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样与众不同的一个人,费劲三年的工夫尾追自己身后。在其他人都放弃了的时候,只有是她没有。在其他人都说徐瑟瑟你喜欢陆以泽就是个笑话后,她只是说你们就尽情笑吧,最后哭的一定是你们。
所以陆以泽在某天意识到了自己可能是真的喜欢上徐瑟瑟的时候,他笑了很久。又觉得他陆以泽不能这么早早地被她攻下,才把那句“我喜欢你”憋了那么久。
就这样,一直憋到了现在。
面前的女子红着的脸不知道是他掐的,还是听了陆以泽的话羞的,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什么,没好气地看着他。
陆以泽笑着起了身,走到她身边想一把拉起她:“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她一只手抓住了一直赖在座位上不肯走,另一只手抓住了陆以泽耍起了赖:“把你刚刚对我说的话,再说一遍。”
“嗯,我更满意你。”陆以泽如她所求地说了,这还是他头一次在尹瑟的面前这么听话。
有些愣住的尹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陆以泽拉了起来:“你要是喜欢,我就天天说给你听。不过前提是,你得和我在一起。”
“喂,陆以泽——”话还没说完,就被他一直拉到了一楼。
果然他带着她来到了大厅那里,指着正在装修的地方说:“这就是你的专柜,一个礼拜后就能装修好。”
因为先前来过,所以尹瑟并没有多大的惊喜,可又为了不让陆以泽失望,还是表现得很开心,还不忘分析这处的地理位置:“地段很好,顾客一进门就能看到。”
“趁着还没把牌子挂上去,要不要换个名字?”陆以泽拉过尹瑟问道,“以后你跟了我,总不能还叫这个名字吧?”
尹瑟想了想,佯装深思状的表情问:“你就那么确定我会跟你吗?你不觉得我们的名字组合在一起——比如说叫做‘色泽’,不会觉得很土吗?”
陆以泽或许也是这样觉得,没有再说什么,又听到尹瑟在旁边小声嘀咕着:“再说,品牌都注册过了,改起来也麻烦啊。”
笑着看着正在发着呆看着装修中的小专柜的尹瑟,陆以泽的目光又朝着对面看了过去。
如他所料,秦梓站在那个地方朝着这处在看。
对上了陆以泽的目光,她立马低下了头。眼睛盯着放在桌上的设计稿,心里却在想尹瑟和陆以泽的事情。
要说秦梓对尹瑟这个人,她早就从陆逸凡的口中听得,对他们过去的事情也多少有些了解。而秦梓的存在,也不过是陆逸凡为了阻止尹瑟和儿子在一起的工具。
当初陆逸凡为了逼迫儿子,曾把五年前的事情大体上都告诉了秦梓,让秦梓实在是搞不定陆以泽后,再拿着这个威胁他就范。
岂料当秦梓真的威胁陆以泽的时候,陆以泽根本不买账,还倒打了一耙,既对当时好感度还不错的秦梓大失所望,还对着陆逸凡说:“你根本就威胁不到我,你尽管让她告诉连俏。”
“爸,我真好奇,如果连俏知道了,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拿连俏的事来做筹码,我真的对您很失望。”
秦梓在那件事里吃足了亏,陆以泽自那以后再也没给过她好脸色。至于陆连俏,也根本没有过多想要帮着自己的打算,所有的一切都只能靠她自己。
原本以为努力的够多了,陆以泽一定会对自己改观,或许会爱上自己,可是尹瑟却突然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一个法国归来的时尚界的宠儿,斩获无数大奖,在设计师口中耳熟能详的尹瑟,自出生以来就是高官子女的她,比自己更早的遇见陆以泽的那个人,自己无论在哪个方面都比不过。
如今在天泽,两个人就这样明目张胆地手拉着手站在她的面前,而她尹瑟的专柜传言即将取代她的地位,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面前是刚刚画好的新的设计图,真的是一个糟糕的作品,她已经很久都没有灵感去设计出新的产品了。把面前的那团纸揉成了团,再度抬起头来的时候,发现那两个人已经不见了。
**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临近十一点半陆以泽还有会要开,陪不了尹瑟多久,便送尹瑟到了天泽的门口。
进进出出的都是前来采购的人,门前拥堵,他拉着她走到了一旁。
尹瑟听了今天陆以泽说的五年前的事情,心情时好时坏总体是比较沉闷,又不想这么早离开陆以泽,低着头满脸的不高兴。
陆以泽又捏了捏她的脸,抱住了她吻了吻她的额头,问她:“明天签合同你过来吗?”
尹瑟摇了摇头,他又问:“装潢专柜期间你过来吗?”
尹瑟抱紧了陆以泽,又摇了摇头,才说:“明天要去法国,有一场服装秀邀请我做嘉宾,可能要一周以后才回来。”
陆以泽笑了笑,在她耳边说:“那我等你。”
道别过后,陆以泽看着尹瑟坐上出租车才回了天泽。
**
第二天上午施扬把尹瑟送走后,开车来到了天泽。
陆以泽在那里已经等候多时,看着施扬的到来,第一句问得便是:“瑟瑟已经登机了吗?”
施扬含着笑点了点头,看向陆以泽,终于是明白了为什么这五年,他的妹妹能对这样的一个男人念念不忘。
因为陆以泽仿佛有种能洞悉一切的力量,并且坚信着尹瑟会一直喜欢着自己,所以即便是尹瑟拉着他施扬出现在陆以泽的面前,也对他够不成威胁。
“我们签合同吧。”施扬拉开了桌前的椅子,坐了下去。
陆以泽把合同递过去,指了一条昨天加上的条款,上面写的是“‘诗色’需要每个季度为天泽代言人设计一款服装,而相应的天泽会首推‘诗色’这一品牌”。
“我承认在这件事上我有偏心,但是瑟瑟也确实有着这样的实力。”陆以泽解释道。
是一条互利互惠的合约,施扬便在那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临走的时候,施扬回过头看了一眼陆以泽:“如果我没有记错,我曾经在法国见过你。”
有一度冬日的早晨,施扬总会看到一个男生站在街头朝着自家的房屋看去。那个男生裹着一条厚厚的围巾,站得远也看不清长相,就站在还未化的雪地里。
那时尹瑟还住在施家,房间二楼,每天早晨固定的时间喜欢去晨跑。
施扬原本以为他是尹瑟在法国认识的同学,因为爱慕她所以才会如此。也为了吓退那个人,远远地当着他的面,像哥哥一样抱住尹瑟和他对视过。
可是一连一周他都站在那里,无论施扬做了什么他每天都会准时地出现在那里。
等到施扬想上前去问他到底是谁,或者是长什么样的时候,他走了。
如今看着站在桌子对面的陆以泽,他脑海中顿时想到了当年的那个男生,站姿一样,就连那种感觉都是一样。
此时春日的暖阳顺着他身后的玻璃窗洒了进来,整个房间都是静谧的美好,陆以泽没有否认,只是说:“谢谢过去你们对瑟瑟的照顾。”
又问施扬:“不知道施总是否有留在中国的打算?”
施扬知道陆以泽还在担心自己对他的威胁,只是自己对尹瑟一直都是哥哥对妹妹的关爱,如果真的喜欢或许会竞争一番,只是有时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他怎么都喜欢不上。
他便笑着说:“等把瑟瑟的事情忙完我就回去。”
也或许,在中国遇到对的人就不走了。
想想还是开着玩笑,把他回国前尹瑟母亲尹雁之对他说的话说了一遍:“瑟瑟的母亲说,我在今年年底不能帮瑟瑟嫁出去,就让我别回去了。”
陆以泽听完这句话之后,眉头彻底地舒展了,提着的心也完全放了下来。在施扬走前简单地提了一下近期的活动。
“薛省长指定服装设计活动在天泽办,时间就在下个月,瑟瑟是S.Y签下的设计师,希望你们能考虑。”
参加比赛,如果能得头筹,而后便能一炮打响诗色的知名度。施扬不傻,知道这样对诗色和S.Y都有益无害,笑着说了声“好”,想着还有别的事要忙,和陆以泽道别后推门而出。
施扬走后,陆以泽拉过自己办公桌前的座椅,坐在那里坐了许久,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嘭嘭”地轻响,脑海里还在想着些什么,最后拨通了内线。
“让秦梓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上午修章节标题所以存这章写成明天的日期了
难怪新章节到现在没有显示TUT嘤嘤嘤嘤,我错了
【下章更新时间:8.25 20:30】
☆、Chapter 09
Chapter 09
放下电话的陆以泽,把刚刚签好的合同拿在手里看着。
上面是一条又一条的条款,虽然压缩在了五页之内,但是密密麻麻都是字。或许在别人的眼里,会以为这份合同从开始到最后签订所花时间不过数天,实则陆以泽用了五年。
五年前目睹着天泽的诞生,五年间又参与了天泽的发展,五年后终于着手将在脑海中构想了无数次的供她设计的最好的场所,变为现实。
因此除了那个小小的专柜以外,他早就准备好了一份大礼要送给她。
“咚咚”的敲门声传来,是秦梓来了,陆以泽放下了合同,冷了声说了声“进”,就看到秦梓低着头走入。
站在陆以泽桌前,因为胆怯目光没有与他直视,只是看着他摆在桌面上显示身份的名片牌,问道:“请问陆总找我有事吗?”
“刚刚在楼下看到你,所以想找你好好地谈一谈。”
“既然你对之前发生过的事情什么都知道,我就敞开天窗说亮话。”陆以泽靠在了椅背上,仰着头看着她,目光冷峻,声音冰凉,“瑟瑟回来了,我也该为她做些什么。”
“所以呢?”秦梓心一颤,问道。
所以她预料到的该来的都要来了?
“Carrie’s的销量我都看在了眼里,的确不错。但是有些没看在眼里的,调查一番也就知道了。你借由天泽首推的名义为其他的商家做设计赚着价位颇高的‘外快钱’,之前因为连俏的关系,我一直假装没看到。”
“现在……可能是不行了。”
陆以泽双手放在了椅子的把手上,笑眼看她,可是那笑中过多的是对秦梓的压迫。
此刻的秦梓面部的表情,又如当初她威胁陆以泽反被陆以泽威胁时的差。
还记得是在那个时候,她又一次地对陆以泽表明心迹被拒,便将知道的说出了口:“我知道你们一直隐瞒的事情,陆以泽,只要你和我在一起就好了。”
因为太喜欢,所以明知不对却仍旧这样不由自主地说出了口。即便是强迫着他和自己在一起,哪怕是同他在一起只有一天她都觉得知足。
可那个时候的陆以泽根本不为所动,所说的话让她除了更加心寒之外还有一丝恐惧:“秦梓,你要记住你刚刚什么话都没有说。还有,如果你胆敢多说一个字,贫穷,这种滋味,我会让你立马再度品尝到。”
秦梓父母只是城市中的工人,替人做事收入微薄,仅够养家。一家三口人住在小小的房子里,她从小吃够了苦,辛辛苦苦地才走到了今天不愁吃穿的地步。
也是因为从小她在别的女孩子穿着五颜六色的裙子的时候,自己只有一件灰色的衬衣,才逐渐造就了她对颜色又或许是对服饰的向往,让她选择了如今这条道路。
至于在大学里遇到陆连俏,那并不是偶然,是因为她在看到了那段日子陆连俏所用的奢侈品后,猜到了陆家一定是一个非常富裕的家庭。
所以刻意地和陆连俏熟络起来,而后知道她的家世果真如她所料那般,还知道她有一个叫做陆以泽的哥哥。
大学的四年,秦梓除了学习之外就和陆连俏在一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陆连俏对她从来都没有那么的推心置腹,好像还是有所保留。
但是她无所谓,只要她能成为让她的生活改善的踏板,就足够了。
意外的是,秦梓没想到会遇到陆以泽。
被陆连俏邀请来到陆家的时候,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豪华的房屋。陆家的父母看是连俏的朋友,对自己也很热忱。
只是那个坐在沙发那里的少年对自己不冷不热,少年起初是背对着自己,只是问了句好,也不转身,继续在那里看似无聊地切换着电视频道。
等到陆以泽转身的时候,秦梓看到那样一个过去只敢想象的少年,就那样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才觉得自己是真的不小心陷进去了。
所以当她终于被陆家父母认可,以至于陆逸凡都肯把那么重要的事情告诉自己的时候,她以为陆以泽马上就能属于自己了。
谁又能想到陆以泽早就把她的家底打探了清楚,又有谁能想到五年后的现在他再次的对她紧紧相逼。而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一个叫做尹瑟的女子。
“Carrie’s能不能继续在天泽有重要的席位,全都看你了。”陆以泽念及过去秦梓的陪伴连俏才不会孤单,没有将她逼到绝路。
“服装设计大赛,只要你能夺得前三,天泽将保留Carrie’s,并且继续推荐。”
秦梓长袖下的手早就握成了拳,强忍着自己现在的失落,点了点头,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谢谢陆总,没什么其他的事情我就走了。”
陆以泽不忘补充上一句:“秦梓,不要再让我发现什么。”
抬起了头对上了陆以泽的目光,这时候的她没有丝毫的躲避:“请放心,不会再有了。”
她再不喜欢尹瑟,再想夺得好的名次,也不会在任何比赛中出下三滥的招数。因为她心里还对着设计有着最纯的喜爱,所以痛恨那一类的人,但凡看到那些肆意破坏他人设计亦或是抄袭,都为之不耻。
顿着步子慢慢地出了陆以泽的办公室,她来到了Carrie’s的店铺处,店员都走过来问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她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说,静静地看着标牌看了许久。
**
一个礼拜的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不慢。
这段时间的尹瑟在国外又看到了新的设计,还拿了个小奖。回国的时候母亲尹雁之还特地送了机,各种嘱咐外加啰嗦才送走了女儿。
飞机上的十个小时,尹瑟都在回想着手机里这些日子陆以泽给她发送的信息。长长短短的加在一起不过一二十条,可是她想了一遍又一遍都不觉得腻。
手机就在兜里,她很想打开再看看,可是飞机上的不便,让她的心里也越是焦灼。
终于飞机落地,她拖着行李箱出来的时候,没有看到说好了会来接机的施扬,反倒是看到在那里的格子线走来走去的陆以泽。
表情顿时就明媚了许多,拉着箱子走到了陆以泽的面前:“怎么是你来啦?”
陆以泽拉过她的箱子,另一只手拉起了她的手,带着她往门外走:“下午和施扬见了面,他和我说你今天回来,问是我去接你还是他去。所以,我就来了。”
“你们今天为什么见面?”尹瑟问道,走出机场,才发现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陆以泽打开了停在门口的自己的车箱,把尹瑟的行李放在了那里。替尹瑟拉开了后座的门,还贴在她的耳旁说卖起了关子:“过会儿你就知道了。”
一路朝着天泽的方向驶去,车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一个专注地开着车,一个专注地翻着手机,倒是陆以泽快到天泽的时候问尹瑟是不是在看着他给她发的短信偷着乐。
尹瑟摇了摇头:“才没有,我在看——”
想了想,随便找了个别的搪塞过去:“我在看时装周上面这一春季的新服装。”
“这样啊。”陆以泽才不相信,勾起了嘴角看着后视镜里傻笑的女友,继续开车。
整个宽敞的车里就这样,洋溢的都是温馨的小甜蜜。
终于到了天泽,陆以泽带着尹瑟来到了天泽外面的一个商铺。
前些日子这家商铺还是密封的状态,因为别的地方都是生意兴隆,而这处最好的地段居然是关闭的,引起了尹瑟的注意。
现在的这家店铺上面却写上了“诗色”两字,尹瑟有些意想不到,吃惊的看向了陆以泽,才看到他把一串钥匙放在了她的面前:“这是你的。”
“施扬和你签的,难道不是专柜吗?”带着疑问接下了陆以泽手中的钥匙。
陆以泽收回了手,插在口袋里笑着说:“专柜呢,是他同我签下的,而这处商铺,是我送你的礼物。”
拿出了口袋里的备用钥匙,拉着尹瑟的手开了商铺的门,打开灯以后尹瑟看到了内部的装潢。
通体上可以用温馨来形容,洁白的墙面部分刷上了淡蓝色的油漆,还有着从她去法国第一年开始到第五年每次获奖时的照片,看起来似乎准备了很久。
不觉间眼眶有些湿了,看向陆以泽的时候就连眼神也矫情起来。
陆以泽只是揉了揉她的脸,又带着她来到了设计师的休息室,那里一张红木桌子和一张小床,狭小的房间但是被布置的很合理。还有一个小门,打开之后便通向商场内部的专柜。
他拉着她从后门又来到了专柜那里,专柜已经装潢的很好即将开业,部分由她设计的衣服都已经一一上架。
看着悉心准备好的一切,尹瑟真的快被感动哭了,陆以泽也略微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从来没想到自己会为一个当初自己以为永远都不会有过多的交集的女生做出这些事情,如今真的做了,的确是出乎了意料。
“感动的话,就好好地和我在一起吧。”陆以泽还是在等尹瑟的回答,就像过去那么多次徐瑟瑟追在他身后所做的一样。
即使是胜券在握,也要有个口头的保障。
可是尹瑟抬起了头,越过陆以泽身后的时候,眼神突地变了,握着陆以泽的手也紧了。
陆以泽回过头,就看到尹瑟的父亲徐振飞,连同当初最喜欢和徐家在政局上互掐的S省省长薛海腾,正对着天泽的执行董事林至安说着话。
聊的正欢的他们,也看向了站在那里的尹瑟和陆以泽。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o(*////▽////*)o
【下章更新时间:8.26 20:30】
☆、Chapter 10
Chapter 10
尹瑟在他们目光投向这处前松开了陆以泽的手,同时后退了一步,站的离他远了些,同陆以泽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等待着那三个人走近。
回忆里距离上次在薛家的见面,已经是五年没再见过薛海腾,如今薛海腾同自家父亲站在一起,和父亲一般也是老了许多,两鬓有些斑白,神情也不复当年的风华。
可是依旧能从薛海腾的眉目间,让她想起一个人。
薛海腾的儿子——薛河。
年幼时候的尹瑟,就间接地从不同人的口中知道了很多关于薛家的事情,就比如自己父母离异的那一年,薛海腾的妻子也因为心脏病突发过世。
而后的第二年,当时还是市长的薛海腾因为过度的重心官场,把儿子薛河寄养在薛河的爷爷奶奶家中照料。
只是更老一辈过多的溺爱,加上父亲的不理不睬,不知不觉就造就了当时的薛河的性格——霸道且蛮横。
薛徐两家,在这点上尤为相似。
当年徐瑟瑟只是在家中和父亲对着干,在学校比较另类罢了。而薛河便是一个极端,打架闹事,惹上了无数的人,都一一靠着自家的父亲去解决闯下的祸。
明明是一个应该在正常年龄好好念书的学生,却成了s市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的混混。
薛海腾几乎是为了这个儿子费尽了心思,却依旧找不到改变他的办法。自己的官是越做越大,可是自家的儿子却是越来越远。
而薛海腾的担忧,直到薛河遇上了陆连俏才逐渐地有了消减。
诚然,爱情力量是伟大的。混混少年薛河为了陆连俏,收敛起了一切的恶习,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努力,想尽情地把自己好的一面展现给陆连俏去看。
可是一旦对一个人的印象到达了根深蒂固的地步,就真的很难再有所改变。所以与之有关的人都对薛河避之不及,根本不想与他有上任何的牵扯。
但是就像徐瑟瑟对陆以泽的坚持那样,薛河也坚持了下来。就在所有人都不看好他,觉得一定是以失败结局收场的时候,逐渐地有了转机。
……
“瑟瑟,很长时间没见了。”薛海腾的话语打破了尹瑟的遐思,她抬起头看向了面前的父亲和薛海腾。
过去在S省,私下里一直都有传言省委书记和省长因为意见不一致等各种原因产生不和,所以很少看到两人一起出现在某个地方,也很少看到这两个人说对方的好话。
如今看到徐振飞和薛海腾安然地站在一起聊着近期的设计大赛的筹办,看着他们如此融洽的交谈着,尹瑟起初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再看向自己的父亲的时候,才发现徐振飞此时的表情并没有多好。
那边林至安走到陆以泽的身旁说着刚刚同徐振飞、薛河商量好的计划,陆以泽耐着性子听完,心思依旧放在尹瑟那里。
“是和陆总偶遇了吗?”徐振飞看到女儿又和陆家的人有来往,不免有所顾忌。
尹瑟摇了头,对着父亲,冷淡的气息又一次地袭来:“不,是约好的。”
她指了指上方刚刚装上的牌子:“诗色——施家和尹家的组合。爸,您觉得好听吗?”
当年徐振飞有多爱尹雁之,尹瑟恐怕不知道。但是再爱尹雁之也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她生而为了艺术与自由,而当他的官愈发做的大的时候,她想要的生活便越来越远。
因为厌弃枯燥无味的官太太生活,尹雁之才会离开了他来到施铭威的身边。
如今施家又要再从徐振飞身边抢走他的女儿,他是绝对不会同意。
可是面子上还是故作温和地笑着点了点头,对着薛海腾和陆以泽、林至安道了别,要尹瑟同自己一起回家。
**
路上,尹瑟坐在车子后座,看着身边闭着眸子养神的自己父亲,又别过头去看车窗外,取笑着说道:“真不知道您是什么时候和薛家的关系那么好了。”
当时两家冷战那么多年,现在这样祥和真让她有些看不惯。
“这么多年,再不好也得好了。”徐振飞知道女儿是在酸他,从尹瑟一回国对自己说过的话里面几乎都没几句好话,所以他根本不想多谈什么。
尹瑟还在问:“我走之后,薛河怎么样了?”
她依旧是看着窗外的景色,想着的却是去法国前最后一次见到薛河的场景。
她还记得那时的薛河也是站在陆连俏的病房外面,脸色苍白无力,充满歉意地看着尹瑟,眼神里除了痛苦还有着点点绝望。
当时他的手一直捂着腹部,因为那里有一处伤,很深但是不足以致命。
徐振飞缓缓开了口:“薛河的伤是在初秋的时候好透的,薛海腾因为当时的意外事故支付给陆家一笔巨款后,送走了薛河。”
“至于最后薛河去哪了,现在又在哪里,连他父亲薛海腾都不知道。”
到了徐家,父女俩一起下了车,何兰芝正在厨房给儿子准备宵夜,出了厨房接过了徐振飞的大衣,看着他们父女二人。
就在尹瑟回房间前,徐振飞看着女儿的背影说道:“陆以泽和施扬,这两个人,无论你是为了什么,我都不会同意。”
回过头看向自己的父亲,又走到了他的身边,嘴角勾了一抹笑。
她便当着何兰芝的面说:“爸,您当初和我妈离婚都没有顾虑到我,那现在我要和谁在一起,为什么还要经过你的同意?”
往事重提,徐振飞被女儿这么一激,手猛地抬起,被何兰芝一把抓住,就连手里原先捧着的大衣都落至地面。
“振飞,瑟瑟就是口头上解解气。”放下了徐振飞的手,何兰芝弯腰捡起衣服时又看了一眼尹瑟,“快和你爸道个歉,赶紧回房去。”
尹瑟一声冷哼:“何姨,你这么多年的好意我心领了,现在你不用当这个中间人了。”
“爸,我敬重你才会告诉您我的决定,陆以泽亦或是施扬,这两个人你再怎么反对,我都会嫁给其中一个。”
再看了一眼面前的两人,转了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
第二天尹瑟看徐振飞坐在餐桌那里,连早饭都不想和他同吃,直接打车来到了天泽楼下的小店铺。
商铺的店员陆以泽都已经安排好,四五个人正在那里准备服装的摆放,见尹瑟来了也咨询了一下意见,移动了部分摆放位置不妥当的衣物。
就这样一整个上午忙完衣物整理后,尹瑟才发现自己已经是有数日没有同施扬联系。
打了通电话过去,却提示是关机状态。
后来是临近中午的时候,陆以泽在电话里告知她,施扬前些日子一边为了诗色在其他城市的店铺发展去了A市,一边受陆以泽所托带着陆连俏去了那里的禾娱分公司面试。
如果同禾娱的面试顺利通过的话,会签下合约,连俏的事业也会交由他们全权负责。
陆以泽早在连俏去A市之前彻底地了解了这家娱乐公司,也和施扬讨论过陆连俏今后的问题,所以此番让施扬带去,也是放足了心。
当然也因为此事,原先定在明天的诗色开业的剪彩仪式推迟到了下周。
原本昨日里陆以泽打算告诉尹瑟,却被徐振飞他们的到来打断,便在今天她问起的时候才告诉了她。
“这样啊,那就再多等一天好了。”她拿着电话站起了身,打开了休息室通向前面的门,走到了专柜的前面,“你在办公室里忙吗?”
走出小房间,抬起头却看到陆以泽正拿着电话站在那里,因为背对着,所以他并不知道尹瑟就站在他的身后。
本打算突然来到诗色,给她一个惊喜,所以撒了个谎:“在办公室,你呢?”
方城手里拿着一沓纸走到了陆以泽面前,交到了他的手中。因为看到了陆以泽身后的尹瑟,所以微笑着侧身微微鞠了一躬。
陆以泽见方城鞠躬,以为是认识的人自己也回过了头,顺着方城的目光看过去。
手里依旧拿着电话的陆以泽,在看到尹瑟后露出了淡淡的笑。
而这一次,是方城自报到以来第二次看到陆以泽笑,前些日子因为站在陆逸凡身边的董事都极力反对用诗色换下Carrie’s的首推席位,导致工作时分的陆以泽总是眉头紧皱。
想到此处,再加上李秘书对自己的特别交代,还有上次在这里被自己打断了的他们谈话时各自的表情,似乎是明白了些什么的方城,立马对上司说了声还有别的事,跑远了。
陆以泽手中的电话里,尹瑟的声音还在继续,带了俏皮的意味。
“我啊,我就在你的身后,可是这里可不是陆以泽你的办公室吧。”
她放下手中的话机,一扫昨日和徐振飞在家中不和导致的压抑心情,笑着走上前去。
拿过了陆以泽手中的纸张,才发现那是这次服装设计大赛的具体流程,上面已经有报名参加的设计师的名字,除了秦梓她几乎都不认识。
笑着看着她,陆以泽指了指上面她的名字:“瑟瑟,施扬已经同我说过让你参赛了。”
尹瑟这才看到自己的名字,偏头问他:“你什么时候和施扬的关系这么好了?”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居是邦也,事其大夫之贤者,友其士之仁者。”
不知陆以泽所云的尹瑟,一头雾水地看向他,又听得陆以泽在买弄完文采之后补充了一句。
“所以为了以后,我得先把施扬讨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那句古语突然想到的,我也不知道用的对不对,怪怪的【扶额【跪
还有就素,写到这里,终于所有的主要人物都出场了【望天
PS:明天休息一天(┳_┳)
【下章更新时间:8.28 20:30】
☆、Chapter 11
Chapter 11
尹瑟没好气地看了一眼陆以泽,把手中的纸收好转身就要回去。
陆以泽一手把她拉下:“别走,我们一起去吃午餐。”
她皱着眉盯了过去,此时陆以泽却面带温和笑意,看起来整个人都很高兴的样子。不知怎么看在眼里,越发的让她觉得过去认为陆以泽是一个冷淡且镇定的人,是多么的错误。
至少现在的陆以泽可不是如她过去所想的那样,也或许这就是他的本性,她以前没有发现或是他以前根本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缓了眉头,她点了点头,还是回了一趟诗色商铺的休息室,把刚刚交给她的纸放好,随后便被陆以泽拉着去了一楼影城旁的小吃馆。
应侍的服务生是个年轻的小姑娘,胸前别着她的姓名牌,上面写着“熊琳”二字,看起来她应该和陆以泽很熟,一见到陆以泽便是一口一个“学长”地喊着。
她把菜单放在了桌面上,笑眯眯地看着尹瑟,对陆以泽说:“学长,你这可是第一次带着女生来我们店里。”
尹瑟同她友好地打了声招呼,可是依旧没有放松警惕,拿过熊琳放在桌面上的菜单,一边低头看着上面的小吃,一边竖着耳朵听陆以泽和熊琳在对面小声交谈。
在一旁低着头听他们寒暄一番后,她才了解到这个应侍生小姑娘原来是这家店老板的女儿,同时她也是陆以泽大学时的小学妹。
最后尹瑟选了一碗面食,陆以泽接过她递来的菜单,只是关上说和尹瑟选的一样,把菜单还了回去。
看熊琳走远后,尹瑟双手撑着下巴看着陆以泽。面前的陆以泽靠坐在椅背上,依旧是刚刚的笑容,心情很好地等着尹瑟发问:“我知道你有想问我的,不过只能问一个,问吧。”
“听说你从大学开始就喜欢我了?”听到了熊琳在问陆以泽对面坐着的女子是不是他当初喜欢的人时,陆以泽点了点头,所以尹瑟如是问道。
陆以泽没有否认,“嗯”了一声,点了点头作为回答。
看陆以泽回答态度友好,尹瑟又得寸进尺地继续问道:“那你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这个问题,陆以泽之前想过,只是很可惜,在他想过无数次后也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之前在徐瑟瑟的追求下只觉得她是一个有趣的女生,不知不觉就吸引了他的目光,然后对她的关注也就越来越大,半戏弄半认真一段时间之后,才确认她对自己的与众不同。
应该是在他大一的军训的时候,他突然就意识到了自己是真的,真的喜欢上了徐瑟瑟。
还记得陆以泽在高考结束后一个月,成绩公布的那天上午,全家人都很开心。是不错的分数,足够去上陆以泽最心仪的A大,可是那天一直到晚上他的心情都很沉重。
他对当时自己会有那种心境做出的解释是,可能是因为想到马上自己要第一次离开家,因为要离开这座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城市,所以才会有种失落。
可是脑海中一个又一个的场景闪过,才发现自己的青春里总有一个叫做徐瑟瑟的人,她就这样无端地占据了自己生活的很大的一部分。
而即将,他会在上大学之后不能像以前那样天天看到跟屁虫一样的她。
他低着头无奈地笑了笑,看到了放在窗台上的手表。高考的时候他带着它走进了考场,看着分针连同秒针的转动,终于做完了所有的试卷。
所以即便是高考,也都和徐瑟瑟扯上了关系。
真的是不美好的青春呢,他拿起了那个手表戴在了手上,坐在房间的飘窗窗台上,心里想着这份沉重或许是因为青春里“那份不完全美丽”所导致的。
再然后八月中下旬的时候,他离开家来到大学,送机的时候徐瑟瑟站在他父母的身后不敢上前,躲在那里偷偷流着眼泪,直到陆以泽真的要走的时候猛地上去抱住了他的后背,最后时间是真的来不及了,才被陆连俏一把拉了下来。
到校后陆以泽开始了有生之年第一次的军训,他和新的同学顶着烈阳站在那里,灼灼日光照射下,他的心情更是烦躁,总觉得一个月的军训毫无尽头。
晚上陆逸凡和连玉清都会打电话过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徐瑟瑟那个家伙,自从他走了以后一点声音都没有。
所以在有一次陆连俏打电话来的时候,陆以泽委婉地问了她的近况,陆连俏也知道老哥在套她的话,就说自己也不知道很长时间都没看到她之类。
一个月漫长的军训时间过后再上了一周的课,国庆节有一周的假期,陆以泽提着行李箱就回了一趟家中。
结果推门而入的时候,看到了客厅里徐瑟瑟和陆连俏趴在桌上补着作业的场景,徐瑟瑟因为太累所以睡着了,而陆连俏看到哥哥回家还在那里装睡着眯着眼睛偷偷地看着自家的哥哥。
当时的陆以泽看着这个场景,有些懊恼地放下行李箱,那个一个月没见被自己惦记了一个月的徐瑟瑟。
似乎她的头发长长了些,皮肤也黑了许多,整个人也瘦了不少。
端着茶杯从自己房间走出来的连玉清看到儿子回家了,对陆以泽嘘了一声,走过来悄悄地告诉他:“瑟瑟这两个月课余时间都在外面打工,晚上经常来这里找连俏一起补作业。”
“估计是累坏了。”
顺着连玉清的目光看过去,陆连俏抬着头仿佛是洞悉一切外加计谋得逞般对他坏坏地笑着,而她旁边对一切都毫不知情的徐瑟瑟安然地睡在那里。
那时候的陆以泽,人生中竟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一辈子恐怕是栽在徐瑟瑟的手里了。
……
“所以你当时为什么会出去打工?”陆以泽还是很好奇。
尹瑟伸出手直接握上了陆以泽的左手,点了点他手上的手表:“为了还这笔钱,当时东借西借才买来的。”
这句话刚一说完,熊琳端着两人点好的小吃走了过来,看着他们笑了笑,轻轻地把端盘放在了桌面上,又去招待别的桌子。
“熊琳比我小两个年级,因为都是s市的,我和她在同乡会认识了。”陆以泽抽出了两双筷子,递给了尹瑟一双。
“她喜欢你?”尹瑟单刀直入继续发问。
陆以泽低头看着面,笑着点了点头:“曾经说因为我是老乡所以对我有好感,当时我说我有喜欢的女生了,她偏不信,硬是要我带给她看。”
陆以泽这么一说,尹瑟原本有些凝重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接过了陆以泽的筷子。
“她现在在A大读心理学硕士,只是寒假来父亲店里帮忙”,陆以泽又想起了一件事情,“当初她来天泽这里,还以为那个人是秦梓,心情不好了一个礼拜,我也没有告诉她。不过现在看来,她好像对你好感度挺好的。”
“为什么不喜欢秦梓?”热乎乎的面发出喷鼻的香气,尹瑟忍住了去吃它的念头,想等着陆以泽把话说完。
陆以泽想到了当时熊琳对他说的话:“陆以泽,秦梓不好,你可别告诉我是她。”
“秦梓怎么不好了?”当时同样是坐在小吃店里的陆以泽问道。
“我能从秦梓的眼神和行为中看出来,她对陆连俏更多的是一种刻意的表现,只不过是想借你们有更好的生活罢了。”
止住了回忆,陆以泽又接着对尹瑟补充道:“而且她刻意讨好我的父亲,拿着连俏的事要挟我,触了我的底线。”
原来自己离开的五年,陆家居然因为一个秦梓还发生过这些,尹瑟没有再问,低着头安静地吃完了面。
和熊琳道了别之后,两个人走出了小吃馆。
小吃馆对面的影城接着情人节刚过一周多的余热,推出了几部老的爱情电影。尹瑟笑着挽起了陆以泽的胳膊,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看。
陆以泽却看了看表,摇了摇头:“时间不够,过会儿上去继续开会。”
尹瑟点了点头,送他到了电梯那里,自己一个人多半是无聊,走着走着又走到了那家影院的门口。
虽然不是周末,可是还是有很多情侣前来观影。上档的是几部经典的老片子,尹瑟还记得当时自己曾拉着陆以泽看过。
似乎是在一个冬日——
“陆以泽,一起去看场电影吗?”
“不去。”陆以泽又一次地拒绝了她。
可最后还是带上了陆连俏坐在电影院里,无奈地看起了电影。
别人纷纷看向了幕布,只有尹瑟的眼睛看着陆以泽。
“你能不能不要再盯着我看了。”少年偏过头目光和她直接接触到了一起,她的心猛地一跳。
那时候电影还在上映,陆以泽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的明亮,似乎还折射了影院的灯光,她心里猛地一动。
也不知道怎么地突然脑子一热,黑灯瞎火的徐瑟瑟就亲了上去。
本想亲脸的徐瑟瑟,因为太紧张再加上看不清楚,恰恰就亲到了陆以泽的唇,软软的感觉,又有点酥麻。
明明是徐瑟瑟主动,结果反倒是她当场就愣住了,同样还有陆以泽。
要不是陆连俏当时“啪”的一声闪光灯的声音,两个人会停的时间更长。把徐瑟瑟猛地一推,陆以泽站起了身,用力地抹了抹嘴,朝着电影院门外走去。
一场电影就这样不欢而散了,可是说到底,也是徐瑟瑟赚了。当时她看着陆连俏偷偷拍下的照片,传到自己的手机里傻笑了一整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