,唐瑞礼就跟着叫唤。
袁圆不敢动,唐瑞礼蹙着眉,暗哑着声音说:“别动。”
唐瑞礼吻得极深,极其认真,手放在她的腰上轻轻抚动,袁圆有些颤抖,脑子里炸着一波又一波炸弹,少了思考的能力。
他吻上她的脖子,袁圆呼吸有些急促,等他探入她的衣服,他的手掌直接触着她的肌肤,她才拉回些理智:“唐瑞礼,别这样。”
唐瑞礼的唇重新回到她的唇边,眼神有些迷离,在她唇边吐气说:“不到最后一步好不好?”
袁圆的手盖在他的手上,唐瑞礼继续动作,她没有制止。
唐瑞礼嘴角翘起,眉眼都是笑意,他的开心那么明显,让她心里一软。
好一会儿,袁圆气息不稳得从床上翻下来,整理衣服。唐瑞礼进了卫生间,袁圆听到声响,在外头问:“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低沉在门后面回荡:“没事,不过你要亲自帮我处理吗?”
袁圆脸一下都能红得滴出血来,她当然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虽然他看不到,她还是慌张得练练摆手:“你自己来,自己来。”
唐瑞礼闷声笑了,出来的时候神清气爽,一只脚还不能动,袁圆站得远远的,并不看他,他单脚跳得艰难,袁圆没办法只好把他扶上床。
“还睡吗?”袁圆想着熄灯睡觉,不要总是对着他,心突突跳得太快。
“你想睡会吗?”唐瑞礼精神得很,他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飨足之后心情也格外好。
“要不要医生过来看看?”袁圆脑袋没有可以回答问题的空间,只能继续提问。
“不用,我现在很好。”着重强调了“很好”两个字。
“那……我去给你买点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