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和地板的缝隙那里渐渐地走近了一个人影,尹瑟知道是陆以泽,随之就听到他把手放在了门把上,但是因为门上锁了,所以没打开。
她看着那里,收拾衣服的手停了动作屏住了呼吸,只是门口那里半天再没声音传来。
似乎是陆以泽在那里放下了什么东西之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拿了衣服出门的时候,就看到地面上放着一盒尹瑟最喜欢的巧克力口味的饼干外加一盒牛奶。她弯腰拿起来扔在了自己的床上,去洗漱了。
先前陆以泽用过的浴室,热气还没散尽,还带着洗发水连同沐浴露的香气,尹瑟扶在水池那里发了很久的呆,里间都快凉透了才进去洗完了澡。
换上睡衣,关闭热水器出来的时候,耳朵贴上了陆以泽房间的门,那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可是能从缝隙里看出房间的灯还亮着,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她放慢了脚步回了房间,又一次地把门锁上,坐在床上吃起了饼干。
不知道怎么的,最近和陆以泽在一起自己变得害羞了许多,明明先前自己见他就扑的一个人,现在住在一起却变得这么忸怩。
对,就是忸怩,一点也不像之前的她了。
略带不高兴地吃下了拿在手中的饼干,吃完后扔在了床头柜上。她又爬下了床,开了房间的门,对面房间的陆以泽这时候已经关了灯,大概是睡着了。
她蹑着脚去了洗手间,悄声刷了牙回到自己的房间,上了门锁。
躺在床上,她拉过被子想睡觉。
可是困意早就消散全无,所剩的只有兴奋,又由于太过兴奋,直到深夜一两点钟她还没有睡着,拿着手机刷着网页刷到没电之后,才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
一觉醒来,拿过闹钟一看居然都十点多了。虽说是周末,按照她的记忆,这个时候陆以泽一定早就醒了。
抓着头发就往房门外冲,才发现家中只剩下她一个人。
慢吞吞地洗漱了一番,来到餐厅前才看到餐厅的桌子上放了一碗外卖的豆浆,还有放在袋子里已经凉透的小笼包,外加陆以泽留的一张字条。
她拿过字条,看完后有些气恼地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
上面写的是:
瑟瑟:
1、今早八点半敲门五次,九点敲门十又三次,九点半敲过一次后直接放弃。
2、早餐是在楼下早餐店买的,不知道你醒过来的时候能不能吃了,记得加热。
3、为了缓解你的兴奋外加显而易见的害羞,让你更好的适应,这周我出差去趟外省。
周末愉快,一周后见^^。
她走回房间拿出手机,接上了充电器的插头开机之后立刻打电话给了陆以泽。
电话过了一会儿才被接起,听背景声音可以判断出来,此时的陆以泽正在动车上。
“你要出差一周吗?”
一边和陆以泽说着电话,一边从包里拿着东西,听着陆以泽的答复。
“嗯,下周日才能回来。昨天本打算告诉你,连俏的事情一忙,我忘了说。”
终于从包里拿出了苏洁之前给她的邀请函,打开上面又一次地看了上面写的日期。
上面写着苏洁的个展就在下周三,所以明后天她需要去一趟意大利,本是打算和陆以泽一同去的,没想到还没和陆以泽说,他就出差去了。
“苏洁的个展要到了,我答应她要带上男朋友的。”
尹瑟有些急了,说话的语速也快了点,陆以泽却只注意到“男朋友”那三个字。
只是笑着对着尹瑟回复着:“带不上男朋友,就带上你的女朋友吧。”
作者有话要说: 已阵亡…TAT。
被各类课虐死。
☆、Chapter 23
Chapter 23
“你是说连俏吗?”尹瑟问道。
陆以泽笑了笑,“嗯”了一声:“连俏这周没有通告,也没什么事情,你带她去吧。让她多看看,也顺便散个心。”
陆以泽说的也对,陆连俏在家里闹了一番之后出来,心情必然不好。如果能带着她出去转转,一来可以让她们多像从前那样亲近一下,二来对连俏也好。
尹瑟想到这,也就此答应了下来。
她在中午去了趟诗色,去的时候那里的客人很多。
似乎是自从尹瑟在服装设计大赛上获了头奖之后,诗色在天泽的推荐位置直接上升到了第一位。再加之服装设计的精巧,早已取代了过去Carrie’s的地位。
她简单地召集了所有的员工开了个小会,和代理店长和店员交代了一下下周的重要事情,说自己要外出一周,剩下的就都交给他们了。
会议因为诗色里面的客人较多,已经在那里着急的要求结账了,尹瑟才再简单地说了几句后就散了会。
出了天泽,她从陆以泽那里取了护照,去机场办好了机票,接着打车到了施扬公寓的楼下。
敲门敲了半天也没有回声,尹瑟只好按下了密码自己打开了门。
进去之后才看到陆连俏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睡着了,她的头靠在靠枕上,可能是因为睡姿不好所以导致睡觉睡的并不舒服,微微皱起了眉。
真是熟悉的模样,尹瑟笑着坐到了她旁边的沙发处。
陆连俏面前的茶几上还摆上了她定的外卖披萨,已经吃了大半。
尹瑟看了看时间才发现已经是中午一点多了,她早饭没有吃,午饭也没有吃,肚子咕咕叫了起来,才真的觉得有些饿了,便伸手拿了一片。
手碰上塑料袋的声音有些大,陆连俏也顺着滑溜的靠枕头滑了下去。
一个趔趄,就突地醒了过来。
看到尹瑟坐在自己的面前,吃着自己定的披萨,她揉着眼睛打着招呼。
“尹设计师,您来了。”
这种称呼听起来真是有够见外,吃着东西的尹瑟摇了摇头。
不顾嘴里的食物,对她说:“你可以叫我瑟瑟。”
她快速地把陆连俏的披萨都吃完了,拿了抽纸擦干净了沾了些油腻的手,同她交代了刚刚陆以泽说的:“连俏,这周和我去一趟意大利吧。”
从包里拿出了两张个展的邀请券,递了一张给陆连俏。
“是我大学同学的服装设计展,很多知名的设计师都会前来。”看着陆连俏很有兴趣的样子,她又补充道,“看完之后,我们顺便可以在意大利逛一逛。”
陆连俏在上午起床后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说替她接下了几个不错的广告,让她休息一周再开拍,并且在下下周去几趟C市的电影公司试镜。
所以下一周她基本上什么事情都没有,想着时间空余,再加上很喜欢意大利的风景,这次不去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了,陆连俏就点了点头。
“我们什么时候去?”陆连俏收下了邀请券,问道。
尹瑟拉上了包,起了身,临走前对她说:“今天准备一下衣服,我们明天下午走。”
**
两人的再次见面是在机场,下午陆连俏早早地就来了,在原地来来回回地转悠了一段时间,才看到尹瑟从远处走来。
机场人多,再加上陆连俏之前一直都是在家人或是经纪人的带领下来来去去,对于登机的事情还不是太熟,一开始都比较沉默。
但是上了飞机之后,各类八卦的问题就一个接着一个地问了出来。
“瑟瑟,你和我哥是怎么认识的?”她问了第一个问题,也是她最好奇的问题。
尹瑟想了想,忽略了自己被陆以泽误会成男生的那一段,避重就轻地说:“我和你哥是同一所高中的,也就是说,我们也是同学,自然而然地就那样认识了。”
“我当时认识你吗?”陆连俏接着问。
尹瑟思考了一段时间,点了点头:“认识,我们是朋友。”
陆连俏听完这句之后,恍然大悟。
所以才会在见了尹瑟之后,总对她有一种莫名的好感,所以才会逐渐的对秦梓的友情愈发的淡了,原来这一切的原因是因为自己早就和尹瑟认识了。
“那施扬是——?”陆逸凡那次邀请施扬的时候,陆连俏也在,当时对尹瑟的介绍就是他是尹瑟的男友。
“其实他是我的哥哥,不是亲哥哥的那种。”思考了一下,把自己家里的情况说明了一下,陆连俏才明白了过来。
“所以说,施扬只是一个幌子。”嘴角弯起了笑意,陆连俏说,“这么说来,你一定很喜欢我哥哥。”
尹瑟点了点头:“喜欢,光追你哥哥就用了三年,不过幸好追到了。”
……
飞机上她们就这样一直聊了很久,声音小小的不想吵到别的人,两人就像回到了过去的时间里,像好朋友一样凑在一起说着心里话。
直到陆连俏问了一个问题:“那你知道我记不太清高中的事情的原因吗?”
这是陆连俏最关心的问题,只是尹瑟不能告诉她,至少现在不能告诉她。
她虽然是摇着头,可是脑海里却开始又一次地播放了那个场景。
还记得那个夜晚,在她冲出那个地方的时候,比她更早扑上去的,是在包里找到了什么的陆连俏。
然而在陆连俏冲过去的时候,拿着棒子打着薛河的徐凯正好躲开,她一时没有停住脚步,脚下被一绊,直接跌入了躺在地上薛河的怀中。
而站在不远处的尹瑟在徐凯的背后弯下了身子,捡起了什么。
就听到了男子笑着说:“薛河,真有意思,居然还有人为了你——”
随后是“嘭”的一声,男子的话还没说完,头上就被砖头拍了一把,血顺着额头流了下来,看着他的陆连俏尖叫了起来,那个男子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昏了过去的倒在地上。
陆连俏再抬起头,便看到了手里拿着砖头的徐瑟瑟,砖头上的血还一滴又一滴地落下。
她颤抖着手,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边惊慌的看着跪坐在地上看着薛河,一边看着手里拿着砖头也愣住了的徐瑟瑟,手捂住的是薛河的腹部,口里一直说着“对不起”。
那时候徐瑟瑟并没有注意到陆连俏的不正常,反倒是被而后前来的陆以泽一把拽住了手臂:“徐瑟瑟!我不是说等我来的吗?”
陆以泽一生仅有一次的对徐瑟瑟发火,就是在那个时候。他是真的生气了,满是责备的语气和眼神,他就那样对着徐瑟瑟失了控地大声叫了起来。
他平缓了心境,再看地上的那个男子,探了探鼻息发现只是昏了过去,陆以泽才觉得多少放下了心,立马拨通了警局的电话和医院电话。
走过去把在原地也傻了的徐瑟瑟抱在了怀里:“没事的。”
“听着,过会儿警察过来,就说人是我砸的。”
徐瑟瑟却推开了陆以泽,走到了跪在那里的陆连俏那里,而后拉过陆连俏的手,看着躺在那里还在流着血的薛河,从她的手里夺过了一直被她攥在手里的某样东西。
——“不,都是我做的。”
……
陆连俏因为薛河和自己,精神上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所以尹瑟从未怪过陆逸凡对自己的严苛和怪罪。
如果说薛河是恶性事件的根源,而她徐瑟瑟便是这件事的催化剂,结果便是在一系列的反应中,让陆连俏抹去了对他们的记忆。
摇了摇头,尹瑟拿出了眼罩戴在了头上,没有再和陆连俏说话,在飞机上补起了眠。
**
两人一共在意大利留了四五天,到意大利的当天就去见了苏洁。
尹瑟和苏洁解释了一下没能带男友前来的原因后,被苏洁打趣着说两人结婚的时候一定要邀请她过去,尹瑟笑着答应了下来。
周三的个展举办的很顺利,陆连俏在尹瑟的带领下认识了很多的人,虽然记不住名字,但是多多少少都有了些了解。
个展结束之后,尹瑟拉着她去了各个地方游玩,逛了许多的地方。
一趟旅游结束的很快,回来的时候两个人是更加亲近。一起手拉着手从机场的出口处出来,就看到了同样是出差回来等在了那里的陆以泽。
尹瑟笑着上前去抱住了陆以泽,当着陆连俏的面蹭着陆以泽对着他黏糊起来,陆连俏也没有笑话,暗地里笑着拖着箱子走在前面。
回去前还是要把陆连俏送回小公寓那里的。
陆以泽把行李放上了车,让一同接机的方城开起了车子,自己和女友、妹妹坐在了商务车的后面,聊着去意大利所见所闻。
陆连俏的心情自从去了意大利之后,就一直很好。
陆以泽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的妹妹了,笑着听她说完了这一切之后,小公寓也就到了。
陆连俏没有让哥哥送自己上楼,拿着自己的小行李箱挥了挥手上了单元楼。
方城开着车子出小区的时候,尹瑟开了车窗感受着车外的温度,却因为看到了一辆停在路旁的空车之后,让方城快点把车停下。
陆以泽顺着尹瑟的目光看了过去,和尹瑟所想的一样。
那是薛河的车,只是车里没有人。
立马同她从车上走了下去,上了施扬公寓的楼层。
此时那里的门大开着,他们一直阻止的,担心的事情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发生了——陆连俏自五年之后终于再次地看到了薛河。
而当他们走入房间的时候,就看到了从后面抱住了薛河的陆连俏。
紧紧地拥抱着,就好像一松手就会再度失去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课太多,感觉下课之后总是不在状态(┳_┳)
明天会有一更(┳_┳)嘤嘤
☆、Chapter 24
Chapter 24
薛河昨天回来这里是为了拿落在那里的合同复印件的,也顺便在那里睡下。
因为前段时间和陆以泽的联系得知,尹瑟即将带着陆连俏出国散心,以为她们不会这么快回来,所以昨夜就放心的在沙发上睡了一晚。
就是这么的不巧,当他拿着复印件正准备走的时候,陆连俏打开了房门,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的时隔五年后再次见到了。
他很快地转过了身,陆连俏却不知道怎么的就抱住了他。
好像是一股说不出的习惯,就连陆连俏也无法解释为什么当自己所住的地方有陌生人的时候,自己的第一反应不是小偷不是强盗,而是扑上去抱住他。
问出口的话便是“你是谁”,可是声音却轻柔了那么多,就像是对着自己爱慕的人的温婉的声音,她也能听到抱着薛河时自己内心嘭嘭乱跳的声响。
尹瑟赶在陆以泽的前面,拉开了抱着薛河的陆连俏,狠狠地瞪着薛河,伸手拽上了薛河的胳膊,将薛河拉出了公寓前对着站在原地的陆以泽说:“你去和连俏解释。”
把薛河一直拽到了走廊,尹瑟对着他又是一脚。
这次薛河没像之前那样忍着,而是对着尹瑟吼了起来,把不满全都发泄了出来:“徐瑟瑟,你这样打我,以为我不会打你吗?”
薛河本来因为当年活活挨了那一刀子,又被恋人忘了那么多年,已经足够憋屈。现在就连见上一面都不可以,不小心见到了又被尹瑟踹上一脚,憋了这么久终于爆发了出来。
尹瑟还是第一次见到薛河发火,愣在了原地,好半天才叫着对他说:“你打我试试看。”
握紧了拳头并不理会尹瑟,薛河就着台阶坐了下来,看着楼梯道的窗户,此时窗外的天气也变得阴暗了许多。
多年前也就是这样招惹上了徐凯,在楼梯道里因为被徐凯看不顺眼便被他打了,而后薛河更是冲动的带着一群混混挑了他的摊子,两人就这样结下了仇。
那夜警察带走了徐瑟瑟和陆以泽,自己和陆连俏就被送去医院。
他被抢救过来之后,听说徐凯之前手上就有几桩案子,再加上这一起,会被判坐上几年的牢。
而徐瑟瑟因为还差一个月才成年,加上徐振飞和薛海腾暗地里的帮助,直接被保释出来。
“徐瑟瑟,你根本就不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度过的……”
薛河无奈地笑着,眼神定定的看着外面。
得知陆连俏康复却忘了自己的时候,既是庆幸又是悲哀。完全没想到,那本该去A大的双人车票,结果变成了他独自飞往美国的单程旅途。
薛海腾只给了自己一笔钱,让他自己好自为之。
而在美国听说陆连俏喜欢演艺圈,他便开始为她创业。
一笔钱的投入,加上目光的精准,他把生意越做越大,也越来越有能力让陆连俏的生活更好。他开了禾娱,发展禾娱,其实都是为了能成为一个足够强大的人,让她更好的发展。
“薛河,你应该也不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度过的吧?”
尹瑟最后丢给了他这样的一句话,回到了公寓那里,用力的关上了门,“嘭”的声响传遍了整个楼道,薛河低下了头,嘴角都是苦涩的笑意。
**
陆以泽在尹瑟和薛河出了公寓之后,让妹妹坐到沙发那。
没有再隐瞒而是直接告诉了她。
“薛河是你曾经的男友。”
陆以泽不会撒谎,扯不出什么其他的事情糊弄陆连俏,就据实以答了。
尹瑟再度回来的时候,只看到陆以泽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那里。而陆连俏回了卧室,锁上了门,指了指门,尹瑟小声的问道:“连俏没有事吧?”
陆以泽摇了摇头,起身拉上了尹瑟的手:“还是想不起来,说觉得心乱,想一个人静一静,我们走吧。”
尹瑟点了点头,再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出了门发现楼梯道那里已经没有人,薛河也走了,她有些失落地和陆以泽下了楼。
晚上两个人简简单单地在外面吃了一顿,尹瑟和陆以泽心情都因为那件事情受到了影响,一路上连同回家都没有说上几句话。
一周没回过的小套房,积了些灰尘,简单地打扫一遍,洗漱之后的两人就各自回了房间。
尹瑟趴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一边是因为心里有事,一边是因为时差没有倒过来。
夜半十二点多,她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轻轻地打开了房间的门,看到陆以泽的房间灯光已经熄灭,悄声的往厨房的冰箱那里走去。
却走到一半看到客厅沙发那里坐着一个人,被吓到之后“啊”地叫了起来。
开了灯,坐在那里的原来是陆以泽,他拿着手机同样是因为睡不着在沙发那里发着呆。
打开冰箱,拿了两瓶冰水走到了陆以泽身边坐下,递给了他一瓶。
冰凉的水灌入,才觉得好受多了。
“你和连俏怎么说的?”尹瑟问。
陆以泽手放在了尹瑟的肩上,拉过她,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轻叹了一口气:“基本上都告诉了连俏。”
——“因为薛河被打差点致死,再加上瑟瑟对徐凯的敲击,你受到了惊吓,所以那段时间精神不正常。爸是害怕你变回当时的模样,才这样瞒了你五年。”
陆以泽是这样告诉陆连俏的,只是当时的陆连俏并不相信。
“哥哥,原来在你们眼里我就这么经不起吓吗?”
陆以泽点了点头,没有再告诉陆连俏更多。
……
“所以,连俏还是什么都没有想起来?”尹瑟问道。
陆以泽“嗯”了一声,抱紧了尹瑟。
漆黑的小客厅里,两个人依偎在了一起,就这样竟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早间六点钟的时候,陆以泽醒了过来,尹瑟正靠着他的肩膀安静地睡着。打横抱起了她,把她放在了床上,走出了房间。
他想了想,出了套房,开车回了一趟陆家。
**
到家的时候正好七点整,陆逸凡因为受了气一直在家休养,看到儿子回来也没给好脸色看,大关着卧室的房门不让陆以泽进来。
连玉清则是安慰着儿子:“你和连俏都走了,你爸生气了,你该体谅一下。”
盛了碗粥给儿子,陆以泽接过,拉着母亲让她坐在自己的旁边:“妈,昨天薛河和连俏见面了,我都告诉了连俏。”
连玉清似乎早就预料到会这样,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点点头:“顺其自然吧。”
连玉清转移了话题,问起了儿子的生活:“听说你和瑟瑟住在了一起?”
陆以泽回答了一声“是的”,拿着调羹喝起了粥。几日没有在家,真是熟悉的味道。
陆母没有继续问,温和的目光看着儿子站起了身,抚了抚儿子的肩膀,走到厨房去继续做着早餐的配菜。
门铃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正在喝粥的陆以泽看了看手表,现在七点过半,不知道谁这么早来陆家,抬头看过去,可视电话那里是一个女子的身影。
母亲在厨房里忙,没有听到,陆以泽便起身去开门,走到可视电话前面才看清了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妹妹陆连俏。
开了门,陆连俏没理会自己的哥哥,直接冲到了父亲的房门前要和陆逸凡说话。
陆逸凡开了门,兄妹二人才发现这一周的光景,自家的父亲是苍老了那么多。
之前看起来精神朗朗的父亲,现在头发花白了许多,整个人也瘦了。
陆连俏因为看见了这样的父亲气焰消了不少,但是还是和父亲说:“爸,我打算和薛河一起去A市。”
陆逸凡脸色变得很快,直接退回了房间关上了门,不想再看到门外的两个人。
“我想想起过去的事情,如果一味的回避我怕会错过很多。”她低着头道着歉,“爸,对不起,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陆连俏说完话,转身面向陆以泽,对他说:“给我薛河的电话,我要找他。”
拿到了薛河的电话之后,陆连俏和母亲告了别之后就走了。
**
下午三点,陆以泽收到了陆连俏发来的短信,说薛河一直联系不上,打电话问了禾娱才知道昨天他已经连夜回了A市,此时她正在去A市的飞机上。
陆以泽收起了手机,出了办公室,向着电梯走去,想去诗色看一看尹瑟的生意如何,顺便缓解一下心情。
电梯下降到一楼的时候,却又接到了母亲打来的电话。
放下电话,他心情更是烦躁。快步的走到了诗色,尹瑟正坐在桌前设计着新季节的衣服,看到陆以泽来了起了身,就被陆以泽抱在了怀里。
陆以泽的拥抱很紧,紧得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商场的客人正在挑选着衣服看到了这里,都低着头笑而不语。而店员们都小声的讨论着两个人,几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这里。
“怎么了?”下巴压在陆以泽的肩膀那里,对着他如此突然的动作有些不解。
陆以泽又紧了紧拥抱,松开后看着尹瑟说:“瑟瑟,和我去一趟医院吧。”
作者有话要说: 唔~会没事的。
☆、Chapter 25
Chapter 25
陆以泽和尹瑟到达医院的时候,连玉清正从病房里面出来。
看到儿子和尹瑟来了,拧眉带着他们又走进了房间。
是在下午的时候,陆逸凡因为高血压再加上受了气,一时气血攻心,站起身来的时候黑了眼睛直接昏死过去,吓得连玉清当时就打了120,把陆逸凡送到了医院。
好在检查一番,医生说调养一阵子就会没事。
但是还是让连玉清余惊不止,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把医生对她说的话转告给了陆以泽后,连玉清出了房间。
整个病房里就剩下还在昏睡中的陆逸凡,还有尹瑟和陆以泽。
两个人手拉着手,看着熟睡的陆逸凡,尹瑟转了身偏过脑袋看向陆以泽,先开了口问道:“陆以泽,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不知道尹瑟问这个做什么,陆以泽还是点了点头。
“近期的项目比较多,上次出差谈了一个大的生意,估计这段时间还要经常出去。”
说到这里,他看着病床上的父亲,想着妹妹和父亲怄气不在,马上自己也要三天两头的外出,让母亲一个人照料——
想到这里,他大概是懂了尹瑟的意思,回过头就看到尹瑟淡淡地笑着手环上了陆以泽的胳膊:“不用担心,我来照顾你爸爸。”
略带对尹瑟能否照顾别人的怀疑的目光,盯着此时信心满满的尹瑟,陆以泽问道:“你确定要照顾我爸?”
只见尹瑟点了点头,拍了拍陆以泽说道:“确定,你放心好了。”
两个人的探望,最后变成了尹瑟和连玉清两个人人坐在病房里面等待陆逸凡的清醒。而陆以泽因为公司有事必须回去,就和母亲尹瑟做了别。
陆逸凡是在晚上醒过来的,睡了一觉之后整个人精神了许多,却在睁开眼看到尹瑟之后又一次地垮下了脸。
“你来做什么?”闭上了眼睛,不想看到她。
尹瑟这次没有顶嘴,而是和连玉清说:“连姨,陆叔叔醒了,我也该回去了,明天我再过来。”
说罢起身,还不忘和陆逸凡倔了一把:“陆叔,虽然我不知道你不想看到我,但是接下来的几天,恐怕你得天天见到我了。”
陆逸凡依旧闭着眼睛,不回复尹瑟说的话。
等在了医院的门口,外面气温有些高,吹的风都带了暖意,尹瑟虽然刚刚表现的欢快,可事实上还是因为陆父突然住院受到了些惊吓。
除却陆连俏和薛河那次的住院,这还是她第二次来这里,来的路上心里自然是害怕,好在被告知没有大碍。
想到这里,陆以泽的车开了过来,却没在车里看到陆以泽,只有方城。
“尹小姐,陆总下午临时出差,让我送你回去。”
点了点头,脑海中想着明天该准备什么东西送过去,一边踏上了车子。
**
第二天尹瑟起了个大早,和诗色的员工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去了趟超市。
她打算买点东西送过去,想来想去想了半天也不知道买什么,最后还是打电话给了何兰芝,问了问她的意见之后才买了水果。
到医院的时候,病房里面很安静,陆逸凡正在输液,连玉清坐在一旁看着书刊。
尹瑟把水果放在了陆逸凡的床头,掏出了一个苹果,打算削一个给陆逸凡。
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水果刀,就听到陆逸凡在旁边“哼”了一声:“过去你不都是随身带着一把水果刀的吗?”
话语里还有着对过去那件事情的回忆,他记得当时尹瑟对自己说薛河那一刀是她不小心捅的,她还说她天天都带着把水果刀。
陆逸凡自然是不知道当时事情的真相的,尹瑟替陆连俏把事情承担下来,才会让陆逸凡一直有着对自己的误解,但是她也不想说清楚。
所以陆逸凡这么一说,尹瑟语结也没有多做解释,出了房间的门,在外面买了一把。
削苹果削了半天才削好,陆逸凡最后还是给了尹瑟面子吃了一点。
尹瑟笑呵呵地洗了果盘,放在了那里,小跑着回了天泽。
班还是要上的。
**
尹瑟一连几天都是从家到天泽,再到医院,来来回回了好几趟。陆逸凡有时候根本不想看到她,可是怎么赶都赶不走。
第三天,陆以泽出差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连玉清因为多日没有回家,所以这天回去收拾东西,留尹瑟一个人在那里。
这几天她对陆逸凡各种巴结的方式都用尽,陆逸凡对她还是丝毫不接纳,尹瑟累的在医院的小病房的沙发上靠着睡着了。
陆以泽到的时候就看到尹瑟安静地睡在沙发那里,自家的父亲在床上躺着似乎也入睡了。
走到了尹瑟的身边,几天没见更是想念了。打过电话发过短信,都比不上马上回来见到她要好。手搭上了她的肩膀,拉过,让她的头靠在了自己的肩上。
微弱的小夜灯下,陆以泽能看见尹瑟长长的睫毛投下的细微的影子,更多的,是因为疲倦而多出的黑眼圈。
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吻,他恬淡的笑了起来,再偏过头却发现陆逸凡正微眯着眼睛看着他们。
父子间眼神的交流,陆以泽见父亲似乎是要说些什么,食指搭上了嘴巴,比了“嘘”的声音,陆逸凡知道儿子是不想吵醒还在睡着的尹瑟。
不再理会陆以泽,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
陆逸凡在医院疗养结束前的第二天上午,尹瑟没有来。
一直到了下午三点,病房里面还是没看到尹瑟的身影。
一天都能看见无数次的人,突然一下没了踪影,连玉清坐在陆逸凡的身边削着水果也说起了这事:“今天瑟瑟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来——”
“不来也好,省得见着心烦。”
口是心非。
尹瑟不来,陆逸凡也有些心慌,一整个上午都在想徐家的孩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还会责怪着好好地说要坚持,为什么就这样半途而废了。
再硬脾气的人,终于也有被磨软的一天,所以这个时候的陆逸凡,终于能明白儿子为什么会喜欢上尹瑟了。
因为她至少对陆以泽坚持到了最后,追求了三年之后重新回国,尹瑟还是没有放弃。
他住院的这几天,尹瑟天天都绕在他边上,说着陆以泽这里好那里好,都是他陆逸凡教出了这样一个好儿子。
起初他是极度反感的,知道是在讨好自己,可是她一不见,居然也有些慌乱了。
叹了一口气,陆逸凡放下了手中的报纸,想下床散步。
连玉清本打算陪着,被陆逸凡拒绝了。
路过皮肤科的时候,在听到了熟悉的哭泣声停下了脚步,往里面看去,却看到陆以泽正抱着尹瑟,手抚着她的头安慰着,而医生正在给她的腿上上着药。
她的腿上红红的一片,好像是被烫伤了,也因为是太疼了,眼泪哗哗的。
看到这样的场景,陆逸凡的第一个反应是——笑了。
只是那份笑里包含了太多的情绪:又一次地发现自己的儿子原来这样疼惜那个女子,发现这么多年的软磨硬泡总算让自己败下阵来。
轻松加上自嘲,他低着头哂笑着,坐在了门外的长椅上,远远地看着科室里的人。
尹瑟最后留在了房间里面上着药,陆以泽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陆逸凡坐在那里:“爸,你怎么——”
陆逸凡指了指病房里面:“出来散步的,徐家那丫头怎么了?”
陆以泽摇了摇头,想起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也觉得有些无奈与好笑。
不会烹饪的尹瑟硬要当大厨熬上一锅汤给陆逸凡送过去,结果用高压锅熬了一锅骨汤,却因为不会用高压锅,最后没放气直接打开了盖子。
“嘭”的一声闷响后,油水溅到了她的腿上,当即就尖叫着吓出了正在卧室里面看着文件的陆以泽,嚎啕大哭。
冰水降温之后,皮肤还是被烫伤的有些严重,他抱着她就来了医院。
陆以泽想到了什么,回了趟科室,拿出了一个尹瑟来医院前硬要弄好的小保温桶。
“汤还是能喝的。”倒在了小碗里,递给了陆逸凡。
一口下肚,陆逸凡皱了皱眉头,最后喝完了整碗。
把碗放在了长椅上起了身,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以后都随你们吧,你爸我老了,也管不住你们了。”
想到女儿陆连俏早已去了A市,自己生病也没有告诉她。
陆连俏过去的那些需要面对的总要面对,他因为陆连俏再反对尹瑟和陆以泽又有什么用,还导致身边的人渐渐远了。
终于缴械投降,对陆以泽委婉着说自己不会再反对。
……
陆以泽只是觉得太过突然,没想到仅仅因为父亲的一场病,就这么快地同意了他和她。
看着父亲离开的背影,第一反应竟是拿出电话打给了徐振飞。
“徐伯伯,我是来兑现那个承诺的。”
多日前的徐家,他曾拿出过一个小方盒递给徐振飞:“我和您做一个承诺,等到我父亲同意的时候,我会来要回他。”
现在终于到了这个时候了。
徐振飞答应的很快:“我在家,过来取吧。”
陆以泽放下了电话,心情极好,手里捧着的高汤还剩了些许,他拿起了碗,把剩下的都倒了进去。
闻起来味道不错,因为放在保温桶里,还是温热的。
他吹了吹,喝了一口。
差点吐了出来。
当时可能是太过匆忙,尹瑟错把糖当成了盐加到了汤里,整碗汤都成了陆以泽从未尝试过的骨头甜汤。
而刚刚的陆逸凡居然全部喝了下去。
他笑了笑,也端起了碗,一饮而尽。
作者有话要说: 陆粑粑同意了
明晚会迟点更,要上晚自习
づ﹏ど揉脸揉脸
☆、Chapter 26
Chapter 26
陆以泽拿着药单买了药之后回到了皮肤科,药已经上好的尹瑟坐在那里抱着腿吹着。
她眼角还有泪痕,哭的稀里哗啦的看起来很丑。陆逸凡把药放在了她的包里,在里面翻出了纸巾,笑着拿出一张递给了她。
待尹瑟擦脸的时候,他蹲在了地上,对着她拍了拍自己的背:“我背你下楼。”
这是陆以泽第二次背她,尹瑟爬上去贴着的时候,依旧是熟悉的味道和熟悉的感觉——踏实且安定。
顺带蹭了蹭着陆以泽的背,把脸上的泪都蹭干净,哑着嗓子可怜巴巴的声音说着:“我知道你不会嫌弃我的。”
又蹭了两下,而后安安静静地靠在那里,等待着陆以泽动身。
陆以泽低着头笑了笑,朝着门外走去。
瑟瑟……似乎是瘦了很多,也或许是他的力气大了,印象中第一次背她,从体育场背到了校门外,当时的陆以泽已经是气喘吁吁。
自己初入高三那年的秋天,学校里正在举行运动会,他们高三的学生停课在教室里自习,突然窗外出现了陆连俏的身影,小声地对着自己说:“哥,快出来。”
陆以泽放下了笔,和坐在讲台上的班长请了假走出了教室:“怎么来这里了?”
陆连俏一把拉住陆以泽,往楼下|体育场拽着:“瑟瑟的八百米要到了,我是拉你去看的。”
扯开了妹妹的手说了句“有什么好看的”,转身就要往班上走,陆连俏手又拽了上去,声音故意放大了一倍:“徐瑟瑟要跑八百米了。”
班级自习本来就安静,再加之没有关窗户,陆连俏的声音被全班同学听到之后,唏嘘的声音很自然的就从同学们的口中传出。
而最后的结果便是——陆以泽全班都下去看了徐瑟瑟的长跑。
到那里的时候,徐瑟瑟已经检录完毕,从检录处跟着一批人走了出来。同是八百米跑步的,有的是来凑数的,有的则是体格健硕的专业体育生。
来到起跑处,徐瑟瑟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陆以泽,本来黯然的表情瞬间明亮。
发令枪一声响起,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第一圈她一直都在第一位,最后的时候被那个体育生超了过去,她拿了第二。
陆以泽的同学们站在他的左右,拍着陆以泽,基本都是一致打趣地口吻对他说:“陆以泽,不错哦。”
没有理会,陆以泽和陆连俏去了场地的中央,跑完八百米的徐瑟瑟坐在那里,脸色惨白半天起不了身。
陆以泽远远地站在她面前,看着陆连俏架起她送到了足球场地那里。
起了身的徐瑟瑟,腿一软,眼一花直接就倒了下去。
他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上前背起了徐瑟瑟。远处的同学起了哄,他权当没有听到,让接下来还有项目的陆连俏去检录,自己一个人背着她去了医务室。
不得不说,那时候的徐瑟瑟,确实不苗条,陆以泽背着她都能感到她的肉感。只是她昏昏沉沉的全不自知,嘴里还在嘀嘀咕咕的说着胡话。
送到了医务室,陆以泽才知道她是怎么了——感冒加上例假第二天,强撑着以最快的速度跑完八百,所以才这样昏了过去。
他端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过了半个小时,徐瑟瑟才清醒过来。
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脸,最后蹲在那里说:“我背你。”
自己的生理周期都让陆以泽知道了,她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抱住了陆以泽的脖子,让他背起了自己。
“陆以泽,真没有想到是你把我送来这里的。”
也真没想到,对待病患的陆以泽是这样的温柔。
笑着靠在了陆以泽的背上,直到他把她背到了校门口拦了辆出租车,她才依依不舍地从上面下来,摇下车窗和陆以泽告别的时候,就听到陆以泽说。
——“徐瑟瑟,你该减肥了。”
……
多年后的现如今,尹瑟和过去一样趴在陆以泽的背上,却听到陆以泽说着与过去相反的话:“瑟瑟,你还是胖点好。”
“嗯”了一声,笑着靠在那里,看着医院里来去匆匆的人都对着她抱以羡艳的目光,心里更是得意。